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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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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真相

麟德殿內,燈火晃動。

阿史那雲站在殿門口,手中彎刀映著燭光。

她身後,北戎死士持刃而立,與殿內羽林衛對峙。

沈知安立在禦階前,面色蒼白,手指攥著袖口。那模樣,像極了受驚的深宮女子。

阿史那雲唇角勾起笑意。

她向前一步,彎刀斜指地面:“太後,隨我走一趟吧。我保證,不傷您性命。”

沈知安後退半步,聲音微顫:“你…你想做什麽?”

“只是想請娘娘去北戎做客。”阿史那雲又向前一步,笑意漸深,“太後放心,我北戎定會以禮相待。”

秦文正和沈揚被羽林衛押在一旁,聞言急道:

“公主!我們說好的,你助我們奪權…”

“閉嘴。”阿史那雲冷聲打斷,“敗軍之將,沒有資格談條件。”

她目光重新落回沈知安身上,眼中閃過志在必得的光。

「沈知安,你終究只是個弱女子」

「陸蒔昏迷不醒,你便失了依仗」

阿史那雲又向前兩步,距離沈知安只剩五步之遙。

她身後死士跟著逼近,羽林衛握緊刀柄,大戰一觸即發。

青黛和孫保護在沈知安身前,卻被她推開。

“太後…”青黛急喚。

沈知安搖頭,擡眼看向阿史那雲。眼中驚慌依舊,唇色蒼白。

阿史那雲笑意更深。

她再向前一步。

就在這一步落地的瞬間,沈知安動了。

身影快得只剩殘影。

素色宮裝衣袖翻飛,帶起淩厲風聲。

她左手扣住最前一名死士手腕,指間發力,腕骨碎裂聲清晰可聞。

右手並指如刀,劈在另一名死士頸側。

兩名死士悶哼倒地。

阿史那雲瞳孔驟縮。

她尚未回神,沈知安已至面前。

素手纖纖,卻帶著千鈞之力,直取她咽喉。

阿史那雲急退,彎刀橫斬。

沈知安側身避過,指尖在刀身一彈,嗡鳴聲震得阿史那雲虎口發麻。

殿內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楞住了。

秦文正瞪大眼睛,沈揚嘴唇微張,青黛和孫保也怔在原地。羽林衛握刀的手僵在半空。

阿史那雲連退三步,背脊抵上殿柱。

她看著沈知安,看著這個剛才還驚慌蒼白的女子,此刻站姿如松,眼神冰冷,周身氣勢凜然。

“你…”阿史那雲聲音幹澀,“你會武?”

沈知安不答。

她擡手,理了理微亂的衣袖,動作從容。

擡眼,看向阿史那雲:“公主現在還以為,能帶本宮走麽?”

聲音平靜,再無半點顫意。

阿史那雲握緊彎刀,指節發白。她盯著沈知安,腦中飛速運轉。

「情報有誤」

「沈知安會武,且武功不弱」

「但…那又如何?她只有一人」

阿史那雲眼中狠色一閃,厲聲道:“拿下她!”

剩餘死士應聲撲上。

沈知安神色不變。她足尖輕點,身形飄然後退,避過兩柄斬來的彎刀。

素手翻飛,或拍或點,每一擊都精準落在死士關節穴位。悶響連連,轉眼間又有三人倒地。

她動作行雲流水,姿態優雅,卻招招淩厲。

素色宮裝在燭光下翻飛,像月下綻開的白曇。

阿史那雲越看越心驚。

「這不是普通功夫」

「這是…內家高手」

她咬牙,持刀加入戰團。彎刀劃出弧光,直劈沈知安面門。

沈知安側首避過,指尖在刀背一敲,借力旋身,衣袖拂過阿史那雲手腕。

阿史那雲只覺腕上一麻,彎刀險些脫手。

她急退,背脊抵上殿墻,再無退路。

沈知安停在她面前三步處,素手垂在身側,氣息平穩如初。

她看著阿史那雲,眼神淡漠,像看一件死物。

阿史那雲喘息,眼中第一次露出驚懼。

就在這時,殿門口傳來一聲輕笑。

“公主,玩夠了麽?”

