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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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
初夏，梅子熟了，一顆顆的果實懸掛在樹丫上，連同原本綠意的葉子都更加添上似春天的色彩。
只要看一眼那果實，就忍不住的咽口水，那酸澀好似深藏在味蕾中。
全身好似有電蔓延著，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席卷全身。
娀頌站在廚房裏盯著院子，腦海中想到第一次和宋依然坐在院子的畫面。
宋依然說著酸梅，問她的生日；她遞給自己酸梅時，偷笑的樣子；她們一同約定夏天吃酸梅……
運城那種著梅子樹的院子，有太多關於她們十九歲的記憶，而這裏有著更多……
她還記得那梅子酸澀至極，吃在口中忍不住的皺眉，連同舌尖都仿佛在顫栗。
可就是這樣的酸梅，在瞥見宋依然眼底露出的得逞，娀頌卻覺得它是甜的。
如同宋依然帶給她的感覺一樣。
娀頌從來不喜歡酸的東西，在她的世界裏甜太少，酸澀占據太多。可遇見宋依然，在她摘下那所謂的酸梅，在她註視著的目光下品嘗時，酸原來也成為一種幸福的味道。
她在娀頌心裏也如同那酸梅一般。
害怕被她知道內心的不堪，怕她聽到關於她的過往。
像她這樣不作為人養育而活著的怪物，本不該奢望幸福；在那些流言蜚語中，她也覺得自己糟糕得不配幸福。
可宋依然的出現和靠近令她越加貪戀。
宋依然撕碎一切，只是為她而來。她不在意流言，只獨信她。
她讓她這個怪物也想成為人，獲得人的幸福。
這些害怕和貪戀成為酸澀，如同那酸梅般。可越酸澀，幸福就越加濃郁。直到澀與酸見底，與她的甜蜜溢出。
酸梅不再是酸梅，而是她通往幸福的證明。
酸梅是宋依然，愛也是。
*
這般盯著梅子樹，娀頌揚起笑，眼底溢滿著幸福。
那一顆顆翠綠似的果實讓她起了壞心思。等宋依然回來，摘下來讓她嘗嘗。
昨夜耳鬢廝磨間，她還說著不知道這次的酸梅如何。
娀頌從客廳沙發裏拿出自己的手機。她看了看時間，已經下午兩點。
宋依然今天去公司處理文件，因為宋女士和蘇特助出國休假，她也就忙起來。
平時這個點差不多忙完了，娀頌盯著宋依然的頭像，是她們背對著牽著手的婚紗照。
她指尖摩挲下照片，撿了藕色外衫穿在綠色吊帶長裙外，穿著涼鞋便出門了。
她準備去接宋依然回家。
*
初夏，灣城並不是很熱，太陽暖洋洋的不曬人。
宋依然一早便穿著白色吊帶裙出門。她一直忙到中午，好不容易休息會，看了看時間已經兩點。
肚子咕咕咕的。
她掏出手機看著老媽和蘇特助給自己發的旅游照片，她們笑得很是燦爛。
可惡……
轉手給娀頌發了個委屈的表情。
瞬間娀頌發來了個對著落地窗拍照的圖片。
是附近的商場。
她來接她了。
如此想著宋依然立馬給她打電話。
“我的心已經等你好多年……”
一如既往的鈴聲。
哼……學人精^
嘟的一聲，娀頌的聲音傳過聽筒。
“然然……”
“哼……娀頌，今天累洗我了，都怪她們。”
“怪她們……”
“對啊怪她們……”宋依然附和著，又問：“你怎麽來了？不準備搞你的原創了？”
“還搞什麽原創……搞來搞去不就那樣？”娀頌有些搞怪語氣。
宋依然噗呲笑得很大聲。
“你幹嘛？學人精！”宋依然瞬間覺得很羞恥。
之前娀頌很忙的時候，當她接水喝時，宋依然就會坐在沙發上，雙手抱在前面，陰陽怪氣的唱。
娀頌頓時會上前從後面抱住她，親昵地蹭蹭她後，吧唧一口後又走了。
來的快去的快……
很是無情……
所以每一次她很忙的時候，宋依然都會唱。
現在她這樣說，宋依然頓時覺得好氣又好笑。
宋依然：“娀頌……你欺負人。”
娀頌：“好好好……偶是學人精喔，不欺負你。”
“學人精想邀請昵吃飯？怎麽樣呢？”
“你好好說話？”宋依然傲嬌地嘟著唇。
實在是很無語，不知道哪來的口音。
自從娀頌開始寫搞笑文後，整個人都開始抽象。
寫文的哪有不瘋的！
娀頌站在落地窗前，握著手機笑得不行。
她輕聲咳了下，恢覆正常。
“好了……不逗你了，我在海鷗商場這裏，你弄完了嗎？我去接你？”
“好是好了，不過你沒開車吧？”家裏的車被宋依然開出來了，宋女士的車，娀頌不怎麽喜歡開。
按照她的習慣，一般她都會坐地鐵。
聽著那邊的娀頌嗯了一聲。
和她猜想的一樣。
宋依然：“那我去找你，你在老地方等我。”
她隨即起身拿起鑰匙就出了辦公室。宋依然戴著藍牙耳機，和娀頌的通話沒有中斷。
兩人閑聊著。
娀頌提前去餐廳二樓的小包廂。
她一邊聽著宋依然吐槽著公司效率低的事情，一邊俯瞰樓下的車水馬龍。
以前她不明白為什麽人總是喜歡站在高處。如今她懂了，高處代表著一種掌控感，一種將一切收入眼前的安全。
透色落地窗映射出她溫柔的笑。
娀頌時不時柔聲附和著宋依然，目光觀察著高架上的車輛，想著宋依然在哪裏。
突然眼前的一切好似被蒙上霧氣，空間扭曲下的鏡面，露出一張和她一樣的臉。
娀頌瞪大眼，連呼吸都好似停滯。
*
宋依然開車駛過高架，一邊專心看著路況，一邊喋喋不休。
她實在是被那些人快搞瘋了。
突然耳機另一邊傳來娀頌的震驚。
“你是誰？”
“哈？”宋依然不確定的出聲：“娀頌，你在說什麽？”
“我是和你說助理能不能靈光點，別什麽事都讓我弄，我很累的。”
“什麽你是誰？”宋依然表示不懂。
那邊沒有說話，一切都安靜的很詭異。她又喚了聲娀頌，那邊沒說話，她下意識地點開手機，看是不是連接出了問題。
確定沒事後，她又叫了下娀頌。
耳機的另一邊好似沈寂，靜默中宋依然只能聽見車子機動的聲響。
“娀頌？娀頌？你在聽嗎？”
莫名地她有種不安。
下一秒，
和她聲音一同響起的是玻璃碎裂的聲音，好似要刺穿耳膜，疾馳的風灌入耳畔。
砰的一聲，慣性的沖擊下，高空的墜落連同車輛的碰撞一同發生，緊接耳邊傳來尖銳的大喊。
“有人跳樓了……”
“車掉下去了……”
尖叫和嘈雜，連著救護車的聲響，一切熱鬧至極。
碎掉的玻璃劃過臉頰，失重感襲來，她看著自己連同車一同墜落高架。
一切都發生得很突然，連痛都好似忘記。在她焦急喊娀頌的時候，後車好似失靈般朝著她撞上，讓她來不及回閃。
時間好似停住，耳機那邊有人在呢喃。
“窗邊，好像有人。”
腦海中模糊的記憶也在此刻清晰，仿佛回到重生前在運城出車禍的時候。
收音機報道著：“2025年2月2日晚9點，知名作者娀頌在第二運城醫院確定死亡。”
“其家中發現不明藥瓶，據檢測屬於控制精神藥物，猜測可能為自殺。”
“在她床頭發現一筆記，上面寫著：來年夏天，一起吃酸梅。”
“想來她是與人有約定。”
“此事件被廣大觀眾關註，具現場知情人透露，門鎖有被撬動的痕跡。甚至有不知名路人聲稱墜樓後看見窗邊有人。”
“這些都只是猜測，具體如何還請關註後續報道。”
“窗邊？有人？”宋依然腦海中不斷回蕩這句話。
在墜落湖水中，她感覺冰冷將自己覆蓋。
痛逐漸蔓延全身，她想到那尖銳的叫聲。
娀頌？你現在是不是也很痛？
她好想見見她……抱抱她。
望著湖面閃爍的光，一切如夢如幻。波光粼粼下，朦朧間娀頌好似出現在眼前，她朝著自己伸手。
眼底一如既往的溫柔。
宋依然貪婪的望著，手緩慢地伸向她。
在掌心感受到暖意時，眼皮越來越沈重，她強撐著想要再看看娀頌。
意識卻逐漸散去，閉眼的瞬間，記憶好似在腦海中走馬觀花。
*
“門背後是無數的門，你確定能走完？”
宋依然抿著唇一眼不發，攥著房卡的指尖發白，身體也開始抖。
娀頌一直盯著她，思考著自己是不是說得太過分？
見她這樣，她無奈的嘆息，伸手拿走她手裏的房卡，順便將名片放入她掌心。
“想好了打這個電話，吃點苦你也不在意吧。”她語氣緩和了些，盡量讓自己溫柔，只是目光還有些冷冷的。
宋依然低著頭看向名片，始終沒開口。
不知道在想什麽，娀頌餘光看向遠處的張嘉兒。
她有些著急地指了指左手的手表，顯然是在催她該離開了。
這次飯局娀頌本來不想來，聽到些宋依然不好的消息，怕她想不開，便想著過來看看。
她微張著唇想開口，最後看了她一眼還是止住了。
娀頌轉身朝著張嘉兒走去。
張嘉兒一副松了口氣的樣子，帶著娀頌出了酒店。
冬天剛來，夜晚便下起雪。
初雪點點落下，在街邊很是有氛圍。
娀頌穿著栗色風衣，看著雪便停腳步。她擡手接過雪花，有些冰冰涼，落入掌心的時候瞬間融化。
