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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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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哄

謝秋梧不是很想回應他。

這是一種無聲的默認,沒有直白的回應,但已經知曉全部事宜。

他有點累了,額前沁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不止是熱的,還有環境因素,謝秋梧緊張到已經忘記了說一句話。

此刻裴敬尚且存著理智,他沒有急著逼問,聲音只是無底線的放低:“我……我先帶你回去,那裏會讓你不舒服。”

這時的謝秋梧沒拒絕,是因為他真的再也忍不了一丁點的葷腥。

裴敬扶著他從廁所裏走了出來,周遭依舊人來人往,不少賓客吃完飯已經下樓準備回家。

偶有其他工作人員看到謝秋梧和裴敬,倒是有幾個上來詢問的,但全都被裴敬直接回絕了過去。

他只說不舒服帶他去醫院,就這樣急匆匆的離開了宴會大廳。

殊不知這場慶功宴最重要的人物是他們兩個,忽然就這麽不告而別,倒是讓人不明所以。

到地下停車場時謝秋梧依舊不舒服,他聞到了濃厚的皮革味,汽油味,這種反胃的感覺讓他難受的當場對著一邊的垃圾桶又在吐。

他整個臉都在發白,整個人蔫蔫的沒有了勁,仿佛一個氣球被抽幹了所有的氣。

一旁的裴敬用手掌拖著謝秋梧的後背幫他站穩,聲音壓的很低,帶著數不盡的心疼:“抱歉,這裏味道有些重,稍等,我幫你拿可以解決的……”

扶了謝秋梧半天後發現他沒有再吐後裴敬趕緊返回了那邊的車,也不知他從裏面摸索出來了什麽,最後他拿了個口罩遞給謝秋梧。

裴敬解釋:“這是我特意買的防暈車口罩,裏面配的是舒緩的檸檬香,你可以試一試……”

“嗯……”謝秋梧喃喃出聲。

裴敬用力抱了他一下:“我們去醫院,我再帶你去檢查。”

“不用去醫院了,我現在不想聞……”謝秋梧說話時語氣帶著些不高興,像是耍起了小脾氣。

當然,此刻他說任何的事情裴敬也不敢不聽。

這個防暈車口罩還算有點效果,謝秋梧閉著眼睛靠在副駕駛上緩緩地睡了過去。

開車中的裴敬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回頭看他,確定謝秋梧現在沒有太難受後對方才勉強松了口氣。

到達小區之後裴敬給他開副駕駛,謝秋梧還沒下來,他湊過去說道:“要不要我把你抱上去?”

謝秋梧沒好氣道:“滾。”

被罵了一通的裴敬也沒生氣,反而臉上更加興奮了,低下頭又去給他松安全帶。

謝秋梧沒什麽力氣,裴敬對自己的攙扶他睜一只閉一只眼,仿佛沒看見似的也不搭理。

主要是沒勁,沒勁去跟他掰扯。

等自己恢覆了,再好好罵對方一通。

裴敬這次沒讓謝秋梧回他家,他直勾勾的開了自己家的房門,然後領著謝秋梧進去。

這時的謝秋梧還沒有恢覆所有元氣,他站在玄關處楞了一下,然後問道:“幹嘛帶著我去你家?”

“你家裏有人,有些事情不方便。”裴敬給他關上門後就又拉著謝秋梧進去,他將謝秋梧放到沙發上後就去倒溫水。

一杯溫水漱口之後,謝秋梧的身體緩和不少。

他無奈的抿了抿唇,隨後跟一直盯著自己看的裴敬對上了雙眼。

望著那人充滿求知欲的眼神,謝秋梧說道:“是你的又怎麽樣,你能不能當孩子的父親,是我說了算。”

猶如一盆冷水,直接澆在裴敬頭上。

但他自然不會因為這一點“豪言壯語”就失去了信心,裴敬低聲沈悶的一笑,問他:“秋秋,你之前故意把我刪了,是不是覺得我沒發現不高興?”

被戳穿了心思的謝秋梧惱火的看了他一眼,轉頭否認:“誰說的,我看你可煩了,所以把你刪了。”

此刻的裴敬不依不饒的湊了過來,他將一張俊臉放大一般的湊近謝秋梧的跟前,在他面前低聲道:“是哪種煩?你能跟我說說麽。”

謝秋梧拍了他一下:“不要離我那麽近!”

裴敬只得起身,但是在臨別之際,他又央求道:“秋秋,你能給我……看看你的肚子麽?”

“你休想!”謝秋梧哼了一聲,然後看著他才有勁說道,“我現在還沒答應呢,而且給我寶寶趕著當幹爹的多了去了,不差你一個。”

“……”裴敬看似沒話說,實際上已經沒招了。

在謝秋梧拒絕對視的時候裴敬輕嘆了一聲,隨後語氣放低,聲音很輕:“秋秋,我會努力追你的,之前的事是我太遲鈍,我沒有意識到。以後,我再也不會了。”

這些話其實算不上什麽承諾,人微言輕,只是言語很難被他動容。謝秋梧也不是什麽小學生了,他知道兩人的關系很難一朝就能改變。

而且情侶,也不是告白了就得馬上在一起。

謝秋梧也淡然的看著他:“下次再說吧。”

“孕吐是不是很難受?”裴敬輕輕用手撥開謝秋梧的劉海,他一字一句的說,“那天的事我依稀記得一點,我也不知道你是這種體質。”

一個看似荒誕而了無邊際的夢,原來都是在提醒裴敬,他曾經和謝秋梧春風一度。那不是夢,那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人的身體本能在提醒著自己,即使什麽也不知道,即使毫不知情,可冥冥之中早就為他埋下了伏筆。

雖然謝秋梧一開始也想過自己要堅強成長,要努力的面對之後的一切,但是等那個人回來以後,他突然又開始遲疑了。

他到底該不該答應裴敬?

