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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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張弛是在大二的寒假對成嶺出櫃的。他在聖誕節前回來,在家無聊到思考人生……思考好了呼叫成嶺,成嶺31號下午沒課,中午就在羽絨服裏藏了兩瓶燒酒上門了,準備借酒消愁來張弛家跨年,因為他才失戀不久……哼著小曲準備開啟元旦假期的成嶺還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麽!

晚上吃完飯,兩個人準備出門去看煙花,走到半路被大批的人潮嚇懵了,成嶺把自己裹成一顆球還冷得直抖,他抖著問張弛:“你房間外面那個陽臺是不是也能看到煙花?”

張弛在腦子裏模擬了一下方位,點頭說:“應該能看到,怎麽說,我們打道回府?”

“走走走。”成嶺跑得飛快,在有暖氣的屋裏待著不好,出來受什麽罪。

張弛的房間外面有個小陽臺,加了封窗,他房間空調開著,打開陽臺門也能吹到熱風。兩個人搬了張小桌,兩個露營凳在陽臺上坐下,成嶺把酒打開,倒了滿滿兩杯,張弛在房間裏找了找,找到一包薯片,薯片下酒也不賴。

喝著酒,自然要說傷感的話題,成嶺把自己失戀的故事說了一遍,不對,應該是第二遍了,他被甩的當天就給張弛發消息了,張弛當天晚上還有課,結果光顧著安慰成嶺,遲到了20多分鐘……

又聽了一遍這個因為性格不合吵架分手的故事,張弛也變不出更多的安慰花樣,他只好說:“你要不要聽聽的我的故事。”

成嶺悶了杯底的殘酒,嘆了口氣,雙臂抱胸擺出一副情感導師的樣子,點著頭說:“你說,我給你參謀參謀。”

張弛沒帶一絲前綴的,就這麽出櫃了。本來成嶺自認為在感情經歷方面充滿優越感的,聽完這話,外面突然嘣了一顆煙花,他嚇得手臂上移,像鵪鶉一樣抱住自己。“你不會……對我……”

張弛看他一個人演戲,受不了,打開手機前置攝像頭,放到成嶺做作的臉前,“好好看看。”

成嶺不放心,趕緊表態:“我也蠻帥的吧,雖然不是你的型,但我保證是直的。”

張弛懶得理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其實說出來還真輕松了不少。

“等等,你這麽說不會是有固定的對象了吧,誰啊,我認識嗎?”成嶺問,他們從小就在一起玩,張弛什麽性格成嶺還是清楚的。

張弛沒說話,撿起薯片吃起來,這個狀態成嶺也了解,他是想說的,但是需要自己問。於是,成嶺說:“我問三個問題,要是我能猜到,明天請我吃飯。”

張弛哢吃哢吃地吃薯片,豎起一根手指,“問一個。”

這麽有挑戰,成嶺喜歡,他真的認真思考了一會兒,才問:“這個人我認識嗎?”

張弛說:“你認識。”

成嶺開始腦筋急轉彎,他認識的說明不是張弛的大學同學,也不會是高中以前的同學,因為以前的同學連他這麽長袖善舞的都沒聯系了。範圍縮小到高中階段,成嶺把他們班的男生還有他認識的張弛也認識的男生都摸排了一遍,確定了。

“是梁帆,對不對?”

成嶺能猜到,張弛也不意外,除了他外婆他媽就成嶺最了解他……張弛點了點頭。

“誒?為什麽?你是高中時候就喜歡他嗎?”成嶺猜對了,卻沒有多高興,因為他也很久沒有和梁帆聯系了,還是在回學校拿畢業證看榜時才知道梁帆上的本地最好的大學,專業也不錯。而張弛就沒在國內考試,應該比他更早和梁帆斷聯,因為他出去後換了手機,連卡一起換了,倒騰通訊錄嫌麻煩,就把家裏人還有成嶺加上了,又把舊手機扔箱子裏以為回來還能再用,結果等張弛回來翻箱倒櫃,怎麽也找不到舊手機了。

“不知道,也許那時候埋下根了……是到了國外,晚上睡覺總是睡不好,做那種很清晰能記住的夢,一直夢到他。”張弛面前的杯子空了,他又給自己倒滿了。

“是那種夢嗎?”成嶺問。

“是。”張弛坦白,“雖然早上起來要洗衣服很麻煩占時間……但是每次夢到他才能感覺自己是能睡著的。”

“會不會是失眠癥,你有看過醫生嗎?”成嶺聽張弛的描述,感覺他失眠的問題更大。

“我不敢隨便買那邊的安眠藥,就去看了心理醫生,然後醫生跟我說,或許這是情感方面的問題。”

“那你有試過和其他人……沒有必要限定是誰吧,其他同類有合適的也可以交往看看。”成嶺上大學後都幸福肥了好幾斤,每周去學校的健身房鍛煉也減不下來。而張弛還是老樣子,在糖精爆炸的國度都沒有胖起來,反而人變得更沈郁了些。

張弛搖搖頭,說:“我去過派對,但是,我不習慣,或者說接受不了那樣……反而夢裏的,因為可以任我擺布和想象,就一直都是高中時期的樣子……是不是有點變態?”

