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娀頌原本在家裏認真工作，叮咚一聲，她笑著下意識看手機，心想是宋依然給她發的消息。
通知欄上顯示安怡，她頓了頓。
點開看見消息的瞬間，周遭氣溫都好似降低，寒冰仿若席卷。
安怡：尹苼帶宋依然來公司了。
娀頌嘴角的笑止住，下一秒慌亂地出門。
坐車來的一路上，娀頌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煎熬。她垂頭一直盯著手機，頁面還停留在安怡的消息上。
娀頌幻想著知道真相後的宋依然。她會厭惡她，然後離開……
這樣想著她感覺心都好似驟停，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不斷用力捏著，試圖將她脆弱又敏感的心臟摧毀。
明明她可以幻想或許宋依然會憐憫自己，這個念頭浮現的剎那就被她扼殺。
不會的……
她永遠忘不掉安怡知道真相時候的樣子。娀頌利用安怡，也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她想要自由。
在天臺之上，安怡說她惡心，說她活該是個怪物。她眼底的恨和淚令娀頌氣憤，她憑什麽說她……
娀頌上前掐著她，她想要她去死。安怡說她是個怪物，猶如尹苼無數次告訴她的一樣。沒有人在看見那些不堪後還會愛她，還會把她當作人。
安怡的行為也證明了一切。
娀頌知道除了姥姥沒有人會再憐憫她。也除了姥姥，她害怕一切的靠近。
凡是接近者都有目的，她擅長扮演，靜靜看她們的愚蠢，反正到最後都會是一場空。
唯有宋依然，她的出現讓她昏暗記憶中出現了光。她隨意丟下手鏈的舉動讓她深深記住她。
娀頌知道自己永遠不會和她有交集，可還是忍不住關註她。她站在窗外看著她撲在她母親懷裏撒嬌，看著她像個公主被簇擁著過生日。看著她自由散漫游走在街道，看著她母親寵溺她的表情。
宋依然的每一次出現都帶著明媚和熱烈。
她張揚又自信，沒有人能夠欺負她，因為她足夠的強大，也因為她永遠有幫她善後的母親。
她撞見有人被欺負時，會出手幫忙，事後卻一點印象沒有。她很快樂，忘性也大。
她和她不一樣，她被呵護被擁護，仿佛一切美好的都該奉上給她。她最是不缺少身邊人的愛，而她想要做什麽也都能夠做到。自由和愛她都有，她讓娀頌羨慕也心生向往。
這樣完美的她怎麽可能會和她有交集？
或許是娀頌的偷竊過於明目，上天也開始眷顧她。
每一個入夜宋依然都能進入她的夢鄉。在那夢裏，她是為她而來……
她試圖讓她學會愛自己，娀頌也在夢中得償所願。
那雪夜宋依然莽撞地闖入她懷中，她強勢又調皮與夢中無異。
娀頌克制的心也開始心生貪婪，夢早就滿足不了她的日漸渴望。宋依然說喜歡的那一刻，心臟比娀頌更快地做出反應。
她清楚的知道宋依然不可能會一直在，她會離開。所以娀頌克制著，直到被她的冷漠擊殺，她才知道自己難以忍受……
而現在呢？
娀頌原本計劃好一切準備離開，可尹苼卻破壞了這一切。她用過往威脅，如今還找到宋依然。
看到一切的宋依然會像尹苼期待的樣子嗎？
娀頌覺得會，她會離開自己……
想到這她抿著唇，淚啪嗒滴落在屏幕上，連同那些字也變得模糊。
叮咚……
是宋依然的消息。
娀頌遲疑地點開，是一個貓咪期待的表情包。
她還沒有知道嗎？
還是已經知道了？
娀頌揣測著，她吸了下鼻子，用手背擦了下眼睛後，貓咪的表情包變得清晰了。
娀頌很是不安，她打打刪刪竟不知該說什麽。一會，宋依然又傳來消息，是一個生氣的表情。
看到貓咪表情的剎那，娀頌明白她果然知道了……她生氣了……
娀頌噗呲笑了，卻比哭還難看。淚如雨下不斷打濕臉頰，娀頌渾身都抖著，她捂著臉開始抽噎起來。
一切都結束了……
宋依然肯定不會和她在一起，她會回家後收拾行李就走。
如果她阻攔的話，她一定會說她惡心。或許不阻攔也會，她會在看見她的瞬間就厭惡她。
娀頌聽過很多次的惡心，可是沒有哪一次會讓她像現在這樣哪怕只是想象都很難過。心猶如螞蟻攀爬撕咬，連呼吸都仿佛喘不上來。
大腦混亂得猶如一切都不存在，唯有她被困在陰暗狹小之中。
娀頌下飛機的時候，眼睛紅紅的。整個人都感覺飄飄忽，好似行屍走肉般。
她打車來到尹苼的公司，下車後望著高樓大廈，人來人往。
娀頌遲疑了……
她就這樣站在街對面，目光久久註視著公司門口。
等待是痛苦的，娀頌不喜歡等待。可除了等待，她發現她沒有任何勇氣踏入。
她害怕看見宋依然厭惡亦或者是恨的表情，卻又渴望見到她。她私心的想就站在這裏，等她出來。
殘陽落下，在數不清的時間裏，娀頌再次看見宋依然。
她慌張地跑出，表情很是著急地準備攔車。娀頌的聲音比她的理智更快的找到她。
“宋依然，我在這……”
等喊完後，她後悔了……
娀頌微張著唇，就這樣註視著宋依然，微顫的眼睫和眸底的閃爍都彰顯著她內心強烈的不安和害怕。
*
見到娀頌的那一刻，宋依然慌亂的心也平靜了。她趁著車流停下後快步跑去，直到再次聞到那喜歡的清香時，她的內心才真正的平靜。
娀頌的懷裏帶著些許潮濕，和之前的溫暖不同，宋依然知道她定是在這裏等著。
“你是笨蛋嗎？娀頌？”
“嗯？”
宋依然擡頭看著她有些懵的表情，眼瞼下還殘留著淚。
她擡手指尖幫她拭去。
“來了就進去啊？幹嘛在這裏等。這麽冷，生病了還要我照顧你，很麻煩的。”
“不想照顧也行，只要你不討厭我……就好。”她輕聲說著，淚又落下。娀頌想，宋依然肯定不喜歡她，所以才委婉的說要離開。
淚恰好滴落在宋依然指尖的虎口上，帶著些許溫熱，卻令宋依然心頭一顫。
娀頌此刻看起來仿佛就要碎掉般，就連抱著她都能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栗。
宋依然微張著唇,用很小的聲音又說了句笨蛋。還想說什麽，看她全身冰涼，她還是準備回去再說吧。
宋依然牽著娀頌的手叫了出租車。一路上娀頌都垂著眼，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腦袋裏卻不斷思索著，宋依然回去後是不是就要收拾行李？一邊想著又忍不住餘光觀察宋依然。
宋依然百無聊賴盯著前面，指尖一直摩挲著她的手背。
娀頌忍不住想？這是不討厭嗎？
到家後，宋依然正準備牽著她去房間時，卻被娀頌用力扯回。
一回頭看見她像個桿子般杵著，宋依然憋著笑。
“換衣服？你不冷嗎？”她擡起兩人握緊的手，眼神示意她跟上。
娀頌搖頭，其實她是沒有感觸的，聽見她說冷她才覺得頭暈乎乎的。可她還是沒有說話，手裏的動作也沒有放松，緊緊握著宋依然不讓她帶她進去。
宋依然見她這樣，很是無奈。
“娀頌，你是在裝可憐嗎？”
“我沒有……”她只是在思考這樣做留下她的可能性……
娀頌擡眼，對視間有種被識破的慌亂，隨後她又低下頭。
