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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昨日的豬蹄子怕不是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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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昨日的豬蹄子怕不是餵了……

李承啟拉住近乎暴躁的越蘭溪, 語氣淡然:“時態如今這個局面,京城相較其它州府而言,還算安定。阿宣如今不要命地到處販賣神仙散, 終究是禍頭難除。我失蹤的消息已經傳遍全大晉,知曉我的二弟定然不會安穩,不曾想居然勾搭上那不要命的腌臜東西。內憂外患, 南齊對我們中原地區虎視眈眈,如今也有卷土重來之兆。接下來你打算如何?”

只是一個話口的時間, 元午大口悶了一口酒,仰在木椅上睡得不省人事。

“我如今只想去柳州看看他們, 讓他們知道我還好好的, 想帶他回去好好養傷。”越蘭溪握住柳棹歌的手,“這個國家如何, 我依舊有能力保全我在意的人,何必又去踏足這一片的紛紛擾擾。”

“可是阿宣不會這麽想,他將你, 我, 將朝廷看作仇敵, 只有除掉了我們,他的計謀才能真正達成, 他的狼子野心, 不會留著一個對他有任何威脅的人的存在。”李承啟握緊茶杯, 茶杯中的茶水輕輕漾了出來。

她知道,越蘭溪當然知道, 若阿宣篡位成功,自然不會留下她,到那時, 她有再大的能耐,如何保全她全寨鄉親父老,如何保全她愛之人。

但是,如今柳棹歌傷成這個樣子,漆霧山一切事宜還等這她操持,此時,她不想去思考以後的事情,況且,如今她的身體......

她也不知道身體出現了何種異常,她不敢去輕易冒險。

“你要回去了嗎?”越蘭溪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問他。

李承啟楞了楞,隨即笑開:“是,我的東西我要自己去拿。”

越蘭溪裝作松口氣:“還好我當時沒有接下你的東西,要不然現在,掉哪裏了都不知道,你不得把我吃了啊。”

她說的正是,李承啟準備送還給長寧大將軍之女的那枚玉佩。

“要不,你也一同隨我去柳州,柳州毗鄰京城,正好讓王嬤嬤幫你看看傷勢。”說完,越蘭溪還偷偷摸摸地看了一眼元午,“我覺得,這老頭不靠譜。”

李承啟輕笑,一笑又嗓子幹癢。

他偏過頭去,捂住嘴悶聲咳嗽兩聲,轉過來時,已經憋得滿臉通紅,喘不過氣。

越蘭溪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趕緊起來,在隔間的爐子上端來一壺熱水,“怎麽回事?這幾日看著你愈發精神,還以為要好全了,如今怎麽連笑都不能笑了。”

李承啟自知身體狀況,接過熱水,緩緩喝了一口,溫熱的水流經過喉間,潤濕幹澀的咽喉,抑制住一發不可收拾的幹癢後,這才緩過氣來。

“如今的朝堂啊,缺了主事的人,主事的人要偷懶,我可不得回去按下不懷好心的豺狼虎豹。”

主事的人?

越蘭溪有所耳聞,大晉皇帝因大皇子失蹤悲痛萬分,已經昏迷整整兩月,第一月是由二皇子李承安暫理朝政,後面裴昳重回朝堂,朝廷分為三派,一派是擁護二皇子,一派支持裴昳,還剩下的便是不相信大皇子的死訊,還在苦守朝廷的大臣。

那,這是誰要偷懶?

李承啟抿著熱茶,眼神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柳棹歌,“他便是你夫君?”

突然的出聲打斷了越蘭溪的思緒,她捏著帕子為他擦掉額頭上的薄汗,輕輕“嗯”了一聲。

“這個白面書生,你怎麽願意嫁給他的?”

“他入贅的。”

空氣凝滯了幾息。

直到聽見雄赳赳的雞鳴,李承啟一副難以描述的表情喝下最後一口茶後,放下茶杯,背手轉身離開。

恍然間,越蘭溪好像聽見他感嘆,“世道不古,人心涼薄。”

向柳州的馬車不日便出發,柳棹歌遲遲微醒,讓元午瞧來看,也只是說他所中之藥下得過重,但並無大礙。

他一日不醒,越蘭溪的心便是一日懸在高空不得墜落。

李承啟當即連夜出發,已經是四日前的事情了,想來,如今也已經快到京城了。

層層疊疊的回廊穿連,廊頂垂下瀑布一般的紫藤蘿,遮去半日的陽光,下人們垂首噤聲不語,紅衣錦袍在轉角一閃而過。

急急到了地方,紅衣男子卻遲遲未推門而入。

“她今日還未喝藥?”阿宣忍著怒氣,站在門外。

大夫和一眾丫鬟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他們也不知為何,原本恩愛的兩人,到如今,為何會反目成仇。王上更是喜怒無常,府中經常都會有被杖殺的下人從角門擡出去。

近來,顧姑娘更是反常,三番兩次刺殺王上,被王上禁足在屋中,她便開始絕食,嘗試各種方式自尋短見。

阿宣:“把藥端來。”

是木碗。

守門的侍衛將門上的幾道鎖一一打開。

他接過藥,“都出去。”

阿宣推門而入,映入眼簾的是坐在梳妝鏡前畫著黛眉的顧芊,聽見身後的聲響,她也不曾回頭,自顧自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為何不喝藥?”

