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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更衣 “寨主回來了?”平淡中帶著點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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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更衣 “寨主回來了?”平淡中帶著點幽……

這樣一癱下去,她整個人就團在柳棹歌腳邊。

平日裏看起來張牙舞爪、威風凜凜的山大王,也就這麽小小一個,躺下來還不及馬車長。

“寨主回來啦!寨主回來啦!”

馬車從一靜謐小路穿行而過,直達山寨。

那處靜謐小路十分特殊,起初他們在一片桃花林中轉悠幾圈,後又直行進入深山,即將抵達毒瘴林時,又右轉不知錦進入何處詭異山林,兜兜轉轉間竟暢通無阻直達山寨。

越蘭溪言笑宴宴,站在馬車上,提著一大箱小物件,豪氣萬丈道:“人人有份!”

柳棹歌站在不近不遠處,手持盲杖,擡眼仰望少女,迎著光,連身影都泛著暖光。

“都排好隊,每個人都有。”

“小全,來,你的。”

“小妮,你的寶劍。”

“謝謝寨主。”

“不謝不謝。”

柳棹歌沒有感受過正常人的生活,連常人最平常的情感都不曾擁有過,他之前時常出入皇宮以及京城最繁華的地帶,見過金銀玉石無數,天下奇品勾不起他一點興趣。

從小被首領教導,世間俱是無用之物,不要貪戀外界的誘惑,想要將他打造成一個斷情絕愛的、專為皇家斬除不受控制之人。

他誓死衷心於皇帝,效忠於大晉,手上不知沾染了人的血。

錯過花開、不曾見過日落,他的攝政王名頭只是一個擺設,實際上他夜間出行,每每執行完任務,即可被人送回那個不見五指的暗房。

眼前這一幕是他二十年以來,從未想象過的場景,從未感受過的生活。

“蘭溪!”

蔣小乙從人群中沖出來,裝作不經意撞了一下柳棹歌的肩膀,興沖沖地沖向越蘭溪。

“可有我的份兒。”

“有。”

蔣小乙的眨著亮晶晶的眼睛。

“我的書,送你了。”越蘭溪將剛在馬車上看完的話本遞給蔣小乙。

他的臉一下就垮下來了,癟起嘴委屈告狀:“你不在,顧九方老是欺負我,還有陳阿嬌,她......”

“蔣小乙!”

一道聽了讓人發酥的女聲讓蔣小乙要告狀的動作止住,僵硬轉頭訕笑:“阿......阿嬌啊,今日又變漂亮了啊。啊——”

帶著香風的巴掌已經落到了蔣小乙的身上。

陳阿嬌是一個無論是從長相還是穿著上都極其嫵媚的女子,低胸襦裙,肩頭只用一層紗罩住,走起路來搖曳生姿,時不時還會拽一下腕處掛著的披紗,指甲上染著和越蘭溪相同的鳳仙花汁紅指甲,襯得整雙手膚白無暇。

蠻橫地賞了蔣小乙一巴掌後,秒變回婀娜多姿的女子模樣,軟倒在越蘭溪懷中,雙手掛住越蘭溪的脖頸,呵氣如蘭:“寨主可是讓我好等啊,今日可要嘗試一下我的新方子?”

陳阿嬌是越蘭溪從杜城救回來的,當時她是一舞姬,舞姬本沒有陪客的義務,可是那日一位香客偏偏看中了她,指名道姓要當時的陳阿嬌到他房中。

陳阿嬌不肯,被媽媽責打,要拖到河中淹死。

當時越蘭溪被蔣小乙拉著到了花樓中賞舞,恰巧看到此場景,她和蔣小乙就大鬧了那家花樓,還帶回了其餘女子,養在後院中,平時賞花彈琴、女工紡織不落。

她從沒約束這些女子的穿著,她有錢,養得起她後院這些美人的胭脂水粉、四季衣衫更換。

被陳阿嬌的手指挑起下吧的越蘭溪攬住她的腰:“好啊。”

她和她那些姐妹喜歡搞一些女子用的胭脂或者潤膚的,越蘭溪就是她們最好的實驗品。

柳棹歌遠遠瞧著,盯住勾住越蘭溪下巴的那只手,眼底是意味不明的陰暗。

*

“寨主回來了?”平淡中帶著點幽怨。

此時不說已是戌時二刻,就說柳棹歌為何會出現在她的房中?

