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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西江 專題采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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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西江 專題采訪

任天寶夫婦死於十天前。

那個跑到瓶子山的表小舅子死於兩周前。

“男性死者頂骨後緣和額骨中部均有線性骨折, 受力方向基本對稱,後深前淺,可以推斷為剪切性雙向打擊, 也就是後備箱蓋猛力夾頭所致。皆為生前傷。”

“但男性死者真正的致命傷在心臟, 第三第四肋骨間隙長度2cm的開放創口。利器精準刺中右心室。從內出血程度來看,利器刺入後沒有拔出, 兇手應該是為了控制體外流血量。”

“女性死者的致命傷同樣在心臟, 同樣是第三第四肋骨間隙,利器較前一把稍窄, 都是單刃。同樣地,利器刺破右心室後沒有立刻拔出。”

“但女性死者的腳踝和肩膀有抓握形成的擦痤傷, 形狀面積表明, 兇手是個成年男性。且女性死者的指甲縫裏有白色纖維殘留, 可以推斷在車輛座椅上爬行過。”

西江市局刑偵支隊會議室。南釵手拿報告站在前方。

屏幕顯示出兩名死者的姓名。

任天寶, 42歲,個體營業戶。

海紅翠, 43歲, 無業。

葉志明筆尖一動,問道:“當時現場情況大概是?”

一月初,笨賊傅欣被毒死,曾經存放過肉毒桿菌毒素的天寶廢品收購站浮出水面。任天寶兩口子連夜乘坐出租車跑路,還狡猾地假裝買了麻辣燙。

可他倆沒能離開西江。

出租車一出西江地界,揚頭等著他倆的是一捧黃土。

那個失蹤的出租車司機是第一嫌疑人。

“任天寶左手指節有煙灰顆粒殘餘。”

“海紅翠指甲縫裏的白色化纖纖維, 常用於工用圍裙、罩布、以及出租車座椅防塵套。從纖維和指甲斷裂程度來看……”

南釵停了下,擡起眼,說道:“他們剛出西江,開到無人村郊, 停車歇歇腳也平覆一下心情。”

“任天寶下車抽煙,出租車司機喊他檢查後備箱行李,任天寶探頭去看,不防後備箱蓋被猛地合上。任天寶當即倒地失去行動能力。”

“這時海紅翠還坐在車裏,不知道發生什麽,只聽見一聲巨響。她可能出聲詢問,出租車司機打開車門,把驚慌的海紅翠拖拽出來,給了她一刀後,又補刀殺害任天寶。”

南釵按下遙控器,翻了一頁,任天寶屍體的耳朵裏有橡膠微粒和灰塵。

“為了掩人耳目,出租車司機將兩具屍體塞回車裏。可能是等待屍體血液凝固才好拔刀,可能是開車前往埋屍地點。總之,他處理得很熟練、很幹凈。”

葉志明擡眼看向岑逆,岑逆走到最前面,接替南釵的位置。

他展示的信息是一月初的監控錄像,拍到兩名死者乘坐的那輛出租車。司機男性,戴口罩和鴨舌帽,他們在攝像探頭下一閃而過。

“出租車的車牌號是套牌。”岑逆直截了當,“近五年,同公司的出租車沒有失竊記錄,監控視頻裏卻是輛新車。”

“也就是說,那是一輛刻意噴塗成出租車式樣的克隆□□,專門用於違法犯罪。”

不用想也知道,出租車現在鐵定找不到了。人家塗裝噴漆一變,直接改頭換面,連報廢手續都不用走,從警局門口開過去也沒人能認出來。

進西江一共有東西南北七八個大口子,找它回程的蹤跡也難如登天。

牛蘭珠接過話,淡聲說:“瓶子山警方發來了海紅翠表弟範翔的屍檢報告。範翔死於瓶子山市松涯區的一家洗浴中心,死因是溺斃。

“他死亡當天和未婚妻分手,分手原因是未婚妻家庭要求他來瓶子山定居,範翔不同意,爭端之下將她全家人罵了一遍。當晚範翔酗酒後來到浴池放松心情。”