想到宋依然只穿著單薄的毛衣裙，視線便望向玻璃內的呆呆站著的她。
她好似突然驚醒般，指尖緊緊攥緊著名片。
擡手間，眼睛四處亂看，好似在找什麽？
與她對視的霎那，她耳邊響起她大聲的呼喚。
“娀頌……”
好似劫後餘生般，她泛紅的眼蓄滿淚珠。朝著她撲過來時，踮起腳雙手捧著她的臉頰吻了上來。
那濕熱又柔軟的觸碰，娀頌感覺靈魂都好似被震撼。
仿佛蜜糖的甜又似夢中酸梅的澀。她的吻熱烈又纏綿，好似深深的愛著她。
雪落在她們身上，宋依然穿著單薄的毛衣裙就這樣強勢地靠近她，好似吸收她衣服上的溫熱。
靠近的衣裙，猶如此刻她在初雪中將她強吻。
張嘉兒在一旁震驚地張著嘴，在角落蹲點的記者下巴也都驚掉。
還是左面的女生反應過來，立馬舉起相機抓拍。
這簡直就是頭條！
本來是聽說，有人想要潛規則來換角色，她們才來，現在看來這下值當了。
*
宋依然深深吻著她，好似要將思念全數訴說。
再次睜眼，她便聽見娀頌在說話，看著被強行塞進手裏印著張嘉兒的名片。
大腦好似宕機……
回過神來，娀頌已經走了，她擡頭焦急的尋找，恰好對上她看過來的目光。
溫柔卻又淡漠，黑長直的發如今不知為何尾端燙了些小卷。
她如此鮮活地站在她面前，宋依然的世界好似陷入一片空白。
來不及思考這般詭異的一切，她邁開腿奔向她。
明明才過去一會，她卻覺得好似隔著兩個時空。
她捧著她臉頰盯著那紅唇時，忍不住吻她。
暖意襲來，身子都止不住的顫栗。
她的娀頌還活著，她滿腦子都是這個念頭。
等娀頌反應過來，她立馬推開宋依然。
“你瘋了？”她不可置信地捂著嘴。
“我沒有……”宋依然紅著眼，意圖上前牽著她。
娀頌卻不願，她後退著，帶著些提防。
宋依然見她這樣，委屈的止步，抿著唇很是難過。
“我好想你……我好怕……娀頌……你知道嗎？我好怕你……”她說著說著就哭起來。
話語間很是引人遐想。
一切都是那麽突然，突然到張嘉兒反應過來時，記者已經圍上去。
一個舉著相機錄視頻，一個拿著話筒問宋依然。
“這位小姐姐，你和娀頌是什麽關系，為什麽你要親她。”
“為什麽你要哭？你在怕什麽？”
她很是強勢的逼問，沒等宋依然反應，娀頌就站在她面前，把她護在身後。
“偷拍很沒有道德。”
“我們就是幹這個，要道德幹什麽？”記者笑著歪頭看向後面的宋依然。
“小姐姐，我好像見過你。你是不是演員，娀頌是不是欺負你了？她是不是潛規則你？你別怕，我們會幫你。”
她誘導著宋依然。
宋依然紅著眼看著這一切，有些不明所以。
這人在這口出什麽狂言？
娀頌看了眼張嘉兒，張嘉兒頓時從吃瓜中回神。
她上前攔住記者，娀頌趁這機會拉著宋依然的袖口，快步離開了。
宋依然盯著她的背影，在雪下她拉著她奔跑。
她們穿過巷子，好似一切又回到十九歲的那個夏天。
她也是這樣拉著她。
不同的是，如今的娀頌是二十五歲的娀頌大大。
人在極度悲傷，極度無法自洽時，便會試圖嘗試自毀。
直到清醒後的自我厭惡，隨後越陷越深……
在宋依然失去宋女士心灰意冷時，她決定放棄自己，決定聽從別人的安排豁出去。
娀頌的出現阻止了她、讓她迷途知返。
也為她心中枯萎的花，重新化作種子發芽。
*
坐在車裏時，娀頌胸口不斷起伏著，目光緊緊盯著窗前。
後又看向她，對上那濕漉漉的眸光。娀頌不是很忍心說太難聽的話。
她深呼吸後，強壓著心裏的火，柔聲問：“你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會有記者……”宋依然意識到自己給娀頌招惹麻煩後，眨巴著眼，可憐巴巴的與她對視。
娀頌：“……”
“我不是問這個？”娀頌提醒她，猶豫片刻後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唇。
“我說的是這個……”
她平靜的口吻，看向她時帶著無奈。
宋依然見她這樣，忍不住笑出聲，察覺她掃了她一眼後，咬了咬下唇。
弱弱的開口：“我其實是想追求你，你覺得呢？”
“追求？”娀頌笑了，“一上來就……你管這叫追求？”
“運城人都這樣，你習慣就好。”
娀頌：“……”
運城人口碑遭到嚴重的詆毀。
她頓時覺得說不清，微微嘆了口氣。手撐在方向盤上，扶著額不再看宋依然。
想起剛才的觸感，她舔了舔下唇，又想了想來之前張嘉兒說的。
她說宋依然好似準備聽經紀人的話。
她不經開始思考。
難道宋依然把目標轉移到自己身上了？
她確實長相不錯，也能幫她爭取角色。
可是她是女孩子啊？
在她悄悄關註宋依然的這些年裏，她沒發現她有這個取向。
要是發現，娀頌恐怕早就下手了。
莫不是轉性了？她那句話又是什麽意思？難道她把她當替身？
剛好她最近在寫替身文學。
這樣想著娀頌牙關咬緊，心裏很是不舒服。
宋依然乖巧地坐著，看著娀頌好像很是苦惱的樣子。
她現在已經從剛才的沖動回過神來，看了看顯示屏上的時間。
2021年12月1號。
是她和娀頌大大第一次見面的日子。
她這是又重生了？
還是不一樣的時間線？
雖然不知道邏輯是什麽，但是想到關於娀頌死前的通告，和娀頌問的那句你是誰？
她覺得娀頌的死肯定有蹊蹺。
之前她認為是因為她生病，所以選擇死亡。
但她改變了一切，還是走向死亡。
這一次她要寸步不離，她倒是要看看是誰在害娀頌。
宋依然很快接受了又重生的事實，看向娀頌的眼底有著勢在必得。
雖然現在的娀頌不認識她，不過她可以追她，讓她喜歡自己。
這樣想著宋依然的目光更加熾熱了，熱烈到連思考著的娀頌也察覺。
她擡頭看向她。
那濕漉漉的眸光此刻看向她時，是那般的專註和認真。
好可愛，她在心裏想。嘴角快要抑制不住的上揚，最終強壓著笑，冷聲說：
“今天的事我會處理，下次別在這樣冒冒失失。”
“我送你回家，你住在哪裏？”
娀頌看著她這樣的可愛，決定不和她計較。
笨蛋一個，她決定好心地送她回家。
宋依然點頭，俯身靠近著她，用著有些暧昧的語氣：“才不是冒失，我是想了很久的。”
“娀頌，我們交往吧。”她直來直去。
娀頌還在啟動引擎，下一秒慌張地碰到喇叭。
嘀嘀嘀……
刺耳的滴滴聲在夜間響動。
她難以置信地歪著頭看她，好似要看穿她腦袋瓜裏在裝什麽？
宋依然笑吟吟的，仿佛在期待她的回答。
娀頌微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老天奶，這是什麽發展？
信息量好大，得緩緩……
娀頌決定忽視，故作鎮定的再次問她家在哪裏？
宋依然笑著說著娀頌家的小區。
娀頌有些錯愕卻也開車帶著她去。
宋依然滿心歡喜地欣賞著她的側臉，看她淡然的專註著前方。
纖長的指尖隨意地搭在方向盤。
還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想到那細長的指尖摩挲，她看向娀頌的目光深邃起來。
娀頌被她盯得有點後頸發涼，雖然她曾無數次期待過這樣的場景。
但這一切太突然……她有點招架不住。
到小區後，娀頌停下車。
“最近別上網，想好了記得打張姐的電話。”
她強裝鎮定，帶著些疏離感的笑，很是溫柔的提醒她。
宋依然乖乖地點點頭。
她的乖巧令娀頌很滿意，淡笑著說著再見。
宋依然下車後，娀頌開著車去了地下室。
看著她離去，宋依然輕哼一聲。
*
娀頌坐在車裏，指尖捏著方向盤，難以克制的激動。
在宋依然看不見的地方，脫下溫柔和克制的偽裝，臉都快笑爛了。
她一邊哼著歌一邊按著電梯，等到22樓時。
電梯門開的瞬間，她的笑僵住了。
娀頌抿著唇走出，恢覆以往溫柔的模樣。
她不太確定的開口：“你不會說，你也住在這一層？”
“嗯嗯……”宋依然朝她伸出左手，展開著掌心。
“鑰匙，我還沒有參觀過你家呢。”
“哈？”娀頌條件反射地遞給她，看著她滿意地轉身走到自己門口時。
才驚覺！
我為什麽這麽聽她話啊？
可惡……
她連忙上前想要阻止，下一秒宋依然便擰開門，很是不客氣地換鞋參觀起來。
留著娀頌在門口石化……
娀頌家很溫馨，看得出來她喜歡暖色調的房子。
房間有三間。一間書房、一間她的臥室、還有一間堆滿衣服和手稿。
其他房間倒是整潔，只有這間有床且看起來很是亂。
客廳有陽臺，她好奇窗景便朝著陽臺走去。
娀頌此刻慌張地進屋，迅速關上門後快步上前抓住她的手。
“你瘋了，你現在出去被拍到怎麽辦？”
說完，她松開她的手，迅速地把窗簾拉住。
莫名給宋依然一種她很心虛的感覺。
