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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球場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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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球場意外

春日晴空。

皇家馬球場坐落在城西,占地廣闊。

草場綠茵茵的,剛修剪過,散發著青草香氣。

四周看臺高築,彩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今日是旬休,宗室子弟們聚在此處賽馬球。

年輕兒郎們穿著各色騎裝,手持球杖,在場中縱馬馳騁,呼喝聲、馬蹄聲、擊球聲混在一處,熱鬧得很。

北側主看臺上,沈知安端坐中央。

她今日穿著杏黃常服,外罩一件深青色披風。

頭發梳成高髻,簪著鳳釵,儀態端莊。

小皇帝坐在她身側,穿著明黃騎裝,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場中。

才十一歲,正是愛熱鬧的年紀,看到精彩處,忍不住拍手叫好。

陸蒔站在沈知安身後半步處。她穿著紫色官服,腰懸玉帶,神色平靜。

目光在場中掃視,偶爾落在沈知安側臉,停留片刻,又移開。

青黛和孫保侍立兩側,其餘宮人太監垂手站在後方。

看臺上還坐著不少朝臣宗親。

秦昭坐在東側,與幾位年輕官家公子說笑。

蘇煜坐在西側,手裏端著茶盞,眼神卻不在場中,時不時往主看臺方向瞟。

阿史那雲也在。她坐在北戎使團專屬的席位上,穿著北戎服飾,頸掛狼牙項鏈。

身旁跟著幾名使臣,正用北戎語低聲交談。

沈知安的目光從場中移開,掃過看臺。

在阿史那雲身上停留一瞬,又看向蘇煜,最後落在東側角落。

沈揚坐在那裏。他今日早朝告假,說是身子不適,卻出現在馬球場。

穿著常服,與幾位老臣寒暄,笑容滿面。

沈知安手指微微收緊。

她想起那份密報,想起城南私宅的會面,心中一團亂麻。

陸蒔察覺她的走神,低聲問:“怎麽了?”

沈知安搖頭,唇角勾起淺笑:“無事。”

她重新看向場中。馬球賽正進行到激烈處,紅藍兩隊勢均力敵,比分膠著。

馬蹄揚起塵土,球杖揮動帶起風聲。

小皇帝看得入神,忽然指著場中:“母親快看!紅隊要進球了!”

沈知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紅隊一名騎手正帶球突破,藍隊兩人夾擊。

那騎手技術嫻熟,左突右閃,眼看就要到球門前。

忽然,異變陡生。

那騎手座下的棗紅馬發出一聲嘶鳴,前蹄揚起,馬身劇烈扭動。

騎手猝不及防,險些被甩下馬背。他急忙勒韁繩,想要控制馬匹。

但馬已經失控。

棗紅馬眼睛赤紅,鼻孔噴著粗氣。

它不再理會騎手的操控,在場中橫沖直撞。

其他馬匹受驚,紛紛避讓,場面頓時混亂。

“護駕!”

陸蒔第一時間上前,擋在沈知安和小皇帝身前。手按在腰間刀柄上,眼神銳利。

青黛和孫保也反應過來,指揮宮人太監圍成圈,將主看臺護住。

場中更加混亂。

失控的馬匹撞向藍隊一名騎手,那騎手閃避不及,被撞下馬背。

人摔在地上,滾了幾圈,不動了。

“是安郡王!”有人驚呼。

安郡王是宗室子弟,年方十八,平日裏活潑好動,很得小皇帝喜歡。

小皇帝臉色發白,抓住沈知安的衣袖:“母親,安哥哥他…”

沈知安握住他的手,聲音鎮定:“別怕。”

她看向陸蒔。陸蒔會意,對孫保道:“孫內侍,護好太後和陛下。”

說完,她縱身躍下看臺,幾步便到了場中。

失控的馬還在橫沖直撞。

陸蒔看準時機,閃身到馬側,伸手抓住韁繩。

她力氣大,手腕一抖,韁繩繃緊。馬吃痛,前蹄揚起,想要掙脫。

陸蒔不退反進,另一只手按住馬頸。

手指在某個穴位用力一按。

馬嘶鳴一聲,前腿一軟,跪倒在地。

陸蒔松開韁繩,馬喘著粗氣,不再掙紮。

場中安靜下來。

陸蒔快步走到安郡王身邊。

少年躺在地上,左腿不自然彎曲,額頭有擦傷,滲出血。

但還有呼吸,眼睛睜著,意識清醒。

“郡王,”陸蒔蹲下身,“可能動?”

安郡王嘗試擡了擡手,又動了動右腿。左腿劇痛,他悶哼一聲,額頭冒汗。

“腿…腿好像斷了…”

陸蒔點頭,對趕來的侍衛道:“擡擔架,小心些,別碰傷處。”

侍衛們應聲,小心翼翼將安郡王擡上擔架。

太醫已經趕到,初步檢查後,對陸蒔道:“衛侯,郡王左腿骨折,需盡快接骨。”

“送太醫院。”陸蒔道。

安郡王被擡走。場中眾人這才松了口氣。

沈知安從看臺上下來,走到陸蒔身邊。

她先看了看那匹棗紅馬,馬還跪在地上,喘著粗氣,眼神渙散。

“馬怎麽了?”她問。

陸蒔蹲下身,檢查馬的口鼻。又翻開馬眼皮看了看。眉頭漸漸皺起。

“像是吃了不該吃的東西。”她站起身,對侍衛道,“牽去馬廄,看住,別讓人靠近。”