“那家洗浴中心有公用的大泡澡池,範翔醉酒後溺亡於其中。當夜被一名嘗試在浴池裏潛泳的顧客意外摸到時,他的屍體還被漏水口吸在池底。當然,室內沒有攝像頭,也就沒有影像證據。”

“據浴池工作人員和顧客所說,當晚洗浴中心客流量中等,沒人看見是誰接近並溺殺了範翔。範翔屍體被發現時,大約已經在熱水裏泡了兩小時。這期間有起碼二十個人泡過同一池水。”

“至於屍體沒被第一時間發現的原因,是浴池新推出了玫瑰花養生藥浴。池面漂滿花瓣,池湯並不清澈。”

“因為範翔頸後與肩膀有掐握抓痕,可以判定系被人壓下水底溺亡,而非真的醉酒淹死。熱水浸泡導致屍體表面沒有兇手的生物痕跡殘留。”

目前浴池大堂的監控錄像還在排查,不過意義不大。

因為浴池後門的員工通道被撬開過,那裏沒有攝像頭,兇手混進來十分容易。

“一月初,前後不過四五天,任天寶、範翔、海紅翠三人被同時定向狙殺。所有指向地下醫療組織的線索同時被掐斷。”岑逆深深嘆了口氣。

葉志明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額頭,思考片刻,問道:“還有別的嗎?”

“有。”虎山玉站起來,“任天寶是廢品收購站老板,明面上養活著無業的妻子和到處打零工的表小舅子——海紅翠和範翔的母親非常親密,兩人差不多是親姐弟——但海紅翠和任天寶結婚前是有工作的。”

“她有臨床執業證書,以前在醫美機構工作,是一名整形科醫生。”

“天寶廢品收購站的賬目非常亂,但海紅翠和任天寶名下的房產車輛卻超出同等規模廢品站的營收所得。有一個賬戶會不定期給海紅翠打錢。”

“我們懷疑,海紅翠並未真正放棄整形醫療這個職業。在這個家庭中,地下醫療組織上下線的核心人物可能不是任天寶,是她。”

聞言,眾人齊齊靜默。

海紅翠、任天寶兩口子,一個參與地下醫療的臨床操作,另一個可能涉及處理黑色醫療垃圾。再加上那個四處搭線跑腿的範翔。

違法犯罪家庭作坊,卻被上線一窩端了。

審訊室。

三張照片被一張一張地放在鄭長波面前。

另一間裏面,鄭長慧面對虎山玉也是這個情況。

“有認識的嗎?”岑逆問道。

鄭長波搖頭,鄭長慧面無表情不做聲。

“給你提個醒,海紅翠,任天寶,範翔。”虎山玉說道。

岑逆也這麽問了。可姐弟兩人毫無反應,除了茫然還是茫然。

莫非整形科、廢品收購站和賭場不是一條線?

鄭長波隱去眼中的一絲顫抖,表情看不出破綻,對岑逆回了個討好的微笑。

岑逆竟然回了他一個眼神,伸出胳膊,從鄭長波手裏抽走第三張照片。範翔的臉重新升起在鄭長波正對面。

“他也不認識?”

“不……不認識……”

岑逆遺憾一嘆,擡起眼睛,對鄭長波說:“告訴你一句實話吧,你眼前這三個人都死了,就前兩天死的。”

鄭長波眼皮一跳,不敢應聲。

“……沒一個是自然死亡。當然,都年紀輕輕的,最多比你和你姐大一點,到不了你們父母那個歲數。”

岑逆語氣悠然,鄭長波坐立不安。

鄭長波不住地伸手撓耳側,眼神一次又一次飄回岑逆臉上,似是希望岑逆再多給一些選擇。

岑逆的選擇是宣告停止。

“好了,我還有別的公務要忙。”岑逆開始整理面前的文件,不太在意鄭長波的樣子,“其實我覺得你父母吧……養你這個兒子挺可悲的。現在就看你姐行不行了……”