*
等一切就緒後，娀頌一回頭，宋依然已經悠閑地坐在沙發上，還吃著她買的草莓。
一點也看不出客氣的樣子。
娀頌滿腦袋的問號？
“宋依然，你在幹什麽？”她很是不理解地走到她面前。
有些窩火地把草莓推到她夠不到的位置。
宋依然不悅的看向她。
“小氣，吃點草莓而已，我明天給你買不就好了？”
“這是草莓的事嗎？”娀頌無語住了。
“你知不知道這是我家……你現在在這裏合適嗎？”
“當然啊……我要追你，不住你家住哪裏？”
她一副理所當然樣，娀頌實在是忍不了。
她伸手扯著她手腕，強硬地拽著她往門口去。
小小年紀就學壞，她可不能助長她這樣的邪風。
宋依然剛想掙紮卻發現娀頌手勁還挺大，看出是鐵了心要趕走她。
掙脫開了也沒用，她就是想要趕走她，宋依然可不依。
等兩人拉扯著到門口時，娀頌剛想開門，就聽見她抽泣。
“我已經沒有家了，也沒有錢。我現在只認識你，你都不讓我借住的話，我只能睡大街了。”
想到這宋依然頓時越哭越大聲，豆大的淚一顆一顆地冒出來。
看起來實在令人憐惜。
娀頌心裏緊繃著的弦好似斷裂般，連著心都開始顫動。
她不想探究她話中的真假，抓著她手腕的手松開。
原本有些氣勢洶洶，見她哭瞬間氣焰全消。
“好了……別哭了，讓你住就是。”她無奈的妥協。
下一秒，
宋依然哼笑著說謝謝，眼裏沒有半點傷心，蹦蹦跳跳地跑到沙發上，繼續悠閑地吃著草莓。
時不時還和她說很不錯，她很喜歡。
娀頌頓時有種上當的感覺。
“宋依然，你真的很心機。”
宋依然啊了下，塞了一口的草莓，擡頭對著她瞇眼笑。
好似在說謝謝誇獎。
傻乎乎……
娀頌在心裏補充。
*
娀頌把臥室讓給宋依然，自己則收拾下亂糟糟的次臥。
等她躺在床上時，忍不住嘆息。
“這都是什麽事情啊？”
她只覺得心力交瘁，可內心深處卻又彌漫出一種狂喜。
她將頭埋進被子，不一會傳來桀桀桀的笑。
半夜
宋依然輾轉反側，始終睡不著，她習慣娀頌抱著她睡了。
房間充斥著娀頌的味道，可越是這樣，她越想念娀頌柔軟的懷抱。
突然她坐起身看向門。
反正都這麽過分了，不差這一點了。
而且萬一娀頌出意外呢？所以她得寸步不離才對。
反正只要哭哭，娀頌肯定會心軟，或者說夢游了？
這樣想著，她決定去找娀頌。
宋依然抱著枕頭，踮起腳悄悄地擰開了娀頌的門把手。
屋內一片昏暗，她屏住呼吸，躡手躡腳的靠近。
一邊靠近還一邊小聲喊著：“娀頌……娀頌……”
娀頌側躺著，眼眸微閉，呼吸很是勻稱，想來是睡著了。
宋依然小心翼翼掀開右邊的被子，盡量弄得小聲些，等她徹底躺下後，又看了娀頌一眼。
確定她沒醒後，滿意地挪動著靠近她的後背，指尖輕捏著她腰間的睡衣角。
鼻息間都是她濃郁的清香，她深深呼吸著，隨後閉上眼安心的睡著了。
真好……
娀頌還在身邊。
不一會宋依然陷入夢香。
一旁的娀頌卻睡不著了，此刻她睜開眼。
她本就睡得淺，在宋依然手扭動把手的時候，娀頌就醒了。
她小心翼翼地翻身，垂著眼註視著她熟睡的樣子。
她肌膚很是白皙，好似無暇的白玉，在夜間吸引著她的註意。
獨特的玉蘭香和她淺淺的呼吸，一切很是不真實。
卻和她做過的很多夢都相似。
那些纏綿悱惻的一切。
夢沒有邏輯和順序，卻真真切切的記錄著她心裏的妄念。
她原以為是愛慕而生出齷齪的心，所以有了荒唐的夢。
她註視著宋依然，卻從未在她身上感受過夢裏的熟悉。
娀頌在過去偷偷觀察著她的一切，卻在今晚第一次覺得她和夢中的她一致。
荒謬的讓她產生那些夢是真實的，而不是她覬覦她才幻想的一切。
娀頌在19年初便見過宋依然。
她傲慢、張揚、對一切都很是不屑。
在她逃出那禁錮她牢籠時，在那昏暗的巷口。
她好似逆光而來。
可惜她不是救她的，她無視她的求救，只是扔給她那價值不菲的海藍寶石手鏈。
她卻深深將她嵌入內心深處。
娀頌把手鏈賣掉，拿著那一大筆錢重新開始她的新生活。
賺到錢後，她便一直攢錢，直到將那手鏈贖回。
娀頌望著對面櫥窗上精致的八音盒。雪花灑下，穿著純色白裙的少女在翩翩起舞。
少女的腳下纏繞著藍寶石手鏈，在夜晚散發著光。
娀頌每一夜都看著八音盒入睡。
她一直都有默默關註著宋依然，看著她從一開始的明媚自信到疲憊焦躁。
她不敢上前，只能默默在工作中一點點幫她。
看著她辛苦地跑龍套，一點一點靠著自己爬起來。
她對此由衷的欽佩。
宋女士死時，她在遠處心疼地盯著，見她被大雨淋濕。
她也拿下傘默默陪著。
冰涼的雨水打下，想來她和自己一樣難受。
一個怪物是不配獲得幸福，而她那麽美好，娀頌又怎敢染指。
她只要默默看著她幸福，便也覺得幸福。
對於宋依然的流言始終有。
她有著清純小白花的臉，極淡中又帶著些嫵媚。她令很多人青睞，一出現熒屏便受到強烈關註。
宋依然性格剛烈，暴躁且有一身蠻力。她酒量又好，簡直千杯不倒，她完全沒有什麽弱點。
她讀書時輕狂、愛飆車。與千金完全就是新世界的傳說。
傳聞她愛霸淩，連混混都怕她，凡是招惹她的都會被退學。
讀書時的光輝事跡廣為流傳。
進入圈子後，更是不羈。
尤其是在酒桌上打傷導演和一眾隨行者……
讓覬覦者都望而卻步。
她有實力卻又不受規訓，簡直就是刺頭一個，所以被下場的黑料無數……
在業內可以說是八卦的中心，也是還沒出道就面臨雪封的人物。
但是她命好。
虞默推薦個武打班子，算是給她另辟新徑，一身蠻力有了新路。娀頌也幫她爭取著一些角色，還有千金也暗中幫她。
大家都不敢得罪那位，她們能給的助力少，所以她的路走得很艱難。每次看見宋依然對於覺得完成很棒時，娀頌心裏由生一種自豪感。
直到這一次，她在輿論的中心，對著那試圖斬掉她羽翼者的話動了心。
那些嘲諷的流言不堪入目，娀頌看著那些都快氣瘋了。
這才忍不住出現在她面前。
想到她在初雪下的莽撞，娀頌無奈。
“宋依然……你總是做出些讓我難忘的事。”
明明她已經想好慢慢忘記她，明明暗示過自己只是遠遠看一眼就好。
那柔軟的觸碰令她的心也開始蕩漾，她深邃的眼眸緊盯著她那淡色的唇。
“晚安……然然……”
“今夜便允許我這樣……就像我允許你唐突的行為一樣。”
“不說話便是答應……”
克制的一切在夜色下被放出，她彎腰聽著自己越加抖動的心。
直到觸碰到她柔軟而溫熱的唇時，腦海中的煙花好似炸開般。
暗戀是什麽？
是一旦被靠近，那顆本就無法控制的心便緊跟著她的步伐，從此不願再離去。
控制只會讓那洶湧的情越加濃郁。
*
第二日
娛樂板塊炸開了鍋。
娀頌和宋依然在雪夜親吻的視頻上了頭條，還被瘋狂轉發。
#驚！知名編輯深夜與神秘女子幽會？是交易？還是交往？#
#蕾竟然在我身邊！那些年編輯不為人知的過去！#
#十八線藝人哭訴？背後是想要加薪#
……
密密麻麻都是詞條，每一個詞條都掛著大大的火。顯然被受關註。
娛記公司
張嘉兒的電話都快被打爆，其他員工的更甚。
她坐在辦公室扶額苦笑，很是命苦的樣子。
迅速地吩咐手底下的人做好公關。
正當她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安怡冷著臉走進來。
“張姐，姨很不滿意，讓你趕緊壓下。”
“大小姐，我已經在找辦法了。”
“找什麽辦法？把宋依然的黑料全部再發一遍不就行了。”
“反正她也接近封殺，趕緊退圈吧。”
“順便買熱搜，花錢買點其他勁爆的黑料，註意力就分散了。”
安怡很是不耐煩的吩咐，這簡直就是圈內常規操作。
沒等張嘉兒回話她便冷著臉走了。
張嘉兒翻了個白眼。
“你以為自己誰啊？仗著有人罩著？了不起啊……沒禮貌。”
她氣憤地拍桌子。
最終看著電腦上的黑料，只覺得頭疼。
“這個要保？這個要毀？這個要封？”她雙手攤開怒喊道：“我看我是要瘋……”
打工人的怨氣比鬼都深。
*
宋依然睡了一個好覺，醒來後慢悠悠地坐起伸了個懶腰。
“娀頌，早上吃什麽？”
原本應該得來她溫柔的回應，隨後她臉頰會染上一個吻。
可此刻寂靜無聲，無人回應。
她臉色瞬間煞白，想到發生的一切。
連忙摸了摸旁邊的被子，顯然已經涼了。
她立馬焦急地沖出房間，睡眼惺忪間顯然還沒睡醒，蓬頭垢面便跑出來。
娀頌站在廚房煮著面，見她慌張的樣。
忍不住關切道：“怎麽了？發生什麽了？”
她立馬放下碗，朝著她走去，攙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宋依然忙抓緊她的手臂，指腹間傳來的溫度，令她的焦急平覆。
她轉進埋頭撲進娀頌懷裏，委屈巴巴。
