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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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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重傷

夜色深沈。

陸蒔站在郴州城外的臨時住所院中,手中握著那個黑色鏢囊。

銀線繡成的雲紋,在月光下泛著幽光,雲中那只古怪的鳥獸圖案,在反覆察看後越發清晰。

她身後站著阿瑰和四名親衛。

“查清了,”阿瑰壓低聲音,她手臂上還纏著繃帶,是前日追蹤時受的輕傷,

“這鏢囊的樣式,郴州本地幾個老鏢師都說見過。

出自城西七十裏外的老鷹巖,那裏有個小型的江湖組織,專接些見不得光的買賣。”

陸蒔將鏢囊收進懷中,眼神冷冽:“知道名號嗎?”

“黑羽。”阿瑰道,“人不多,但據說手段狠辣,做事幹凈。本地官府圍剿過兩次,都讓他們溜了。”

陸蒔點頭。她望向西方,遠處山巒在夜色中只餘模糊輪廓。

「必須去」她心中清楚。

這可能是唯一的線索,能連起外地官員被滅口的真相,也可能通向京城那只幕後黑手。

“準備一下,”她對阿瑰道,“明早出發。你傷未好全,留在郴州接應。”

阿瑰急道:“郎君,我的傷不礙事。那地方險惡,您多帶個人,多份照應。”

陸蒔看她一眼。阿瑰眼中滿是堅持。

陸蒔知道她機敏忠誠,身手一流。

沈默片刻,她點頭:“好。但若有危險,以自保為先。”

“是。”阿瑰松口氣。

………………---

次日清晨,六人六騎出了郴州城,向西疾馳。

老鷹巖地勢險峻,山路崎嶇。到午後,馬匹已難行進。

陸蒔令兩名親衛,留在山下看守馬匹,自己帶著阿瑰和另外兩名親衛,徒步上山。

山林寂靜,只聞鳥鳴與腳步聲。越往上走,路越陡峭,嶙峋怪石如犬牙交錯。

約莫申時,前方出現一道天然石縫,僅容一人側身通過。

石縫上方,有人工鑿刻的痕跡,像個簡易的瞭望口。

陸蒔擡手示意停下。她側耳細聽,石縫後隱約有人聲。

“從兩側繞。”她低聲道,指向石縫左右的山壁。

阿瑰會意,與一名親衛向左,陸蒔帶著另一人向右。

四人如壁虎般攀上陡峭巖壁,越過石縫防線。

石縫後是一片相對平坦的谷地,幾座簡陋木屋依山而建。

正中最大的木屋前,幾個黑衣漢子正圍坐喝酒,身旁地上散落著兵刃。

陸蒔伏在巖壁後觀察。共八人,看似松散,但坐姿警惕,兵刃都在伸手可及處。

「訓練有素」她心中判斷。這不像尋常山匪。

她打出手勢。阿瑰和兩名親衛點頭,各自鎖定目標。

陸蒔縱身躍下。

落地無聲,但那些漢子反應極快。

在她現身的同時,八人已抄起兵刃,分散成合圍之勢。

“什麽人!”為首的是個獨眼漢子,面目兇狠。

陸蒔不答,刀已出鞘。

戰鬥爆發得突然而激烈。

黑衣漢子配合默契,兩人一組,分別纏住阿瑰和兩名親衛。

獨眼漢子帶著另外三人,直撲陸蒔。

刀光劍影,在谷地中交錯。

陸蒔刀法淩厲,但對方四人皆是硬手,一時難以突破。

她瞥見阿瑰那邊,一名親衛肩頭中刀,血流如註。

「必須速戰速決」

她眼神一凜,刀勢陡然加快。

一招“破軍式”,刀鋒如電,直取獨眼漢子咽喉。

獨眼漢子急退,但慢了半分。

刀尖劃過他脖頸,帶出一串血珠。

他悶哼一聲,踉蹌後退。

另外三人見狀猛攻,陸蒔回刀格擋,火星四濺。

就在這時,獨眼漢子忽然嘶聲喊道:“撤!快撤!”

其餘漢子聞聲,虛晃一招,轉身便向木屋後逃去。

陸蒔豈容他們逃脫。

她縱身追上,刀光閃過,又一人倒地。

獨眼漢子已逃到木屋後,那裏有道隱秘的小徑通向山崖。

陸蒔追至,刀尖抵住他後心。

“說,”她聲音冰冷,“誰雇你們殺郴州李通判?”