“什麽,什麽意思……”鄭長波警惕地問。

岑逆把紙張收成一沓,擡起眼皮,“照片裏這三個人呢,也是給你老板幹活的,放心,崗位比你重要也比你賺錢,要不怎麽有家有口的呢。”

他伸手,緩緩將照片從鄭長波眼皮子下面收走,森盯著對方的表情,語氣愈發輕飄,邊收邊說:

“對,他們仨是親人。”

“人家明面上連事都沒犯,就是有那麽針頭線腦的間接線索被查到了,幹脆三天之內偕同跑路離開西江。瞧瞧,多忠誠,多仗義。”

“拋家舍業,不要名譽,就為了你們老板不被警方查出來。”

岑逆收疊手肘,撐著桌板,上半身略微前傾,饒有興致,“哎你說,他們這算忠義雙拳呢,還是算斷尾求生呢?”

“反正這仨人是被裏應外合接走的,估計按正常發展,你們老板派去接應他們的人,會把他們藏起來,錦衣玉食供著,留待後用。”

“但你猜怎麽著,嘖嘖嘖,死在接應他們的人手裏。從跑路開始算,一天都沒活過去,平江都沒出成。”

“這種已經盡忠報效的都沒被放過,我擔心啊,那些已經落在警隊手裏的,誰信他們的嘴?”

鄭長波額側滑下滴滴冷汗。

岑逆站起身,拎著東西要走,還招呼了聲:“別放心上,隨口八卦兩句。哎對了,你爹媽也在西江一帶吧,貴庚來著?”

說完,他和和煦煦往外走,後面響起椅子的碰撞聲。

鄭長波叫道:“你,你別走!”

岑逆轉過來,只見鄭長波滿臉掙紮猶豫,最終很緩慢地吐出一句:“第三張照片……這個最年輕的……我見過兩次……”

他說的是範翔。

範翔在那個地下組織是個跑腿的,主要替任天寶的廢品站那邊跑,能猜到是勾連違禁品處理倒賣上下游。非法醫療廢品被範翔送到任天寶那,過了一手,明面上就和地下組織沒了關系。別人洗`錢,他們洗垃圾。而海紅翠一般用不上範翔。

作為泰羅曼這邊也算個“外勤”的鄭長波,他的確見過範翔。

“範翔來泰羅曼取過東西,是泰羅曼的客人輸紅眼留下的一堆七零八碎的合集,還有泰羅曼自己的一些廢品。”

“還有呢?”岑逆淡淡問。

鄭長波說:“沒了……”

“行。”岑逆站起來,不理他了,“你就專門浪費我時間。我記住了。”

鄭長波慌忙吐露一句:“等等,我想起來一個,他們傳過羅叔考慮收範翔當徒弟……”

羅叔?又是這個羅叔。

岑逆腳步一頓,不動聲色,問了出來:“羅叔是誰?他們是誰?”

鄭長波像個咬牙買了貴價商品,又在劃卡前反悔的尷尬顧客,吸了口氣,緩緩吐出來:“我不知道。”

又變回不知道了。

“我不知道羅叔全名是什麽,也沒見過他的人。就是忘了聽誰說過這麽一句。是不是我做夢幻想出來的,都不知道。”他的語氣比之前沈凝很多。

之後直到岑逆走出去,鄭長波一個字都沒攔,就失魂落魄地坐在審訊椅上,掰弄自己的手指,眼神發楞。

虎山玉和鄭長慧那邊情況也差不多。

“鄭長慧的嘴比鄭長波還緊,幾次我都快打動她了,她到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虎山玉無奈地灌水。

岑逆低頭沈思,“無論如何,咱們又聽到了羅叔這個名字。和單鴻雲說的一樣,這一點上沒人撒謊。”

地下組織有個重要人物,羅叔,可能就是那個跛腿人。

跛腿人是職業殺手,難道他們曾經也想把範翔培養成職業殺手?

如果範翔有這一類潛力和長處,在瓶子山非常寫意地殺了他的,會是他未能拜到的師父羅叔嗎?