“你還在……你還在……”
娀頌張開著手，明顯楞住。她的聲音都在抖，很是害怕她消失的樣子。
最終她不忍地撫摸著她的發，柔聲安慰著。
對於她的親昵，她比昨天鎮定些，也接受的更加快些。
*
宋依然坐在娀頌對面，拿起筷子夾著她剛做好面，邊吃著還不忘誇她。
娀頌只是淺淺一笑，讓她快吃。
垂眼的剎那，指尖卻攥緊筷子。
等吃完後，宋依然盯著娀頌收拾，看她進了廚房。
她還想跟著，娀頌卻讓她坐著就行。
“我自己來就行，你去沙發那邊吧。”
“對了，下次不要進我房間，不然把你趕出去。”她壓低聲音警告。
她覺得只要宋依然靠近，呼吸都便稀薄了。
她得緩緩……
不能這樣下去。
宋依然哦了一聲，看著她走進廚房。
娀頌在廚房洗碗，心裏還是覺得不妥，她決定一會出去和她得說清楚。
讓她收斂點，不能隨便就抱她，親她，不能動她的東西和進她的房間。
不然就趕她出去！
*
宋依然不懂她的小心思，只覺得娀頌表情淡淡的，她只好坐回沙發上。
她掏出自己的手機，上面有幾百個未接來電。
最靠前的便是千金，其次就是經紀人。
她想到自從破產後便不怎麽與她往來，見面也是點頭之交。
雖然重回十九歲後和她關系好很多，但現在她記得兩人好像還很變扭，從來沒有打過電話。
這次倒是關心她。
她笑著回撥回去，很快那邊就響起熟悉的聲音。
尖銳得令她忍不住拿遠些。
還是一樣脾氣不好。
千金在那邊罵：
“宋依然，你發瘋啊？你自己看看網上都是什麽牛鬼蛇神？”
“你是不想幹了？什麽人你都敢上？你豬油蒙了心了？”千金氣得直喘氣。
一口氣沒提上來。
自從宋依然家破產，她對待自己也冷清很多，不怎麽搭理她。
千金也不自討沒趣，見她處境困難的時候，略微幫一幫。
沒想到現在她竟然如此荒唐……
雖然娀頌確實比那個死人好很多，但是她這樣自輕自賤，千金實在是想要掐死她。
千金顯然誤會她和娀頌的關系了。
宋依然靜靜聽著，等她緩和些後才說話。
“你別生氣，氣壞了身子不好。”
“而且也沒多大事，我只是盛情難卻。”
宋依然回想著昨晚，突然覺得還是很浪漫的。
“盛情難卻？”
被無辜套上盛情難卻帽子的娀頌聽聞，她從廚房探出頭。
默默在腦袋裏扣了個問號。
另一邊的千金更氣了。
“我……盛情難卻……你……腦袋……”
一聽全是屏蔽詞，她更加生氣了。
宋依然只能默默那拿開手機，點擊掛斷。
還是讓她冷靜下，不然她怕千金氣暈就不好了。
等掛斷電話後，她擡頭便對上娀頌的疑惑。
“娀頌，你弄好了？”她一臉興奮著就要起身。
娀頌連忙說著沒有，快速拉上推拉門。
宋依然：“？”
眼見她要忙，宋依然只好瀏覽下千金說的牛鬼蛇神。
她點開瀏覽量最多的三個。
#驚！知名初夢編輯深夜與神秘女子幽會？是交易？還是交往？#
這是個視頻，是她們昨夜在初雪吻上的畫面。
每個機位都有，甚至有她哭訴的畫面和采訪的畫面。
最後是她和娀頌跑走的畫面。
雖然話題胡編亂造，但畫面倒是浪漫，把她們的美都拍出來了。
宋依然下載下來，順便剪輯了下。
#蕾竟然在我身邊！那些年編輯不為人知的過去！#
第二個是關於娀頌的過去，無非就是她讀書那會的造謠。
和混混鬼混、騷擾女同學、私生活混亂、男女通吃等等。
甚至有跟帖說是以前的同學，說得那是有鼻子有眼，頭頭是道。
連跟蹤、偷窺、強|制|愛都說出來。
“什麽鬼啊？胡編亂造……”她拿著自己的號生氣的回懟。
#十八線藝人哭訴？背後是想要加薪#
這個聽起來好似說她。
宋依然點開看了看，裏面全是她的風光事跡。
什麽暴打導演、耍大牌、欺負同組藝人、錢多就上班、出入酒席……
描繪的她市儈又惡毒。
每一個都有圖有真相，甚至還有她的語音。
她點開聽：“對啊……誰給的錢多就簽誰？不然你以為我來幹嘛？做慈善嗎？”
“別可笑了，這工作煩死了都……”
虞默：“你難道就沒有把這個當作是夢想嗎？你這樣真心喜歡你的粉絲怎麽辦？”
“夢想？”她嗤笑著：“虞默，這種東西只有你才會信。”
“我好好完成工作不糊弄就得了，還想怎樣？差不多得了。”
“滾開……別礙我眼。”
劈裏啪啦聲後，錄音就戛然而止。
宋依然聽著這久違的聲音，思索片刻後，才想起是什麽事情。
那時候她剛剛有點起色，虞默就在她面前晃。
她都煩死了，一個不對付就和她吵起來，也就有了這個錄音。
她暴打導演後，這個錄音被放出，她徹底被封殺了。
說起這個死虞默，想起來還是那麽的討厭。
顯然這些又被重新放出，她的評論區就此淪陷。
當然她也不會手軟，立刻噴起來。
她已經習慣這種罵戰了，當然她們也罵不過她。
宋依然瞬間登上熱搜。
#求求了、別罵了、惹不起……#
比較詼諧的詞條，點進去全是關於她的截圖，甚至有人評論求一個毒舌教程。
這條評論瞬間被罵聲掩埋。
宋依然毫不在意，她看著看著就覺得好笑。
看到有關對娀頌的辱罵，她擡眼看了下忙碌的娀頌。
最終還是編輯長作文發出。
大體便是關於娀頌的都是謠傳，可以找人求證。
那個視頻是她對娀頌圖謀已久，她心悅於她，情深難耐。
她在努力的追求她，要罵就罵她。
宋依然並不在意被罵，但是她不希望娀頌被說。
現在的她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對這些已經無所謂。
她的聲明一發出，還順帶著她剪輯過的視頻。
那浪漫的初雪，屬於韓劇的氛圍，場面更加熱烈了。
甚至有磕cp的聞著味就來了。
熱搜：
#好一個酣暢淋漓的告白#
下面截取著她的話：初雪的吻是我掩藏的心，難耐的情是無法克制的心。我只會為你而來，昏暗的觸碰下，你在我眼底是難以磨滅的光。
網友紛紛開始分析。
甚至有不嫌事大的網友剪輯了三人視頻並配文。
#她愛她、她愛她、她愛誰？#
視頻裏是娀頌和安怡之前的互動，她們算是比較有名的cp。
視頻裏還剪輯著宋依然和娀頌的視頻。
cp粉們直呼磕瘋了……
粉絲們瞬間參與戰鬥……
路人吃瓜ing……
簡直就是一場三次元夾雜二次元的混戰。
亂成一鍋粥了，趕緊喝喝吧。
*
宋依然沈浸在網上，連娀頌什麽時候走出來都不知道。
她認真盯著她的屏幕，屬實有些頭疼。
宋依然察覺視線，回頭的瞬間，對著她傻傻的笑。
她連忙起身踩在沙發上，上半身倚靠著娀頌，還認真地把自己的視頻給娀頌看。
在她的註視下對娀頌念著自己寫的話。
她不覺得肉麻，比起娀頌說的，她這些不算什麽。
娀頌的心也跟著她開始漂流，那猶如水滴落下的清脆聲音，回蕩在她心口，心猶如有水珠不斷敲響著。
娀頌神情淡淡，藏在袖口裏的手卻攥緊。
在廚房做的心理建設都全白做，只能任由她雙手環著自己的脖頸，指尖輕捏著她的臉頰。
算了，只要她不太過分就行，娀頌心甘情願成為她的玩具。
*
晚上的輿論又換了方向。
#知名導演擅長潛規則，無辜者受害名單#
#同學澄清，取向成謎#
#時代終於趕上然了#
所有的瓜一擁而上，完全不給網友反應的機會。
就這樣娀頌、宋依然、安怡紛紛都漲粉。
宋依然這個黑粉集中最多的，終於迎來了權威的站姐。
一夕之間，咖位飆升。
宋依然懶散地在沙發上葛優躺。
看著這些愧疚粉語錄，大笑出聲。
“哈哈哈……否極泰來……”
這反轉簡直比重生前，她辛苦拍戲不斷攢粉絲後得來的澄清還快。
惡人自有惡人磨，她看著那個可惡的導演被罵到退網。
看著她粉絲的數量飆升得很迅速。
宋依然興奮地把手機甩在一邊，回頭撲向剛從書房走出來的娀頌。
娀頌看著她皺眉，身體卻很誠實地接過她。
“小心點……”
宋依然笑著跳進她懷抱，雙腿纏上她的腰，嘴裏喊著否極泰來。
像個神經病一樣。
她屬實有些無語，卻還是摟著她，不讓她摔了。對上她明媚笑意時，嘴角也不自覺揚起。
*
洗漱後，宋依然很是迅速的和娀頌說晚安，轉頭鉆進房間。
她覺得等娀頌睡著了，再去找她。
娀頌看著緊閉的房門，莫名想起昨夜，突然心裏空落落的。
轉念想覺得自己瘋了，宋依然不打擾她不是更好。
娀頌也進了自己的房間。
她坐在床上，背靠著床沿，眼睛緊盯著八音盒，沒什麽睡意。
良久，門發出輕響，娀頌瞬間躺下閉眼裝作睡著的樣。
嘴角忍不住上揚。
宋依然一如既往躡手躡腳的抱著枕頭來了，她掀開被子躺下，隨後靠近著娀頌。動作一氣呵成，攥緊她衣角時，心滿意足地入睡。
經紀人的電話，宋依然一直沒搭理，等著明天和娀頌一起去公司看看。