獨眼漢子背對著她,身體顫抖。

良久,他嘶聲道:“京城…滅口…”

話未說完,他身體忽然一僵,隨即軟軟倒下。

陸蒔蹲身查看。漢子嘴角溢出黑血,眼神渙散,已然氣絕。

「服毒自盡」

她心中凜然。這組織規矩森嚴,成員竟是死士。

她在漢子身上搜索,從懷中摸出幾片碎紙。

紙是上好的宣紙,邊緣焦黑,似是從火中搶出的殘片。上面有零散字跡:

“…事成…重賞…周…”

字跡模糊,但“周”字清晰可見。

陸蒔將碎紙小心收好。又搜遍其餘屍體,在另一人懷中找到個油布包。

打開,裏面是幾封未燒完的信件碎片,內容零碎,但能拼湊出大概:

有人出重金,雇傭黑羽滅口外地官員,清理痕跡。

落款處只有一個字:“秦”。

陸蒔眼神冰冷。秦?秦文正?還是秦府其他人?

她將所有碎片收好。這時阿瑰和親衛已清理完戰場,過來覆命。

“郎君,”阿瑰喘著氣,手臂傷口又滲出血,

“共八人,全部斃命。我們的人…王五重傷,李四輕傷。”

陸蒔看向那名肩頭重傷的親衛。

王五臉色慘白,靠坐在石邊,同伴正為他緊急包紮。

“還能走嗎?”她問。

王五咬牙點頭:“能。”

陸蒔不再多說。

她快速搜查幾間木屋,在一間屋內的暗格中,又找到些金銀和零散文書。

其中一份賬簿,記錄了近半年的“買賣”,有幾筆標註“京中來”。

她將賬簿一並收起。

“走。”她沈聲道。

……………………

下山時,天色已近黃昏。

王五傷重,行走艱難。

陸蒔讓一名親衛攙扶他,自己在前開路。

阿瑰斷後,警惕地觀察四周。

山林寂靜得詭異。

陸蒔心中不安漸濃。太順利了,順利得不合常理。

黑羽這樣的組織,老巢豈會只有八人防守?

「有埋伏」念頭剛起,前方林中傳來弓弦震動聲。

“躲!”陸蒔厲喝,同時撲向身旁的王五。

箭矢如雨,從兩側林中傾瀉而下。

兩名親衛反應稍慢,身中數箭,倒地不起。

陸蒔拖著王五滾到樹後,箭矢釘在樹幹上,嗡嗡作響。

阿瑰和另一名親衛也各自找到掩體。

箭雨稍歇,林中沖出十餘道黑影。

黑衣勁裝,面蒙黑布,只露雙眼。

手中兵刃泛著寒光,步伐迅捷無聲。

「專業殺手」陸蒔心中冰冷。

這不是黑羽殘黨,是另一撥人。在此守株待兔,等她自投羅網。

“保護郎君!”阿瑰嘶聲喊道,持刀擋在陸蒔身前。

黑衣殺手如鬼魅般撲上。

交手瞬間,陸蒔便知對方實力遠勝黑羽。

刀法狠辣,配合精妙,招招致命。

王五重傷無力,很快被一刀刺中胸膛,瞪大眼睛倒下。

陸蒔心中一痛。她揮刀迎敵,刀光如練,與三名殺手纏鬥。

阿瑰和僅存的那名親衛也陷入苦戰。

親衛不久便中刀倒地,阿瑰獨戰兩人,險象環生。

陸蒔瞥見,心中一急。

她猛攻數刀,逼退眼前殺手,縱身向阿瑰那邊沖去。

刀光閃過,替阿瑰擋下一記殺招。但就在這一瞬,她背後空門大開。

破空聲起。

陸蒔本能側身,但慢了半分。

一枚烏黑的菱形暗器,沒入她後心偏左處。

劇痛炸開,如冰錐刺入,又瞬間化為烈火灼燒。

她身體一僵,手中橫刀幾乎脫手。

「毒…」

冰冷的感覺從傷口蔓延,迅速侵蝕四肢百骸。眼前發黑,耳中嗡嗡作響。

“郎君!”阿瑰淒厲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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