她覺得自己應該演得很好才是？
“沒有……我知道你是來收拾行李，我不會阻攔……但可不可以答應我，不要躲著我。”她小心翼翼開口，連頭都不敢擡。
娀頌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自圓其說。
宋依然還關心她……
當時，宋依然看向自己時便朝她飛奔而來，那眼底是掩飾不住的擔憂。
是不是代表她不討厭自己？
她抱了她……
是不是只要自己不問她，順著她，或許宋依然就會慢慢原諒自己。
她們還會回到原來的樣子……
娀頌淚眼汪汪，看得宋依然心都好似要融化。她擡起右手撫上娀頌的臉頰。
涼意襲來，她掌心的溫暖瞬間被掠奪。宋依然很是心疼她這樣。
“娀頌……你在胡說什麽？我什麽時候說要走？你在趕我？”她的話輕柔又有魔力，好似牽動著娀頌的心弦。
“你不走嗎？”娀頌震驚，連聲音都帶著顫音，隨後她又著急解釋：“我沒有……我不會趕你走，你想住多久都行。要是不喜歡這裏，我也可以陪你去，去你喜歡的地方……”
“只要不要拋下我，不要不見我。”
她臉頰蹭著宋依然的掌心，淚珠也順勢落下，十分惹人憐憫。她不敢問，只能用脆弱試圖令她憐憫。
這是她唯一能夠想到的辦法。
也是在觸動宋依然眼底的心疼後，心生勇氣才敢在她面前這般。
宋依然靠近著她，淚水也從眼尾滴落。她看著這樣小心翼翼的娀頌，心抽痛著。
她溫柔道：“我最害怕你不見，又怎麽可能會拋下你？我來這裏就是為了你，又怎麽可能會不見你？”
“娀頌，關於你的一切我都知道。從我在那個雪夜吻你時，我就都知道。自私沒有錯，利用也沒有錯、想要自由更沒有錯。”
“你只是想要活著，這有什麽錯？出生不是你可以選擇的，母親也不是。”
“錯的是她們，是那些讓你受傷的人。明明你才是最無辜的，她們卻還要折磨你的精神，讓你覺得自己不配擁有幸福。”
“娀頌，她們才是最該死的，真正的怪物是她們，從來都不會是你。”
“我很開心，你能夠一直不放棄的努力逃離。你知道嗎？看見你和姥姥在廚房閑聊的時候，看著你臉上露出幸福的笑時，我真的好開心。我真的已經很久沒有看見這樣的你了。”
宋依然看向她的眼底帶著眷念和慶幸。指尖緩慢地摩挲著她的臉頰，好似在勾勒那幸福的回憶。
娀頌聽著她細細說著，心不受控制的跳動。那些她所害怕的和擔心的，都被她的話全數瓦解。
那她所最不敢相信的一切，在此刻成為現實。那些昏暗好似被光撕裂，密密麻麻的光紋透過縫隙照向她。
光將那些潮濕的過往悉數蒸發，獨留下美好……
娀頌垂下眼輕笑，淚也順著滴落。她看向宋依然時眸底澄明，仿佛她身後被無數光照耀，而那些光也照進了娀頌的眼底。
娀頌松開她的手，雙手小心翼翼捧著她的臉，如視珍寶。她低著頭，顫抖的唇輕輕吻上她那熟悉的柔軟，那令她著迷的一切。
滾燙的淚滴落在鎖骨，纏綿的身軀連喘息都格外誘人。
“原來你什麽都知道，原來你什麽都知道……”娀頌重覆著，心裏仿佛有無盡的海水不斷翻湧，全數化作熱烈的吻不斷觸碰。
淚夾雜著汗水劃過肌膚，宋依然微張著唇承受著一切的熱烈。
“我什麽都知道，所以我害怕告訴你……”
“害怕我這個怪物發瘋嗎？”此刻怪物不再成為禁忌。
無論是夢還是如今，她內心早就把她當作自己的信仰，而她的認可將一切都染上幸福的色彩。她的過往不在成為不堪。
宋依然悶著嗯了一聲，調笑道：“你現在不就是在……發瘋？”
話落，舌尖被娀頌的吻吞噬，她的指尖不斷游走摩挲，惹得宋依然不斷抖著。
唇齒間帶著熾熱的喘息，迷離眼眸之下，是赤紅的眼尾。那猶如吃人的妖怪，一點點帶領著踏入迷霧的歸途。
呼吸都好似停滯，交織間不斷攀巖的熱吻，直到牙齒的輕觸才肯放下。
娀頌輕笑著舔了下她的唇。
“為什麽害怕？”
宋依然喘著氣緩和了些，游離的眼眸望向她時，唇慢慢靠近她的耳畔。
“因為……我怕你會怕。”那時候顯然並不是個好的時機，娀頌當然也知道。
她原來比她想象中的更加愛自己。
這樣想著娀頌指尖更加不斷摩挲，吻悉數落下，好似要將她鑲嵌入骨，抵死纏綿。
“然然……我好想和你一起死……”
“我不要……我要我們都要好好活著……一起幸福安康……”
“好……好好活著……長命百歲……”
她在用她的瘋狂彰顯著她對她的愛，宋依然也樂在其中。吻夾雜著她們傾訴的情，纏綿帶來蝕骨之感。
風吹拂著紗幔，交織的一切帶來朦朧的美感。
“然然，為什麽你會知道？”
“嗯哼……娀頌，你相信重生嗎？”
良久娀頌並未回答，哼鳴席卷一切，直到最後她在她耳邊低語。
“原來一切都是真的……”
“對啊……一切都是真的。”宋依然仰著頭，任由自己在她懷中迷失。
長夜漫漫……
宋依然告訴娀頌自己重生的事和與尹苼的交易，娀頌也告訴她關於自己做的夢。
那些重生的記憶是宋依然的，而那些夢將那些記憶帶給娀頌。
她們從來都是她們，從未改變。
夢也好，現實也罷，只要和娀頌在一起就好。
*
娀頌和公司順利解約後，用自己的名字重新發行新的作品。因為她抄襲的風波和娀頌直白的承認，也有不少人繼續喜歡她。
宋依然則被張姐安排著工作，不過她都拒絕了。直到和娀頌膩歪了一年，才慢慢的出去工作。
工作完後宋依然都會躺在娀頌懷裏抱怨，也會分享工作的趣事。
自從一切說開後，娀頌心裏的負擔也輕了許多，她們會說很多悄悄話。兩人的相處更加融洽，娀頌和她記憶中的一樣成為了個話癆。兩人也會互相寫信，作為感情的調劑。
仿佛一切都沒有改變。
快過年時候，宋依然帶著娀頌去看了宋女士。墓地裏，她將宋女士最愛的玫瑰放下。
看著照片上她笑得燦爛的臉，宋依然忍不住紅了眼……
她已經來過很多次，卻每一次都還是忍不住想哭。第一次來的時候是她剛來這個時間線時。
她趁著娀頌不在家便去了一趟自己的家。
別墅已經換了住戶，院子裏沒有了梅子樹和玫瑰花。她循著記憶來到墓地，蹲在宋女士墓碑前時，哭得不成樣子。
那些回憶好似宋女士最後的憐憫，她和宋女士說了很多……
就像當初依偎在她懷裏一樣。
新年，她們一起回姥姥家過年。看著一桌子的年夜飯，宋依然一如既往的誇誇。她還給千金和頌甜拍了照片。
守夜的時候，兩人很是幼稚的在梅子樹下打鬧。等煙花炸開的剎那，兩人將姥姥圍在中間拍照。
照片仿佛成為記錄幸福時刻的工具。姥姥會打印出來後，小心地放在相冊中，過一段時間拿出來看看。
這時候宋依然會在一旁說關於照片拍照時候的趣事，娀頌則在一旁附和。她們都坐在沙發上圍著姥姥，宋依然卻總覺得在她右邊應該還有一個人才對。
娀頌的生日，宋依然第一次吃到姥姥做的蛋糕，和她吃過的味道都不一樣。她看著娀頌眼裏淚光閃過，知道她在感動。
宋依然給娀頌親自做了個鍵盤，完全是按照娀頌發帖子時喜歡的樣式來做的。她們一起唱著生日歌，宋依然說著等她生日的時候也要姥姥做。姥姥摸了摸她的頭，開心的答應。
此刻她覺得應該會有一個聲音反駁她才是，說她是不是忘記之前吃過的了？
她有些楞神看向自己空著的一旁，心裏空落落的。
2022.8.27.
