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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橄欖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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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橄欖枝

先是用汙言穢語貶損沈知安,擊垮陸蒔心防;

再暗示沈知安身邊已有他人,讓她死心;

最後拋出聯姻的誘餌,將她拉入丞相一系。

呵,真是好算計。

陸蒔心中怒火翻騰,收回目光,對秦文正拱手,

“秦相厚愛,下官惶恐。只是如今案情未明,下官心力俱在查案,實無心思考量婚嫁之事。

且婚姻大事,需父母之命,下官還需稟明父親。”

她這話推得圓滑,既未明確拒絕,也未答應,還將周王擡了出來。

秦文正也不好再逼,只得笑道:“是老夫心急了。此事日後再議,日後再議。”

宴席又勉強持續了片刻,便散了。陸蒔告辭出來,秦文正親自送她至府門。

秦文正望著她離去的背景,臉上笑意淡去,眼底閃過陰沈。

…………………

走出丞相府,夜風一吹,陸蒔才覺得胸中那口濁氣稍散。

她沿著長街緩步而行,心中覆盤著方才席間種種。

秦文正的目標很明確:拉攏她,將案件引向周王,同時用那些骯臟的流言離間她與沈知安。

那些官員,恐怕也是他事先安排好的。

「真是…令人作嘔」

她對那些編排沈知安的人,厭惡到了極點。

正走著,前方巷口忽然轉出一個人,倚在墻邊,正是秦昭。

他手裏把玩著一枚玉佩,見陸蒔過來,直起身,臉上的輕浮紈絝笑意淡了許多。

“伯軒。”他開口,“宴席無趣吧。附近有個隱蔽的茶室,有上好的雅間。”

陸蒔停下腳步,看著他:“光明兄在此專程等我。”

秦昭點頭,做了個請的動作,引著陸蒔去了茶室。

等到兩人坐定,秦昭親自為陸蒔倒好茶,看著陸蒔冷凝的面色,這才開口“我那父親…沒為難你吧?””

陸蒔靜靜看他,“令尊熱情款待,何來為難。”

呵。”秦昭低笑一聲,聲音壓低,“熱情款待?是步步試探,句句挖坑吧。

拉攏你,嫁女兒,再把周王推出來當靶子…哦,肯定還沒少說太後的‘風流韻事’,對吧?”

陸蒔眸光微凝,看著他沒說話。

秦昭仰頭灌了一口茶,抹了抹嘴角,忽然道:“陸蒔,我們合作吧。”

陸蒔眉梢微挑。

秦昭看著她,眼神認真起來:“我不是說笑。秦文正…是我父親,但也是害死我母親的仇人。

我母親身世顯赫,為嫁給他,自願放棄身份,操持家務,生兒育女。

後來他攀著我母家家世,官至尚書,把他表妹接進府裏。

那時我母親才知他跟她那表妹早就有了孩子,還比我大好幾歲。

沒成想,他變本加厲,寵妾滅妻,縱容妾室欺淩我母親。

我十歲那年,母親病重,他連個好郎中都舍不得請,就讓我母親…

在破院裏咳血而死。我跪在床前,看著她咽氣。”

他聲音很平靜,仿佛在說別人的事,但眼底深處卻有冰冷的恨意。

“從那時起,我就知道,在這府裏,除了玉瑤,我再無親人。

我裝傻充楞,吃喝玩樂,把自己弄成個人憎狗嫌的紈絝,才能讓他放松警惕,覺得我沒用,不會礙他的事。”

陸蒔沈默著。她聽說過秦昭母親早逝,卻不知內情如此。

她與父親陸衍關系冷淡,與弟弟陸岷更是勢同水火,說到底,也是親緣淡薄之人。

秦昭這番話,確讓她心有觸動。

他湊近些,聲音壓得更低:“今晚這宴,秦文正一是想拉攏你,

借你的手去查周王,最好讓你們父子相鬥,他坐收漁利。

二是想用那些謠言,讓你對太後心生芥蒂,最好因妒生恨,與太後離心。

三嘛…他是真有點想招你做女婿,綁住你這條即將騰飛的蛟龍。”

“至於蘇煜,”秦昭撇撇嘴,“他在科舉舞弊裏確實不幹凈。

我查過,他經手的那些特制徽墨,除了賣給權貴,

還有相當一部分,以‘損耗’、‘陳貨’的名目,流入了貢院幾位學官手中。

那幾個學官,都與秦文正門下的人來往密切。

錢允那個營寨的首領,也確實替蘇煜送過幾次‘貨’,是些封好的箱子,不知具體何物。”

陸蒔心中震動。秦昭知道的,遠比她想象的要多。

秦昭繼續道:“還有,蘇煜跟沈知安…屁的情深意重。

他母親跟沈知安母親是舊識不假,少時也認識,但沈知安壓根沒把他放心上。

是他自己一廂情願,到處散布流言,想造成既定事實。

沈知安厭惡他這份‘深情’,嫌煩,但又因著他母親那層關系,加上他確實在漕運上有些用處,暫時不好跟他翻臉,只能冷著,擺架子。”

他看向陸蒔,眼中閃過促狹:“沈知安真正放在心上的青梅竹馬是誰,你我都清楚。

她日夜惦念的,只有你陸蒔。什麽蘇煜、崔隱、墨離…都是他們自己倒貼,沈知安正眼都沒給過。

你呀,才是太後心尖上的人,別聽那些混賬胡說。”

這番話,讓陸蒔心中翻湧起覆雜的情緒。她看著秦昭,“你為何告訴我這些?”

“為什麽?”秦昭仰頭看天,幽幽道,“大概因為…

我看秦文正不順眼,看這烏煙瘴氣的朝堂不順眼。

也因為你陸蒔,是這潭死水裏,少數還想著做點正經事的人。沈知安信你,我…也信你幾分。”

他收回目光,又恢覆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當然,你不必現在就信我。

知安知道我情況,其實我跟知安私下還是有聯系的,只是很隱秘。

我們幾個少時的情誼,不論身份,從未斷過。

咱們慢慢來。不過,小心蘇煜,他恐怕不止是顆被利用的棋子那麽簡單。”

秦昭將一枚小巧的玉牌塞進她手裏:“這是我的信物。

若你需要查丞相府的動向,或是別的事,可以憑這個倒聽雨樓找我。當然,若你不信,扔了便是。”

陸蒔聽到聽雨樓,心中有些訝異。

“我在聽雨樓租了個雅間,大多時候住在那裏,好吃好喝又自在。”

秦昭說完,擺擺手,又恢覆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晃晃悠悠地走了。

陸蒔握著那枚尚帶著體溫的玉牌,久久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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