反正她是要好好守在娀頌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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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梅子熟了，一顆顆的果實懸掛在樹丫上，連同原本綠意的葉子都更加添上似春天的色彩。
只要看一眼那果實，就忍不住的咽口水，那酸澀好似深藏在味蕾中。
全身好似有電蔓延著，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席卷全身。
娀頌站在廚房裏盯著院子，腦海中想到第一次和宋依然坐在院子的畫面。
宋依然說著酸梅，問她的生日；她遞給自己酸梅時，偷笑的樣子；她們一同約定夏天吃酸梅……
運城那種著梅子樹的院子，有太多關於她們十九歲的記憶，而這裏有著更多……
她還記得那梅子酸澀至極，吃在口中忍不住的皺眉，連同舌尖都仿佛在顫栗。
可就是這樣的酸梅，在瞥見宋依然眼底露出的得逞，娀頌卻覺得它是甜的。
如同宋依然帶給她的感覺一樣。
娀頌從來不喜歡酸的東西，在她的世界裏甜太少，酸澀占據太多。可遇見宋依然，在她摘下那所謂的酸梅，在她註視著的目光下品嘗時，酸原來也成為一種幸福的味道。
她在娀頌心裏也如同那酸梅一般。
害怕被她知道內心的不堪，怕她聽到關於她的過往。
像她這樣不作為人養育而活著的怪物，本不該奢望幸福；在那些流言蜚語中，她也覺得自己糟糕得不配幸福。
可宋依然的出現和靠近令她越加貪戀。
宋依然撕碎一切，只是為她而來。她不在意流言，只獨信她。
她讓她這個怪物也想成為人，獲得人的幸福。
這些害怕和貪戀成為酸澀，如同那酸梅般。可越酸澀，幸福就越加濃郁。直到澀與酸見底，與她的甜蜜溢出。
酸梅不再是酸梅，而是她通往幸福的證明。
酸梅是宋依然，愛也是。
*
這般盯著梅子樹，娀頌揚起笑，眼底溢滿著幸福。
那一顆顆翠綠似的果實讓她起了壞心思。等宋依然回來，摘下來讓她嘗嘗。
昨夜耳鬢廝磨間，她還說著不知道這次的酸梅如何。
娀頌從客廳沙發裏拿出自己的手機。她看了看時間，已經下午兩點。
宋依然今天去公司處理文件，因為宋女士和蘇特助出國休假，她也就忙起來。
平時這個點差不多忙完了，娀頌盯著宋依然的頭像，是她們背對著牽著手的婚紗照。
她指尖摩挲下照片，撿了藕色外衫穿在綠色吊帶長裙外，穿著涼鞋便出門了。
她準備去接宋依然回家。
*
初夏，灣城並不是很熱，太陽暖洋洋的不曬人。
宋依然一早便穿著白色吊帶裙出門。她一直忙到中午，好不容易休息會，看了看時間已經兩點。
肚子咕咕咕的。
她掏出手機看著老媽和蘇特助給自己發的旅游照片，她們笑得很是燦爛。
可惡……
轉手給娀頌發了個委屈的表情。
瞬間娀頌發來了個對著落地窗拍照的圖片。
是附近的商場。
她來接她了。
如此想著宋依然立馬給她打電話。
“我的心已經等你好多年……”
一如既往的鈴聲。
哼……學人精^
嘟的一聲，娀頌的聲音傳過聽筒。
“然然……”
“哼……娀頌，今天累洗我了，都怪她們。”
“怪她們……”
“對啊怪她們……”宋依然附和著，又問：“你怎麽來了？不準備搞你的原創了？”
“還搞什麽原創……搞來搞去不就那樣？”娀頌有些搞怪語氣。
宋依然噗呲笑得很大聲。
“你幹嘛？學人精！”宋依然瞬間覺得很羞恥。
之前娀頌很忙的時候，當她接水喝時，宋依然就會坐在沙發上，雙手抱在前面，陰陽怪氣的唱。
娀頌頓時會上前從後面抱住她，親昵地蹭蹭她後，吧唧一口後又走了。
來的快去的快……
很是無情……
所以每一次她很忙的時候，宋依然都會唱。
現在她這樣說，宋依然頓時覺得好氣又好笑。
宋依然：“娀頌……你欺負人。”
娀頌：“好好好……偶是學人精喔，不欺負你。”
“學人精想邀請昵吃飯？怎麽樣呢？”
“你好好說話？”宋依然傲嬌地嘟著唇。
實在是很無語，不知道哪來的口音。
自從娀頌開始寫搞笑文後，整個人都開始抽象。
寫文的哪有不瘋的！
娀頌站在落地窗前，握著手機笑得不行。
她輕聲咳了下，恢覆正常。
“好了……不逗你了，我在海鷗商場這裏，你弄完了嗎？我去接你？”
“好是好了，不過你沒開車吧？”家裏的車被宋依然開出來了，宋女士的車，娀頌不怎麽喜歡開。
按照她的習慣，一般她都會坐地鐵。
聽著那邊的娀頌嗯了一聲。
和她猜想的一樣。
宋依然：“那我去找你，你在老地方等我。”
她隨即起身拿起鑰匙就出了辦公室。宋依然戴著藍牙耳機，和娀頌的通話沒有中斷。
兩人閑聊著。
娀頌提前去餐廳二樓的小包廂。
她一邊聽著宋依然吐槽著公司效率低的事情，一邊俯瞰樓下的車水馬龍。
以前她不明白為什麽人總是喜歡站在高處。如今她懂了，高處代表著一種掌控感，一種將一切收入眼前的安全。
透色落地窗映射出她溫柔的笑。
娀頌時不時柔聲附和著宋依然，目光觀察著高架上的車輛，想著宋依然在哪裏。
突然眼前的一切好似被蒙上霧氣，空間扭曲下的鏡面，露出一張和她一樣的臉。
娀頌瞪大眼，連呼吸都好似停滯。
*
宋依然開車駛過高架，一邊專心看著路況，一邊喋喋不休。
她實在是被那些人快搞瘋了。
突然耳機另一邊傳來娀頌的震驚。
“你是誰？”
“哈？”宋依然不確定的出聲：“娀頌，你在說什麽？”
“我是和你說助理能不能靈光點，別什麽事都讓我弄，我很累的。”
“什麽你是誰？”宋依然表示不懂。
那邊沒有說話，一切都安靜的很詭異。她又喚了聲娀頌，那邊沒說話，她下意識地點開手機，看是不是連接出了問題。
確定沒事後，她又叫了下娀頌。
耳機的另一邊好似沈寂，靜默中宋依然只能聽見車子機動的聲響。
“娀頌？娀頌？你在聽嗎？”
莫名地她有種不安。
下一秒，
和她聲音一同響起的是玻璃碎裂的聲音，好似要刺穿耳膜，疾馳的風灌入耳畔。
砰的一聲，慣性的沖擊下，高空的墜落連同車輛的碰撞一同發生，緊接耳邊傳來尖銳的大喊。
“有人跳樓了……”
“車掉下去了……”
尖叫和嘈雜，連著救護車的聲響，一切熱鬧至極。
碎掉的玻璃劃過臉頰，失重感襲來，她看著自己連同車一同墜落高架。
一切都發生得很突然，連痛都好似忘記。在她焦急喊娀頌的時候，後車好似失靈般朝著她撞上，讓她來不及回閃。
時間好似停住，耳機那邊有人在呢喃。
“窗邊，好像有人。”
腦海中模糊的記憶也在此刻清晰，仿佛回到重生前在運城出車禍的時候。
收音機報道著：“2025年2月2日晚9點，知名作者娀頌在第二運城醫院確定死亡。”
“其家中發現不明藥瓶，據檢測屬於控制精神藥物，猜測可能為自殺。”
“在她床頭發現一筆記，上面寫著：來年夏天，一起吃酸梅。”
“想來她是與人有約定。”
“此事件被廣大觀眾關註，具現場知情人透露，門鎖有被撬動的痕跡。甚至有不知名路人聲稱墜樓後看見窗邊有人。”
“這些都只是猜測，具體如何還請關註後續報道。”
“窗邊？有人？”宋依然腦海中不斷回蕩這句話。
在墜落湖水中，她感覺冰冷將自己覆蓋。
痛逐漸蔓延全身，她想到那尖銳的叫聲。
娀頌？你現在是不是也很痛？
她好想見見她……抱抱她。
望著湖面閃爍的光，一切如夢如幻。波光粼粼下，朦朧間娀頌好似出現在眼前，她朝著自己伸手。
眼底一如既往的溫柔。
宋依然貪婪的望著，手緩慢地伸向她。
在掌心感受到暖意時，眼皮越來越沈重，她強撐著想要再看看娀頌。
意識卻逐漸散去，閉眼的瞬間，記憶好似在腦海中走馬觀花。
*
“門背後是無數的門，你確定能走完？”
宋依然抿著唇一眼不發，攥著房卡的指尖發白，身體也開始抖。
娀頌一直盯著她，思考著自己是不是說得太過分？
見她這樣，她無奈的嘆息，伸手拿走她手裏的房卡，順便將名片放入她掌心。
“想好了打這個電話，吃點苦你也不在意吧。”她語氣緩和了些，盡量讓自己溫柔，只是目光還有些冷冷的。
宋依然低著頭看向名片，始終沒開口。
不知道在想什麽，娀頌餘光看向遠處的張嘉兒。
她有些著急地指了指左手的手表，顯然是在催她該離開了。
這次飯局娀頌本來不想來，聽到些宋依然不好的消息，怕她想不開，便想著過來看看。
她微張著唇想開口，最後看了她一眼還是止住了。
娀頌轉身朝著張嘉兒走去。
張嘉兒一副松了口氣的樣子，帶著娀頌出了酒店。
冬天剛來，夜晚便下起雪。
初雪點點落下，在街邊很是有氛圍。
娀頌穿著栗色風衣，看著雪便停腳步。她擡手接過雪花，有些冰冰涼，落入掌心的時候瞬間融化。
想到宋依然只穿著單薄的毛衣裙，視線便望向玻璃內的呆呆站著的她。