娀頌在梅子樹下緊張地向宋依然求婚。周圍精心布置的一切，和她記憶中的一樣，以及她手裏的金色蝴蝶戒指。
周圍都是她的朋友和家人。
宋依然傲嬌的答應……
看向千金時，她總覺得她後面應該會有一個人對她笑才對……
宋依然生日的時候如願得到姥姥親手做的蛋糕。娀頌還給她做了個超大的蝴蝶結皇冠，是她之前提過一嘴想要的，收到後宋依然超級開心。
觸及到自己空空的手腕後，她總覺得少了些什麽？
2024年7月。
娀頌和宋依然的婚禮地點定在灣城，時間還沒定。求婚後她們都比較忙，最近才有時間開始籌劃。
娀頌想著明年的二月初，宋依然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只是說再等等。
娀頌只好先選了兩個時間，一個是2月一個是5月。
宋依然因為網上和娀頌沒有再互動過，所以網上對她們關系的猜測也很多。
紛紛說她們分手，甚至是怨偶？
也有人指出兩人沒有在一起過……
直到宋依然半夜吐槽了個無聊，剛好撞上娀頌新書，網友瞬間吻了上來。大家紛紛說她們不對付，流言越演越烈，兩人卻也沒有回應。
大家便覺得這就是真相！
等到宋依然醒來再看的時候，網友已經默認她們成為了死對頭。
宋依然滿臉的問號？
她拉起熬通宵的娀頌，看著她半睜著眼看手機內的內容時，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宋依然怒了。
“你明明就看見為什麽不回應？”
“不是你說要低調嗎？”
“這是低調的事情嗎？”
“沒事的…別管她們……”
宋依然哼了一聲，問：“那結婚的時候怎麽辦？我還答應粉絲要直播呢？
“到時候，肯定會說我們天天做恨……”
娀頌看似仔細思考，下一秒卻躺下閉眼笑出了聲。宋依然看著她笑得快要扭成麻花了都，很是無語。
這件事也就這樣不了了之。
宋依然腦補肯定會有人說：
難道我是你們play的一環嗎？
請離網友的生活遠一點，謝謝……
想到這，她也憋不住笑。
*
初冬，宋依然結束了拍攝。
自從進組後，她的睡眠質量一直不好，直到拍攝完才可以回家睡大覺。她迷迷糊糊中躺著就睡著了，連衣服都沒有來得及換，娀頌只好親自幫她。
最後還吻上她的唇，就當是她對自己的獎勵。
睡夢中，宋依然聽到嘀嘀嘀的聲音，緊接著便聞到刺鼻消毒水的味道。
好像還有人在她旁邊念叨。
等她仔細聽時，才驚覺是娀頌的聲音。她的聲音低啞，一直在說著她們當初的事，還訴說自己當時心裏的想法。
有時候她笑了……有時候又帶著哭腔。
宋依然不明白怎麽了，眼前好似有一團迷霧，看不真切。等她揮手想要散開迷霧時，呼吸卻好似都停止，她感覺喘不過氣來。
唇瓣帶著些潮濕的感觸，猛地她睜開眼。眼前一片模糊，她卻知道是誰在搗鬼。
娀頌吻得纏綿，察覺她醒來後才依依不舍地離開，臨走前還舔了下她的唇。
“然然，你醒了……吃點東西吧。”她笑得溫柔，眼底滿是討好。
宋依然卻不管不顧，擡起腳就踹了下她。
“都說了我睡覺的時候，不要打擾我。本來就困……你很可惡欸。”
“好好好……我很可惡……不氣不氣。”娀頌握住她的腳丫子，指腹間摩挲著。
“我們去吃飯好不好……”她溫聲哄著宋依然，眨巴著眼裝著可愛。
宋依然抿著唇最後實在受不了，張著手讓她抱她。
等吃完飯後，她躺在娀頌懷裏，一副懶散的樣。娀頌拿著遙控器找著電視劇看。宋依然看著電視時，腦袋裏開始思索著那個怪異的夢。
她猜想可能是在醫院，可是為什麽娀頌要念那些她們過去的事情呢？
真是奇怪……
難道是娀頌受傷了？
可她的聲音聽起來是虛了些，卻也不像是生病，倒像是傷心……
難道是姥姥生病了？
這更不可能，娀頌又不是神經，幹嘛說那些給姥姥聽。
那只有一個可能，是自己生病了。
啊啊啊……
這樣想著宋依然立刻搖頭，她才不要呢，她可是要健健康康的。
她的小動作被娀頌發現，娀頌撫摸著她的秀發，問：“怎麽了……不好看嗎？我換一個？”
“沒有……挺好看的……”
宋依然坐起身看向娀頌，有些糾結：“就是……我做了個奇怪的夢。”
“什麽夢？”娀頌坐直了些，很是擔心她。
宋依然向娀頌說了自己的夢，下一秒她看見娀頌臉色白了許多。
“怎麽了？”宋依然立刻關切問道。
娀頌反應過來後，彎腰捂住了肚子，“吃壞肚子了，我去下衛生間。”
“去吧……你嚇我一跳。”宋依然明顯松了口氣。看著娀頌一臉抱歉，隨後捂著肚子去了衛生間。
她到門口還回頭對宋依然眨了下眼。
宋依然:“……”
等娀頌進去後，宋依然越想越不對，她拿出手機給安怡發信息。
宋依然：嘀嘀嘀……
安怡：卡……
宋依然很是沮喪，自顧自翻看著聊天記錄。自從天臺一別後，她和安怡每天都嘀嘀嘀。兩個卡就是有，一個就是沒有。
兩人像個機器人似的。
宋依然想到娀頌跳樓的事情，她現在懷疑的對象就是尹苼。她和娀頌膩歪了一年，後面她就開始工作。
娀頌有很多獨處的時間，三年間相安無事，基本是排除其他人傷害的可能。
唯一可以稱得上仇家的只有尹苼。
可是尹苼毫無動靜，她也不知道她會什麽時候動手。眼見距離娀頌死的時候不到兩個月，宋依然心裏越來越沒底。
她盯著手機裏安怡的信息，有些生氣……
*
衛生間裏，娀頌不再捂著肚子，而是站在洗漱臺前，盯著眼前的鏡子。
鏡子裏，她原本白皙的臉更加慘白。宋依然的話讓她想到了那個夢。
那個模糊的夢在此刻突然清晰起來。
娀頌註視著鏡子中的自己。
畫面仿佛開始扭曲，夢中她驚恐地盯著窗外，那裏面出現和她一樣的臉。不同的是她面色憔悴，眼下是重重的黑眼圈。
她微張著唇發出的聲音和她都一模一樣。
“求你……讓她醒來……”
“沒有時間了……已經沒有時間了……”她垂著眼哭得很是傷心。
娀頌的心也因為她的淚開始抽痛，不由自主地上前觸碰那玻璃窗。
剎那間，裏面的她也伸手過來。觸碰的瞬間，記憶好似潮水襲來。
那些記憶讓娀頌甘願跳下去……
娀頌不敢置信地後退，看了下自己的掌心，又看了下玻璃中的她。
原來她在奪走她的幸福……
玻璃碎裂後傳來的痛感猶如呼吸般纏繞，哪怕是夢醒來後都令娀頌忍不住顫抖。
扭曲的畫面恢覆，她縮回了自己的手，看著鏡中明顯慌亂的自己。
她知道她們的時間不多了。
夜晚，娀頌緊緊抱著宋依然，好似害怕她離開一般。
宋依然疑惑地回頭：“怎麽了？”
娀頌悶聲道：“沒事，就想抱抱你。”
“只是想抱抱？”
“不只是抱抱……”
耳鬢廝磨，纏綿和交織帶著誘人的哼鳴。這一夜的娀頌更加熱情，就連呼吸都格外誘人。
*
一月初，娀頌參加完訪談節目後，宋依然和她坐在沙發上觀看著。
電視裏娀頌一如既往的溫柔，提及宋依然時還帶著些許的羞澀。她絕佳的外表和令聲控著迷的聲線更是讓收視率飆升，直呼太具有觀賞性了。
甚至有人調侃她們是死對頭文學……宋依然直呼腦洞真大。
她聽著娀頌一本正經的搞笑，忍不住在她懷裏笑出聲。娀頌也笑著寵溺地捏了下她的耳垂。
因為娀頌的這一期，所以節目組也找到宋依然準備做一期訪談。
宋依然本來猶豫著，因為時間剛好是二月初。
後面節目組改了時間，改到一月十五，她最終還是答應了。
想著節目的事情，宋依然整個人都有些緊張，甚至張姐還說當天會有神秘嘉賓到來。
她一臉期待的追問，甚至還問娀頌知不知道，可她們都一副保密的樣子。
宋依然知道她們在賣關子，反正她早就知道是誰，便也和她們演一演了。
隨著時間的推進，宋依然大早上的就出發了。
出門時她還膩著娀頌，舍不得分開。又是要親又是要抱的……還很期待嘉賓是誰……
她這個樣子可愛到娀頌了，她一本正經說著到時候就知道了。
宋依然看著她這樣，心裏吐槽娀頌，真是好樣……
到了現場後，宋依然認真比對著稿子。因為是現場直播，盡量希望不要出錯。
