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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七十章 王嬤嬤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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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七十章 王嬤嬤來過

“殿下, 急報。”

柳棹歌將越蘭溪小心翼翼放下,隨即撩開簾幕,悄步踏出。

長身玉立, 長廊下,院中小廝送來信紙。

他並未看上幾眼,將信紙折回去, 擡頭望天沈吟良久:“無解,舍了吧, 就讓他再蹦跶幾日,不過是回光返照罷了。”

小廝呼吸緩了一下:“是。”

“這場仗不能打!”

氣勢磅礴的嗓音幾乎掀翻了房頂, 傳來的一聲高過一聲的爭吵聲讓人耳鳴。

柄部大堂之內, 氣氛緊繃得幾乎要燃起來。禦案前置著的軍情急報被人用手指戳了又戳,字字都是危城告急、孤城死守、援兵不至、糧草不足。

大臣們圍著地圖兩側, 袍角翻飛,聲音一個高過一個。

“孤城早已經是強弩之末,再派援兵不過是我軍將士白白送葬!”一名武將拍案而起, 甲葉相撞, 聲震屋瓦, “與其徒增上網,不如退守要隘, 保全主城!”

話音未落, 新任兵部尚書李乂立刻出列駁斥, 語氣激憤:“保全主城,那廣陵城的百姓就不是大晉的子民嗎?眼睜睜看著曼城軍民四絕?一旦廣陵城陷落, 敵軍長驅直入,華無山以南,全然被那孽障占據, 失地難收,到那時百姓淪落受難,誰來擔這個罪責?”

“擔責?”有人猛地指向攤開的輿圖,指尖都在發抖,“城內將士百姓,還在以死相搏,我們在這兒爭論不休,與見死不救何異!”

“救?拿什麽來救!”

“就算只剩一兵一卒,也當馳援——”

“那是送死!”

“那是大義!”

兵部大堂之上,再無半分朝堂禮儀,整間屋子,像一鍋炸了的滾油,只要一聲決斷,便要徹底爆開。

顧九方端坐在梨花椅上,並未參與他們的爭論,眼神未從那一封戰報上挪開過半分,只是吹開茶杯中漂浮著的碎茶葉,輕輕抿了一口。

齒中含茶,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茶水,便將茶杯放下,再也碰過。

苦茶,不喜歡喝。

綻起的茶水潤濕了泛黃帶血的紙張。

“臣泣血頓首,拜呈陛下。孤城被圍,糧盡援絕,危在旦夕。城外賊寇百裏連營,圍如鐵桶,飛鳥難出,城垣殘破,箭樓盡焚,護城河填屍成路,城內軍民食樹馬料,傷病無藥,哀號遍野。數十信使盡喪,四方援兵俱潰,千裏無救!

賊寇日夜猛攻,臣與軍民死守不降,然勢窮力竭,再無支撐。

伏乞速發,星夜馳援!

遲則滿城盡墨,寸草不留!

臣方寬,叩首待死!”

“將軍。”

有人眼中含著淚,朝案前久久未說話的男子喚了一聲。

蔣魏明實屬無奈,站起身,朝身後的屏風躬身彎腰:“還請大皇子、二皇子定奪。”

頓時,方才還在吵鬧的人像是被遏制住喉嚨的鴨子,只剩下沈重的呼吸聲。

二皇子桀桀大笑:“這還用腦子想嗎?多不劃算的買賣啊,你們是一群豬腦子嗎?還在此爭吵,吵得本皇子腦子都要炸了。”

他跳走到蔣魏明身邊,拍拍他肩頭:“蔣大將軍府中私庫米糧不少數萬石,私兵也遍布整個京城,不如,蔣大將軍做這個好人,去廣陵城救他,如何?哈哈哈哈哈!”

“好了,不和你們玩了,本皇子還有要事要做,和你們一群老頭在一起,真的是傷天害命啊。”

“這,這這這,大皇子!還請大皇子定奪啊,萬不可讓廣陵城萬千百姓落入地獄之苦啊!”李乂泣血跪拜。

李承啟捂著嘴咳嗽不絕,一時間,眾人皆不出聲,滿屋只有他幾乎欲嘔的咳喘聲。

都知道自從上一戰後,大皇子流落民間,重傷不愈,身體羸弱,他們也只是當傳聞一聽,而今一見,竟然比傳聞中的傷勢還要嚇人,連椅子都坐不穩。

“舅舅,你說呢?”盈著水光的雙眸看向擋在他身前的身影,一如往日,高大威猛,為他遮風避雨。

蔣魏明斟酌良久,最後吐出兩個字:“不可。”

與這兩個字同時落地的,是李承啟連綿不絕的咳嗽,他趴伏在扶手上,咳到雙目赤血沖淚,最後竟然是一點血跡從嘴角垂落。

“殿下!”

有人要沖上來扶住他。

李承啟阻止:“無礙。”

他擒著帕子,擦掉嘴角的血跡,整理衣冠烏發,依舊是那個盈盈少年,重新展顏:“舅舅身經百戰,戰場之事從未出過任何差錯。既然這場局,已無解,那就棄了吧。”

說到最後,喉間翻湧起的癢意越發洶湧。

李承啟朝著身邊的親衛揮手。

涅齊得令:“各位大人請回吧。”

“大皇子保重身體!”

顧九方將眼神定格在他身上良久,混在人群中,也跟著出去了。

“快請太醫!”

蔣魏明命人將李承啟扶上床,神色著急恨不得自己上手診脈。

“快快快,蕭太醫快來看看,我送進宮的藥材對大皇子的身體可有益處?為何這麽些時日了,遲遲不見好轉,反而愈發嚴重了?”

