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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球相逢,心事藏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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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球相逢,心事藏鋒

暮色四合,燈火次第亮起。

江逾白結束手頭諸事,看了眼時間,晚間七點多。他向來自律,習慣固定時段運動,也清楚陸承安家就在這片區域,附近的球館是兩人常約的地方,離家近,方便照顧家人。

他收拾妥當,徑直往球館而去,身姿挺拔,步履沈穩,周身是收得極好的沈靜氣場,清冷淡然,卻又自帶一份穩靜力量。

而此刻,陸承安家中,暖黃燈光漫著淡淡的煙火氣,溫柔得讓人安心。

陸承安剛把晚餐擺上桌,玄關處便傳來輕淺的開門聲,妻子沈萍牽著女兒知予走進來。

小家夥紮著兩只圓圓的小羊角辮,軟發貼在臉頰邊,一進門,小嘴一癟,眼睛一閉,眼淚立刻就湧了上來,像只受了點小委屈的小團子。她邁著小短腿撲進陸承安懷裏,小胳膊緊緊摟著他的脖子不放,奶聲奶氣地撒著嬌:

“爸爸……抱……媽媽沒抱我……”

哭腔軟軟甜甜,沒什麽真委屈,就是黏著爸爸耍賴求抱,嬌俏又軟萌,小身子輕輕蹭著他的衣襟,軟糯得讓人心頭發軟。

沈萍站在一旁,無奈又好笑,只安靜看著,眼底漾著淺淡溫柔,一室煙火,暖意融融。

陸承安順勢蹲下身,穩穩將女兒抱進懷裏,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語氣溫柔繾綣,眼底是化不開的寵溺:“媽媽最疼小予予啦。”

“媽媽想讓你多走一走,還想給你換漂亮的新小鞋鞋,才讓你自己走回來的呀。”

他指尖輕輕碰了碰女兒的小鞋子,笑意溫軟,語氣耐心又溫柔:“爸爸出門不是開車就是騎車,很少走路,鞋子總也不舊,想換新鞋都沒有理由呢。”

“你今天自己走了這麽多路,多乖呀,等媽媽給你挑一雙最好看的鞋鞋,好不好?”

知予把小臉埋在他頸窩,悶悶點頭,小身子軟乎乎地貼著他,沒一會兒就破涕為笑,小手揪著他的衣領,黏得緊。

一家人安靜用餐,氛圍平和溫暖。飯菜香氣輕繞,燈光柔和,是尋常人家最踏實安穩的煙火日常。

飯間,陸承安隨口提起,等會兒去球館找老同學江逾白。沈萍順勢提了一句,要帶單位踏實穩重的蘇晴一同過去認識認識。陸承安淡淡應下:“嗯,你覺得合適就好。”

幾人到球館時,場內聲響熱鬧,燈光明亮,塑膠場地映著燈光,鮮活又有生氣。球拍擊球的清脆聲響此起彼伏,空氣裏都是運動的張力。

江逾白正在場上雙打,身姿舒展淩厲,全然是球場上的強勢氣場。

步伐輕盈迅捷,腳下移動幹凈利落,看準時機驟然騰空起跳,身形繃直如弓,手腕猛地發力,一記扣殺淩厲破空,擊球聲清脆有力,球速快如閃電,落點精準刁鉆。

騰空、揮拍、扣殺、落地一氣呵成,動作舒展有力,爆發力十足,每一拍都帶著幹脆的力量感,球風淩厲卻不張揚,一看便是球感極佳、功底深厚的老手。額間薄汗輕沁,襯得他身姿挺拔,氣場幹凈又極具沖擊力。

餘光瞥見一行人走近,他手上節奏絲毫不亂,輕吊一拍落點,順勢收局,收拍動作幹凈利落,不顯半分拖沓。

他與隊友走向場邊,隊友收拾東西告辭離去。

陸承安抱著女兒知予,帶著沈萍與蘇晴站在一旁等候,動作溫柔,沈靜自然。知予安安靜靜靠在他懷裏,小眼神好奇地望著場內,乖巧懂事。

江逾白拿起毛巾擦了擦額角薄汗,動作簡潔自持。擡眼望見幾人,神色平和,語氣清淺有禮:“承安。”

看向沈萍,他微微頷首,唇角噙著一點淺淡禮貌笑意:“嫂子。”

再看向蘇晴,亦是溫和頷首,話少而分寸得當,清冷中帶著謙和,疏離卻不失禮貌,距離感剛剛好。只是那雙眼眸深處,藏著旁人讀不懂的沈郁,心思早已不在眼前人事上。

蘇晴心頭輕輕一動,輕聲問好,眼底好感藏於眉眼。

沈萍只溫和點頭,安靜立於一旁。

場上空出位置,陸承安與留下的球友組隊準備上場。沈萍語氣輕緩自然:“蘇晴也會打一點,既然來了,就一起上場玩玩吧,讓逾白帶帶你。”

蘇晴微微頷首:“我去換衣服。”

江逾白神色平靜,淡淡應了一聲,心底卻並無半分興致,只是礙於情面,不便推辭。

等蘇晴換好衣服回來,兩人組隊上場。蘇晴球技生澀,偶有接不住球時靦腆低頭一笑。江逾白全程話極少,配合得客氣而疏離,不過是隨手補位、順勢接球,動作標準利落,卻不帶半分情緒,所有心神,都沈甸甸壓在另一個人身上。

幾輪過後,雙方收拍下場休息。

兩人都帶著薄汗,各自擦拭。江逾白往陸承安身邊坐了坐,神色清淡,可語氣裏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已洩露出心底的焦灼與牽掛。他開口時,語氣平緩,卻藏著連日以來的惦念:

“陳硯家裏,最近都還好嗎?”

這一句問得輕,心裏卻翻湧得厲害。他想知道陳硯這幾天過得好不好,情緒穩不穩,身邊有沒有人照顧,太多牽掛壓在心底,覆雜難言,卻只能這樣淡淡一問。

陸承安側頭,一眼便懂他眼底深藏的心事,語氣沈穩:“我爸媽跟他們家是老鄰居,我回頭幫你問問家裏人,有消息了告訴你。”

江逾白輕輕點頭,聲音輕淡:“麻煩了。”

短短二字,內斂克制,卻藏著連日的牽掛、不安與惦念,千言萬語,都壓在這平靜外表之下。

一旁,沈萍抱著女兒安靜看著,蘇晴坐在身側,目光不自覺落在江逾白身上,心底那點歡喜悄然滋生。可她不知道,眼前這個清冷克制的人,滿心滿眼,全是另一個人的身影。

夜色漸深,幾人陸續離開球館。

江逾白走在夜色裏,路燈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晚風輕拂,他周身依舊沈靜,可心底卻久久未平。球場上的一切不過是尋常應酬,唯有剛才那一句詢問,才是他此行真正藏在心底的事。

一路走著,他腦海裏反覆浮現的,全是陳硯的模樣,牽掛沈沈,心事綿綿,在夜色裏輕輕翻湧,無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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