本來是晚上錄的，因為臨時有安排便兩點就錄了。宋依然也並不奇怪，畢竟之前還改時間啥的。
等到了晚上7點，宋依然結束錄制後，回到休息室才發現安怡給她發了很多消息。
她看著上面的卡卡，立刻找了個隱蔽的位置，她撥打了安怡給她的號碼。
宋依然：“尹苼怎麽了？”
安怡：“她問了助理關於娀頌的近況，包括家庭住址。還有……她和我說了娀頌生母忌日是今天。”
“更加奇怪的是她今天沒有進去一次實驗室，平時她都會第一時間去。”
“可能要出事……你和娀頌註意些。”
安怡站在拐角處盯著緊閉的辦公室門。今天尹苼看她的表情很古怪，還主動向她說了關於娀頌生母的事情……
直覺告訴安怡，尹苼不太對勁。
宋依然聽到這，就知道尹苼要動手了。她想到當初的時間立刻看了手機的右上角。
距離晚上九點還有兩個小時。
她掛斷電話後，立刻拿著車鑰匙朝著門外奔去。
張嘉兒想和她說神秘嘉賓的事情，結果就看見她撩起淡白色禮裙火急火燎地跑走了。
“餵……宋依然……”
見她跑不見，張嘉兒只好認命的收拾殘局。
*
娀頌這邊被通知計劃有變不用參與錄制，她有些遺憾地坐回沙發上。
她身上還穿著淡藍色的禮服，拿著遙控器調出宋依然錄制的節目。
現在已經開始了……
看著她侃侃而談甚至說起兩人初遇時候的場景時，她眼底閃過的淚光。
娀頌下意識地擡起手懸空著試圖為她擦拭。
叮咚，門鈴響起……
娀頌笑著看去，無奈搖了搖頭，想來肯定又是宋依然忘記帶鑰匙了。
她起身朝著門走去。
打開門，她疑惑了下。
是個外賣員，她接過她手裏的草莓蛋糕。關上門後，娀頌將蛋糕放在茶幾上。
她盯著蛋糕，心想是宋依然準備的驚喜，想著回來慶祝的。她臉上洋溢著甜蜜的笑，視線一轉繼續盯著電視。
身後不知何時走出一道黑影，循著光走出露出尹苼陰冷的臉。她一身黑，戴著個鴨舌帽。雙手舉著匕首站在娀頌身後，刺下的剎那。
尹苼眼皮輕擡，恨意夾雜著詫異。
“你怎麽會知道。”
她不可置信歪頭看著躲閃在一旁的娀頌，她站起來遠離著沙發和她。
兩人視線對峙著，電視機裏還響著宋依然的聲音，
“因為……反光……”娀頌瞥了眼蛋糕透明盒又看了下尹苼。
尹苼嗤笑著，視線看向電視裏的宋依然，聲音格外的壓低：“你還真是……走運。”
“確實比你走運……所以你氣得想要殺我？”娀頌冷笑，眼神提防著她手中的匕首。
那冷冽的光，想來是很鋒利的。
尹苼瞪著娀頌，指尖也握緊著匕首。
“既然知道就去死……”她上前手裏用力狠狠刺向娀頌。
兩人一躲一追，禮服笨重得將娀頌絆倒。尹苼見狀更加興奮，她撲向娀頌，兩人扭打在一起。
尹苼：“你知道嗎？今天就是那個該死的女人的忌日。我想了很久，還是覺得今天讓你去陪她最好，你這賤命，早就不該留下。”
“娀頌……你去死……和她一樣去死……我就不該心軟救你。”
“憑什麽，你可以得到幸福？可我呢？什麽都沒有了……我的媽媽愛你，就連像她的宋依然也是。”
“她們為什麽不能和安怡一樣，為什麽……”尹苼下了死手。
娀頌緊握著她的手腕防止她刺下。她看著尹苼眼底的瘋狂，知道尹苼已經瘋了。
娀頌：“你殺了我，你也會死……”
尹苼：“那就一起死，我們一起去陪她。這樣孤寂的日子我早就受夠了，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什麽重生。都是騙人的……一切都是騙人的……”
尹苼開始大笑，笑得癲狂，淚也瞬間落下。
娀頌看著她這樣，頓時明白她的發瘋恐怕是藥研究失敗了。
“你的研究……”她還沒有說完，尹苼就瘋了一樣地大叫。
“閉嘴……你閉嘴……我不可能會失敗，我不會失敗。”
“你去死……你去死……”
她更加用力地刺下，娀頌拼盡全力抵抗。直到那尖刀快靠近她的脖頸時，尹苼眼裏的瘋狂更加濃郁，她大笑起來。
笑聲掩蓋著一切也包括開門聲。
宋依然趕來的時候，正看見尹苼壓著娀頌，匕首差一點就刺向娀頌。
“你個瘋子……”她大罵著上前，快跑過去，松開裙擺，擡手一巴掌拍在尹苼後腦勺。
尹苼被這突如其來的大力拍得腦袋嗡嗡的，整個人都跌倒在一旁。
娀頌見狀坐起扭著她手腕，想要奪走匕首。
尹苼卻反應很快地抽回，兩人就這樣開始搶奪，宋依然見狀也加入。
尹苼意識模糊，人也開始更瘋了。她亂揮著匕首，宋依然擋在娀面前，娀頌大喊著宋依然。
霎那間，匕首從她右手掌心劃破。
宋依然痛得左手握著右手收回，血瞬間滴落，她皺著眉看向面前瘋癲的尹苼。
“你個瘋女人……”
娀頌連忙扯過一旁毛巾給她包上止血。
“宋依然……”她心疼地望著宋依然，宋依然笑著說沒事。
尹苼看見血更加激動，她笑著揮動著匕首，說著來啊……來啊……
近乎在挑釁娀頌。
她知道娀頌和她是一樣的。
果然娀頌眼底湧現猩紅，看向尹苼時眼底湧現著恨意。她欲上前，宋依然卻拉住她眼含淚光的對著她搖搖頭。
瞬間將娀頌的理智拉回，她看向宋依然餘光瞥向門外娀頌也看去。
她等的人果然來了。
娀頌再次看向尹苼時冷冷開口：“你今天殺不了我了。”
“別做夢，你去死……”尹苼看出她的不屑，氣憤地想要上前，身後卻突然出現兩人把她擒住。
最終她被帶出了娀頌的家中，嘴裏還念叨著要殺娀頌，顯然是瘋得不成樣子。
門口已經有一幫圍觀群眾，安怡站在角落看著這一切。視線與娀頌對上時，她冷笑地轉身離開了。
調查組是安怡找來的，兩天前娀頌給她打了電話。她說什麽可以幫她，只要她兩天後讓調查組等在她家門口就行。
不等她拒絕，娀頌就迅速掛斷了。安怡不想幫忙，但是能夠扳倒尹苼，她覺得可以一試。
*
娀頌帶宋依然去醫院處理傷口，看著她痛得嗷嗚叫，她的心好似都揪在了一塊。看見她幫她擋刀的時候，她的心漏了一拍。
她最不想看到宋依然受傷，都怪她，娀頌心裏自責著。
等處理好傷口後，娀頌才聽宋依然的話去處理自己的，她手臂上有一些劃痕。
等她回來的時候，緊繃的情緒顯然已經放松些。娀頌面無表情地在一旁給宋依然削蘋果，宋依然討好地蹭著她的臉頰。
“別生氣了，下次我讓你在前面。”
“哼……”娀頌悶哼，卻還是老實地餵她吃蘋果。
宋依然知道她氣自己魯莽，可是那時候，她顧不得那麽多。她害怕娀頌又會離開，好在一切悲劇都沒有開始。
她一口一口吃著蘋果，眼睛一直盯著娀頌。
娀頌最終抵不過她明亮的眼，無奈笑道：“我沒有生氣，我只是覺得自己沒用，讓你受傷了。”
“你才不是沒用呢，那些人不就是你叫來的……”宋依然眨巴著眼，一副早已看穿的樣。
娀頌知道瞞不過她，只好點頭。
“我只是猜……可能她會在我生母忌日來。”娀頌沒有告訴宋依然真相。
宋依然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娀頌你可真聰明。”她繼續把頭埋在她懷裏吃著蘋果，顯然心情不錯。
娀頌輕笑著，回憶著那不屬於自己記憶的畫面。
尹苼突然出現在房間，她們爭執中，自己被她推落窗外，墜樓而亡。尹苼將那些藥打翻，處理了現場，營造她自殺的假象。
娀頌回想著便打電話給安怡，提前做好準備。
讓她沒想到的是宋依然會出現。
等宋依然吃好後，她們也收拾了下牽著手回家了。
家裏的蛋糕已經被打壞了，宋依然和娀頌對視一眼，顯然覺得很是可惜。不過宋依然又重新買了一份，兩人坐在沙發上吃著蛋糕，看著電視裏的采訪。
節目組把她和娀頌的畫面剪成了個小片段，兩人笑得不行。
尹苼入室傷人，又因為精神失常被關進了精神病院。她極力的向安怡證明她沒瘋，安怡也假意安撫著她，借著她行動不便，套取了些信息。
因為尹苼被關，安怡也暫時替代尹苼處理公司。
*
半個月後宋依然的手好了，她們便開始準備婚禮的籌備。
婚禮時間選在了2月2號。宋依然和娀頌也去了墓地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宋女士。