聲音清潤,還有些許低啞。

阿史那雲猛地轉頭。

殿門口,一道身影逆光而立。

那人穿著墨色勁裝,長發高束,面色蒼白,但眼眸清亮如星。

她手中握著陌刀,刀尖斜指地面。

燭光映亮她的臉。

阿史那雲如遭雷擊。

“陸…陸蒔?”她聲音發顫,“你…你不是…”

“不是重傷昏迷,命懸一線?”陸蒔接話,唇角微揚,“公主信了?”

她邁步走進殿內。腳步沈穩,脊背挺直。

陌刀在她手中輕轉,刀光如水。

殿內所有人,包括羽林衛,都怔怔看著她。

秦文正臉色慘白,沈揚頹然閉上眼。

阿史那雲死死盯著陸蒔,盯著她的臉,眼中熟悉的銳光。

“不可能…”阿史那雲喃喃,“我親眼看過…你身中劇毒,太醫都說…”

“那是做給你們看的戲。”陸蒔走到沈知安身側,與她並肩而立,

“毒是真的,傷也是的,昏迷都是真的…

但你不知道的是,我在從軍前曾浪跡江湖,跟醫仙是忘年交,她曾贈我一粒百毒丹,

所謂的“閻羅刺”,在它面前就是小兒耍大刀。”

她轉頭看向沈知安,眼中泛起溫柔笑意:“太後與我布的局,演了這麽久,總算等到魚兒都入網了。”

沈知安也笑了。她伸手,輕握住陸蒔的手。動作自然,像做過千百遍。

阿史那雲看著她們交握的手,腦中一片混亂。

「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那這些日子的謀劃…算什麽?」

陸蒔轉回頭,看向阿史那雲,眼神轉冷:“公主,你與秦文正、沈揚合謀,假意助他們奪權,

其實是想趁亂挾持太後,逼大衛割讓邊境三城。對麽?”

阿史那雲咬緊牙關,不答。

陸蒔繼續道:“你還給了沈揚一份假布防圖,誘他暴露暗樁。

又暗中與蘇煜合謀,讓秦文正和沈揚聯手構陷周王,逼其造反。

如此,大衛內亂,你便可趁虛而入。”

她每說一句,阿史那雲臉色就白一分。

“可惜,”陸蒔緩緩道,“你太小看太後,也太小看大衛。”

沈知安接口,聲音清冷:“拿下。”

羽林衛如夢初醒,持刀上前。

北戎死士還想抵抗,但程毅已率更多侍衛湧入殿內。

刀光劍影,慘叫連連,片刻後,死士盡數倒地。

阿史那雲手中彎刀被挑飛,兩名羽林衛反剪她雙手,按跪在地。

她掙紮擡頭,看向陸蒔和沈知安,眼中滿是不甘:“你們…早就知道?”

沈知安垂眼看她:“從你進京起,本宮就知道你們所謀不小。”

阿史那雲還想說什麽,程毅已用布巾塞住她的嘴,命人押下。

殿內重歸寂靜。

孫保指揮侍衛清理殿內,將秦文正、沈揚及黨羽一一押出。青黛取來披風,披在沈知安肩上。

沈知安卻顧不得這些。

她轉身,面對陸蒔,眼中慌亂浮現:“傷口疼不疼?剛才可有牽動?”

一連串問話,又急又輕。

陸蒔搖頭,蒼白的臉上浮起笑意:“不疼。麻沸散還有效。”

沈知安不信。她伸手,輕輕掀開陸蒔勁裝衣領。

裏面裹著厚厚紗布,隱約透出藥味。紗布幹凈,沒有新滲的血跡。

她這才松了口氣。

陸蒔握住她的手,指尖冰涼,卻握得很緊:“都快一個月了,已經結痂了。不會有事的。”

沈知安眼眶忽然紅了。

她咬唇,強忍淚意,聲音哽咽。

陸蒔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沈知安手臂環住她的腰。力道很緊,像怕她消失。

殿內侍衛皆低頭垂目,悄聲退至殿外。

燭火靜靜燃燒。

良久,沈知安松開手,退後半步。

她仔細看陸蒔的臉,看她的眼,確認她真的好好地站在這裏。

她笑了,眼中淚光未退,卻亮如星辰。

“這戲,總算唱完了。”她輕聲道。

陸蒔也笑,手指輕撫她眼角:“演得累不累?”

