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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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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持弓人影似乎也被殷羅爆發的夢與幻之力所迷惑,又或許是對殷羅能夠忽視艙門將卡曼和海夜瞬間送入飛行器內部的能力驚疑不定。

總之,他放下了金色的巨弓,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像是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又像是一株植物。

殷羅趁此機會,龍翼揮動,在空中迅速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

絢爛的彩色虹光、冰冷金屬質感的銀光在空中交輝,勾勒出如夢如幻的色彩來。

但這並不會暴露殷羅的位置和前行路線,反而讓他的身形更加琢磨不透。

雙方的距離已經到了攻擊範圍,可那個高級異種依然沒有動靜。

他仰望著頭,站在那片長滿了奇形怪狀異形植物的土地上,安靜地等待著殷羅的到來。

於是,殷羅更加清楚地看清這個人影的模樣。

並不是和那支光一般破空而來的箭矢那麽神俊或者一往無前,相反,他的外表其實古怪至極。

上半身是人類的身軀,並不粗壯,甚至還能稱得上是幹瘦,布滿疤痕,看上去似乎經歷了很多場戰鬥,臉也是一張棱角分明的成年男人的臉。

但自腹部以下,就並沒有那麽正常了。

確實是如同人馬一樣的四條馬腿,卻並不粗壯有力。相反,皮包骨頭,瘦骨嶙峋,站著時一條腿還有點坡。

棕黃和灰白的絲狀組織將他幹枯的四條腿層層包裹,像是攀爬著喬木卻又吸食其營養的藤蔓。

它們深入他的表皮,深深地紮進血肉,在他的身體裏進進出出。

有點惡心,殷羅皺了皺眉。

不僅是那如同菌絲一般包裹著他的絲狀物,而是這個他勢必要殺死的對手,眼睛竟然是灰白渾濁的,仿佛死去多時。

其中一只眼球裏還長出一株像是胚芽一般的物質。

這高級異種根本不是是活物,非要說的話,更像是現實世界裏那些被真菌寄生了的昆蟲。

宿主活著時,這些真菌以宿主的身體為供給營養的沃土,在體內瘋狂生長,侵蝕神經。

宿主死後,真菌也能控制著宿主的身體去四處傳播孢子,完成繁衍。

這個高級異種也如同這般。

他的身體僵硬,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流露和轉變。

仿佛他的意志早已隨著身體的死去而消失,如今操縱著他行動的不過的是那些菌絲罷了。

難怪夢境之力對他根本沒有效。

本想將他拉入夢境的殷羅頓時提高了警惕,全神貫註起來。

灰色的寒氣蔓延在他的周圍,化作一副沒有實體的盔甲,任何觸碰到這層寒氣的物質都會被極致的低溫所凝結凍住降低活性。

殷羅神情嚴肅,意識到了事情的棘手性。

如果他猜測沒有錯,那按照真菌的特性,一旦子實體成熟,孢子就會隨著氣流在空氣裏肆意傳播,充斥著所有能夠覆蓋的範圍,隨時在宿主的身上入住。

有這個快成幹屍的高級異種的前車之鑒,殷羅自然得做好萬全之策。

可無論是之前救卡曼時大量消耗的夢幻之力,還是被那金箭射中時恢覆身體的血肉之力,對殷羅的消耗都非常大。

再加上當前需要不斷維持在體外的屍寒之力,殷羅能夠保持高效戰鬥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他低頭看了眼和玩偶一般沒有任何生命氣息也沒有動彈的小熊,然後沖了上去。

風帶著霜寒呼嘯而至,銀光如同流星還著長長的拖尾。

殷羅故技重施,並沒有親身去接觸,而是凝結出灰色的冰刃往那高級異種的身軀削去,他優先瞄準了那些突破體外的子實體,想要先試探一下它們的強度。

出乎意料的,寒光劃過之後,那些絲狀物就像是普通植物一般被輕易割斷,輕飄飄地掉落在地面,於此同時,一團白色的乳狀液體從斷口出流了出來。

真菌的斷裂處是流這種白色乳液?

還沒等殷羅思考這個問題,那白色的汁液一接觸到空氣就像是揮發了一般,瞬間消失不見。

殷羅先是是一怔住,旋即立馬反應過來飛速後退,甚至連夢境之力都毫不吝嗇地覆蓋自身,真個人像是被爬滿了小蟲子,渾身發麻。

這是孢子,全是孢子!

隔著夢境之力他都能感受到空氣中驟然迸發來的磅礴生命力。

這些無色無味孢子濃縮在一起就變成了白色乳狀物,但一旦散開,就會變成無數肉眼都不可見的孢子。

這簡直防不勝防。

這些逸散出來的孢子慢慢落到地上,風一吹,就隨著氣流四散開來。

然後,在銀發少年的註視中,遠在百米之外幾個趴在地上的低級異種突然就劇烈掙紮,皮膚鼓起,雙眼暴突,指甲在身上不停地抓撓。

這個過程持續的時間非常短暫,幾乎只是殷羅在空中調整身形的時候,它們就停下了哀嚎的聲音。

和持弓人影一模一樣的白色絲狀物就刺破它們的皮膚生長出來,深深根植於這些低級異種體內的菌絲將它們的血肉和生命力都吸食得一幹二凈,化作自身的養料。

不僅如此,這些像是發黴了一樣,長滿了菌絲的異種幹屍居然忽視殷羅血脈地壓制,一步一步地爬了過來。

什麽玩意?

喪屍圍城?

即使是處於空中,殷羅知道它們無法對自己產生有效傷害,心裏還是漸漸沈了。

這些菌絲,惡心且無解。

恐怖的繁殖能力和生命力,那些異種的外殼對這些真菌就好像不存在一樣。

甚至從它操縱這個持弓的高級異種射出那恐怖的一箭,再到如今通過感染低級異種包圍殷羅消耗他力量的行為中,可以看出它還有著不低的智慧。

既然如此……那可以溝通麽?

殷羅並不迂腐死板或者墨守成規,如果通過直接的方式沒辦法殺死敵人的話,那多一些彎彎繞繞也未嘗不可。

“為什麽從深淵之下上來的只有你一個?”銀發少年隔著一個安全距離,問道,“你的同伴呢?”

他其實有點想問為什麽想殺自己,畢竟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背後究竟有什麽恩怨。

但殷羅沒問出口。

畢竟在他的想法裏,殺人的理由他還真不關心。

當對方朝著他的心臟射出那一箭開始,他和這個怪物就再也沒有和解的可能,至死方休。

雙目灰白的高級異種安靜看著他,就當殷羅思索著這真菌的腦子到底是在哪裏的時候,他又一次搭起了弓,氣勢節節提升,聲音嘶啞難聽。

“虛妄龍母血脈……”

“仇恨……憤怒……必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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