2025.2.2
宋依然和娀頌在灣城舉辦了婚禮，和夢中一模一樣的布置。婚禮全程都直播著，網友們紛紛刷屏祝福。
與之不同的是這一次牽著娀頌的手的是姥姥，而牽著宋依然的是千金。
她們在祝福下對著彼此說著我願意，海鷗飛過也同樣為她們祝福著。
拋捧花的時候，宋依然看著爭先恐後的大家，笑著扔了出去。
接到捧花的是一對灣城的妻妻。
是她們來這裏時候遇到的，因為比較投緣便也邀請了。她們彼此依偎著，大家在一旁起哄，這一幕讓宋依然想到了宋女士。
恍惚間，她竟然好像真的看見她。她抱著捧花很是遺憾說著她都結婚了，只能祈禱大家發大財了。
噗呲一聲，宋依然笑了。
可下一秒，宋女士卻不見了。
宋依然張望著，娀頌發現她的異常，問她怎麽了。宋依然最終搖了搖頭，說著沒事。
這一幕卻久久在宋依然腦海中揮之不去。比之以往，她心裏的異樣越來越強烈。每次合家歡樂時，她總覺得旁邊好似少了個人。
可是宋女士已經死了……
不能活過來吧？
那這些怪異又是為何？
宋依然想不明白，便也經常去墓地找宋女士聊天。
直到初雪，她打著傘去墓地。
剛走近便在宋女士墓碑前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尹苼穿著一身紅色風衣，手裏捧著紅玫瑰，轉過來時笑得很是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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娀頌原本在家裏認真工作，叮咚一聲，她笑著下意識看手機，心想是宋依然給她發的消息。
通知欄上顯示安怡，她頓了頓。
點開看見消息的瞬間，周遭氣溫都好似降低，寒冰仿若席卷。
安怡：尹苼帶宋依然來公司了。
娀頌嘴角的笑止住，下一秒慌亂地出門。
坐車來的一路上，娀頌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煎熬。她垂頭一直盯著手機，頁面還停留在安怡的消息上。
娀頌幻想著知道真相後的宋依然。她會厭惡她，然後離開……
這樣想著她感覺心都好似驟停，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不斷用力捏著，試圖將她脆弱又敏感的心臟摧毀。
明明她可以幻想或許宋依然會憐憫自己，這個念頭浮現的剎那就被她扼殺。
不會的……
她永遠忘不掉安怡知道真相時候的樣子。娀頌利用安怡，也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她想要自由。
在天臺之上，安怡說她惡心，說她活該是個怪物。她眼底的恨和淚令娀頌氣憤，她憑什麽說她……
娀頌上前掐著她，她想要她去死。安怡說她是個怪物，猶如尹苼無數次告訴她的一樣。沒有人在看見那些不堪後還會愛她，還會把她當作人。
安怡的行為也證明了一切。
娀頌知道除了姥姥沒有人會再憐憫她。也除了姥姥，她害怕一切的靠近。
凡是接近者都有目的，她擅長扮演，靜靜看她們的愚蠢，反正到最後都會是一場空。
唯有宋依然，她的出現讓她昏暗記憶中出現了光。她隨意丟下手鏈的舉動讓她深深記住她。
娀頌知道自己永遠不會和她有交集，可還是忍不住關註她。她站在窗外看著她撲在她母親懷裏撒嬌，看著她像個公主被簇擁著過生日。看著她自由散漫游走在街道，看著她母親寵溺她的表情。
宋依然的每一次出現都帶著明媚和熱烈。
她張揚又自信，沒有人能夠欺負她，因為她足夠的強大，也因為她永遠有幫她善後的母親。
她撞見有人被欺負時，會出手幫忙，事後卻一點印象沒有。她很快樂，忘性也大。
她和她不一樣，她被呵護被擁護，仿佛一切美好的都該奉上給她。她最是不缺少身邊人的愛，而她想要做什麽也都能夠做到。自由和愛她都有，她讓娀頌羨慕也心生向往。
這樣完美的她怎麽可能會和她有交集？
或許是娀頌的偷竊過於明目，上天也開始眷顧她。
每一個入夜宋依然都能進入她的夢鄉。在那夢裏，她是為她而來……
她試圖讓她學會愛自己，娀頌也在夢中得償所願。
那雪夜宋依然莽撞地闖入她懷中，她強勢又調皮與夢中無異。
娀頌克制的心也開始心生貪婪，夢早就滿足不了她的日漸渴望。宋依然說喜歡的那一刻，心臟比娀頌更快地做出反應。
她清楚的知道宋依然不可能會一直在，她會離開。所以娀頌克制著，直到被她的冷漠擊殺，她才知道自己難以忍受……
而現在呢？
娀頌原本計劃好一切準備離開，可尹苼卻破壞了這一切。她用過往威脅，如今還找到宋依然。
看到一切的宋依然會像尹苼期待的樣子嗎？
娀頌覺得會，她會離開自己……
想到這她抿著唇，淚啪嗒滴落在屏幕上，連同那些字也變得模糊。
叮咚……
是宋依然的消息。
娀頌遲疑地點開，是一個貓咪期待的表情包。
她還沒有知道嗎？
還是已經知道了？
娀頌揣測著，她吸了下鼻子，用手背擦了下眼睛後，貓咪的表情包變得清晰了。
娀頌很是不安，她打打刪刪竟不知該說什麽。一會，宋依然又傳來消息，是一個生氣的表情。
看到貓咪表情的剎那，娀頌明白她果然知道了……她生氣了……
娀頌噗呲笑了，卻比哭還難看。淚如雨下不斷打濕臉頰，娀頌渾身都抖著，她捂著臉開始抽噎起來。
一切都結束了……
宋依然肯定不會和她在一起，她會回家後收拾行李就走。
如果她阻攔的話，她一定會說她惡心。或許不阻攔也會，她會在看見她的瞬間就厭惡她。
娀頌聽過很多次的惡心，可是沒有哪一次會讓她像現在這樣哪怕只是想象都很難過。心猶如螞蟻攀爬撕咬，連呼吸都仿佛喘不上來。
大腦混亂得猶如一切都不存在，唯有她被困在陰暗狹小之中。
娀頌下飛機的時候，眼睛紅紅的。整個人都感覺飄飄忽，好似行屍走肉般。
她打車來到尹苼的公司，下車後望著高樓大廈，人來人往。
娀頌遲疑了……
她就這樣站在街對面，目光久久註視著公司門口。
等待是痛苦的，娀頌不喜歡等待。可除了等待，她發現她沒有任何勇氣踏入。
她害怕看見宋依然厭惡亦或者是恨的表情，卻又渴望見到她。她私心的想就站在這裏，等她出來。
殘陽落下，在數不清的時間裏，娀頌再次看見宋依然。
她慌張地跑出，表情很是著急地準備攔車。娀頌的聲音比她的理智更快的找到她。
“宋依然，我在這……”
等喊完後，她後悔了……
娀頌微張著唇，就這樣註視著宋依然，微顫的眼睫和眸底的閃爍都彰顯著她內心強烈的不安和害怕。
*
見到娀頌的那一刻，宋依然慌亂的心也平靜了。她趁著車流停下後快步跑去，直到再次聞到那喜歡的清香時，她的內心才真正的平靜。
娀頌的懷裏帶著些許潮濕，和之前的溫暖不同，宋依然知道她定是在這裏等著。
“你是笨蛋嗎？娀頌？”
“嗯？”
宋依然擡頭看著她有些懵的表情，眼瞼下還殘留著淚。
她擡手指尖幫她拭去。
“來了就進去啊？幹嘛在這裏等。這麽冷，生病了還要我照顧你，很麻煩的。”
“不想照顧也行，只要你不討厭我……就好。”她輕聲說著，淚又落下。娀頌想，宋依然肯定不喜歡她，所以才委婉的說要離開。
淚恰好滴落在宋依然指尖的虎口上，帶著些許溫熱，卻令宋依然心頭一顫。
娀頌此刻看起來仿佛就要碎掉般，就連抱著她都能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栗。
宋依然微張著唇,用很小的聲音又說了句笨蛋。還想說什麽，看她全身冰涼，她還是準備回去再說吧。
宋依然牽著娀頌的手叫了出租車。一路上娀頌都垂著眼，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腦袋裏卻不斷思索著，宋依然回去後是不是就要收拾行李？一邊想著又忍不住餘光觀察宋依然。
