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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昨夜我真的見著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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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昨夜我真的見著人了。"

“蘭溪方才不是想要喝水嗎?”

眨眼的功夫, 柳棹歌已經收拾好情緒,捏著茶壺提手,倒了一杯已經涼了的茶水遞到嘴邊:“慢慢喝。”

“啊?哦, 哦。好,多謝。”

越蘭溪指尖剛貼上茶杯,便手足無措地抓耳撓腮, 滿肚子話全堵在了喉嚨裏,一雙眼楞是不敢往柳棹歌那裏落半分。趕緊咽下一口水後, 越過柳棹歌,鉆進被子中。

她敢說, 活了這麽多年, 第一次有想要鉆進地縫的感覺。越蘭溪將自己埋在枕頭中,恨不得就地挖出一個地縫出來。

黑風山的地洞放在這裏該有多好啊!

躺在床上的人悄悄探出頭, 看著燭火在晃呀晃,輕輕喚了坐在左邊的柳棹歌。

“柳棹歌。”

“嗯?”

“燈一直亮著,我睡不著。”

“好。”

“噗嗤”一聲, 油燈就被吹滅, 整個房間瞬間陷入黑暗, 很安靜,靜到越蘭溪心底發慌, 這氣氛帶著點讓她窒息的迷藥。

“你還不睡嗎?”

“我坐坐, 想些事情。”

“好吧。”

越蘭溪無措地看著房頂, 看著看著,還沒等兩息功夫, 人就已經睡過去了。

柳棹歌看著床上的人,慢慢走過去。不知道為何,看著她, 心裏就滿當當的。

“蘭溪乖乖睡覺,我出去一下。”

他皺鼻子,用指尖點了一下她的鼻尖。

街道外傳來更夫的三聲敲梆。

“四更深沈!小心火燭!”

夜色深沈,萬籟俱寂,此時正是宵禁最嚴,人行稀少的時刻。

樓下的小廝趴在櫃面上偷偷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等到磕到桌子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之後,又吃痛地擡頭左右瞧瞧,換個姿勢繼續睡。

走廊盡頭的哪一間房間已經熄了亮。

衣袂飄飄,柳棹歌嘴角含笑,目標明確地直直推開盡頭房間的房門。

顯然,他心情很好。

房門被他很輕易地就打開了,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就如同鬼魅一般。

一股微腥的麝香味撲面而來,隨之散發到走廊外。

黑暗與明亮的交織中,柳棹歌把著門閂,合上房門。

床帳圍住的床榻之上,交頸的兩人正在酣眠,絲毫沒有註意到柳棹歌的到來。地面上,散落著衣物和紅綢帶,是床上兩人的。

柳棹歌動動鼻子,皺著眉,點亮了一盞燈後,走到窗邊將窗戶支起來,動作自然,像是回到自己房間。

雖已近六月,靠山下的城鎮,夜間裏的風還是要涼一些。床上的人只是蓋著薄薄的芩被,橫在下腹以下,露出被抓得發紅的肩背。女子則是安安穩穩地裹在被子中,臉上帶著滿足之後的潮紅。

夜風吹動床帳,帶孔的床帳透進去風,吹著床上的人慢悠悠地睜開眼往外瞧了一眼,目光掠過打開的窗戶,男子用手肘撞了撞熟睡的女子:“快去把窗戶關上。”

外側的女子嚶嚀一聲,慢吞吞睜開眼:“我關了的呀。”雖然語氣裏有抱怨,但奈何是拿錢辦事,還是老老實實起身,趿拉著寢鞋,睡眼朦朧地往前找路。

窗外的屋檐迎著月光,透進屋內,形成屋檐一角的黑影,邊上掛著的風鈴被吹得晃悠。

地面上印出一個四四方方的光亮的影子,在正中間的,是一個黑漆漆的人影。

人影?