成嶺笑出聲:“那倒沒有,春夢嘛,當然怎麽舒服怎麽做啰。唉,不過你別說,或許梁帆現在已經變成個大胖子了,你要找他嗎,我微信裏應該還有他在,如果他沒換號的話。”

“別!我不想找。”張弛拒絕。

“你是玩暗戀,還是也怕他變成大胖子?”成嶺笑嘻嘻地喝了口酒。

“不是,我現在回來睡覺好得很,都沒夢過他,或許這麽養幾天,等回去了也不做夢了。”

張弛這樣說了,成嶺就沒再勸,他太了解張弛,勸是無用的,讓他換個人估計也難,只有他自己真的碰壁了才會放棄。成嶺喝幹了酒,裹緊他的羽絨服說回房間睡了,明天要宰張弛一頓。張弛揮揮手,讓成嶺趕緊走,成嶺因為經常來他家,所以張弛隔壁的書房就添了張床,變成成嶺的專屬房間了。

天冷,夜晚的天空特別黑,像一張不透光的毯子蓋住萬物,張弛索性攤開四肢,閉上眼睛,意識會自動鏈接最後他們聊的話題,張弛好像看見自己和成嶺走在繁華的交叉路口的人行橫道上,綠燈亮了,兩個人手插在褲兜裏往前走,突然成嶺喊了一聲“梁帆!”,張弛擡頭,看見梁帆站在他對面的路口,手裏拿著一杯奶茶,笑瞇瞇地舉起空著的那只手搖了搖,他戴著連指的毛線手套,手搖擺的樣子好像兔子的耳朵。梁帆還是高中生的樣子,張弛皺著眉疑惑,他怎麽沒有長大呢?

突然,畫風就變了,張弛看著腳下,是光滑的木地板,滾過來的球碰到他的腳尖,他擡起頭,梁帆的雙手還呈拋球的狀態,在胸前擺出兩個弧形,兩個弧形不停靠近,靠近,最後粘在一起變成了愛心……

張弛想笑,可是畫風又變了,黑暗的室內,真的感覺人埋在密不透風比黑暗更加深邃的毯子裏,喘息聲被無限放大,張弛伸手,摸到溫熱的肌膚,心臟在手掌下有力地跳動,他手掌移動,刮過凸起的地方,手下的人突然像案板上的魚往上振了振,發出暧昧的哼鳴,他知道是誰了,因為這聲音他現實中從來沒有聽過……

張弛睜開眼,低頭望著伸進褲子裏的手,嘆口氣,房間裏有個小淋浴間,他認命地站起來往淋浴間走去。

第二天,真的站在交叉路口等紅燈時,張弛突然就緊張了,夢真的是現實的映射?可吃飯的地點是成嶺20分鐘前才決定的,就在他的面前。綠燈亮了,張弛吞了吞口水,邁出腳步,視線一直在對向走來的人群裏搜索,不是,不是,真的不是!走到對面了,張弛長籲一口氣,被成嶺看到嘲笑他多大的人過馬路還緊張,還是說你在國外從來不看燈就闖?

吃飯的餐廳在4樓,但成嶺想先去2樓的麥當勞買冰淇淋吃,張弛鄙視他,說你吃完冰淇淋還能再吃燒烤,晚上別住我家,我怕馬桶堵了。

成嶺才不管,有時候人在大冷天就是很想吃冷飲,開胃嘛。因為要買冰淇淋,坐扶梯會方便一些,兩個人就往扶梯方向走去。

一般人坐扶梯也不會看旁邊逆向的人,但成嶺不是一般人,扶梯行到一半,他擠了擠張弛,“你看那個人像不像梁帆?”

張弛本來放松的心一下揪起來了,“哪個?”他問。

“往下去的,藍色外套那個。”成嶺輕聲說。

張弛回頭,只能看到一個背影,穿著淺藍色的羽絨服,後腦勺圓圓的,脖子上裹著厚厚的圍巾,可惜張弛還沒有通過後腦勺識別人的本事,只能說穿衣風格挺像梁帆的。看了一眼,張弛就轉過頭來,說:“認錯了吧。”

“我看看。”他們到了2樓,成嶺沿著圍欄快走了幾步,探頭出去看,看到那人的臉了。“神了,真不是梁帆。”

聽到這句話,張弛默默地松了一口氣。他覺得自己的心理非常奇怪,他不想遇見現實中真正的梁帆,卻很期待在夢裏和他想象出的梁帆一次又一次地巧遇然後互相喜歡再然後順利地永遠地生活在一起。

吃飯的時候,張弛就把這個奇怪的想法和成嶺說了,成嶺當然先笑話他,然後提了一個很有實踐意義的想法,他說:“我覺得你可能不喜歡三次元的人,我給你下個乙女游戲玩玩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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