宋依然百無聊賴盯著前面，指尖一直摩挲著她的手背。
娀頌忍不住想？這是不討厭嗎？
到家後，宋依然正準備牽著她去房間時，卻被娀頌用力扯回。
一回頭看見她像個桿子般杵著，宋依然憋著笑。
“換衣服？你不冷嗎？”她擡起兩人握緊的手，眼神示意她跟上。
娀頌搖頭，其實她是沒有感觸的，聽見她說冷她才覺得頭暈乎乎的。可她還是沒有說話，手裏的動作也沒有放松，緊緊握著宋依然不讓她帶她進去。
宋依然見她這樣，很是無奈。
“娀頌，你是在裝可憐嗎？”
“我沒有……”她只是在思考這樣做留下她的可能性……
娀頌擡眼，對視間有種被識破的慌亂，隨後她又低下頭。
她覺得自己應該演得很好才是？
“沒有……我知道你是來收拾行李，我不會阻攔……但可不可以答應我，不要躲著我。”她小心翼翼開口，連頭都不敢擡。
娀頌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自圓其說。
宋依然還關心她……
當時，宋依然看向自己時便朝她飛奔而來，那眼底是掩飾不住的擔憂。
是不是代表她不討厭自己？
她抱了她……
是不是只要自己不問她，順著她，或許宋依然就會慢慢原諒自己。
她們還會回到原來的樣子……
娀頌淚眼汪汪，看得宋依然心都好似要融化。她擡起右手撫上娀頌的臉頰。
涼意襲來，她掌心的溫暖瞬間被掠奪。宋依然很是心疼她這樣。
“娀頌……你在胡說什麽？我什麽時候說要走？你在趕我？”她的話輕柔又有魔力，好似牽動著娀頌的心弦。
“你不走嗎？”娀頌震驚，連聲音都帶著顫音，隨後她又著急解釋：“我沒有……我不會趕你走，你想住多久都行。要是不喜歡這裏，我也可以陪你去，去你喜歡的地方……”
“只要不要拋下我，不要不見我。”
她臉頰蹭著宋依然的掌心，淚珠也順勢落下，十分惹人憐憫。她不敢問，只能用脆弱試圖令她憐憫。
這是她唯一能夠想到的辦法。
也是在觸動宋依然眼底的心疼後，心生勇氣才敢在她面前這般。
宋依然靠近著她，淚水也從眼尾滴落。她看著這樣小心翼翼的娀頌，心抽痛著。
她溫柔道：“我最害怕你不見，又怎麽可能會拋下你？我來這裏就是為了你，又怎麽可能會不見你？”
“娀頌，關於你的一切我都知道。從我在那個雪夜吻你時，我就都知道。自私沒有錯，利用也沒有錯、想要自由更沒有錯。”
“你只是想要活著，這有什麽錯？出生不是你可以選擇的，母親也不是。”
“錯的是她們，是那些讓你受傷的人。明明你才是最無辜的，她們卻還要折磨你的精神，讓你覺得自己不配擁有幸福。”
“娀頌，她們才是最該死的，真正的怪物是她們，從來都不會是你。”
“我很開心，你能夠一直不放棄的努力逃離。你知道嗎？看見你和姥姥在廚房閑聊的時候，看著你臉上露出幸福的笑時，我真的好開心。我真的已經很久沒有看見這樣的你了。”
宋依然看向她的眼底帶著眷念和慶幸。指尖緩慢地摩挲著她的臉頰，好似在勾勒那幸福的回憶。
娀頌聽著她細細說著，心不受控制的跳動。那些她所害怕的和擔心的，都被她的話全數瓦解。
那她所最不敢相信的一切，在此刻成為現實。那些昏暗好似被光撕裂，密密麻麻的光紋透過縫隙照向她。
光將那些潮濕的過往悉數蒸發，獨留下美好……
娀頌垂下眼輕笑，淚也順著滴落。她看向宋依然時眸底澄明，仿佛她身後被無數光照耀，而那些光也照進了娀頌的眼底。
娀頌松開她的手，雙手小心翼翼捧著她的臉，如視珍寶。她低著頭，顫抖的唇輕輕吻上她那熟悉的柔軟，那令她著迷的一切。
滾燙的淚滴落在鎖骨，纏綿的身軀連喘息都格外誘人。
“原來你什麽都知道，原來你什麽都知道……”娀頌重覆著，心裏仿佛有無盡的海水不斷翻湧，全數化作熱烈的吻不斷觸碰。
淚夾雜著汗水劃過肌膚，宋依然微張著唇承受著一切的熱烈。
“我什麽都知道，所以我害怕告訴你……”
“害怕我這個怪物發瘋嗎？”此刻怪物不再成為禁忌。
無論是夢還是如今，她內心早就把她當作自己的信仰，而她的認可將一切都染上幸福的色彩。她的過往不在成為不堪。
宋依然悶著嗯了一聲，調笑道：“你現在不就是在……發瘋？”
話落，舌尖被娀頌的吻吞噬，她的指尖不斷游走摩挲，惹得宋依然不斷抖著。
唇齒間帶著熾熱的喘息，迷離眼眸之下，是赤紅的眼尾。那猶如吃人的妖怪，一點點帶領著踏入迷霧的歸途。
呼吸都好似停滯，交織間不斷攀巖的熱吻，直到牙齒的輕觸才肯放下。
娀頌輕笑著舔了下她的唇。
“為什麽害怕？”
宋依然喘著氣緩和了些，游離的眼眸望向她時，唇慢慢靠近她的耳畔。
“因為……我怕你會怕。”那時候顯然並不是個好的時機，娀頌當然也知道。
她原來比她想象中的更加愛自己。
這樣想著娀頌指尖更加不斷摩挲，吻悉數落下，好似要將她鑲嵌入骨，抵死纏綿。
“然然……我好想和你一起死……”
“我不要……我要我們都要好好活著……一起幸福安康……”
“好……好好活著……長命百歲……”
她在用她的瘋狂彰顯著她對她的愛，宋依然也樂在其中。吻夾雜著她們傾訴的情，纏綿帶來蝕骨之感。
風吹拂著紗幔，交織的一切帶來朦朧的美感。
“然然，為什麽你會知道？”
“嗯哼……娀頌，你相信重生嗎？”
良久娀頌並未回答，哼鳴席卷一切，直到最後她在她耳邊低語。
“原來一切都是真的……”
“對啊……一切都是真的。”宋依然仰著頭，任由自己在她懷中迷失。
長夜漫漫……
宋依然告訴娀頌自己重生的事和與尹苼的交易，娀頌也告訴她關於自己做的夢。
那些重生的記憶是宋依然的，而那些夢將那些記憶帶給娀頌。
她們從來都是她們，從未改變。
夢也好，現實也罷，只要和娀頌在一起就好。
*
娀頌和公司順利解約後，用自己的名字重新發行新的作品。因為她抄襲的風波和娀頌直白的承認，也有不少人繼續喜歡她。
宋依然則被張姐安排著工作，不過她都拒絕了。直到和娀頌膩歪了一年，才慢慢的出去工作。
工作完後宋依然都會躺在娀頌懷裏抱怨，也會分享工作的趣事。
自從一切說開後，娀頌心裏的負擔也輕了許多，她們會說很多悄悄話。兩人的相處更加融洽，娀頌和她記憶中的一樣成為了個話癆。兩人也會互相寫信，作為感情的調劑。
仿佛一切都沒有改變。
快過年時候，宋依然帶著娀頌去看了宋女士。墓地裏，她將宋女士最愛的玫瑰放下。
看著照片上她笑得燦爛的臉，宋依然忍不住紅了眼……
她已經來過很多次，卻每一次都還是忍不住想哭。第一次來的時候是她剛來這個時間線時。
她趁著娀頌不在家便去了一趟自己的家。
別墅已經換了住戶，院子裏沒有了梅子樹和玫瑰花。她循著記憶來到墓地，蹲在宋女士墓碑前時，哭得不成樣子。
那些回憶好似宋女士最後的憐憫，她和宋女士說了很多……
就像當初依偎在她懷裏一樣。
新年，她們一起回姥姥家過年。看著一桌子的年夜飯，宋依然一如既往的誇誇。她還給千金和頌甜拍了照片。
守夜的時候，兩人很是幼稚的在梅子樹下打鬧。等煙花炸開的剎那，兩人將姥姥圍在中間拍照。
照片仿佛成為記錄幸福時刻的工具。姥姥會打印出來後，小心地放在相冊中，過一段時間拿出來看看。
這時候宋依然會在一旁說關於照片拍照時候的趣事，娀頌則在一旁附和。她們都坐在沙發上圍著姥姥，宋依然卻總覺得在她右邊應該還有一個人才對。
娀頌的生日，宋依然第一次吃到姥姥做的蛋糕，和她吃過的味道都不一樣。她看著娀頌眼裏淚光閃過，知道她在感動。
宋依然給娀頌親自做了個鍵盤，完全是按照娀頌發帖子時喜歡的樣式來做的。她們一起唱著生日歌，宋依然說著等她生日的時候也要姥姥做。姥姥摸了摸她的頭，開心的答應。
此刻她覺得應該會有一個聲音反駁她才是，說她是不是忘記之前吃過的了？
她有些楞神看向自己空著的一旁，心裏空落落的。
2022.8.27.