女子發懵的腦袋忽然就精神了,瞳孔放大,捂著嘴,順著影子的方向緩緩擡頭。

正是柳棹歌。

他坐在窗框上,學著越蘭溪晃悠腿,擡手,一下一下撥拉檐下的風鈴。見有人發現了他,柳棹歌不慌,反而揚起笑,月華似一層紗輕輕覆在他身上。

女子猛地屏住呼吸,後背瞬間沁出一層薄汗,任由窗下之人再好看,對她來說也是驚恐。還未及她張大嘴巴準備出聲尖叫時,突然脖頸一痛,整個人隨後便軟綿綿地往後倒去。

“砰”一聲,一下子就將床上的人驚醒了。

男子十分不爽:“關窗都不會關嗎?仔細明日我去吳姨那兒說你,讓她扣你錢!”

發完脾氣,又換了個姿勢睡覺,面對墻壁。

遲遲沒有女子說話和動作的聲音,男子終於察覺不對勁了,猛地睜開眼,靜靜聽了一會兒之後,眼珠慢慢往外側移。

“啪嗒——啪嗒——啪嗒——”

毫不掩飾自己動靜的柳棹歌靠近床榻,每一個腳步聲都踩在男子的心理防線上。

周遭的空氣像是混著粘膩,男子心頭砰砰作響,耳邊全是血流急速湧動的聲響,腦海中閃過以往種種,他確信他沒有的罪過任何人。

難不成,是情債?

“醒了啊?”

是男子!

床上的男子再也裝不下去了,手摸向枕頭下的刀,顫抖著手,呼吸越來越急促。

身後冷風一卷,那人如鬼魅般貼在床塌邊,喉間逸出一聲極輕的笑,尾音上揚:“別害怕,我不會傷害你。”

“啊——”

床上的男子猛然掀開衾被,翻身起來,雙手握住匕首,猛地刺向身後的人。

還沒等到他翻過身,刀已經被奪走,下巴也被卸掉,還被他一腳踹倒,重重地砸向墻壁後又摔在床上。

動靜很大。

樓下的小廝被驚醒後,擦擦嘴角的涎水,小跑到樓梯仔細聽動靜。

發現又是三樓的客人,搖搖頭:“大半夜的,還不消停,也不怕自己精盡而亡!”

“說了,不要動。”

柳棹歌責怪男子鬧出動靜,手疾眼快卸掉男子的下巴,將錦帳撕扯下來,將他團團捆住,要是吵醒蘭溪,可就不太妙了。

他坐上床榻,環視床榻的布局,開口問:“我問,你答。只要你乖乖的,還能見著明早的太陽,懂嗎?”

男子躺在地上,連連點頭。

“喀嚓”一聲,男子痛得翻出白眼,下巴又被人給接回去了。

“你和她,是什麽關系?”

“我是她恩客,什麽關系也沒有。”男子趕緊回答,生怕慢了一步,頭就移位了。

“恩客是什麽?”

男子頓住,眼前之人相貌身段皆是上乘,別說是這偏遠的城池了,就連京城也找不出來幾位。

他眼神掃過地上的女子,心想道:這人難不成認識這女子,想要找他算賬不成?

斟酌之後回答:“男女歡愛,陰陽交合。”

“要做什麽?”

“?”男子傻眼了,這讓他怎麽說。

幸而這男子也是個腦子轉得快的,眼珠咕嚕一轉,琢磨出點意思來。

“公子是想問我,做什麽事?與何人做?為什麽要這樣做?怎麽做,是嗎?”

他盡量避免不去看柳棹歌拿在手上把玩的匕首,喉結上下吞咽,大膽說出口。

柳棹歌臉上難得露出些許茫然,點點頭。

男子癱軟下來,雙手抱拳:“勞煩這位仁兄讓我穿件衣裳,我與你細細講來。”

他雙手捂住胸前部位,放松下來,暗想:還好不是來要他命的。

房間的燈一直亮到五更天才暗下去,至始至終,地上的女子,連位置都沒有挪過一下。

天邊漸漸有了微光,柳棹歌走出房門,手中握著一本書冊,帶著滿腦袋的新鮮知識回到馬車,不一會兒,又從馬車上下來。

帳外天光熹微,檐角的雀鳴得人頭疼欲裂。

越蘭溪撐著宿醉後的昏沈身子坐起身,額角抵著微涼的衾被緩了半晌,昨夜的片段如潮水般湧來。

她記得,昨夜柳棹歌在她面前舞了一曲。又記得,柳棹歌說要親回來。

還有,她怎麽也親上去了!她還和他一起,一起去看別人,行房事!