不,不行,那樣也太便宜他了。

什麽也沒開始,睡了一覺之後又不告而別,回來又說要追自己。

哪有這麽好的事情?

謝秋梧憋著氣不吭聲,裴敬又問他:“還難受嗎,對不起,之前那段時間我不在……也沒辦法回來。”

那你現在回來又道歉是鬧哪樣?

原本謝秋梧不怎麽想說話的,但是在溫聲細語之下,他不是感動,而是逐漸崩潰。

人可以堅強起來,但一旦被人詢問遺憾或者痛苦的點是什麽,委屈又在一瞬間漫上心頭。

如果不被人詢問,他可以一直自我療愈。

可是這一次,謝秋梧眼睛有點幹澀,他悶悶的說:“你那天把我上了後就走了,你知不知道我後面都發燒了……”

裴敬眼神一滯,瞬間像做錯事的孩子。

他有些慌亂,連忙說道:“抱歉,我不知道……”

隨後謝秋梧繼續控訴:“我不敢說,因為我從小就沒有體驗過什麽被關愛的感覺。我怕你討厭我,我又不敢找你,是小言他來照顧了我好幾天……”

說完之後,謝秋梧聲音帶上了哭腔,眼淚逐漸落下。

看著他哭,裴敬瞬間慌亂,他半蹲下來看著謝秋梧:“對不起,是我不好。”

空調的冷風像浸了冰,悄無聲息地裹滿整個房間。

謝秋梧鼻尖紅得發透,一小口一小口地吸著氣,單薄的肩控制不住地一抽一抽,連帶著尾音都裹著細碎的哽咽,瞧著格外惹人疼。

裴敬心都揪成了一團,慌得手足無措,伸手就把人緊緊攬進懷裏,力道輕得怕碰碎他,嗓音放得又低又軟,盡力去哄著:“秋秋,是我錯了,全是我不好,是我回來晚了,讓你等急了……”

“討厭你……”謝秋梧埋在他懷裏抽噎了許久,睫毛沾著淚,顫巍巍地憋出三個字,聲音帶著藏不住的委屈,聽得人鼻尖發酸。

裴敬掌心輕輕摩挲著他的後腦勺,把人往懷裏又攏了攏,額頭抵著他的發頂,語氣無措又急切:“別討厭我好不好,秋秋,我不想你討厭我……”

“我當時回公司已經知道那個人不對了,你想知道怎麽處理的嗎?”裴敬輕輕抱著他的頭,低聲道。

謝秋梧用一雙帶著水霧的眼睛看著他,眸光有些不解。

他說:“我當時昏迷很久以為是迷藥,便讓手下人報警抓他了,只是自己忙於處理後事沒有再去詢問。他家中仍舊藏有不少大量迷藥,還有一些不幹不凈的歷史,被判刑三年。那個人現在已經沒法入職任何正規公司,他得到報應了……”

這還差不多,其實謝秋梧算是救了裴敬。

裴敬繼續補充:“秋秋你放心,沒有因果關系,樓下有保鏢在等著,他們也會送我回去。那天你帶我回去是因為知道你是舍友,所以他們才沒有上前詢問的……”

哭了半天的謝秋梧心情勉強好受許多,他以為自己不救裴敬對方肯定要被拉入泥潭了,但是還有保鏢在場。

只能說是陰差陽錯,兩人註定上了一趟船。

解釋清楚這些,但遠遠還沒結束。

見懷裏的人依舊哭個不停,裴敬急得沒了法子,放軟了聲音低聲央求:“秋秋,不哭了好不好?你現在懷著寶寶,不能這麽傷心的,情緒太大對身體不好……我以後一定好好陪著你,慢慢彌補你,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謝秋梧抽噎著漸漸緩過勁,卻還是不肯擡眼瞧他,長睫垂著,遮住眼底的水汽,只低著頭一聲不吭,模樣落寞又可憐。

裴敬見狀,小心翼翼地湊上前,額頭輕輕貼著他微涼的額頭,耐心地、一下下哄著,生怕再惹得他半分不快。

哭過之後,謝秋梧總算緩了下來。

然而下一秒裴敬就開始進了一步說道:“秋秋,以後我們再住到一起好不好,我想貼身照顧你。”

這下謝秋梧差點又想給他一拳頭:“你想的美,我家裏還有阿姨在這裏,不需要你。”

“可是你懷孕了……”裴敬得寸進尺的解釋道,“以後肚子大了行動不便對不對?我得幫你做一些體力活,晚上還能一直看著你,寶寶要是動了我就給你揉揉腿。”

對方一步一步的說著他的計劃:“我會去學緩解孕期癥狀的按摩手法,從今往後,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再跟你分開了。”

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一步,謝秋梧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最終決定讓步。

他低聲道:“看你表現,反正我今天不想答應你。”

裴敬望著他,心中松了口氣。

起碼這是關系進步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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