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關燈
第 13 章

這個活動戰線拉得有點長,到了周末,梁帆想說那就線上開語音就是,沒想到張弛說:“你來我家打,我家裏就外婆在,她不管我的。”

梁帆問:“你家住哪兒?”

張弛報了小區名,梁帆沒聽過,拿手機一搜,在城北,離自己家太遠,坐地鐵還要換乘,梁帆就搖頭:“不去不去,太遠了。”

張弛就問梁帆,那你家住哪兒,我去你家打也行。梁帆報了自己家小區名字,然後說:“大哥,我家住城南,你得跨越一座城來,就為打一小時游戲,累不累啊?”

張弛想想是覺得累,就說那我們選個折中的地方唄。梁帆無語,說線上行不行,張弛回他線上開語音有時候會有延遲bug,現在是關鍵期,萬一錯過報信息,那就功虧一簣。雖然梁帆從來沒遇到過語音延遲的bug,但是這個功虧一簣戳中他的心窩了,都打到這份上,是該再努力堅持一下的。於是,他問張弛:“那你說去哪兒?再來學校嗎?周末排球館不開門的吧。”

張弛在手機上搜了搜,說:“濱江公園去不去,正好在我們兩家之間。”

梁帆聽到他說就在手機上查了查,從家裏出來地鐵三站直達,沒多想就答應了。

等梁帆真的到了濱江公園才發現有點詭異,大中午的,陽光很好,成雙成對坐在椅子上曬太陽聊天的不是老爺爺老奶奶,就是情侶。放眼望去一排甜蜜蜜的成年人,就他們兩個高中生,來這打游戲。

“你不覺得,有點……”梁帆話沒說完,看到張弛像小學生郊游一樣,從書包裏掏出零食、飲料、竟然還有切好分裝的水果!

“什麽?”張弛正把家裏阿姨做的好吃的往外掏,聽到梁帆話說了一半就打住了。

“沒什麽。”算了,看他在興頭上,也別潑涼水了,再說沒想到他能細心地帶吃的來,顯得兩手空空只帶了手機的自己才像個少爺。

“吃啊。”張弛把一次性的水果叉遞給梁帆,叮囑他,“今天我們要吃完啊,阿姨讓我只帶空盒子回去,特意給你裝的哈密瓜,甜得我牙疼。”

“謝了。”梁帆叉起一塊哈密瓜,冰涼甜蜜,像吃冰激淩,一塊吃完他接著又叉了一塊。一直盯著他的張弛這才滿意地把視線移到手機上。

他們坐在一條觀景的長廊裏,雖然有廊頂擋著太陽,保險起見,兩個人背過來坐,靠在一起,讓太陽把背烤得暖烘烘。不過這個長廊裏和他們一樣姿勢的人也不少,都是小情侶,背著光摟摟抱抱親親小嘴什麽的……當然這是兩人打完了贏了之後才發現的,因為走兩步就有這樣一對,走兩步又是這樣一對,兩個人覺得羞恥,明明親昵的不是他倆,結果越走越快,最後比著賽跑到公園門口。

“明天還是去學校吧……”梁帆撐著膝蓋擡頭看了看張弛,張弛的臉上也有可疑的紅暈。“明天我們住校的可以早到,我早點到,在……要不在看臺等你吧。”

張弛比了個OK的手勢,說行。他走進地鐵站,想起來梁帆竟然沒說明天線上打,心裏莫名有點兒高興,下地鐵階梯的時候一腳跨兩層,很是輕快。走進車廂,他又拷問自己,我在高興什麽?明明就是梁帆也發現還是當面打游戲方便這個事實!

所有人都沒想到,連梁帆和張弛也沒想到,他們竟然一路贏進了決賽。決賽依舊是線上,梁帆今天下課跑得快,就依舊在食堂吃午飯。他端著盤子找到空位坐下,剛吃了兩口,他的舍友們從四面八方擠了過來。

“能圍觀你倆打嗎?”羅一鳴開門見山。

方浩大方地夾了一塊排骨放在梁帆盤子裏:“補補,好好發揮!順便讓我們都去看看吧。”

“張哥應該不會不高興吧?”秦丹和張弛打過幾次游戲,刻板印象覺得張弛很不好說話。

梁帆也沒覺得他這話有點問題,說:“我打個電話問問,問題不大的。”梁帆點開張弛的號碼,剛餵了一聲,對面的接聽環境很是嘈雜,就跟在食堂裏一樣。梁帆剛想問你是不是在食堂,背後就被拍了一下,成嶺技藝高超地單手托盤,另一只手正向他打招呼,旁邊張弛也單手托盤,另一只手裏拿著手機,還在故意跟他面對面講電話。

看他們打游戲自然沒問題,吃過飯,這一幫人浩浩蕩蕩往排球館走去。

場館很大,但是張弛和梁帆進來後,找到他們習慣的地方,盤腿往地上一坐。成嶺張大嘴巴:“啊?你們就坐在地上打?”