越蘭溪瞳孔震驚,整個人簡直想要發瘋,想要將腦袋放在水流下面沖幹凈!

她捂住發燙的臉,懊惱地將頭埋進被子裏。天知道,她從來沒有做過這麽離譜不著調的事情,這還讓他怎麽面對柳棹歌啊!這不是糟蹋他了嗎?!

完了,完了,沒臉見人了!

“蘭溪醒了?”

柳棹歌推門進來,就見到在床上左右翻滾的少女。

她身上還穿著昨日的衣裳,烏發經過一夜的滾動,也已經散開,貼在她臉上,剛剛睡醒,臉上還帶著紅印。

聽見門閂落下的聲音,床上懊惱翻滾的越蘭溪驟然止住動作,頓了頓之後,起身,握拳咳嗽兩聲。

“柳棹歌。”

她的聲音帶著睡醒的沙啞,面色極為凝重正經。

柳棹歌放好她今日要穿的衣裳,接過小廝端來的熱水,輕聲“嗯”了一下。

“昨夜,是我喝了酒,誤了事,你就當什麽都沒發生!”

她說話時,底氣不足,端坐在床上,完全不敢看他。

窗下,光照在水盆中,波光粼粼,光影在跳躍。

柳棹歌聞言,動作微頓,隨後將面巾放在水中,破壞掉盆中顯出俊美人像的光影。

絞幹布帕後,柳棹歌趁著帕子還有熱乎勁兒遞給坐在床上正在惴惴不安地扣手指的越蘭溪。

“蘭溪先擦擦臉吧。昨夜我知道,什麽都沒發生。”

聽見他說這話,越蘭溪的心徹底放回肚子裏了,感動得想哭。此時再看柳棹歌,越覺得自己怎麽這麽像欺男霸女的惡霸。

“蘭溪先換衣裳,等換好了再叫我進來為你束發,如何?”柳棹歌看著少女頭上翹起的發,自然擡手將它撫平。

越蘭溪動也不敢動,嗓子幹澀:“好,我換好叫你。”

外面的蟬鳴聒噪得煩人,柳棹歌立在廊下,指尖輕輕剮蹭欄桿上的木屑,漫不經心地勾了勾唇角。

他算準了越蘭溪醒來後必定會向他抱歉,這時他只需以退為進,蘭溪心中只會歉意更深。

柳棹歌摸上自己的面皮,他是一個心思骯臟的人,哼笑一聲,還得感謝這張臉如此得到蘭溪的垂憐。

至於昨夜的事情......

他低頭,望著樓下形形色色的人,眼底的那點偽裝的乖順盡數褪去,只剩下偏執的暗湧。

以後有的是機會。

"昨夜我真的見著人了。"

盡頭房間的門被打開,那女子重新換上一套衣裳,扶著男子的手臂走出來。

“哎呀,昨夜你夜游了,我來喚你,接過你就一下子倒在地上,我又搬不動你,只好讓你在地上歇息一夜。”

男子哄著女子:“別想了啊,乖,我等會兒多給你買幾套首飾。”

“好!”

經過廊下的柳棹歌的時候,男子悄悄看了他一眼,見他連個眼風都不給他,他自詡無趣,撇撇嘴,下了樓。

“柳棹歌,我換好了。”越蘭溪打開門,讓廊下的柳棹歌進來。

“今日你不用為我束發,我自己來便可。”

雖然她自己束得不太好,但是真的不能再霍霍柳棹歌了,心有點痛。

她素來知道自己的名聲,但是,她也沒碰過任何人,沒有糟蹋過任何人,更沒有霍霍過任何人。她劫來人,只是圖個開心。

但凡在山中完成自己的任務後想要下山的人,都會安安穩穩地將人送下山安置妥當,她越蘭溪從來沒有辜負過任何一個好人。

咳咳,柳棹歌算第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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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柳棹歌:我求知若渴。

被半夜突襲的男子(輕拍胸脯):關於這點子事情,他可是風月老手,問我那可是問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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