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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太後,請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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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太後,請自重

陸蒔環上沈知安的腰身,指尖隔著錦緞輕輕摩挲,"嗯。不過緝事巡按史,倒是可以跳出文武的掣肘。"

沈知安被她突如其來的親昵,惹得耳根微熱,卻還是順著話頭道:

"正是。我打算借著這個案子,在六部之外另設緝事司,專司特殊案件。"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如此便可避開朝堂的勢力範圍,給你我尋個突破口。"

陸蒔挑眉,眼中泛起欣賞之色,唇角不自覺彎起,"太後英明。"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沈知安微微一怔,隨即失笑:"衛侯越發放肆了。"

"那還不是太後慣的。"陸蒔低笑,指尖在她腰間輕輕畫著圈。

沈知安擡眸,對上她含笑的眉眼,那雙本該清冷的眸子此刻晶亮如星,"你…哪學得這般油滑。"

"太後,"陸蒔的聲音裏透著幾分無奈,"我好歹也長了十年壽數…總要有些成長罷。"

沈知安輕輕撇嘴。

她既喜歡此刻陸蒔的溫存,不似少時那般嘴笨;又怕這十年的分別,她對旁人也如此…

"你可對別人…"話到唇邊又咽了回去。光是想到陸蒔也會與旁人這般調笑,心口便揪著疼。

陸蒔先是一楞,隨即哭笑不得,"若蘅,在你眼裏我便是這般輕浮之人?"

她將懷中人摟緊些,"這十年,前四年浪跡江湖,後六年紮根軍營。確實結識了不少人,可從未有人真正入眼入心。"

她的聲音漸低,"這些年…我時常想起當初答應你的,若能一起浪跡江湖…"

"雲兒…"沈知安突然哽咽。

少時陸蒔帶著她結識江湖兒女,留書逃家同游江南的往事湧上心頭。

那兩年竟成了深宮歲月裏,最好的念想。

她把臉埋進陸蒔頸窩,"幸好有那幾年的快活時光,讓我在這深宮裏還能有個盼頭。

也幸好有你…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

陸蒔聽得出這話裏的真心實意。

這十年深宮的孤寂與煎熬,沈知安獨自承受了太多。她心中泛起細密的疼,將人又摟緊幾分。

"雲兒,今晚別回去了。"沈知安在她耳邊輕語,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去我寢宮罷。"

陸蒔何嘗不想與心上人相守?

可她如今頂著男子身份,留宿宮中縱使再隱秘,也難保不走漏風聲。這對沈知安的清譽…

"放心,"沈知安忽然在她懷中狡黠一笑,"我有辦法避開你現在的身份。"說著起身往前殿走去。

不多時她折返內室,順勢坐到陸蒔膝上,眼波流轉:

"待會你就知道了。往後你就這般留在我身邊罷。"

見她賣關子,陸蒔不由失笑。

不多時青黛捧著個小木箱進來,按吩咐放下後便悄然退下。

沈知安打開木箱,取出一套月白女裝。

隨即起身替陸蒔解衣,動作輕柔卻不容拒絕。陸蒔先是驚訝,待看清那衣裙樣式,頓時了然。

"面巾可備好了?"她任由沈知安解開袍服。

"自然。"沈知安手下不停,又取過一件素色鬥篷,"連鬥篷都備齊了,兜帽正好遮面。"

"衛侯,"她忽然湊近,指尖輕點陸蒔胸口,

"往後你就是哀家的女寵了,可要乖乖聽話,不許忤逆。"說著還在柔軟處輕輕一捏。

陸蒔瞪她:"太後,請自重。"