張弛看他一眼:“怎麽,你屁股怕冷,那你坐椅子上啊。”成嶺沒跟他客氣,坐在他熟悉的板凳區域,梁帆的舍友們也跟著坐了下來。只是決賽正式開始之後,他們都忍不住撅著屁股勾著腦袋在看,這動作做久了也累,沒過一會兒,幾個人也不顧姿態地攤在地上,圍成一個圈,盯著圈裏兩人的手機屏幕。

張弛是有點“人來瘋”的,梁帆打球時就看出來了,這會圍觀的人多了,他也開始浪了起來,頂著掃射的子彈左突右進,四肢燃起朵朵血花,血條一路直掉……梁帆受不了,一邊給張弛加血,一邊用胳膊肘頂頂他,提醒:“眼睛往頭頂看看,看到偵察機還往前沖。”

張弛躲進一個死角,停下來給自己加點血。先回梁帆:“沒事,我帶了藥。”再掃了眼身邊瞪著他倆的大小眼們,說:“沒事,你們可以呼吸,不用那麽緊張,打的又不是你們。”圍觀的人受不了,見過裝的沒見過這麽裝的,成嶺對著空氣打了一套左右互搏,要不是看張弛還在游戲中,真想給他一巴掌。

決賽不以人頭結算了,以誰先殺完為勝,死了沒法覆活,加血裝備管夠。第一局梁帆還是有點緊張的,張弛說話的時候已經在掃尾了,伴隨這句話的是四周的噓聲和笑聲,好像在真實的賽場上比賽一樣,梁帆把吊著的心放了下來,每次站在賽場的時候,身體裏自信的小宇宙就會暴漲,讓他渾身充滿能量,他笑著看了眼張弛,說:“別廢話了,趕緊進下一局,我還想早點打完去買糖葫蘆吃。”小賣部跟風出了新品奶皮子糖葫蘆,徐雲妮都去排隊買過來吃,還一個勁說好吃,梁帆聽她說的耳朵都跟著饞了,只是一直因為排隊太長猶豫著沒去。

“那贏了你請客啰。”張弛也歪著腦袋對著梁帆笑。

點進等待界面,梁帆伸手把張弛的臉推到另一邊:“請你吃個最大的,行了吧。”

第二局,兩個人畫風正常了很多,顯得對面緊張得不正常,這局贏得比較輕松。最後一局了,成嶺突然插進兩人中間,舉起雙手,擺出一個投降的姿勢。“你要幹嗎?”張弛問。

成嶺嫌棄張弛不領風情,又轉向梁帆,梁帆也“啊?”了一聲。

“你倆打傻了嗎?我們進場時的互相鼓勵加油動作也忘了?和我擊掌啊,我把好運傳給你,你再傳給他……加油啊!拿下我們就是冠軍!”成嶺激動地說。

梁帆哈哈笑著和成嶺擊掌,成嶺再去和張弛擊掌,張弛擊完不忘嘴賤:“是我們!”他一把摟過梁帆。梁帆還在跟羅一鳴他們互相擊掌呢,被他摟了一個趔趄,差點跌進張弛懷裏。最後,梁帆舉起手和張弛對著用力拍了一下,就像他們每次打球前那樣,每次兩人都站在一起,也是最後擊掌的人。

最後一局,進了地圖,兩個打比賽的人還有說有笑,圍觀的人的確都緊張得大氣不敢出。梁帆放出偵察機,讀到信息後,觀察了一下地圖,邊思考邊把自己的猜測說給張弛聽,別說,這就是在一起打的好處,不用語音,直接說話,可以省略很多描述的詞匯。張弛也是邊聽邊觀察,然後把自己的思路說出來,兩人一合計,大概猜到對面的位置和進攻思路,就好辦多了。

梁帆試探了幾次,對面看起來是謹慎的風格,怎麽都不上鉤,梁帆說:“看你的了。”

張弛秒解,雙馬尾少女又飄移了起來,她的誘餌角色扮得相當到位,對面的道具已經丟了過來,梁帆馬上上前丟了一個掩護,兩個人一起藏在掩體後面,對一下自己猜的位置,發現是一樣的。梁帆趁著掩護跑到另一個方向,和張弛構成火力覆蓋面,別說人,連鬼影都逃不出去。開火!漫天的火花,連綿的槍聲,閃到眼睛睜不開的道具特效……“噗!”一個角色灰調了。“噗!”又一個角色灰調了。地圖上只剩下——被炸得衣衫襤褸依舊笑出閃亮白牙的雙馬尾少女和黑色大衣被燒掉一條下擺不損風度偏偏的紳士。

贏了!我們贏了!

成嶺第一個喊出來,猛地撲過來,把張弛和梁帆全撲倒在地上,加上羅一鳴方浩和秦丹,幾個人把疊在一起,都分不清腿是誰的胳膊是誰的……

等大家力氣揉得差不多了,好不容易停下來,看看彼此,頭發都像鳥窩,外套敞開著,誰的鞋都被踹掉了丟在一邊……大家不約而同笑起來,把最後那點力氣笑完了。

梁帆攤在地板上,擺出個大字,嘴巴還有點力氣,說:“走,哥請大家吃糖葫蘆。”

不起來也不行,畢竟下午還要上課,學生驢們面前還有糖葫蘆在引誘。所以又一個個狗爬似的起來,勾肩搭背哼著歌往小賣部去。

臨近上課,小賣部的糖葫蘆攤前已經沒人排隊了,梁帆買個各種口味的分給大家,守信地給張弛選了最大顆的草莓糖葫蘆。

“味道怎麽樣?”梁帆啃著自己的糖葫蘆,擡頭看著張弛,太陽熱烈,張弛的大白牙磕在脆脆的糖衣上發出“卡哧”的輕響,這響聲竟然和梁帆的心跳聲在共頻。因為張大嘴巴咬草莓,張弛微瞇起眼睛,他的黑色瞳仁流過蜜一般的光澤……梁帆有些看呆了,忘了吸溜的口水啪嗒一下滴落在手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