她好似突然驚醒般，指尖緊緊攥緊著名片。
擡手間，眼睛四處亂看，好似在找什麽？
與她對視的霎那，她耳邊響起她大聲的呼喚。
“娀頌……”
好似劫後餘生般，她泛紅的眼蓄滿淚珠。朝著她撲過來時，踮起腳雙手捧著她的臉頰吻了上來。
那濕熱又柔軟的觸碰，娀頌感覺靈魂都好似被震撼。
仿佛蜜糖的甜又似夢中酸梅的澀。她的吻熱烈又纏綿，好似深深的愛著她。
雪落在她們身上，宋依然穿著單薄的毛衣裙就這樣強勢地靠近她，好似吸收她衣服上的溫熱。
靠近的衣裙，猶如此刻她在初雪中將她強吻。
張嘉兒在一旁震驚地張著嘴，在角落蹲點的記者下巴也都驚掉。
還是左面的女生反應過來，立馬舉起相機抓拍。
這簡直就是頭條！
本來是聽說，有人想要潛規則來換角色，她們才來，現在看來這下值當了。
*
宋依然深深吻著她，好似要將思念全數訴說。
再次睜眼，她便聽見娀頌在說話，看著被強行塞進手裏印著張嘉兒的名片。
大腦好似宕機……
回過神來，娀頌已經走了，她擡頭焦急的尋找，恰好對上她看過來的目光。
溫柔卻又淡漠，黑長直的發如今不知為何尾端燙了些小卷。
她如此鮮活地站在她面前，宋依然的世界好似陷入一片空白。
來不及思考這般詭異的一切，她邁開腿奔向她。
明明才過去一會，她卻覺得好似隔著兩個時空。
她捧著她臉頰盯著那紅唇時，忍不住吻她。
暖意襲來，身子都止不住的顫栗。
她的娀頌還活著，她滿腦子都是這個念頭。
等娀頌反應過來，她立馬推開宋依然。
“你瘋了？”她不可置信地捂著嘴。
“我沒有……”宋依然紅著眼，意圖上前牽著她。
娀頌卻不願，她後退著，帶著些提防。
宋依然見她這樣，委屈的止步，抿著唇很是難過。
“我好想你……我好怕……娀頌……你知道嗎？我好怕你……”她說著說著就哭起來。
話語間很是引人遐想。
一切都是那麽突然，突然到張嘉兒反應過來時，記者已經圍上去。
一個舉著相機錄視頻，一個拿著話筒問宋依然。
“這位小姐姐，你和娀頌是什麽關系，為什麽你要親她。”
“為什麽你要哭？你在怕什麽？”
她很是強勢的逼問，沒等宋依然反應，娀頌就站在她面前，把她護在身後。
“偷拍很沒有道德。”
“我們就是幹這個，要道德幹什麽？”記者笑著歪頭看向後面的宋依然。
“小姐姐，我好像見過你。你是不是演員，娀頌是不是欺負你了？她是不是潛規則你？你別怕，我們會幫你。”
她誘導著宋依然。
宋依然紅著眼看著這一切，有些不明所以。
這人在這口出什麽狂言？
娀頌看了眼張嘉兒，張嘉兒頓時從吃瓜中回神。
她上前攔住記者，娀頌趁這機會拉著宋依然的袖口，快步離開了。
宋依然盯著她的背影，在雪下她拉著她奔跑。
她們穿過巷子，好似一切又回到十九歲的那個夏天。
她也是這樣拉著她。
不同的是，如今的娀頌是二十五歲的娀頌大大。
人在極度悲傷，極度無法自洽時，便會試圖嘗試自毀。
直到清醒後的自我厭惡，隨後越陷越深……
在宋依然失去宋女士心灰意冷時，她決定放棄自己，決定聽從別人的安排豁出去。
娀頌的出現阻止了她、讓她迷途知返。
也為她心中枯萎的花，重新化作種子發芽。
*
坐在車裏時，娀頌胸口不斷起伏著，目光緊緊盯著窗前。
後又看向她，對上那濕漉漉的眸光。娀頌不是很忍心說太難聽的話。
她深呼吸後，強壓著心裏的火，柔聲問：“你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會有記者……”宋依然意識到自己給娀頌招惹麻煩後，眨巴著眼，可憐巴巴的與她對視。
娀頌：“……”
“我不是問這個？”娀頌提醒她，猶豫片刻後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唇。
“我說的是這個……”
她平靜的口吻，看向她時帶著無奈。
宋依然見她這樣，忍不住笑出聲，察覺她掃了她一眼後，咬了咬下唇。
弱弱的開口：“我其實是想追求你，你覺得呢？”
“追求？”娀頌笑了，“一上來就……你管這叫追求？”
“運城人都這樣，你習慣就好。”
娀頌：“……”
運城人口碑遭到嚴重的詆毀。
她頓時覺得說不清，微微嘆了口氣。手撐在方向盤上，扶著額不再看宋依然。
想起剛才的觸感，她舔了舔下唇，又想了想來之前張嘉兒說的。
她說宋依然好似準備聽經紀人的話。
她不經開始思考。
難道宋依然把目標轉移到自己身上了？
她確實長相不錯，也能幫她爭取角色。
可是她是女孩子啊？
在她悄悄關註宋依然的這些年裏，她沒發現她有這個取向。
要是發現，娀頌恐怕早就下手了。
莫不是轉性了？她那句話又是什麽意思？難道她把她當替身？
剛好她最近在寫替身文學。
這樣想著娀頌牙關咬緊，心裏很是不舒服。
宋依然乖巧地坐著，看著娀頌好像很是苦惱的樣子。
她現在已經從剛才的沖動回過神來，看了看顯示屏上的時間。
2021年12月1號。
是她和娀頌大大第一次見面的日子。
她這是又重生了？
還是不一樣的時間線？
雖然不知道邏輯是什麽，但是想到關於娀頌死前的通告，和娀頌問的那句你是誰？
她覺得娀頌的死肯定有蹊蹺。
之前她認為是因為她生病，所以選擇死亡。
但她改變了一切，還是走向死亡。
這一次她要寸步不離，她倒是要看看是誰在害娀頌。
宋依然很快接受了又重生的事實，看向娀頌的眼底有著勢在必得。
雖然現在的娀頌不認識她，不過她可以追她，讓她喜歡自己。
這樣想著宋依然的目光更加熾熱了，熱烈到連思考著的娀頌也察覺。
她擡頭看向她。
那濕漉漉的眸光此刻看向她時，是那般的專註和認真。
好可愛，她在心裏想。嘴角快要抑制不住的上揚，最終強壓著笑，冷聲說：
“今天的事我會處理，下次別在這樣冒冒失失。”
“我送你回家，你住在哪裏？”
娀頌看著她這樣的可愛，決定不和她計較。
笨蛋一個，她決定好心地送她回家。
宋依然點頭，俯身靠近著她，用著有些暧昧的語氣：“才不是冒失，我是想了很久的。”
“娀頌，我們交往吧。”她直來直去。
娀頌還在啟動引擎，下一秒慌張地碰到喇叭。
嘀嘀嘀……
刺耳的滴滴聲在夜間響動。
她難以置信地歪著頭看她，好似要看穿她腦袋瓜裏在裝什麽？
宋依然笑吟吟的，仿佛在期待她的回答。
娀頌微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老天奶，這是什麽發展？
信息量好大，得緩緩……
娀頌決定忽視，故作鎮定的再次問她家在哪裏？
宋依然笑著說著娀頌家的小區。
娀頌有些錯愕卻也開車帶著她去。
宋依然滿心歡喜地欣賞著她的側臉，看她淡然的專註著前方。
纖長的指尖隨意地搭在方向盤。
還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想到那細長的指尖摩挲，她看向娀頌的目光深邃起來。
娀頌被她盯得有點後頸發涼，雖然她曾無數次期待過這樣的場景。
但這一切太突然……她有點招架不住。
到小區後，娀頌停下車。
“最近別上網，想好了記得打張姐的電話。”
她強裝鎮定，帶著些疏離感的笑，很是溫柔的提醒她。
宋依然乖乖地點點頭。
她的乖巧令娀頌很滿意，淡笑著說著再見。
宋依然下車後，娀頌開著車去了地下室。
看著她離去，宋依然輕哼一聲。
*
娀頌坐在車裏，指尖捏著方向盤，難以克制的激動。
在宋依然看不見的地方，脫下溫柔和克制的偽裝，臉都快笑爛了。
她一邊哼著歌一邊按著電梯，等到22樓時。
電梯門開的瞬間，她的笑僵住了。
娀頌抿著唇走出，恢覆以往溫柔的模樣。
她不太確定的開口：“你不會說，你也住在這一層？”
“嗯嗯……”宋依然朝她伸出左手，展開著掌心。
“鑰匙，我還沒有參觀過你家呢。”
“哈？”娀頌條件反射地遞給她，看著她滿意地轉身走到自己門口時。
才驚覺！
我為什麽這麽聽她話啊？
可惡……
她連忙上前想要阻止，下一秒宋依然便擰開門，很是不客氣地換鞋參觀起來。
留著娀頌在門口石化……
娀頌家很溫馨，看得出來她喜歡暖色調的房子。
房間有三間。一間書房、一間她的臥室、還有一間堆滿衣服和手稿。
其他房間倒是整潔，只有這間有床且看起來很是亂。
客廳有陽臺，她好奇窗景便朝著陽臺走去。
娀頌此刻慌張地進屋，迅速關上門後快步上前抓住她的手。
“你瘋了，你現在出去被拍到怎麽辦？”
說完，她松開她的手，迅速地把窗簾拉住。
莫名給宋依然一種她很心虛的感覺。
*
等一切就緒後，娀頌一回頭，宋依然已經悠閑地坐在沙發上，還吃著她買的草莓。
一點也看不出客氣的樣子。