岑逆對虎山玉說:“不管怎麽樣,瓶子山的兇手很可能是從西江過去的。查一查公共交通記錄,範翔死前死後有沒有往返西江和瓶子山的、姓範的男性旅客。”

虎山玉在發消息,註意力不集中,隨便問道:“為什麽是男性?”

“……”岑逆涼涼盯著她。

虎山玉這才反應過來,因為兇手是在男澡堂裏殺的範翔。

“你在和南釵發消息?”岑逆問道。

虎山玉點點頭,“我看了游樂園的票,這周末或者下周末一起去玩。你也來?”

“你們玩吧。”岑逆陷入了某種淺層情緒,也擰開杯子喝水,“帶她玩得開心一點。”

虎山玉反應過來,說道:“噢,對了,你一有空還得去醫院……我都一個月沒去了,年前也高低去一趟。”

“沒事,難受就多延一段,他知道咱們心裏有。”岑逆簡短安慰道。

剛被兩人討論過的南釵,正坐在餐館裏,望著對面的人,努力保持表情正常。

淩霄坐得板板正正,臉上卻有些小雀躍,往前竄了竄,笑:“你怎麽不嘗嘗啊?這家創意融合菜口碑可好了。”

南釵控制住眼神的波動。

他們身處於一個清新田園風的空間,如果不看擺滿了綠格子布桌的菜肴,這裏簡直是一個下午茶拍照打卡地。

只是正如淩霄所說,這裏的菜……既創意,又融合。

甚至有點太超過了。

“綠毒黑曼巴”是黑松露片夾鮮獼猴桃片。

“氣泡炸彈”是氣泡土豆的升級版,但上面淋了糊辣椒粉末和檸檬蜂蜜的混合物。

“繽紛心情”是哈利波特影視城都喝不到的怪味,一共七種顏色,全來自於辣木籽、蝶豆花、魚腥草葉等天然材料。酸苦辣鹹全都有,就是沒有正經的甜。

而且看旁邊的流水小票,這一桌還很不便宜。

南釵放下叉子,努力咽下剛吃過的鮭魚子醬夾馬卡龍,說:“你最近接了什麽工作,受刺激了?”

這家店又貴,又難吃,而且看起來真的連漂亮飯都算不上。

“我晉升了!”淩霄興奮地在桌前拍著大腿,很小聲地歡悅道:“我現在是《深潛西江》欄目的副主編之一!”

南釵有些驚喜,她前一段時間太忙了,都沒時間聯系淩霄,說:“恭喜啊,是得慶祝慶祝。”眼睛掃過菜色,南釵很想不辜負淩霄的好意,但她等下的確有事,“我請你喝奶茶吧,等我叫個外賣。”

淩霄叉了片“綠毒黑曼巴”,嚼得十分開心,整個人身上的班味都淡了不少。

南釵問:“你在你們欄目組算年輕的,既然用不著熬資歷,肯定是立了一功。最近幹什麽大事了?”

“我——”淩霄用了不到一秒整理語言,頭腦系統重新上線,“我做了個特別大的專題采訪。說實話,這個專題我準備好幾個月了,前幾天剛做完最後的收尾部分。”

他顴骨又飛了兩抹微紅,眼神亮晶晶的,根本不像個三十歲的成年人,好像在等待南釵的誇獎。

南釵很配合:“哇,好厲害。所以到底是什麽專題呢?”

“你的語氣太人機了。”淩霄戳破,控訴一句,重新兀自興奮,“專題是采訪原西江市包家山銅礦的老工人、老幹部!”

