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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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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之前的診療讓溫玄身上出了些汗,他回房洗漱換衣後,剛因為痊愈有望好轉的心情在看到站在金姝身邊的千歲蘭後,迅速消退。

千歲蘭看他不順眼,他看這個人,同樣礙眼。

這次,他直接當著金姝的面冷了臉,“我不想在自己的房間裏,看見我不喜歡的人。”

聞言,金姝頓了一下,朝臉色難看的千歲蘭安撫一笑,“蘭,你先離開,我和阿玄說幾句私密話。”

狐貍精!就知道勾引蠱惑姝姝!

千歲蘭心裏將討厭的溫玄罵了個狗血淋頭,面上卻極其乖巧的聽了金姝的話轉身出門。

獨剩兩個人的內室裏,溫玄目光緊緊地盯著金姝,仿佛要看透她所思所想。

他問她,“金姝,如果這次來的人不是杜宏的話,你找人幫我治傷的代價,是不是就是要和我別的女人在一起生孩子,為了你的所謂繼承人去配種?”

金姝因為溫玄的用詞皺了眉頭,“阿玄,我說了,妄自菲薄不適合你,你何必說這種難聽話來刺我。”

溫玄抿唇,“我只是說了實話而已。”

“這就是你眼裏看到的事實?”金姝仿佛有些失望的模樣,她搖頭否認,“雖然不知道你怎麽會這麽認為,但我之前沒拿這個條件來做交易,現在就更不會,我覺得,你對我的信心可以多一點。”

“你以為我不想嗎?”溫玄苦笑,“你從前對我的傷也不見得多上心在意,可現在呢,你為了我的傷,費心費力,前後之別如此涇渭分明,這難道還不夠明顯?”

“那是因為從前對你的喜歡不夠多啊。”金姝毫不猶豫道。

她看著溫玄,眼神裏是全然的理所當然與理直氣壯,從前不夠喜歡,自然也無所謂上心與否,現在在意了,當然要給出足夠多的偏愛與重視。

溫玄恨他為金姝的話每一次歡悅跳動的心臟,然而卻更喜歡每一次都能撩動他心扉的她。

安靜的房間裏,因為金姝的坦然與溫玄心底的隱晦氤氳出了幾分暧昧旖旎。

溫玄直視著金姝的眼睛,輕聲問她,“那現在呢,現在的喜歡夠多了嗎?多到,你不會再把我當做可以推來讓去的貨物一般,送出去給人配種?”

金姝看著他,神色平靜,卻沒有回答。

“所以,還是不夠的。”他對自己輕嘲道。

“阿玄,不要鉆牛角尖。”金姝道,“我不喜歡你這種傷人傷己的想法。”

“我也會傷到你嗎?”溫玄臉上居然多了兩分堪稱冷艷的笑意,“我還以為,金姑娘鐵石心腸,永遠都不會有這種煩惱。”

金姝想,看來溫玄對她的怨氣不是一兩分,否則不會如此失態。

溫玄的冷嘲熱諷還在繼續,“如果你矢志不移,打定主意要堅持你的生子計劃,可以,只要你能徹徹底底的控制我,讓我如同無心無知的傀儡一般聽你的話,那就一切隨你操控,畢竟,我如今這條命是你給的。”

“不過是賣身還債而已,以我如今的處境,又有什麽不可以呢?”

看來,溫玄對於被她拱手相讓這件事當真是耿耿於懷,金姝認真想了想,大約似乎好像可能這確實是一件有點傷男人自尊的事,尤其是溫玄這樣驕傲的性子。

他對她的動心她不是看不出來,來自別人的愛慕,她見過太多,但從來都不放在心上,唯獨溫玄,她待他有兩分不同,只是這不同也有限,他的心情愛慕與喜怒哀樂,她有心情了垂憐一二,沒心情了就置之不理。

現在看來,愛生怨憂怖,情愛確實是個煩人的東西。

金姝一旦覺得厭煩,就沒了奉陪的心思,然而此時溫玄這麽一個大活人擺在面前,她到底心裏對他有兩分不同,懶得理會的情緒也變成了多少要哄一哄。

只是,她卻是懶得廢話了,因此,直接動手,給了個擁抱。

在溫玄準備開口時,直接用嘴堵了他的話,雖然以她現在的外表毫無美色可言,但美人計到底是美人計,溫情很快動情,有所回饋。

金姝打著息事寧人的主意,溫玄也打著得寸進尺的主意,一個示弱退上幾分,另一個強勢進取,很快,兩人貼在一起,氣息微亂。

金姝想,不怪她打溫玄的主意,對著她他都這麽有興致,難免讓她覺得他十分容易得手,且他日後紅顏知己遍天下,焉知現在沒有幾分風流心思。

雖說他長了一張禁欲謫仙臉,但外表不過皮囊,內裏如何,唯有自己知曉,她自己就是個裏外非一路的,會這麽猜想溫玄,再正常不過了。

溫玄的縱情沈迷對金姝沒有任何影響,她願意安撫他,給出的縱容自然誠意十足,勒在腰上的手臂愈發用力了,她拍了拍溫玄的手臂,抽出空隙勸他,“輕點,我是人,不是木頭。”

我恨你是塊木頭,溫玄心裏如此想,卻不妨礙他抓緊每一個機會去控制金姝。

他再度低頭親吻她,在她呼吸不暢終於心生不耐抗拒推人時,溫玄戀戀不舍的抽身,湊在金姝耳邊輕聲道,“若是你真想讓我心甘情願,也不是不行。”

金姝擡眼看抵在自己肩膀上的男人,溫玄朝她一笑,是從未有過的漂亮模樣,瑩瑩熠熠的眉目裏甚至透著幾分肆無忌憚的妖異。

他說,“除非你自己來。”

***

溫玄的話,金姝只當過耳雲煙,反正不過是荒謬的玩笑話,聽過就算了,難道還值得她往心裏去?