越蘭溪被他冷不丁的發聲嚇了一跳,不知為何,她有些心虛。

可能是柳棹歌的做派太像等待夫君一夜未歸後有些怨氣的正室。

“你怎麽在這?”

柳棹歌早已換上一身幹凈的中衣,散著烏發,端坐在她床邊,眼眸中盛滿笑意。

他擡眸看向她,燭火幽幽,越蘭溪居然詭異地覺得柳棹歌的眼睛亮得不可思議,牢牢盯住她。

他活像是勾人的妖精,擺出一副任人采頡的勾人姿態,循循善誘道:“寨主,山下的夫妻成親之後都是睡在一處的。”

越蘭溪遲疑了,她也不太確定。

迷惑間,柳棹歌已經款款踱步而來,扯開越蘭溪腰間的腰封:“我來幫寨主更衣吧。”

燭光下,氣氛暧昧,室內幽香四起.

要不是夜裏太黑,準能一眼就看出越蘭溪眼底的慌亂,心狂跳不止,像是要掙脫胸膛的束縛。

越蘭溪自認自己身長算高的,但是在柳棹歌的對比下,她只到喉頸處的身量便不夠看了。

隨著她整個人被柳棹歌籠罩住,圍繞在越蘭溪鼻端的屬於柳棹歌的氣息越來越濃烈。

她不自在地側過頭去,默默鼻頭,她不能做出比柳棹歌見識短的樣子,笑話,她可是一寨之主!

柳棹歌垂眸,好笑地觀察著越蘭溪的每個小表情,每當他碰上她時,越蘭溪總是神色緊繃、呼吸停滯,隨著他動作停止,她又松口氣。

他動作很慢,慢到越蘭溪覺得都要天亮了都還沒脫完一件外衫,念及他是個瞎子,又不好開口催他,只能鼓起嘴巴屏住呼吸。

外衣剛被柳棹歌脫到一半,外面就傳來蔣小乙的叫喊。

“柳棹歌,你給我出來!”

“柳棹歌!”

蔣小乙"啪啪"拍柳棹歌的房門。

柳棹歌的屋子在越蘭溪對面,就隔一個庭院。

沒等到自己眼前的房門打開,卻聽見身後越蘭溪的房門被打開,蔣小乙背影有些僵硬,別是吵醒了越蘭溪吧,她可不是好惹的。

蔣小乙慢慢轉過身去,正想向越蘭溪賠罪,卻看見柳棹歌從越蘭溪房間出來。

“蔣兄找我何事?”

蔣小乙完全楞住了,要知道,從來沒有人在越蘭溪房中過夜,就連陳阿嬌也未曾。

“你......你為什麽從越蘭溪房中出來?”蔣小乙氣沖沖地沖上去,捏住拳頭就往柳棹歌臉上揮去。

柳棹歌站定在遠處,不躲不閃,嘴角始終掛著那抹笑意。

拳風揮過,卻並未落在他臉上。

有些在意料之外,柳棹歌彎彎眼角。

“蔣小乙,你半夜發什麽瘋。”越蘭溪甩開蔣小乙的手,質問道。

越蘭溪穿著外衣,半脫未脫,蔣小乙雙眼瞪大都快要被氣瘋了:“他為什麽在你房中?還有這次出門,你為什麽不帶我,要帶他去?”

他說的是此次越蘭溪揭下的布告,卻要帶一個瞎子出任務。

自從蔣小乙來了,越蘭溪再未帶過旁人出去,這次偏偏要帶個花架子出去,還是個來路不明的人。

他眼中的怒火都要噴出來了,惡狠狠地望著站在一旁享受越蘭溪維護的柳棹歌,如果眼神可以殺人,那柳棹歌已經被蔣小乙眼中的怒火燒死了。

“就為這事?”越蘭溪不可思議。

“對。就為這事。”蔣小乙犟起頭顱,頂嘴道。

越蘭溪氣笑了,扶著門框閉目深呼吸,隨後帶著假笑叫他的名字。

蔣小乙還未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大聲應答。

眼皮還沒來得及擡起,若雷電般的拳腳像雨滴一樣落在蔣小乙身上。

“我想帶誰去帶誰去,要你多說話?你要是皮子癢,讓顧九方送你到練武場練上幾天,還敢質問上我了。”

一頓拳打腳踢,將蔣小乙驅逐出院子,整座院子,三十五位看客,俱支起窗戶,趴在窗沿上看熱鬧。

蔣小乙抱頭逃竄,一邊指著看熱鬧的人罵:“看什麽看?好看嗎?”

