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北上

第三天清晨，他們出發了。一輛改裝過的越野車，裝滿物資。陸時序開車，沈焰坐在副駕駛，林蕓坐在後座——她堅持要跟來。“北方的神災區我比你們熟，”她說，“我在那裏待過一年。而且——”她從背包裏拿出一把靈能步槍，在手裏掂了掂，“我還會用這個。”

那是這個世界的靈能武器——比裂隙城的簡陋得多，但能用。子彈是特制的，裏面有微量的神骸碎片，可以穿透靈能護盾。林蕓的靈能等級是D級，自然系，在這個世界已經算是強者了。

“你在北方待過一年？”沈焰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

“對。神災爆發的時候，我是第一批被派去救援的人。我們在核心區待了十一個月，救出了一千多人。但更多的人——”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更多的人沒能出來。”

車子駛出了試驗田的範圍，駛入了通往北方的公路。公路兩邊的景色在慢慢變化——從綠色的田野變成灰黃色的荒原，從灰黃色的荒原變成灰黑色的焦土。天空的顏色也在變化，從藍色變成灰白色，從灰白色變成灰紫色——和裂隙城的天空一模一樣。

“輻射濃度在上升。”陸時序看了一眼車內的輻射探測器，指數已經超過了安全閾值的兩倍。“防護服穿好。”

他們穿上防護服。衣服很重，行動不便，但能隔絕大部分輻射。陸時序的災厄感知在防護服的幹擾下變得有些遲鈍，但還能用。他能感覺到初號機碎屑的位置——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像一盞燈，在黑暗中指引著方向。

車子行駛了大約六個小時，到達了神災區的邊緣。這裏的地貌已經完全變了——地面上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粉末，像雪，但不是雪。粉末是靈能輻射的結晶，有毒，接觸到皮膚會引起嚴重的輻射燒傷。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臭氧味，遠處有建築物坍塌後的廢墟，像死去的巨人的骨架。

“前面不能開車了。”林蕓指著前方的一片廢墟，“路全毀了。我們得走過去。”

他們把車停在一棟半坍塌的建築旁邊，用偽裝網蓋好。然後背上背包，開始步行。陸時序走在最前面，災厄感知探路。沈焰跟在後面，手裏握著一把普通的軍用匕首——在這個世界，這是他唯一的武器。林蕓走在最後面，靈能步槍上膛，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廢墟很大，像一座被遺棄的城市。街道上散落著碎玻璃和生銹的金屬，墻壁上有被靈能灼燒過的痕跡，像一道道巨大的爪印。空氣中偶爾飄過一些發光的粒子——那是靈能輻射的可視化形態，像螢火蟲，但致命。

“還有多遠？”沈焰問。

“大約十公裏。”陸時序看著前方，灰白色的粉末在腳下嘎吱作響，“在核心區的最深處。那裏以前是一座研究所——靈能研究所。神災爆發的時候，整個研究所都被埋在了地下。”

“初號機的碎屑在地下？”

“對。在地下三層的某個地方。它在吸收周圍的靈能輻射，像一顆種子在吸收養分。”

“種子。”沈焰重覆了一遍這個詞，“和阿撒茲一樣。”

“不一樣。阿撒茲是活的。它是死的。只有力量，沒有意識。像一臺機器，在執行最後的指令。”

“最後的指令是什麽？”

“成長。變成神骸之器。然後——”陸時序停頓了一下，“然後找到我。因為我的身體裏有阿撒茲的種子。它要吞噬種子，完成自己。”

沈焰的手在匕首的刀柄上收緊了一下。“那它找到你了嗎？”

“找到了。它一直在找我。從我們回來的那天起，它就知道了。它在等我。”

“等你去送死？”

“等我去結束它。”

他們繼續走。廢墟越來越密，路越來越難走。有些地方的粉末堆積到了膝蓋深，每一步都要用力拔出來。輻射探測器的指數在持續上升，已經超過了安全閾值的十倍。防護服開始發出警報聲，刺耳的，像一只垂死的鳥在叫。

“防護服撐不了太久。”林蕓的聲音從面罩後面傳來，悶悶的，“最多還有一個小時。”

“夠了。”陸時序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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