讓她去和溫玄生孩子?想想都絕無可能。

雖然溫玄後來同樣以玩笑為借口岔開了話題,但金姝可不覺得他沒打過這個主意,她一度開始反思,反思自己待溫玄是不是太過縱容。

但因為從前她身邊從未有如溫玄一般的前例,實在是缺乏參照,因此,她想了想,覺得既然自己沒反感也沒生氣,顯然不值得計較。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給溫玄治傷,尤其是初步治療開始後,為溫玄尋主藥,就變得迫在眉睫。

不管她心裏對溫玄是個什麽打算,至少目前來說,她是希望他能早日康覆的。

畢竟,她呆在浮溪城的日子,不會太長了。

浮溪城的夏日來臨,今年多雨,在接連幾日的悶熱後,一場從天而降的夏雨沖散了悶熱,空氣中仿佛摻了薄荷草一樣涼意絲絲。

身處武仙河上,能看到周圍山山水水綠意斐然,河上水汽翻騰,漩渦浪花疏忽變換,既靜美又豪放。

金姝站在甲板上閉眼感受,確實,今日的預感要更加強烈了。

船艙內,因為這兩日治傷總是睡不好的溫玄此時安然酣睡,金姝看著他的隱約背景,第一次自心底生出了荒謬之感。

浮溪城的特殊她一直知道,也感觸極深,從她入武道之後,就清晰的察覺到此地和她牽扯甚深。

那不是從前夜裏看到主角為溫玄的故事的神異與詭異,而是她自出生開始,就擁有的作為天生武者的直覺與預感。

現在,這份日漸增強的預感清晰明白的告訴她,有一件事,需要她順應指引去完成。

金姝不想應,也不覺得這是應該她去完成的命運,直到現在感悟到的天道與法則呼應她,要去順應命運的指引。

她想,她終於明白故事裏為何她非要對溫玄“強取豪奪”,要和他成親了。

因為,他們之間要有一個孩子。

有著她和溫玄共同血脈的孩子。

***

自出生開始,金姝就被預言身負天命,所謂天命,是天道主宰眾生命運,小的時候,她既不懂也不在意,只一心向武道,心中將自己與萬年前那位飛升的武聖比肩,野心勃勃卻信念堅定,從無更改。

後來人生遭遇大變,她依舊心志不移,雖說有許多牽絆因果在身需要處理,但她也只將其當做磨練心智的考驗,從不畏懼前行。

現在,她臨仙上品境界的強者預感告訴她,她沒有受到蠱惑,也沒有被人主導心神,她確確實實,需要和故事裏的主角溫玄之間,有一個血脈相連的孩子。

一個順應天命而生的孩子。

金姝不免被氣笑了,所以,溫玄的那句“除非你自己來”,跟什麽狗屁預言也差不多了,至於那個她作為庸俗粗鄙醜陋不堪原配的故事裏,溫玄還擔任著拋妻棄子的渣男角色?誰在意!

所謂荒謬絕倫,不外如是。

難得被這番荒謬氣到的金姝少有的失了冷靜,她握緊自己的刀,飛身越過武仙河,去山上尋了個地方練刀紓解心情去了。

年紀越大,被情緒困擾的時間就越短,等金姝一套刀法練完,人已然恢覆平靜。

原本的計劃裏,她養著家裏僅剩的血脈族人,蘭作為和她血緣關系最親近的一個,是她選定的繼承人的母親,至於父系血脈,擇優而選罷了,等這一切因果與因緣了結,她就從此隱居,專心追求武道飛升。

溫玄,一個落魄美貌的天之驕子,根骨天成,血脈優秀,拿來做父系血脈再適合不過,尤其是那個夢之後,有這樣一個出色的人物做父親,想來那個孩子的未來十分可期。

然而,萬萬料想不到,血脈傳承的關鍵最後落到了她身上。

金姝的孩子,就算以後可以沒有父親,但也不能是父不詳的私生子,就算為了這個孩子可以名正言順的出生,她也需要和溫玄成親。

一切疑問得以解決,所有說不通的地方也有了答案,但是金姝心裏卻無半分開心。

如果原本對杜宏治好溫玄只抱了五分期望的話,那現在,無論是刀山火海,只要能讓他完美恢覆如初,無論何種靈藥她都將在所不惜。

畢竟,有些東西只有徹底修覆好了才能用,當她決定順應天命而行時,那麽什麽都不能影響她和溫玄生下一個最完美出色的孩子。

還有,成親這件事,也是時候籌備起來了。

只是不知道於溫玄而言,是驚喜還是驚嚇了,雖說他對她有幾分情意,但也不見得會願意和她正式敬告天地成就姻緣。

如果溫玄選擇拒絕,怕不是她當真要用上幾分故事裏“強取豪奪”的手段。

對此,金姝意外發現,她居然有幾分期待與開心。

果然,將自己的不開心轉移給其他人,是改換心情的最好手段。

她期待溫玄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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