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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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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靶

晚自習後的教室漸漸空了,晚風從窗縫鉆進來,帶著微涼的氣息。

謝臨收拾著桌面,目光淡淡落在身旁低頭不語的沈嶼身上。

最初註意到他,不過是因為那張臉。

蒼白、纖細、垂眼時的弧度,像極了那個被母親藏在暗處、讓他從年少起就覺得羞恥又刺眼的人。所以他主動靠近,刻意溫柔,刻意觸碰,心裏藏著最骯臟的念頭——他要把這張幹凈又礙眼的臉弄哭,要把這個人掰彎,要讓他淪陷、依賴、離不開自己,再狠狠甩開,看他痛哭流涕、一無所有的樣子,好像就能報覆到被他母親藏在暗處的人。

他給早餐,遞溫水,替他解圍,有意無意碰他的手腕、揉他的頭發,每一步都是算計,每一分溫柔都是偽裝。他等著沈嶼慌張、期待、動心,等著這只小獵物一步步掉進他布好的陷阱。

可沈嶼從來都不接招。

他永遠低頭,永遠躲閃,永遠沈默,像一株被風雨打怕了的草,連一點多餘的情緒都不敢露。謝臨的試探、示好、靠近,落在他身上,全都石沈大海,激不起半分他想看的慌亂與沈淪。

更讓謝臨皺眉的是,他看得清清楚楚——沈嶼對他冷淡疏離,可每次陸燼出現,他的指尖會攥緊,肩膀會繃緊,眼神會不受控制地飄過去。

不是害怕那麽簡單。

是刻在習慣裏的在意,是藏在恐懼下的不一樣。

謝臨指尖輕輕敲擊桌面,心底那點對沈嶼的興致,慢慢淡了下去。

無趣。

太無趣了。

只會躲,只會忍,就算真的被掰彎、被弄臟,也只會縮起來哭,沒有半點反抗,沒有半點拉扯,玩起來索然無味。

可陸燼不一樣。

偏執、暴躁、占有欲強,一撩就炸,一疼就亂,明明在乎沈嶼到發瘋,卻只會用最笨拙兇狠的方式把人推遠。被戳中痛處會紅著眼,被挑釁會控制不住戾氣,被觸碰底線會不顧一切。

謝臨忽然覺得,這樣的人,才有意思。

把一個驕傲又兇狠的人掰彎,比馴服一只只會發抖的小貓有趣多了。

讓他動心,讓他失控,讓他放下所有防備,再狠狠摔碎他的真心,看他從囂張偏執變得一無所有、痛哭流涕——那畫面,光是想想,就讓謝臨心底的惡意蠢蠢欲動。

他收回落在沈嶼身上的目光,淡淡望向教室後排那個空蕩蕩的位置。

獵物換了。

游戲,也該換個玩法。

謝臨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笑意,收拾好書包,起身離開。

沈嶼依舊縮在座位上,渾然不覺——自己剛剛從一場精心策劃的玩弄裏,僥幸脫身。

而另一場,更瘋狂、更扭曲的深淵,才剛剛對準陸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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