娀頌在梅子樹下緊張地向宋依然求婚。周圍精心布置的一切，和她記憶中的一樣，以及她手裏的金色蝴蝶戒指。
周圍都是她的朋友和家人。
宋依然傲嬌的答應……
看向千金時，她總覺得她後面應該會有一個人對她笑才對……
宋依然生日的時候如願得到姥姥親手做的蛋糕。娀頌還給她做了個超大的蝴蝶結皇冠，是她之前提過一嘴想要的，收到後宋依然超級開心。
觸及到自己空空的手腕後，她總覺得少了些什麽？
2024年7月。
娀頌和宋依然的婚禮地點定在灣城，時間還沒定。求婚後她們都比較忙，最近才有時間開始籌劃。
娀頌想著明年的二月初，宋依然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只是說再等等。
娀頌只好先選了兩個時間，一個是2月一個是5月。
宋依然因為網上和娀頌沒有再互動過，所以網上對她們關系的猜測也很多。
紛紛說她們分手，甚至是怨偶？
也有人指出兩人沒有在一起過……
直到宋依然半夜吐槽了個無聊，剛好撞上娀頌新書，網友瞬間吻了上來。大家紛紛說她們不對付，流言越演越烈，兩人卻也沒有回應。
大家便覺得這就是真相！
等到宋依然醒來再看的時候，網友已經默認她們成為了死對頭。
宋依然滿臉的問號？
她拉起熬通宵的娀頌，看著她半睜著眼看手機內的內容時，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宋依然怒了。
“你明明就看見為什麽不回應？”
“不是你說要低調嗎？”
“這是低調的事情嗎？”
“沒事的…別管她們……”
宋依然哼了一聲，問：“那結婚的時候怎麽辦？我還答應粉絲要直播呢？
“到時候，肯定會說我們天天做恨……”
娀頌看似仔細思考，下一秒卻躺下閉眼笑出了聲。宋依然看著她笑得快要扭成麻花了都，很是無語。
這件事也就這樣不了了之。
宋依然腦補肯定會有人說：
難道我是你們play的一環嗎？
請離網友的生活遠一點，謝謝……
想到這，她也憋不住笑。
*
初冬，宋依然結束了拍攝。
自從進組後，她的睡眠質量一直不好，直到拍攝完才可以回家睡大覺。她迷迷糊糊中躺著就睡著了，連衣服都沒有來得及換，娀頌只好親自幫她。
最後還吻上她的唇，就當是她對自己的獎勵。
睡夢中，宋依然聽到嘀嘀嘀的聲音，緊接著便聞到刺鼻消毒水的味道。
好像還有人在她旁邊念叨。
等她仔細聽時，才驚覺是娀頌的聲音。她的聲音低啞，一直在說著她們當初的事，還訴說自己當時心裏的想法。
有時候她笑了……有時候又帶著哭腔。
宋依然不明白怎麽了，眼前好似有一團迷霧，看不真切。等她揮手想要散開迷霧時，呼吸卻好似都停止，她感覺喘不過氣來。
唇瓣帶著些潮濕的感觸，猛地她睜開眼。眼前一片模糊，她卻知道是誰在搗鬼。
娀頌吻得纏綿，察覺她醒來後才依依不舍地離開，臨走前還舔了下她的唇。
“然然，你醒了……吃點東西吧。”她笑得溫柔，眼底滿是討好。
宋依然卻不管不顧，擡起腳就踹了下她。
“都說了我睡覺的時候，不要打擾我。本來就困……你很可惡欸。”
“好好好……我很可惡……不氣不氣。”娀頌握住她的腳丫子，指腹間摩挲著。
“我們去吃飯好不好……”她溫聲哄著宋依然，眨巴著眼裝著可愛。
宋依然抿著唇最後實在受不了，張著手讓她抱她。
等吃完飯後，她躺在娀頌懷裏，一副懶散的樣。娀頌拿著遙控器找著電視劇看。宋依然看著電視時，腦袋裏開始思索著那個怪異的夢。
她猜想可能是在醫院，可是為什麽娀頌要念那些她們過去的事情呢？
真是奇怪……
難道是娀頌受傷了？
可她的聲音聽起來是虛了些，卻也不像是生病，倒像是傷心……
難道是姥姥生病了？
這更不可能，娀頌又不是神經，幹嘛說那些給姥姥聽。
那只有一個可能，是自己生病了。
啊啊啊……
這樣想著宋依然立刻搖頭，她才不要呢，她可是要健健康康的。
她的小動作被娀頌發現，娀頌撫摸著她的秀發，問：“怎麽了……不好看嗎？我換一個？”
“沒有……挺好看的……”
宋依然坐起身看向娀頌，有些糾結：“就是……我做了個奇怪的夢。”
“什麽夢？”娀頌坐直了些，很是擔心她。
宋依然向娀頌說了自己的夢，下一秒她看見娀頌臉色白了許多。
“怎麽了？”宋依然立刻關切問道。
娀頌反應過來後，彎腰捂住了肚子，“吃壞肚子了，我去下衛生間。”
“去吧……你嚇我一跳。”宋依然明顯松了口氣。看著娀頌一臉抱歉，隨後捂著肚子去了衛生間。
她到門口還回頭對宋依然眨了下眼。
宋依然:“……”
等娀頌進去後，宋依然越想越不對，她拿出手機給安怡發信息。
宋依然：嘀嘀嘀……
安怡：卡……
宋依然很是沮喪，自顧自翻看著聊天記錄。自從天臺一別後，她和安怡每天都嘀嘀嘀。兩個卡就是有，一個就是沒有。
兩人像個機器人似的。
宋依然想到娀頌跳樓的事情，她現在懷疑的對象就是尹苼。她和娀頌膩歪了一年，後面她就開始工作。
娀頌有很多獨處的時間，三年間相安無事，基本是排除其他人傷害的可能。
唯一可以稱得上仇家的只有尹苼。
可是尹苼毫無動靜，她也不知道她會什麽時候動手。眼見距離娀頌死的時候不到兩個月，宋依然心裏越來越沒底。
她盯著手機裏安怡的信息，有些生氣……
*
衛生間裏，娀頌不再捂著肚子，而是站在洗漱臺前，盯著眼前的鏡子。
鏡子裏，她原本白皙的臉更加慘白。宋依然的話讓她想到了那個夢。
那個模糊的夢在此刻突然清晰起來。
娀頌註視著鏡子中的自己。
畫面仿佛開始扭曲，夢中她驚恐地盯著窗外，那裏面出現和她一樣的臉。不同的是她面色憔悴，眼下是重重的黑眼圈。
她微張著唇發出的聲音和她都一模一樣。
“求你……讓她醒來……”
“沒有時間了……已經沒有時間了……”她垂著眼哭得很是傷心。
娀頌的心也因為她的淚開始抽痛，不由自主地上前觸碰那玻璃窗。
剎那間，裏面的她也伸手過來。觸碰的瞬間，記憶好似潮水襲來。
那些記憶讓娀頌甘願跳下去……
娀頌不敢置信地後退，看了下自己的掌心，又看了下玻璃中的她。
原來她在奪走她的幸福……
玻璃碎裂後傳來的痛感猶如呼吸般纏繞，哪怕是夢醒來後都令娀頌忍不住顫抖。
扭曲的畫面恢覆，她縮回了自己的手，看著鏡中明顯慌亂的自己。
她知道她們的時間不多了。
夜晚，娀頌緊緊抱著宋依然，好似害怕她離開一般。
宋依然疑惑地回頭：“怎麽了？”
娀頌悶聲道：“沒事，就想抱抱你。”
“只是想抱抱？”
“不只是抱抱……”
耳鬢廝磨，纏綿和交織帶著誘人的哼鳴。這一夜的娀頌更加熱情，就連呼吸都格外誘人。
*
一月初，娀頌參加完訪談節目後，宋依然和她坐在沙發上觀看著。
電視裏娀頌一如既往的溫柔，提及宋依然時還帶著些許的羞澀。她絕佳的外表和令聲控著迷的聲線更是讓收視率飆升，直呼太具有觀賞性了。
甚至有人調侃她們是死對頭文學……宋依然直呼腦洞真大。
她聽著娀頌一本正經的搞笑，忍不住在她懷裏笑出聲。娀頌也笑著寵溺地捏了下她的耳垂。
因為娀頌的這一期，所以節目組也找到宋依然準備做一期訪談。
宋依然本來猶豫著，因為時間剛好是二月初。
後面節目組改了時間，改到一月十五，她最終還是答應了。
想著節目的事情，宋依然整個人都有些緊張，甚至張姐還說當天會有神秘嘉賓到來。
她一臉期待的追問，甚至還問娀頌知不知道，可她們都一副保密的樣子。
宋依然知道她們在賣關子，反正她早就知道是誰，便也和她們演一演了。
隨著時間的推進，宋依然大早上的就出發了。
出門時她還膩著娀頌，舍不得分開。又是要親又是要抱的……還很期待嘉賓是誰……
她這個樣子可愛到娀頌了，她一本正經說著到時候就知道了。
宋依然看著她這樣，心裏吐槽娀頌，真是好樣……
到了現場後，宋依然認真比對著稿子。因為是現場直播，盡量希望不要出錯。
本來是晚上錄的，因為臨時有安排便兩點就錄了。宋依然也並不奇怪，畢竟之前還改時間啥的。
等到了晚上7點，宋依然結束錄制後，回到休息室才發現安怡給她發了很多消息。
她看著上面的卡卡，立刻找了個隱蔽的位置，她撥打了安怡給她的號碼。
宋依然：“尹苼怎麽了？”
安怡：“她問了助理關於娀頌的近況，包括家庭住址。還有……她和我說了娀頌生母忌日是今天。”
“更加奇怪的是她今天沒有進去一次實驗室，平時她都會第一時間去。”
“可能要出事……你和娀頌註意些。”
安怡站在拐角處盯著緊閉的辦公室門。今天尹苼看她的表情很古怪，還主動向她說了關於娀頌生母的事情……
直覺告訴安怡，尹苼不太對勁。
宋依然聽到這，就知道尹苼要動手了。她想到當初的時間立刻看了手機的右上角。
距離晚上九點還有兩個小時。