"噗…"沈知安忍俊不禁。

看著剛穿好肚兜的陸蒔,一本正經地說著"自重",只覺得可愛得緊。

待換好衣裙,散開發髻只簡單挽起。

女裝的陸蒔,連面部線條都柔和許多,清麗容顏讓沈知安再也移不開眼。

"雲兒…"她情不自禁地環住陸蒔的腰。

也是這時才真切感受到,陸蒔竟比她高出半個頭。

分明記得十年前只略高些許,不想十年光陰竟拉開這般差距。

沈知安在女子中已算高挑,未料陸蒔更為出眾。她細心為陸蒔整理好衣襟,牽著她往前殿去。

殿外早已備好車輦。寬敞的輦車覆著錦緞頂蓋,由兩匹駿馬牽引。

沈知安在陸蒔攙扶下登輦,反手將她也拉上車,在眾目睽睽之下自然地攬住她的腰。

陸蒔無奈輕笑,卻順從地依在她身側。車簾垂下,隔絕了外界視線。

輦車駛向寢宮,夜風拂過簾隙,帶著涼意。

沈知安借著衣袖遮掩,握住陸蒔的手。

十年光陰仿佛在這一刻被抹去,又回到年少時攜手同游的時光。

第二天寅時十分,沈知安尚在熟睡,玉臂仍保持著環抱的姿勢。

陸蒔靜靜凝視她片刻,輕輕將沈知安的手臂放回錦被中,又細心地掖好被角。

月白女裝整齊疊放在枕邊,陸蒔動作輕緩地穿戴整齊。

系好鬥篷系帶時,她回頭看了眼床榻,沈知安無意識地往她睡過的位置靠了靠。

心底最柔軟處被輕輕觸動。陸蒔俯身,極輕地在沈知安額間落下一吻,如蝶棲花蕊,轉瞬即逝。

「等我」無聲的承諾消散在晨風裏。

她系好面巾,兜帽壓低,身影如煙般飄出寢殿。

宮墻重重,晨霧濃重。

陸蒔選擇了一條隱秘的路徑,冷宮方向向來守衛松懈,宮墻也年久破敗。

她如一片落葉悄無聲息地掠過枯井斷垣,衣袂拂過荒草卻不曾驚動露珠。

暗衛的巡邏規律她早已爛熟於心。

在兩道巡邏間隙的剎那,她身形閃過宮墻陰影,足尖在磚石上輕輕一點,人已翻出宮外。

藏身於宮墻外的古槐樹上,陸蒔靜靜觀察片刻。

確認無人察覺後,她才滑下樹梢,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晨霧彌漫的街巷中。

宮墻內,當值的暗衛統領忽然蹙眉望向冷宮方向。

"可有什麽異常?"副手低聲詢問。

統領凝神感知片刻,搖頭:"許是野貓。"

他轉身繼續巡視,卻不曾註意到最高處的望樓裏,一位白發老太監緩緩睜開雙眼。

老太監渾濁的眼中閃過精光,望著陸蒔消失的方向喃喃:"好俊的輕功…"隨即又閉上眼,仿佛從未醒來。

而此時陸蒔已回到衛侯府。

她褪下女裝仔細收好,換上常服。銅鏡中映出挺拔的身影,又是那個冷峻的衛侯。

…………………

辰時,孫保躬著身子在前引路,尖細的嗓音在殿廊間回響:"太後口諭,宣衛侯陸蒔覲見—"

陸蒔整了整朝服玉帶,隨著內侍穿過三重殿門。

乾元殿不似議事殿那般莊嚴肅穆,反倒透著幾分雅致。

這是沈知安垂簾聽政後,特意選作日常理政之所。

避開歷代帝王慣用的議事殿,只在商議軍國大事時才移駕前往。

殿內沈香裊裊,沈知安端坐在紫檀木嵌螺鈿禦案後,正執朱筆批閱奏折。

朝陽為她側臉鍍上一層金邊,垂落的碎發在宣紙上投下細影。

"臣陸蒔,參見太後。"陸蒔依禮躬身,清朗悅耳的聲音在殿宇中回蕩。

沈知安並未擡頭,只擺了擺手。

侍立在側的青黛會意,帶著宮女太監們悄無聲息地退下。

殿門合攏的輕響過後,偌大的殿堂只剩二人。

朱筆在奏折上落下最後一個批註,沈知安這才擡眼。

目光相觸的剎那,她眼底掠過笑意,旋即恢覆太後威儀。

"阿蒔,殿中只有我二人,你上來坐吧。"

陸蒔緩步上前,坐在沈知安身旁,寬大的禦座足夠容得下兩人的身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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