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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只是一顆棋子罷了,何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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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只是一顆棋子罷了,何至於……

做戰略部署便又用了兩日。

七月初七, 七夕節。

廣陵城中好不熱鬧,年輕小郎君攜手自己心愛的姑娘在街頭游玩。

越蘭溪再一次來到光明寺,這一次她從上一次他們發現的後山懸崖用繩索攀登, 後山沒有人踏足過的痕跡,想來,光明寺的人也未曾重視過這一條路。

雙手抓住崖壁, 用力往上將自己一送,穩穩站在了崖頂。引入眼簾的還是那一大片綠油油的草地, 不同的是,多了嘈雜的蟬鳴。

密林還是如初, 只是地上多了些枯枝敗葉。

越蘭溪走近那面藤曼墻, 青蛇藤紋還在上面,活靈活現。

只是, 她不知道如何打開。

上一次柳棹歌要說給她聽,什麽“三葉生紫紋,順轉......”, 她完全記不起來了。

一直蹲在地上對著詭異的藤曼冥思苦想, 越蘭溪握緊手中的長槍, 想著幹脆直直沖進去。轉念一想,又算了, 好不容易找到的突破口, 要是就此打草驚蛇, 得不償失。

就在越蘭溪對著這面墻沈默時,她耳朵輕微一動, 眼神瞬間淩冽。有人來了!

她迅速找了個藏身之處,從腰間拿出一把匕首。就他了,無論來的人是誰, 讓他作開路人。

隱匿在暗處的越蘭溪屏住呼吸,等待外面的獵物。

來人亦是小心謹慎,一身低調的黑灰色袍子,身姿挺立,悄聲靠近密林。

他沿著密林外沿一直走到藤曼墻後,便久久佇立在此地未曾離開。

“別說話,小心我手中的刀不聽話。”

越蘭溪靠近他身後,將鋒利泛光的匕首繞過他後頸抵住他脖頸。

來人沈靜一笑:“敢問好漢姓甚名誰?”

“你姑奶奶!”

未料刀下之人倒是有兩把刷子,反手握住她的手腕,一拳推開她。

越蘭溪肩頭猝不及防地挨了一拳,幾日以來堆積的憤怒“騰”一下升起,將手中不堪用的匕首扔掉,拿出長槍,風吹起紅纓,讓銳利無比的槍尖發出“錚錚”的聲音。

對面的人面色不變,反而看見長槍之後眼底閃過一點異光。

“漆霧山越蘭溪。”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的語氣。

越蘭溪聞言,周身氣勢驟然冷下來,“識相的,老老實實的不要想著耍什麽花招。”

男子嗤笑出聲,帶著不屑的語氣:“早聽聞越寨主武功高強,我自然是敵不過,可你出現在此處,想必也是想要進入這片林子的,我有辦法可以讓我倆都進去。”

越蘭溪瞇起危險的眼神:“你不是光明寺的人?”

男子肩背筆直,清冽的聲線響起:“你瞧我周身氣度,像是這腌臜之地能養出來的人?”

他張開雙手,轉個圈展示了一下自己。

越蘭溪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盤算了片刻:“你能找到其中的玄機?”

男子含笑:“我瞧這個藤曼墻似有妙處,墻上隱隱透出的小蛇更是惟妙惟肖且不引人註目,想必此處越寨主先前已經來勘察過了。”

見她點頭,男子繼續說:“藤條皆由北向南延伸,一直到此處後,便斷裂。”

他牽住一根藤條用力扯了扯,“藤條生長粗壯,牽扯時,根部無土,陰極生陽,陽極生陰......”

越蘭溪將手中長槍逼近:“你能不能找到機關?”

男子回答得理直氣壯:“不能。”

等聽到越蘭溪的手將槍桿攥得“嘎嘎”作響後,男子才繼續悠哉游哉說道:“可是我有這個。”

他神神秘秘地拿出來一塊灰黑色粉質塊狀物,越蘭溪瞟了一眼,隨即正色看向,“你到底是誰?”

她一眼便看出那是火藥,色澤勻凈不見雜色斑駁,只是輕輕靠近便能問道硝磺清冽之氣,無半分腥膻異味。

這種質地的火藥,她只在兩年前進攻大晉軍隊時,從他們的營地中繳獲一大批這種質地的火藥,但是都沒有這個男子手上的火藥幹凈存粹。

帶著審視的目光在越蘭溪身上轉了兩圈,確定她不認識他之後,男子才哂笑出聲:“越寨主好大的忘性,連我都不記得了。但是不記得也沒關系,我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現在最重要的是眼前這個機關。”

男子努努嘴朝著藤蔓墻昂頭後,拍拍手後,隨著一聲鳥叫,半炷香之後,陸陸續續地便有人背著包袱從懸崖下爬上來,隨後幹凈利落地沿著密林邊埋上包袱中裝著的火藥塊,牽上引線後,又迅速地撤離。

這樣井然有序的隊伍讓越蘭溪不得不重視起眼前這個男子,充滿戒備心的眼神直直盯著他。

男子覺得好笑:“越寨主真是膽量越來越小了,怎麽,怕了?兩年前倒是膽大的很。”

兩年前?他們認識?越蘭溪心中生疑,看著眼前俊美的男子納悶,這樣的相貌,她應當不會忘記才對,這麽一點也想不起來?

