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刺殺

關燈
第11章刺殺

寅時剛過,晨霧尚未三區,衛侯府還籠罩在朦朧中。

陸蒔已經起身,坐在書房的桌案前。

今日是太妃,前往皇家寺廟進香的日子。也是她查馮敬一案的關鍵時刻。

昨天去了京兆府,跟王榮商量了接下來的方向。

王榮那邊暫時沒有新的線索。那只能陸蒔這裏接近陳太妃的嬤嬤了。

她去過一枚素箋,用清瘦的字跡寫下幾行字。

墨跡未幹,便聽得門外傳來輕巧的叩門聲。

“進來。”

蕭寒推門而入,身上沾染了晨露的濕氣。

“郎君。太後儀仗已準備出發,青黛娘子傳來口信,讓您扮作侍衛副統領,混入隊伍。”

陸蒔頷首,將寫好的字條遞給他,“把這個交給顧薇。讓她盯緊周王和陸岷,還有錢管事的動向。”

“喏。”蕭寒接過字條,遲疑片刻,

“太後此次冒險帶您入寺,若被周王的人發現…”

“所以更要小心行事。”陸蒔起身。

辰時三刻,皇家寺廟的山門前,已是人頭攢動。

太妃的儀仗緩緩行來,金頂轎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陸蒔身著侍衛服飾,騎馬跟在隊伍中。目光敏銳地掃視著四周。

她註意到太妃轎輦旁,那位嬤嬤,大概四十左右的年紀。

據沈知安提供的消息,這位嬤嬤伺候太妃二十餘年,是二皇子夭折前後的見證人。

隊伍行至大雄寶殿前,太妃進殿上香。

陸蒔趁機上前,假意攙扶太妃,其實是接近那位嬤嬤。

“嬤嬤小心臺階。”她低聲提醒,順勢扶住嬤嬤的手臂。

嬤嬤擡眼看了看她,目光在她腰間的副統領令牌上停留了片刻。微微頷首,“有勞統領了。”

午齋時分,寺廟後院暫時安靜下來。

陸蒔借巡視之機,在回廊下“偶遇”正在歇息的嬤嬤。

“嬤嬤可需用些茶點?”她遞上一杯清茶,“山路難行,您要多保重。”

嬤嬤接過茶盞,輕嘆一聲,“這點路不算什麽。只是太妃近日心神不寧,老身也跟著憂心。”

陸蒔心中一動,順勢問道:“可是為五皇子忌日臨近?”

嬤嬤手一顫,茶盞險些落地。

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這位統領慎言。”

陸蒔從懷中,取出一枚玉扣。

這是沈知安今早,讓青黛送來的證物。

五皇子生前最愛把玩的物件。“嬤嬤可認得此物?”

嬤嬤臉色驟變,顫抖著接過玉扣。

“這…這是從哪裏來的”

“馮敬馮禦史,臨終前托人轉交。”陸蒔的聲音壓的更低,“他說,五皇子的事,另有隱情。”

嬤嬤的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那孩子…死得冤啊…”

嬤嬤才開始說,遠處傳來了腳步聲。

嬤嬤急忙擦去眼淚,將玉扣塞回陸蒔手中。

“酉時三刻,後山竹林見。”她匆匆離去。

陸蒔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心知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

她轉身走向藏經閣,按照原定計劃,要與沈知安在那裏會合。

藏經閣內檀香繚繞,經幡低垂。

沈知安早已等在閣內,見她進來,立刻上前。

“如何?”沈知安語氣關切。

陸蒔低聲道,“嬤嬤答應,酉時在後山相見。”

“她看到玉扣時的反應,證實了我們的猜測。”

沈知安松了口氣,隨即又蹙起眉頭,“我剛得到消息,周王今日稱病,但有人看見他的馬車往西山方向來了。”

陸蒔神色一凜:“西山?那不是…”

“正是寺廟的方向。”沈知安握緊雙手。

“我懷疑周王察覺到了什麽,今日之事務必小心。”

二人正說話間,忽聽得閣外傳來騷動。

一個小太監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太後,不好了!太妃突然暈倒了。”

沈知安與陸蒔對視一眼,到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

這個時候太後暈倒,未免太過巧合了。

“我去看看。”沈知安整理了一下衣冠,恢覆太後的威儀,“你按原計劃行事,但要加倍小心。”