千禧年到一零年代,包家山銅礦徹底倒閉,原本的職工也不全是西江人。除了大部分本身戶籍和留居意願在西江的,還有一些人返回了外地老家,當然多數都是平江本省的其他市縣村。

淩霄在過去的半年,已經訪遍了西江本市的老職工。而他又幾乎跑遍平江省的各個邊角,去拜訪沒留在西江的職工們。

他的眼睛有些發熱,說道:“哎,那些職工平均年齡有六十多了。這還是當年比較青壯的一批。”

“一說起包家山銅礦,有人哭,有人笑,還有人罵……”

“但就是沒人忘了它……”

那是一段不為現在的年輕人所知的、蒙塵的輝煌。鋼鐵和粉塵鑄就榮耀。他們曾經擁有著一切,醫院、學校、住房。

屬於他們自己的,不用和全西江市人搶的。

那時的包家山銅礦,就像西江體內的一顆獨立運行的機械心臟。

這些快樂記憶的組成部分,在過往中一個又一個生銹開裂,與勞模表彰和單位福利一起,被扔進歷史的垃圾堆。

機械心臟不泵了,血液凝滯成過期機油,堵在職工們的胸口,到今天這口氣都沒散去。

“他們現在過得怎麽樣?”

淩霄笑了:“你這話像在問西江人現在過得怎麽樣。怎麽會有答案呢?”

南釵斂目。

當然有人過得好,只不過差勁的人更多。人的生命力很頑強,就像西江一樣,沒了輸血的機械心臟也能活下去的,沒了頭頂的蓋瓦鼻前的空氣,也會想法子活下去的。

南釵忽然想到一件事,於是問道:“你有采訪過包家山銅礦醫院的職工嗎?”

“有。”淩霄翻了翻記錄,“包家山銅礦醫院快二十年前跟著礦區一起關了。裏面很多人沒有安置好。”

南釵的小外婆就曾經是礦醫院的護士,只不過在大廈將傾之前,幸運地被第一批安排到街道診所幫工,算是災害中存身於夾縫的一顆小沙粒。

“醫生護士倒還好,不論好壞,只要還能工作,總有個地方能去。最差也是被分配到體制單位看大門。”淩霄不再滑動屏幕,擡頭對南釵說:“最難熬的其實是礦區醫院的病人。”

礦區一線職工多病,銅礦開采傷人,肺部和眼部疾病尤其多,還有在開采中傷到手腳的。他們是礦區醫院的主力軍。

主力軍們往往也是一家子糊口的來源。

這些很多都是花錢如流水的病,且終其一生,流水很難有停流的時候。

“銅礦倒閉是一個漫長的過程,職工被一批一批地切出門外,好歹有腿能走,有手能做。但醫院一倒,能轉院的病人可沒那麽多。”

“沒了包家山銅礦,他們原來就不寬裕的醫療保障,瞬間清零。全西江的醫療資源並不是無限的,想要接收這一大批輕重癥不停的病人——因為包家山改制的各種手續問題,很多人又沒審批下來職工報銷——哪個醫院和部門都不能,也不敢。”淩霄說道。

他當面直刺地評價道:“所以當年很有一批人,是被直接拋棄在因工導致的重病中了。要麽早死,要麽拖垮一個家庭,他們的家人到今天還在怨恨。”

怨恨什麽?不知道。

可能恨銅礦改制,恨醫院倒閉,恨一所所醫院的大門不為他們敞開。

還有些人暗暗地恨,得了病的那個的癥疾,怎麽不更輕些,或者更重些,都能省錢。

“什麽時候發表?我能要一份采訪記錄嗎。”南釵問道。

“可以。再整理一下就能發了。”淩霄痛快地說:“你有想查的東西嗎?我熟,可以先幫你看看。”

南釵想了想,說道:“你的采訪對象裏,有沒有人認識……”

她猶豫再三,還是報出小外婆的名字,淩霄檢索一番還真發現了一位前包家山銅礦醫院的影像科大夫。礦醫院倒閉後,這位輾轉到了瓶子山市工作,定居到瓶子山,退休時已經是影像科主任。

“你小外婆是眼科的吧?這位老太太提過一句,和眼科的醫護人員離得近,當年關系很好。她們的年齡相近,她說不定認識你小外婆呢。”

南釵向淩霄要了一份聯系方式。

“哎,你等下去做什麽?我送你吧。”淩霄問道。

南釵眼神略微沈凝,看一眼時間,“當然好,我去見見我小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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