“累。”沈知安誠實點頭,“但值得。”

兩人相視,眼中俱是溫柔。

殿外天色漸亮。

………………---

辰時初,內侍們正在整理麟德殿。

血腥氣散去,侍衛換了新崗。

沈知安和陸蒔兩人回到乾元殿。

孫保進來稟報,說周王已被押入天牢,秦文正、沈揚及黨羽分別收監,阿史那雲暫押偏殿,等北戎使團反應。

沈知安點頭,吩咐按律處置。

又召來程毅,讓他和孫保,率羽林衛圍困秦府、沈府、寧遠侯府,查抄周王府。

孫保退下後,殿內只剩她與陸蒔兩人。

陸蒔坐在椅中,沈知安坐在她身側,手中端著一盞參茶,小心餵她喝。

陸蒔喝了兩口,搖頭表示夠了。

沈知安放下茶盞,用帕子替她拭了拭唇角。動作輕柔,眼中滿是珍重。

陸蒔看著她,忽然問:“蘇嬤嬤…她是否知情?”

沈知安動作一頓。

她擡眼,看向陸蒔。陸蒔眼神平靜,透著疑問。

殿內靜了一瞬。

沈知安放下帕子,手指蜷了蜷。

她垂眼,看著自己指尖,良久才開口:“你為何這麽問?”

陸蒔道:“那日我‘重傷’回府,蘇嬤嬤曾來探視。

她哭得很傷心,不似作偽。但…她握我手時,在我脈上停了一瞬,她懂醫理。

你進宮時,我母親還在,蘇嬤嬤是她心腹侍女,你肯定認識。

我母親身子不好,蘇嬤嬤肯定會給我母親條理身體。”

她頓了頓:“你在我母親身邊,肯定都看在眼裏。”

沈知安沈默。

窗外晨光愈亮,鳥鳴聲清脆傳來。殿內卻凝著一層薄冰。

良久,沈知安輕聲道:“是,我都知道。”

她擡眼,看向陸蒔,眼中神色覆雜:“我還知道,她跟蘇煜有接觸。”

陸蒔靜靜看著她。

沈知安繼續道:“蘇嬤嬤服侍你母親多年,忠心不二。

正因如此,密探察覺到她跟蘇煜有聯系,密報我之後,我才決定先不告訴你。

怕其中有內情,決定先查清楚,再向你坦白。”

沈知安苦笑一聲,“雲兒,什麽都瞞不過你,一點蛛絲馬跡,就能推測出後面的隱秘。”

她握住陸蒔的手:“雲兒,你信我麽?”

陸蒔反手握緊她,點頭:“自然信,我不信你還能信誰。”

她頓了頓,又道:“只是…蘇嬤嬤當初出現在我眼前,告知我身世,我就有疑慮。

那時情勢微妙,她出現的太突然,我不得不懷疑她的目的,她身後是否有更深的勢力,指使她如此做。”

沈知安眼中閃過愧疚:“抱歉,當時你告訴我你的身世時,

我該把你母親的事,更詳細的說與你聽的。也不至於誤會。”

陸蒔搖頭,當時兩人都沒想到,內裏有這麽多的糾葛,以至於會讓人才生誤會。

她靠回椅背,閉了閉眼。

百毒丹只會在身體危在旦夕時,才會激活藥性。

就算解了毒,身體該受得傷,該有得痛苦,都不會少。

一夜的高度緊張,體力不支,疲勞彌漫開來。

沈知安見狀,柔聲道:“累了就歇會兒。我在這兒陪著你。”

陸蒔睜開眼,看向她,唇角微揚:“好。”

她重新閉上眼,手卻仍握著沈知安的手,不曾松開。

沈知安坐在她身側,看著她的睡顏,眼中溫柔滿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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