頓時院中紛紛回應他:“好看。”

這樣鬧一通,已是子時,精疲力盡的越蘭溪躺在床上對柳棹歌說:“明日你隨我一起出發,好了,你也回房睡吧,我困了。”

柳棹歌眼底閃過一絲精光,拉上房門時,越蘭溪已經呼呼大睡了。

*

京城繁華,無人不向往。

越過一道又一道朱紅色宮墻,青石地板規整劃一。

晨光透過文華殿的菱花窗,在青磚上投下細碎的光影,殿外的檐角風鈴輕響。

王公公斂起袍角,小碎步從文華殿白玉臺階一步步往上,走進殿內,每一步都踩在金磚縫隙的陰影裏。他這才停下腳步,垂首躬身,雙手交疊於前,連呼吸都放輕。

“陛下。”

禦案後,承啟帝一身明黃常服,幾縷銀絲怎麽也藏不住,手中握著狼毫筆,正低頭批閱奏折,偶爾擡手翻頁時動作利落。

“蔣大將軍。”

蔣魏明坐在禦案的側前方,斜眼看他,王公公身子彎得更低了。

“可是攝政王那邊有什麽消息了?”

承啟帝面帶急切,放下狼毫筆問道。

看起來像是個極為關心小輩生活情況的長輩。

“陛下,攝政王進入了那越賊的老巢,一切安好。”王公公跪在地上,眼中閃過尖銳,對柳棹歌的中毒受傷閉口不提。

“哈哈哈,裴昳倒是好有興致,居然肯屈尊在一女賊身邊。”承啟帝朗聲笑道。

“罷了,隨他去吧,孩子大,心性也野了。”

說罷,又望向蔣魏明:“對了,行之可有下落?”

“稟皇上,未曾,犬子承陛下洪福,定會安然無恙。”

“從邊境趕回,你也累了,回去歇息吧。”

蔣魏明抱拳:“是,臣告退。”

等到蔣魏明遠去,承啟帝擡眼,眼底的腥風血雨怎麽也藏不住:“來人,去給我查裴昳,他要是不聽話,殺了便可。”

*

“嬤嬤,我走了啊,你好好照顧自己。”

“寨主,這是藥方,到了地方定要找大夫開藥,嬤嬤不在身邊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王嬤嬤越說越傷心,雖然一年中會經歷好幾次離別,但還是心中還是滿滿的不舍。

蒼老皮皺的手撫摸上越蘭溪的臉頰,王嬤嬤眼中含淚:“平安回來,聽見沒?”,我的小寨主哦。

“好。”越蘭溪眼波蕩漾,手握上王嬤嬤的手,輕聲回答道。

馬車已經在邊上從卯時一直等到巳時,還沒有成功出發。

車裏都快堆不下了,全是村民們送的。

“真不要了,放不下了。”

原本計劃一輛馬車輕裝出行,不知不覺已經裝了三輛車了。

越蘭溪嘴巴都快說幹了,才終於收完最後一份。

“溪兒。”顧九方處理公務姍姍來遲。

她一臉警惕,看向他空

落落的兩只手,才松口氣,惹得顧九方發笑:“早去早回,一起過中秋。”

時下接近五月,距離中秋僅有三月,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越蘭溪揚起手拍了一下顧九方的肩膀:“好。”

“只是,這怎麽不見蔣小乙呢?”

越蘭溪又不好的感覺,總覺得這靜悄悄的,要出什麽事。

“可能傷心躲在房中吧。”顧九方搖搖頭,蔣小乙完全就是小孩子心性。

“是嗎?”越蘭溪沈思摸著下巴,不知為何,眼皮跳得很。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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