侍衛牽馬離開。

陸蒔轉身,對沈知安行禮:“太後,此事蹊蹺。”

沈知安點頭:“本宮知道。”

她掃視四周,看臺上眾人神色各異,有驚恐,有好奇,有擔憂。

她提高聲音,確保每個人都能聽到:

“今日之事,本宮會徹查。在場諸位,暫且留步,配合調查。”

人群騷動。但無人敢異議。

沈知安看向陸蒔:“陸卿,此事交你查辦。”

“臣領旨。”陸蒔拱手。

…………………

馬廄在球場西側。

一排排馬廄整齊排列,每匹馬都有專屬的隔間。

草料堆在角落,散發著幹草香氣。

陸蒔帶著兩名侍衛走進馬廄。

棗紅馬被單獨關在一間,已經平靜下來,但精神依舊萎靡。

馬夫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姓趙,在馬球場幹了二十年。此刻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小人真的不知道啊…”趙馬夫磕頭如搗蒜,

“那馬早上還好好的,吃草料時也沒見異常…”

陸蒔沒理他,先檢查馬槽。

槽裏還有未吃完的草料,她抓起一把,湊到鼻尖聞了聞。

有股淡淡的苦味。

“今日的草料,是誰準備的?”她問。

趙馬夫顫聲道:“是…是小人和李四一起準備的。從草料房搬來,按分量分到各馬槽…”

“李四呢?”

“在…在草料房…”

陸蒔對侍衛道:“帶他去草料房,把李四也叫來。”

侍衛押著趙馬夫離開。

陸蒔繼續檢查馬槽。她用匕首挑起一些草料,仔細分辨。

草料中混著一些細碎的褐色葉片,不仔細看很難發現。

她將葉片挑出來,放在掌心。葉片呈鋸齒狀,邊緣卷曲,散發著苦味。

「鬼針草」陸蒔心中一沈。

這種草藥有致幻作用,少量能讓人興奮,大量則會導致狂躁。

馬若吃了,便會失控。

這不是意外。是人為。

她將葉片用帕子包好,收進袖中。

走出馬廄,趙馬夫和李四已經被帶到。

李四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看著老實巴交。

此刻也跪在地上,臉色發白。

“今日的草料,可有人動過?”陸蒔問。

李四搖頭:“沒…沒有。草料房一直鎖著,鑰匙只有我和趙老哥有。”

“你們二人,今日可曾離開過草料房?”

趙馬夫和李四對視一眼。李四先開口:

“小人…小人有段時間不在。家裏孩子病了,小人回去看了一眼,約莫半個時辰…”

“什麽時候?”

“巳時初刻到巳時二刻。”

陸蒔看向趙馬夫:“你呢?”

趙馬夫額頭冒汗:“小人…小人一直在。

但…但中間有段時間,肚子疼,去了趟茅房…”

“多久?”

“一…一刻鐘吧…”

陸蒔不再問。她對侍衛道:“搜他們身。”

侍衛上前,仔細搜查。

從趙馬夫懷裏搜出一個小布袋,打開,裏面是半吊銅錢,還有一張欠條。

欠條上寫著“欠賭坊十貫錢”,落款是趙三,按了手印。

陸蒔看著欠條,又看向趙馬夫:“趙三是你什麽人?”

趙馬夫臉色慘白:“是…是小人兒子…”

“他欠了賭債?”

“是…是…”趙馬夫聲音發顫,“小人家境貧寒,兒子不爭氣,欠了一屁股債…小人這些日子正在湊錢…”

陸蒔將欠條收好。又對李四道:“你孩子病了,可請了大夫?”

李四點頭:“請了。大夫說風寒,開了藥…”

“藥方呢?”

李四從懷裏掏出一張藥方。

陸蒔接過,掃了一眼。是常見的風寒方子,沒什麽特別。

她將藥方還回去,對侍衛道:“先把他們分開關押,仔細審問。”

侍衛將兩人帶下去。

陸蒔走出馬廄。夕陽西斜,天邊染著橘紅。

馬球場已經清空,只剩侍衛在巡邏。

沈知安還在主看臺。

她遣散了眾人,只留青黛和孫保在身邊。小皇帝受了驚嚇,先送回宮了。

見陸蒔回來,沈知安起身:“如何?”

陸蒔將發現鬼針草的事說了,又拿出欠條:

“趙馬夫有嫌疑。他兒子欠賭債,急需用錢,可能被人收買。”

沈知安眉頭緊鎖:“收買?誰?”

“還不清楚。”陸蒔道,“但此事不簡單。馬球場賽馬,失控傷人,看似意外,卻是沖著…”

她頓了頓,看向沈知安。

沈知安明白她的意思。

今日若不是安郡王,可能是別人。若不是馬球賽,可能是別的場合。

有人想制造混亂。想在她眼皮底下,在宗室朝臣面前,制造事端。

「是為了什麽?」

示威?警告?還是…試探?

沈知安想起看臺上那些面孔。阿史那雲笑容明艷,蘇煜卻眼神閃爍,沈揚表情平靜。

還有他們之間的氣氛很微妙,而且還有目光交匯。

“查。”她對陸蒔說,“無論背後是誰,都要查出來。”

陸蒔點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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