沒有回應。

阿宣握緊藥碗底部,踩著軟乎乎的地毯走過去,將藥碗放在她梳妝桌前,握住她已經退無可退的手,帶著不容掙脫的力度:“芊芊的傷,不喝藥怎麽好?”

他循循善誘:“芊芊愛美,落上疤痕就不好看了。等會兒喝了藥,我為你上藥好不好?”

只是月餘的時光,顧芊眉眼間的驕縱氣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死寂。她試著抽回手,卻發現不能撼動他的力量,隨後放棄。

“今日天光好,等會兒我為芊芊紮一個紙風箏好不好?人偶我已經雕刻好了,等會兒便叫人端進來給芊芊看。”他蹲在梳妝桌前,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面上暖陽,笑若春風,只是指尖一直在死死掐住顧芊手腕上的傷口,結痂的傷口重新裂開,鮮血爭先恐後一般順著白皙纖瘦的手腕滴落到紅色的地毯上。

顧芊痛到咬緊下唇,閉上眼睛皺緊眉頭,不肯洩露出自己半分的懦弱的情緒。

“唉,芊芊不聽話,可是要被罰的,乖,乖乖喝下這碗藥。”

阿宣端起木碗,強硬地放在她唇下,逼她喝下。

顧芊掙紮,用力掀翻了木碗。木碗在地毯上咕嚕嚕地滾了兩轉,黑乎乎的藥灑在地毯上,洇濕了紅色的地毯。

氣氛陡然止住。

手上被她尖銳的指甲劃出兩道細小的傷口,阿宣氣得渾身顫抖,忽而大笑變臉:“顧芊,你不要給我敬酒不吃罰酒,這樣做樣子給誰看!是你引燃的引線,你害的李承啟,你以為是誰,是你自己!”

一字一句的攻擊直直地砸向顧芊,她孱弱的身體輕輕顫抖一下。

阿宣笑得無力,躺在地毯上大喊:“來人,端藥。”

又是一個木碗裝著的黑乎乎的藥湯。

丫鬟們擡來一張新的地毯,換去地上弄臟的舊地毯。

紗簾後,傳來不輕不重女主的嚶嚀以及男子的喘息。

收拾的下人們連大氣都不敢喘,只是手上的動作越發快,整個廳堂的地毯被重新換上一張絳紫織金絨毯,直到夜深,阿宣從屋內出來,嘴角的傷口在隱隱作痛,“把絨毯換下來。”

“是。”

柳州境內。

偏僻少人的山腳下,是一座荒廢的村落,如今也多了些人煙氣。

乘著馬車,駛過村口。

“我眼花了嗎?我好像看見寨主了。”眉頭一顆黑痣的大娘擇著菜,微微張大嘴巴。

偏瘦小的大娘揉揉眼睛:“你應該沒有看錯,因為,我好像也看見了。”

兩位大娘對視一眼,下一刻興奮地大叫起來。

“寨主回來了!”

“寨主沒死!”

“小心點,別摔著人了。”越蘭溪撐著腰指揮著人將柳棹歌從馬車上擡下來,回頭卻看見王嬤嬤倚靠在柱墻上,那雙蒼老卻有神的雙眼在此刻潤濕,帶著慈愛,看著她家的小寨主回來了。

越蘭溪心輕輕抽動一下,她的死訊傳過來已久,獨留一個老人傷心難過,也不知道,嬤嬤這兩個月是怎麽過過來的,想著想著,她鼻尖一酸,撲到王嬤嬤懷中小聲抽泣,卻是嬉皮笑臉地問道:“嬤嬤,想我沒啊。”

“想...我的小寨主哦,受苦了...都瘦了,怎麽衣裳也穿得破破爛爛的啊......”沒有在自己跟前,王嬤嬤左看右看都覺得她的小寨主過得苦啊,背過身去偷偷擦眼淚。

立在一旁的顧九方,翎羽扇子也不扇了,握在手中,藏在背後,從沒有人見過他掉眼淚,此時,在無人在意的時刻,偷偷轉過身去,食指擦去左眼滴落下來的淚珠,擡眼,卻和哭得稀裏嘩啦地蔣小乙對視上。

眼見著蔣小乙指著他要說話,顧九方連忙走到他身後,重重推他一下,膝蓋掃過他的腿腕,蔣小乙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眼神中帶著不可思議地看向搖扇離去的顧九方,“你不是你不會哭的嗎?切,還不是哭了。”

起源是,自從蔣小乙聽聞了越蘭溪的噩耗,每日都去顧九方書房暗自垂淚,惹得顧九方心煩得很,於是便罵了他,都在氣頭上的兩人大吵一架,只聽見顧九方說了一句:“我這一輩子,不會掉一滴眼淚!”

這不,這次讓蔣小乙抓住了他的小尾巴。

“蔣小乙。”越蘭溪退出王嬤嬤的懷抱。

“在。”蔣小乙立直身子,昂首挺胸。

“你,是不是胖了?”帶著遲疑的語氣,越蘭溪環視他一周,摸著下巴得出最後的結論。

蔣小乙懸在眼眶邊上的淚珠瞬間收回去,破防大叫:“啊啊啊啊啊!越蘭溪!我整日為你以淚洗面,食不下咽,睡不安眠,你居然如此惡毒地揣測我!”

越蘭溪不相信他的話,望著王嬤嬤尋求答案。

王嬤嬤攔在二人之間,一語拆穿蔣小乙:“昨日的豬蹄子怕是餵了狗了。”

一時間,傷心的氣氛被打破,滿堂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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