她掛斷電話後，立刻拿著車鑰匙朝著門外奔去。
張嘉兒想和她說神秘嘉賓的事情，結果就看見她撩起淡白色禮裙火急火燎地跑走了。
“餵……宋依然……”
見她跑不見，張嘉兒只好認命的收拾殘局。
*
娀頌這邊被通知計劃有變不用參與錄制，她有些遺憾地坐回沙發上。
她身上還穿著淡藍色的禮服，拿著遙控器調出宋依然錄制的節目。
現在已經開始了……
看著她侃侃而談甚至說起兩人初遇時候的場景時，她眼底閃過的淚光。
娀頌下意識地擡起手懸空著試圖為她擦拭。
叮咚，門鈴響起……
娀頌笑著看去，無奈搖了搖頭，想來肯定又是宋依然忘記帶鑰匙了。
她起身朝著門走去。
打開門，她疑惑了下。
是個外賣員，她接過她手裏的草莓蛋糕。關上門後，娀頌將蛋糕放在茶幾上。
她盯著蛋糕，心想是宋依然準備的驚喜，想著回來慶祝的。她臉上洋溢著甜蜜的笑，視線一轉繼續盯著電視。
身後不知何時走出一道黑影，循著光走出露出尹苼陰冷的臉。她一身黑，戴著個鴨舌帽。雙手舉著匕首站在娀頌身後，刺下的剎那。
尹苼眼皮輕擡，恨意夾雜著詫異。
“你怎麽會知道。”
她不可置信歪頭看著躲閃在一旁的娀頌，她站起來遠離著沙發和她。
兩人視線對峙著，電視機裏還響著宋依然的聲音，
“因為……反光……”娀頌瞥了眼蛋糕透明盒又看了下尹苼。
尹苼嗤笑著，視線看向電視裏的宋依然，聲音格外的壓低：“你還真是……走運。”
“確實比你走運……所以你氣得想要殺我？”娀頌冷笑，眼神提防著她手中的匕首。
那冷冽的光，想來是很鋒利的。
尹苼瞪著娀頌，指尖也握緊著匕首。
“既然知道就去死……”她上前手裏用力狠狠刺向娀頌。
兩人一躲一追，禮服笨重得將娀頌絆倒。尹苼見狀更加興奮，她撲向娀頌，兩人扭打在一起。
尹苼：“你知道嗎？今天就是那個該死的女人的忌日。我想了很久，還是覺得今天讓你去陪她最好，你這賤命，早就不該留下。”
“娀頌……你去死……和她一樣去死……我就不該心軟救你。”
“憑什麽，你可以得到幸福？可我呢？什麽都沒有了……我的媽媽愛你，就連像她的宋依然也是。”
“她們為什麽不能和安怡一樣，為什麽……”尹苼下了死手。
娀頌緊握著她的手腕防止她刺下。她看著尹苼眼底的瘋狂，知道尹苼已經瘋了。
娀頌：“你殺了我，你也會死……”
尹苼：“那就一起死，我們一起去陪她。這樣孤寂的日子我早就受夠了，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什麽重生。都是騙人的……一切都是騙人的……”
尹苼開始大笑，笑得癲狂，淚也瞬間落下。
娀頌看著她這樣，頓時明白她的發瘋恐怕是藥研究失敗了。
“你的研究……”她還沒有說完，尹苼就瘋了一樣地大叫。
“閉嘴……你閉嘴……我不可能會失敗，我不會失敗。”
“你去死……你去死……”
她更加用力地刺下，娀頌拼盡全力抵抗。直到那尖刀快靠近她的脖頸時，尹苼眼裏的瘋狂更加濃郁，她大笑起來。
笑聲掩蓋著一切也包括開門聲。
宋依然趕來的時候，正看見尹苼壓著娀頌，匕首差一點就刺向娀頌。
“你個瘋子……”她大罵著上前，快跑過去，松開裙擺，擡手一巴掌拍在尹苼後腦勺。
尹苼被這突如其來的大力拍得腦袋嗡嗡的，整個人都跌倒在一旁。
娀頌見狀坐起扭著她手腕，想要奪走匕首。
尹苼卻反應很快地抽回，兩人就這樣開始搶奪，宋依然見狀也加入。
尹苼意識模糊，人也開始更瘋了。她亂揮著匕首，宋依然擋在娀面前，娀頌大喊著宋依然。
霎那間，匕首從她右手掌心劃破。
宋依然痛得左手握著右手收回，血瞬間滴落，她皺著眉看向面前瘋癲的尹苼。
“你個瘋女人……”
娀頌連忙扯過一旁毛巾給她包上止血。
“宋依然……”她心疼地望著宋依然，宋依然笑著說沒事。
尹苼看見血更加激動，她笑著揮動著匕首，說著來啊……來啊……
近乎在挑釁娀頌。
她知道娀頌和她是一樣的。
果然娀頌眼底湧現猩紅，看向尹苼時眼底湧現著恨意。她欲上前，宋依然卻拉住她眼含淚光的對著她搖搖頭。
瞬間將娀頌的理智拉回，她看向宋依然餘光瞥向門外娀頌也看去。
她等的人果然來了。
娀頌再次看向尹苼時冷冷開口：“你今天殺不了我了。”
“別做夢，你去死……”尹苼看出她的不屑，氣憤地想要上前，身後卻突然出現兩人把她擒住。
最終她被帶出了娀頌的家中，嘴裏還念叨著要殺娀頌，顯然是瘋得不成樣子。
門口已經有一幫圍觀群眾，安怡站在角落看著這一切。視線與娀頌對上時，她冷笑地轉身離開了。
調查組是安怡找來的，兩天前娀頌給她打了電話。她說什麽可以幫她，只要她兩天後讓調查組等在她家門口就行。
不等她拒絕，娀頌就迅速掛斷了。安怡不想幫忙，但是能夠扳倒尹苼，她覺得可以一試。
*
娀頌帶宋依然去醫院處理傷口，看著她痛得嗷嗚叫，她的心好似都揪在了一塊。看見她幫她擋刀的時候，她的心漏了一拍。
她最不想看到宋依然受傷，都怪她，娀頌心裏自責著。
等處理好傷口後，娀頌才聽宋依然的話去處理自己的，她手臂上有一些劃痕。
等她回來的時候，緊繃的情緒顯然已經放松些。娀頌面無表情地在一旁給宋依然削蘋果，宋依然討好地蹭著她的臉頰。
“別生氣了，下次我讓你在前面。”
“哼……”娀頌悶哼，卻還是老實地餵她吃蘋果。
宋依然知道她氣自己魯莽，可是那時候，她顧不得那麽多。她害怕娀頌又會離開，好在一切悲劇都沒有開始。
她一口一口吃著蘋果，眼睛一直盯著娀頌。
娀頌最終抵不過她明亮的眼，無奈笑道：“我沒有生氣，我只是覺得自己沒用，讓你受傷了。”
“你才不是沒用呢，那些人不就是你叫來的……”宋依然眨巴著眼，一副早已看穿的樣。
娀頌知道瞞不過她，只好點頭。
“我只是猜……可能她會在我生母忌日來。”娀頌沒有告訴宋依然真相。
宋依然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娀頌你可真聰明。”她繼續把頭埋在她懷裏吃著蘋果，顯然心情不錯。
娀頌輕笑著，回憶著那不屬於自己記憶的畫面。
尹苼突然出現在房間，她們爭執中，自己被她推落窗外，墜樓而亡。尹苼將那些藥打翻，處理了現場，營造她自殺的假象。
娀頌回想著便打電話給安怡，提前做好準備。
讓她沒想到的是宋依然會出現。
等宋依然吃好後，她們也收拾了下牽著手回家了。
家裏的蛋糕已經被打壞了，宋依然和娀頌對視一眼，顯然覺得很是可惜。不過宋依然又重新買了一份，兩人坐在沙發上吃著蛋糕，看著電視裏的采訪。
節目組把她和娀頌的畫面剪成了個小片段，兩人笑得不行。
尹苼入室傷人，又因為精神失常被關進了精神病院。她極力的向安怡證明她沒瘋，安怡也假意安撫著她，借著她行動不便，套取了些信息。
因為尹苼被關，安怡也暫時替代尹苼處理公司。
*
半個月後宋依然的手好了，她們便開始準備婚禮的籌備。
婚禮時間選在了2月2號。宋依然和娀頌也去了墓地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宋女士。
2025.2.2
宋依然和娀頌在灣城舉辦了婚禮，和夢中一模一樣的布置。婚禮全程都直播著，網友們紛紛刷屏祝福。
與之不同的是這一次牽著娀頌的手的是姥姥，而牽著宋依然的是千金。
她們在祝福下對著彼此說著我願意，海鷗飛過也同樣為她們祝福著。
拋捧花的時候，宋依然看著爭先恐後的大家，笑著扔了出去。
接到捧花的是一對灣城的妻妻。
是她們來這裏時候遇到的，因為比較投緣便也邀請了。她們彼此依偎著，大家在一旁起哄，這一幕讓宋依然想到了宋女士。
恍惚間，她竟然好像真的看見她。她抱著捧花很是遺憾說著她都結婚了，只能祈禱大家發大財了。
噗呲一聲，宋依然笑了。
可下一秒，宋女士卻不見了。
宋依然張望著，娀頌發現她的異常，問她怎麽了。宋依然最終搖了搖頭，說著沒事。
這一幕卻久久在宋依然腦海中揮之不去。比之以往，她心裏的異樣越來越強烈。每次合家歡樂時，她總覺得旁邊好似少了個人。
可是宋女士已經死了……
不能活過來吧？
那這些怪異又是為何？
宋依然想不明白，便也經常去墓地找宋女士聊天。
直到初雪，她打著傘去墓地。
剛走近便在宋女士墓碑前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尹苼穿著一身紅色風衣，手裏捧著紅玫瑰，轉過來時笑得很是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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