陸蒔點頭,目送沈知安離去後,迅速從藏經閣的側門離開。

酉時三刻,陸蒔如約而至,後山竹林幽靜,卻發現嬤嬤並未按時出現。

她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正想離開,忽然聽到竹林深處傳來細微的呻吟聲。

她循聲而去,只見嬤嬤倒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柄匕首,鮮血已經流到了地上,染紅了地上的竹葉。

“嬤嬤!”陸蒔急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她。

嬤嬤艱難的睜開眼睛,看到是她,眼中閃過欣慰。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從懷中掏出一本泛黃的小冊子,塞到陸蒔手中。

“這…這是五皇子當年的脈案…林太醫偷偷抄錄的…”

嬤嬤的聲音已氣若游絲,“太妃…太妃她…”

話未說完,嬤嬤的手便已垂落下去,再無聲息。

陸蒔緊緊拽著脈案,心中湧起怒火。

她明白,這是有人殺人滅口。

就在這時,竹林外出來腳步聲。陸蒔迅速藏好脈案,拔出劍,我在手中。

“什麽人?”她厲聲喝道。

幾個蒙面人,從竹林深處現身,手中的崗刀閃著寒光。

“取你性命的人!”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聲,揮刀撲向陸蒔。

陸蒔舉劍相迎。

她從小跟著道觀的師尊混跡江湖,武功本就不凡,又在邊疆征戰多年,此刻招式犀利。

不過片刻,幾個黑衣人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最後一名黑衣人見勢不妙,轉身欲逃。

陸蒔一劍刺穿他的肩膀,將他釘在竹子上。

“說!誰派你來的?”陸蒔冷聲問道。

黑衣人獰笑,突然咬碎口中的毒囊,頃刻間便氣絕身亡。

陸蒔收起劍,神色凝重。

這一切都說明,五皇子之死確實隱藏著秘密,有人不惜一切代價要掩蓋這個秘密。

回到寺廟內,已是深夜。

沈知安在禪房裏坐立不安,直到見陸蒔推門進來,懸著的心,才落回原處。

“你可算回來了!”她快步迎上前,將陸蒔從頭到腳仔細打量,“沒受傷吧?”

話才出口,她忽然瞥見,陸蒔左肩處官袍顏色深了一塊。

燭光下,那暗紅很是刺眼。

“阿蒔!”沈知安聲音發顫,擡手想碰觸那片濕潤,“你肩膀…”

陸蒔這才低頭看去,原是方才打鬥時牽動了舊傷。

她不動聲色地側身:“不妨事,只是舊傷崩裂,回住處重新包紮便好。”

沈知安哪裏肯信,當即喚青黛取藥箱,又吩咐宮人嚴守院門。

待屋內只剩二人,她伸手去拉陸蒔的右手:“雲兒,讓我看看傷勢。”

陸蒔下意識後退半步,躬身道:“太後,君臣有別,這於禮不合。”

“君臣?”沈知安挑眉輕笑,“雲兒莫不是忘了,你身上哪處我沒見過?”

這話燙得陸蒔耳尖緋紅,偏生又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最終只得由著沈知安,將她牽進內室,任那雙纖手解開層層衣料,露出左肩猙獰的傷疤。

結痂處又滲出血珠,沈知安心口揪緊,別開臉掩飾泛紅的眼眶。

這般情態,反倒讓陸蒔慌了神,剛要起身,卻被輕輕按回椅中。

“若蘅…”陸蒔話音未落,懷中忽的一沈。

沈知安竟徑直坐在她腿上,雙臂環住她的腰,將臉埋進她右頸。

不多時,溫濕的熱意便浸透了衣料。

陸蒔再顧不得其他,擡手輕撫懷中人顫抖的脊背,在她耳邊低語安撫。

直到青黛捧著藥箱進來,沈知安才稍稍平覆。

青黛見室內情形先是一怔,隨即垂眸斂息,輕手輕腳放下藥箱便退了出去,還細心掩好房門。

她守在外間抿唇輕笑。

這般光景,倒像是回到從前姑娘與陸娘子,形影不離的時光。

內室裏,陸蒔因青黛的到來渾身僵硬。

沈知安察覺後破涕為笑:“傻雲兒,青黛早就知曉的。從前我們在院裏…她不是常守在廊下?”

“你…”陸蒔面頰緋紅,羞惱地要將人推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