娀頌滿腦袋的問號？
“宋依然，你在幹什麽？”她很是不理解地走到她面前。
有些窩火地把草莓推到她夠不到的位置。
宋依然不悅的看向她。
“小氣，吃點草莓而已，我明天給你買不就好了？”
“這是草莓的事嗎？”娀頌無語住了。
“你知不知道這是我家……你現在在這裏合適嗎？”
“當然啊……我要追你，不住你家住哪裏？”
她一副理所當然樣，娀頌實在是忍不了。
她伸手扯著她手腕，強硬地拽著她往門口去。
小小年紀就學壞，她可不能助長她這樣的邪風。
宋依然剛想掙紮卻發現娀頌手勁還挺大，看出是鐵了心要趕走她。
掙脫開了也沒用，她就是想要趕走她，宋依然可不依。
等兩人拉扯著到門口時，娀頌剛想開門，就聽見她抽泣。
“我已經沒有家了，也沒有錢。我現在只認識你，你都不讓我借住的話，我只能睡大街了。”
想到這宋依然頓時越哭越大聲，豆大的淚一顆一顆地冒出來。
看起來實在令人憐惜。
娀頌心裏緊繃著的弦好似斷裂般，連著心都開始顫動。
她不想探究她話中的真假，抓著她手腕的手松開。
原本有些氣勢洶洶，見她哭瞬間氣焰全消。
“好了……別哭了，讓你住就是。”她無奈的妥協。
下一秒，
宋依然哼笑著說謝謝，眼裏沒有半點傷心，蹦蹦跳跳地跑到沙發上，繼續悠閑地吃著草莓。
時不時還和她說很不錯，她很喜歡。
娀頌頓時有種上當的感覺。
“宋依然，你真的很心機。”
宋依然啊了下，塞了一口的草莓，擡頭對著她瞇眼笑。
好似在說謝謝誇獎。
傻乎乎……
娀頌在心裏補充。
*
娀頌把臥室讓給宋依然，自己則收拾下亂糟糟的次臥。
等她躺在床上時，忍不住嘆息。
“這都是什麽事情啊？”
她只覺得心力交瘁，可內心深處卻又彌漫出一種狂喜。
她將頭埋進被子，不一會傳來桀桀桀的笑。
半夜
宋依然輾轉反側，始終睡不著，她習慣娀頌抱著她睡了。
房間充斥著娀頌的味道，可越是這樣，她越想念娀頌柔軟的懷抱。
突然她坐起身看向門。
反正都這麽過分了，不差這一點了。
而且萬一娀頌出意外呢？所以她得寸步不離才對。
反正只要哭哭，娀頌肯定會心軟，或者說夢游了？
這樣想著，她決定去找娀頌。
宋依然抱著枕頭，踮起腳悄悄地擰開了娀頌的門把手。
屋內一片昏暗，她屏住呼吸，躡手躡腳的靠近。
一邊靠近還一邊小聲喊著：“娀頌……娀頌……”
娀頌側躺著，眼眸微閉，呼吸很是勻稱，想來是睡著了。
宋依然小心翼翼掀開右邊的被子，盡量弄得小聲些，等她徹底躺下後，又看了娀頌一眼。
確定她沒醒後，滿意地挪動著靠近她的後背，指尖輕捏著她腰間的睡衣角。
鼻息間都是她濃郁的清香，她深深呼吸著，隨後閉上眼安心的睡著了。
真好……
娀頌還在身邊。
不一會宋依然陷入夢香。
一旁的娀頌卻睡不著了，此刻她睜開眼。
她本就睡得淺，在宋依然手扭動把手的時候，娀頌就醒了。
她小心翼翼地翻身，垂著眼註視著她熟睡的樣子。
她肌膚很是白皙，好似無暇的白玉，在夜間吸引著她的註意。
獨特的玉蘭香和她淺淺的呼吸，一切很是不真實。
卻和她做過的很多夢都相似。
那些纏綿悱惻的一切。
夢沒有邏輯和順序，卻真真切切的記錄著她心裏的妄念。
她原以為是愛慕而生出齷齪的心，所以有了荒唐的夢。
她註視著宋依然，卻從未在她身上感受過夢裏的熟悉。
娀頌在過去偷偷觀察著她的一切，卻在今晚第一次覺得她和夢中的她一致。
荒謬的讓她產生那些夢是真實的，而不是她覬覦她才幻想的一切。
娀頌在19年初便見過宋依然。
她傲慢、張揚、對一切都很是不屑。
在她逃出那禁錮她牢籠時，在那昏暗的巷口。
她好似逆光而來。
可惜她不是救她的，她無視她的求救，只是扔給她那價值不菲的海藍寶石手鏈。
她卻深深將她嵌入內心深處。
娀頌把手鏈賣掉，拿著那一大筆錢重新開始她的新生活。
賺到錢後，她便一直攢錢，直到將那手鏈贖回。
娀頌望著對面櫥窗上精致的八音盒。雪花灑下，穿著純色白裙的少女在翩翩起舞。
少女的腳下纏繞著藍寶石手鏈，在夜晚散發著光。
娀頌每一夜都看著八音盒入睡。
她一直都有默默關註著宋依然，看著她從一開始的明媚自信到疲憊焦躁。
她不敢上前，只能默默在工作中一點點幫她。
看著她辛苦地跑龍套，一點一點靠著自己爬起來。
她對此由衷的欽佩。
宋女士死時，她在遠處心疼地盯著，見她被大雨淋濕。
她也拿下傘默默陪著。
冰涼的雨水打下，想來她和自己一樣難受。
一個怪物是不配獲得幸福，而她那麽美好，娀頌又怎敢染指。
她只要默默看著她幸福，便也覺得幸福。
對於宋依然的流言始終有。
她有著清純小白花的臉，極淡中又帶著些嫵媚。她令很多人青睞，一出現熒屏便受到強烈關註。
宋依然性格剛烈，暴躁且有一身蠻力。她酒量又好，簡直千杯不倒，她完全沒有什麽弱點。
她讀書時輕狂、愛飆車。與千金完全就是新世界的傳說。
傳聞她愛霸淩，連混混都怕她，凡是招惹她的都會被退學。
讀書時的光輝事跡廣為流傳。
進入圈子後，更是不羈。
尤其是在酒桌上打傷導演和一眾隨行者……
讓覬覦者都望而卻步。
她有實力卻又不受規訓，簡直就是刺頭一個，所以被下場的黑料無數……
在業內可以說是八卦的中心，也是還沒出道就面臨雪封的人物。
但是她命好。
虞默推薦個武打班子，算是給她另辟新徑，一身蠻力有了新路。娀頌也幫她爭取著一些角色，還有千金也暗中幫她。
大家都不敢得罪那位，她們能給的助力少，所以她的路走得很艱難。每次看見宋依然對於覺得完成很棒時，娀頌心裏由生一種自豪感。
直到這一次，她在輿論的中心，對著那試圖斬掉她羽翼者的話動了心。
那些嘲諷的流言不堪入目，娀頌看著那些都快氣瘋了。
這才忍不住出現在她面前。
想到她在初雪下的莽撞，娀頌無奈。
“宋依然……你總是做出些讓我難忘的事。”
明明她已經想好慢慢忘記她，明明暗示過自己只是遠遠看一眼就好。
那柔軟的觸碰令她的心也開始蕩漾，她深邃的眼眸緊盯著她那淡色的唇。
“晚安……然然……”
“今夜便允許我這樣……就像我允許你唐突的行為一樣。”
“不說話便是答應……”
克制的一切在夜色下被放出，她彎腰聽著自己越加抖動的心。
直到觸碰到她柔軟而溫熱的唇時，腦海中的煙花好似炸開般。
暗戀是什麽？
是一旦被靠近，那顆本就無法控制的心便緊跟著她的步伐，從此不願再離去。
控制只會讓那洶湧的情越加濃郁。
*
第二日
娛樂板塊炸開了鍋。
娀頌和宋依然在雪夜親吻的視頻上了頭條，還被瘋狂轉發。
#驚！知名編輯深夜與神秘女子幽會？是交易？還是交往？#
#蕾竟然在我身邊！那些年編輯不為人知的過去！#
#十八線藝人哭訴？背後是想要加薪#
……
密密麻麻都是詞條，每一個詞條都掛著大大的火。顯然被受關註。
娛記公司
張嘉兒的電話都快被打爆，其他員工的更甚。
她坐在辦公室扶額苦笑，很是命苦的樣子。
迅速地吩咐手底下的人做好公關。
正當她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安怡冷著臉走進來。
“張姐，姨很不滿意，讓你趕緊壓下。”
“大小姐，我已經在找辦法了。”
“找什麽辦法？把宋依然的黑料全部再發一遍不就行了。”
“反正她也接近封殺，趕緊退圈吧。”
“順便買熱搜，花錢買點其他勁爆的黑料，註意力就分散了。”
安怡很是不耐煩的吩咐，這簡直就是圈內常規操作。
沒等張嘉兒回話她便冷著臉走了。
張嘉兒翻了個白眼。
“你以為自己誰啊？仗著有人罩著？了不起啊……沒禮貌。”
她氣憤地拍桌子。
最終看著電腦上的黑料，只覺得頭疼。
“這個要保？這個要毀？這個要封？”她雙手攤開怒喊道：“我看我是要瘋……”
打工人的怨氣比鬼都深。
*
宋依然睡了一個好覺，醒來後慢悠悠地坐起伸了個懶腰。
“娀頌，早上吃什麽？”
原本應該得來她溫柔的回應，隨後她臉頰會染上一個吻。
可此刻寂靜無聲，無人回應。
她臉色瞬間煞白，想到發生的一切。
連忙摸了摸旁邊的被子，顯然已經涼了。
她立馬焦急地沖出房間，睡眼惺忪間顯然還沒睡醒，蓬頭垢面便跑出來。
娀頌站在廚房煮著面，見她慌張的樣。
忍不住關切道：“怎麽了？發生什麽了？”
她立馬放下碗，朝著她走去，攙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宋依然忙抓緊她的手臂，指腹間傳來的溫度，令她的焦急平覆。
她轉進埋頭撲進娀頌懷裏，委屈巴巴。
“你還在……你還在……”
娀頌張開著手，明顯楞住。她的聲音都在抖，很是害怕她消失的樣子。