男子見她神色困惑,輕輕一笑說:“越寨主,現在的重中之重可不是盯著我看啊,是要找一個吉時放個響才合適。”

說的正是密林邊上埋下的火藥。她也不想過多糾結此人到底是敵是友,只要是要對付光明寺的,目前,那他們也算是朋友。

“你有多少兵馬?”越蘭溪垂眼思量一瞬問道。

“五十人。”男子淡然回答。



沒事,能用就行。越蘭溪安慰自己。

有了此人,她決定更改原定計劃。

從衣襟中掏出一支信號槍,朝天上發射,不明顯的光亮瞬間沖上半空,轉瞬間又消失不見。

男子走上前:“信號槍。這麽相信我?不懷疑我另有圖謀?”

越蘭溪斜眼看了他一眼,猛地將長槍橫在二人中間,冷笑道:“你先看看我的槍能不能讓你另作打算。”

破空的槍頭的顫聲伴著呼呼的風聲,少女揚起的發絲像是一根根利刃,淬亮尖銳。

男子用一根手指慢慢推開橫在自己腹部的槍尖,“越寨主好大的氣性,就是忘性也大。”

顧九方領著兩千人在山下等候,看見信號之後,著人去向在前山等候的方寬回信,讓他們那邊也可以開始行動。

“今日例行檢查,光明寺禁止燃香拜佛!”蔣小乙站在大榕樹下面大喊。

主持匆匆趕來,看見是這次竟然是方寬帶人來,頓時警惕起來,聲如洪鐘道:“今日七夕,方大人也來山上過過節嗎?怎麽如此興師動眾。”

靜觀主持依舊是那一副假惺惺的模樣,方寬笑著回應兩聲後,回頭果斷下命令:“寺中無關人等全部請下山去。”

靜觀主持見來者不善,使了個眼神讓下面的人去通知主上。

月神殿外,方洄領人一直等候,和對面持棍的僧人對峙。

“王上,廣陵城派人將光明寺圍住了!”下屬神色慌張前來回稟。

阿宣坐在案桌前,手中的刻刀頓了一下,正在雕刻的木偶的眼瞼被劃出一條深線,他隨手將木偶扔在一旁的木籃中,木籃裏面全是被雕壞的木偶。

他放下刻刀,撐著下巴沈吟兩瞬。沒有想過方寬那老狐貍居然敢破釜沈舟與他抗衡,“整兵,萬不可讓他們驚擾了今日的起爐禮。”

說完,他又繼續拿起一根完好的木頭,執著刻刀繼續重新雕刻。

這是給顧芊雕的,原本只是哄她離開的借口,沒想到卻被她當了真,只能隨便做一個,免得她又要纏著他鬧脾氣了。阿宣掃了一眼籃子中數十個被雕壞的木偶,心中不自覺地好笑,只是一顆棋子罷了,何至於讓他如此耗費心神。

想著,將手中的刻刀扔掉,從籃子中挑挑揀揀,終於選出一個不那麽好看但是也不醜的木偶,揣在衣襟中走出門去。

七月初七申時三刻,長風卷席著枯草,旗幡在昏黃的暮色中獵獵作響,雲層壓得很低,漸漸地將最後一點天光掩去,將士們按刃而立,風掠過矛鋒,帶起一絲冷冽的銳響。

約四十斤重的明光鎧甲緊緊貼合在她肩背,甲葉正漸濃的暮色中呈現出冷硬的啞光,腰側束帶勒出利落的腰線。越蘭溪左手擡起撫過肩甲上的紋路,動作沈穩不帶一絲猶豫,指腹摩挲過甲胄接縫處的磨損痕跡,那是過往征戰留下的印記,在此刻更增添了幾分肅殺。

利落的馬尾用一根紅綢帶高高的束在腦後,她沈沈肩,調整中心,鎧甲的重量順著骨骼往下沈,卻讓每一寸肌肉都繃得恰到好處,像是蓄滿了力的長弓,只待一聲令下便直取敵人頭顱。

風卷過草地,吹動她鬢邊散落的發絲,貼在她覆著輕甲的額角。她眉峰緊蹙,不是懼色而是全然地專註,眸子銳利如劍鋒,唇線抿成一條直線,將手舉過頭頂,重重放下。

隨著一陣地動山搖的轟隆聲,三支隊伍分別從後山、月神殿暗道以及前山大路進攻光明寺。

越蘭溪獨自一人深陷敵營打頭陣,手握長槍,一槍挑走十數人,為軍隊開辟出一條可以肆無忌憚沖鋒陷陣的道路。

滿地的屍體,血流成河。

兵分三路進攻光明寺,很快便打開出一條通道。

三支軍隊長驅直入,直指隱秘在山林中的宮殿。

方洄率領的隊伍沿途留下信號,負責勘察前方。

顧九方負責堵住前山的路,讓裏面的人無路可逃。

越蘭溪和神秘男子從後山進攻,密林中大霧四起,身後的隊伍訓練有素,迅速作出反應,將攜帶的長繩由第一個人在腰腹間綁上後再傳給下一個人,直到最後一個。

越蘭溪深感意外,不得不多看身旁的男子兩眼。長得文質彬彬,身形雖挺拔,卻不似一個習武之人,但是這一套一套的連招,當真讓她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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