蕭太醫從宮裏趕來,在馬車裏顛來顛去,連儒巾都散了一角,還未來得及整理,就被人又從馬車裏拉出來,顛來顛去,一把老骨頭都快散架了,但還是強行打起精神:“蔣將軍安。”

“快為大皇子診脈。”

“是,是是。”

“稟大皇子、將軍,脈象與先前相差無幾,可能是近日天氣轉涼,大皇子體弱,不堪受涼,內受涼毒,集結於五臟,今日又聞噩耗,攻心導致,並無大礙,”片刻後,蕭太醫施針於他胸腹,“待老夫為大皇子施上幾針後,便能將體寒之毒排除,如此,便能大好。”

“將軍送來的藥,恰恰對癥大皇子之癥,只需每日服用,相信不出時日,便能痊愈如初。”

蔣魏明沈下眉骨,直直地盯著伏跪在地上的蕭太醫,大笑稱讚:“好!蕭太醫醫術無雙,大皇子之癥只經由你之手,相信在你的醫治下,定能生龍活虎。”

李承啟靠著靠枕閉目養神,聽見蔣魏明的話,冷著臉勾起唇。

廊下懸著的玉色風鈴輕響,伴著池中的游魚撥水的細碎聲,整座院落都浸在秋日最後的暖陽中。

“蘭溪身體方好些,如何要來做這累人的活?”

庭院處的苗圃,一點一點地多了花苗,開得正好的秋日海棠正埋在土中,柳棹歌扶著枝幹,越蘭溪在吭哧吭哧地挖泥埋土。

她反手,用手背擦去額角的汗,興致勃勃:“既然此處是你宅院,也是你我二人要長居之地,自然要收拾得看著舒心愜意,而我......”

越蘭溪皺起鼻,彎彎眉,眼睛裏全是狡黠,倏地伸手,朝著他臉上抹了一下:“我最喜歡花,以後,你每日都要送我一束花,知道嗎?”

怕他反抗,提前捏住他的臉頰,輕輕地,帶泥的手指在他臉上落下兩個泥指印。

竹影輕搖,風卷著落英簌簌飄下。

他本事一身清貴如雪,衣袂纖塵不染,此刻卻被她鬧得衣襟沾泥,袖間帶濕,臉上多的泥色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滑稽,分明是去了整潔,他卻半分慍色也無。

男子只是垂眸望著眼前笑顏明媚的姑娘,他非但不多不避,反倒微微傾身縱容著她的胡鬧,如雪的指尖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泥點,聲音低柔又寵溺:“知道了。”

越蘭溪擡眼,撞進他柔得像要溺死人的笑眼中,陽光落到他含笑的眉眼間,清透如雪,卻又溫暖似光。

越蘭溪暗忖:還好這便宜被她撿到了,這樣的美男子,不知道會有多少人覬覦。

她忽然摟過他,重重地在他臉上印了一個又一個唇印,直到她終於親累了,才松開他的脖頸:“柳棹歌,你怎麽這麽好?”

這麽好看。

她想要說,但是害怕說出來太過輕浮。

唉,她就是一個如此好色之人。

柳棹歌被她連環親弄得楞怔住,到現在腦袋還有點暈著。

聽著她說著與他不匹的誇讚,他放棄掙紮,放棄糾結了,他是柳棹歌,便可以一輩子都是。

“也不知道,嬤嬤他們那邊怎麽樣了。柳棹歌,昨日恍惚間,我好像聽見嬤嬤的聲音了,是不是她來看我了?”

柳棹歌面不改色:“沒有,你應該是聽錯了,昨只有大夫來過。”

“我們等會兒去找他們吧,也不知道他們怎麽樣了。昨日那怪病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風寒,居然能讓我虛弱到如此地步。”她自顧自地說著。

柳棹歌挖泥的動作輕輕顫了一下:“許是天氣轉涼,身體受不住。”

說著,越蘭溪停下動作,直勾勾地朝他看來。

感受到視線落在他身上,柳棹歌喉結滾動,輕輕吸一口氣,擡頭莞爾一笑:“蘭溪看我做什麽?”

手中捏著的鏟子上的泥,被抖落部分,砸在殘落的花瓣上。

“不對。”

空氣靜止。

柳棹歌心如擂鼓。

“我都染風寒了,你居然還沒事。我要去找王嬤嬤幫我看看,難道我連你的身體都比不過嗎?”越蘭溪大喘氣,憤然道。

原是想到這處去了。

柳棹歌盡力忽視未平息的心跳,重新埋土:“好,我等會兒差人將嬤嬤請來。”

不遠處的石桌上,擺著新沏的清茶,水汽裊裊,混著草木與花香,淡而不膩。透過葉隙撒下的細碎的光斑,落在二人相攜的衣袖上,沒有喧囂,沒有紛擾,只有滿院安寧,只有彼此眼底藏不住的歡喜。

“不勞煩柳公子差人了。”

來人正是顧九方,目光溫和,氣質清淺,像是一本翻舊了的書,舒服、妥帖。

“柳公子,可能是昨日忙昏了頭,竟然連王嬤嬤來過都忘了。聽聞蘭溪病了,嬤嬤昨夜一直難以安眠,今兒早早的,她老人家特意差我將這一方藥送來,只是公事,耽擱了送來的時候。”

越蘭溪蹲在花圃中,滿身的泥。

王嬤嬤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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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將顧承啟更姓為李承啟。目前只更改了這一章節,今天有點忙,後續會將前面的都改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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