最終她不忍地撫摸著她的發，柔聲安慰著。
對於她的親昵，她比昨天鎮定些，也接受的更加快些。
*
宋依然坐在娀頌對面，拿起筷子夾著她剛做好面，邊吃著還不忘誇她。
娀頌只是淺淺一笑，讓她快吃。
垂眼的剎那，指尖卻攥緊筷子。
等吃完後，宋依然盯著娀頌收拾，看她進了廚房。
她還想跟著，娀頌卻讓她坐著就行。
“我自己來就行，你去沙發那邊吧。”
“對了，下次不要進我房間，不然把你趕出去。”她壓低聲音警告。
她覺得只要宋依然靠近，呼吸都便稀薄了。
她得緩緩……
不能這樣下去。
宋依然哦了一聲，看著她走進廚房。
娀頌在廚房洗碗，心裏還是覺得不妥，她決定一會出去和她得說清楚。
讓她收斂點，不能隨便就抱她，親她，不能動她的東西和進她的房間。
不然就趕她出去！
*
宋依然不懂她的小心思，只覺得娀頌表情淡淡的，她只好坐回沙發上。
她掏出自己的手機，上面有幾百個未接來電。
最靠前的便是千金，其次就是經紀人。
她想到自從破產後便不怎麽與她往來，見面也是點頭之交。
雖然重回十九歲後和她關系好很多，但現在她記得兩人好像還很變扭，從來沒有打過電話。
這次倒是關心她。
她笑著回撥回去，很快那邊就響起熟悉的聲音。
尖銳得令她忍不住拿遠些。
還是一樣脾氣不好。
千金在那邊罵：
“宋依然，你發瘋啊？你自己看看網上都是什麽牛鬼蛇神？”
“你是不想幹了？什麽人你都敢上？你豬油蒙了心了？”千金氣得直喘氣。
一口氣沒提上來。
自從宋依然家破產，她對待自己也冷清很多，不怎麽搭理她。
千金也不自討沒趣，見她處境困難的時候，略微幫一幫。
沒想到現在她竟然如此荒唐……
雖然娀頌確實比那個死人好很多，但是她這樣自輕自賤，千金實在是想要掐死她。
千金顯然誤會她和娀頌的關系了。
宋依然靜靜聽著，等她緩和些後才說話。
“你別生氣，氣壞了身子不好。”
“而且也沒多大事，我只是盛情難卻。”
宋依然回想著昨晚，突然覺得還是很浪漫的。
“盛情難卻？”
被無辜套上盛情難卻帽子的娀頌聽聞，她從廚房探出頭。
默默在腦袋裏扣了個問號。
另一邊的千金更氣了。
“我……盛情難卻……你……腦袋……”
一聽全是屏蔽詞，她更加生氣了。
宋依然只能默默那拿開手機，點擊掛斷。
還是讓她冷靜下，不然她怕千金氣暈就不好了。
等掛斷電話後，她擡頭便對上娀頌的疑惑。
“娀頌，你弄好了？”她一臉興奮著就要起身。
娀頌連忙說著沒有，快速拉上推拉門。
宋依然：“？”
眼見她要忙，宋依然只好瀏覽下千金說的牛鬼蛇神。
她點開瀏覽量最多的三個。
#驚！知名初夢編輯深夜與神秘女子幽會？是交易？還是交往？#
這是個視頻，是她們昨夜在初雪吻上的畫面。
每個機位都有，甚至有她哭訴的畫面和采訪的畫面。
最後是她和娀頌跑走的畫面。
雖然話題胡編亂造，但畫面倒是浪漫，把她們的美都拍出來了。
宋依然下載下來，順便剪輯了下。
#蕾竟然在我身邊！那些年編輯不為人知的過去！#
第二個是關於娀頌的過去，無非就是她讀書那會的造謠。
和混混鬼混、騷擾女同學、私生活混亂、男女通吃等等。
甚至有跟帖說是以前的同學，說得那是有鼻子有眼，頭頭是道。
連跟蹤、偷窺、強|制|愛都說出來。
“什麽鬼啊？胡編亂造……”她拿著自己的號生氣的回懟。
#十八線藝人哭訴？背後是想要加薪#
這個聽起來好似說她。
宋依然點開看了看，裏面全是她的風光事跡。
什麽暴打導演、耍大牌、欺負同組藝人、錢多就上班、出入酒席……
描繪的她市儈又惡毒。
每一個都有圖有真相，甚至還有她的語音。
她點開聽：“對啊……誰給的錢多就簽誰？不然你以為我來幹嘛？做慈善嗎？”
“別可笑了，這工作煩死了都……”
虞默：“你難道就沒有把這個當作是夢想嗎？你這樣真心喜歡你的粉絲怎麽辦？”
“夢想？”她嗤笑著：“虞默，這種東西只有你才會信。”
“我好好完成工作不糊弄就得了，還想怎樣？差不多得了。”
“滾開……別礙我眼。”
劈裏啪啦聲後，錄音就戛然而止。
宋依然聽著這久違的聲音，思索片刻後，才想起是什麽事情。
那時候她剛剛有點起色，虞默就在她面前晃。
她都煩死了，一個不對付就和她吵起來，也就有了這個錄音。
她暴打導演後，這個錄音被放出，她徹底被封殺了。
說起這個死虞默，想起來還是那麽的討厭。
顯然這些又被重新放出，她的評論區就此淪陷。
當然她也不會手軟，立刻噴起來。
她已經習慣這種罵戰了，當然她們也罵不過她。
宋依然瞬間登上熱搜。
#求求了、別罵了、惹不起……#
比較詼諧的詞條，點進去全是關於她的截圖，甚至有人評論求一個毒舌教程。
這條評論瞬間被罵聲掩埋。
宋依然毫不在意，她看著看著就覺得好笑。
看到有關對娀頌的辱罵，她擡眼看了下忙碌的娀頌。
最終還是編輯長作文發出。
大體便是關於娀頌的都是謠傳，可以找人求證。
那個視頻是她對娀頌圖謀已久，她心悅於她，情深難耐。
她在努力的追求她，要罵就罵她。
宋依然並不在意被罵，但是她不希望娀頌被說。
現在的她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對這些已經無所謂。
她的聲明一發出，還順帶著她剪輯過的視頻。
那浪漫的初雪，屬於韓劇的氛圍，場面更加熱烈了。
甚至有磕cp的聞著味就來了。
熱搜：
#好一個酣暢淋漓的告白#
下面截取著她的話：初雪的吻是我掩藏的心，難耐的情是無法克制的心。我只會為你而來，昏暗的觸碰下，你在我眼底是難以磨滅的光。
網友紛紛開始分析。
甚至有不嫌事大的網友剪輯了三人視頻並配文。
#她愛她、她愛她、她愛誰？#
視頻裏是娀頌和安怡之前的互動，她們算是比較有名的cp。
視頻裏還剪輯著宋依然和娀頌的視頻。
cp粉們直呼磕瘋了……
粉絲們瞬間參與戰鬥……
路人吃瓜ing……
簡直就是一場三次元夾雜二次元的混戰。
亂成一鍋粥了，趕緊喝喝吧。
*
宋依然沈浸在網上，連娀頌什麽時候走出來都不知道。
她認真盯著她的屏幕，屬實有些頭疼。
宋依然察覺視線，回頭的瞬間，對著她傻傻的笑。
她連忙起身踩在沙發上，上半身倚靠著娀頌，還認真地把自己的視頻給娀頌看。
在她的註視下對娀頌念著自己寫的話。
她不覺得肉麻，比起娀頌說的，她這些不算什麽。
娀頌的心也跟著她開始漂流，那猶如水滴落下的清脆聲音，回蕩在她心口，心猶如有水珠不斷敲響著。
娀頌神情淡淡，藏在袖口裏的手卻攥緊。
在廚房做的心理建設都全白做，只能任由她雙手環著自己的脖頸，指尖輕捏著她的臉頰。
算了，只要她不太過分就行，娀頌心甘情願成為她的玩具。
*
晚上的輿論又換了方向。
#知名導演擅長潛規則，無辜者受害名單#
#同學澄清，取向成謎#
#時代終於趕上然了#
所有的瓜一擁而上，完全不給網友反應的機會。
就這樣娀頌、宋依然、安怡紛紛都漲粉。
宋依然這個黑粉集中最多的，終於迎來了權威的站姐。
一夕之間，咖位飆升。
宋依然懶散地在沙發上葛優躺。
看著這些愧疚粉語錄，大笑出聲。
“哈哈哈……否極泰來……”
這反轉簡直比重生前，她辛苦拍戲不斷攢粉絲後得來的澄清還快。
惡人自有惡人磨，她看著那個可惡的導演被罵到退網。
看著她粉絲的數量飆升得很迅速。
宋依然興奮地把手機甩在一邊，回頭撲向剛從書房走出來的娀頌。
娀頌看著她皺眉，身體卻很誠實地接過她。
“小心點……”
宋依然笑著跳進她懷抱，雙腿纏上她的腰，嘴裏喊著否極泰來。
像個神經病一樣。
她屬實有些無語，卻還是摟著她，不讓她摔了。對上她明媚笑意時，嘴角也不自覺揚起。
*
洗漱後，宋依然很是迅速的和娀頌說晚安，轉頭鉆進房間。
她覺得等娀頌睡著了，再去找她。
娀頌看著緊閉的房門，莫名想起昨夜，突然心裏空落落的。
轉念想覺得自己瘋了，宋依然不打擾她不是更好。
娀頌也進了自己的房間。
她坐在床上，背靠著床沿，眼睛緊盯著八音盒，沒什麽睡意。
良久，門發出輕響，娀頌瞬間躺下閉眼裝作睡著的樣。
嘴角忍不住上揚。
宋依然一如既往躡手躡腳的抱著枕頭來了，她掀開被子躺下，隨後靠近著娀頌。動作一氣呵成，攥緊她衣角時，心滿意足地入睡。
經紀人的電話，宋依然一直沒搭理，等著明天和娀頌一起去公司看看。
反正她是要好好守在娀頌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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