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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學習……如何讓你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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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學習……如何讓你滿意。……

在靈魂真正著陸前, 明樂聽見了那聲喜歡你。

可她已經無法回應一二,甚至連思考的動力都沒有,只有心臟沈沈地震跳了一下, 隨後,她徹底合上眼, 墜入無邊的夢境。

夢中, 她竟然意外地遇到了談之渡, 他像個揮之不去的頑固影子。

無論她拒絕他的告白多少次,他都會執著地說:“我知道,但我喜歡你。”

聲音平穩, 眼神卻燙得驚人。

明樂在夢裏感到一陣沒來由的煩躁, 依舊每天對他的示愛愛答不理,可時間漸漸過去, 一天,兩天, 三天……

她開始習慣了他的不知趣表白。

直到某一天, 那個總會準時出現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她等了一天,兩天,三天……心裏那片空蕩越來越清晰,竟讓她開始發慌, 一股無名火混著說不清的失落逐漸竄上來,她在內心不斷質問, 他憑什麽連這點時間都堅持不下來?

她非要找他理論不可。

於是明樂開始在夢中奔跑,穿過模糊的街道,最終在一棵綠樹下看到了他的背影。她喘著氣沖過去,氣惱地扳過他的肩膀——

可就在看清他面容的剎那, 夢醒了。

明樂猛地睜開眼,胸膛微微起伏。

冬日上午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明亮的光線,空氣裏有細小的塵埃在緩緩流動。

窗外陽光正好,卻依舊帶著冬日特有的蕭瑟,明樂擡手揉了揉發酸的雙眼,想起夢裏最後那陣心慌意亂的悸動,心跳實實在在地空了一拍。

一種沈悶的,細微的酸澀感,從心底漫了上來。

她甩甩頭,試圖把這些不合時宜的感受甩出去,想去漫畫工作室,可昨日的疼痛一直在提醒她今天不宜行動,於是她重新癱回床上,看了眼時間。

不出意外,再等個十分鐘左右保姆會將早餐送過來。

果然,十分鐘後,房門被輕輕叩響,保姆端著早餐托盤走了進來。

“夫人,您的早餐。”

“謝謝。”明樂撐著坐起,正準備去拿溫熱的牛奶杯,擱在枕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了。

微信彈出一條新消息。

【醒了嗎?】

發信人是談之渡。

明樂微微一楞,可令她驚訝的並不是消息內容,而是談之渡新換的頭像——一張色彩鮮明的漫畫人物圖,畫中的男人身穿剪裁精良的暗色西裝,眼神深邃帶點邪氣,就是她當初心血來潮,以他為原型畫的“邪惡總裁”人設圖!

這張圖……明明一直存在她的平板裏,也沒給他看過。

他是怎麽找到的?

明樂百思不得其解,顧不上回他上一句,指尖飛快地敲擊屏幕,發去一串震驚的符號:【你的頭像!!!】

談之渡回覆得很快,語氣自然:【我很喜歡。】

明樂深吸一口氣:【不是,這圖在我平板裏!你怎麽看到的?】

隔了幾秒,他的回覆跳出來,解釋得輕描淡寫:【那晚抱你回房休息,平板亮著,無意間看到,很喜歡,就私自存下了。】

抱她回房?明樂臉頰微熱,隨即湧上一股的氣惱:【小偷!】

她憤憤地打下這兩個字。

談之渡的回覆緊隨其後,認錯態度良好:【對不起。】

明樂:“……”

他似乎一點都沒有對不起的意思。

對話停頓片刻,這時他又發來一條:【這畫的,不是我嗎?】

明樂指尖一頓,嘴硬地反駁:【穿西裝就是畫的你?天下穿西裝的男人多了去了!】

這次,談之渡沒再打字,他只是將那張頭像圖片,單獨又發了一遍給她。

明樂心裏納悶,她自己畫的畫,能不清楚長什麽樣嗎?結果點開,目光落到漫畫人物那身筆挺西裝的胸口處時,整個人驀地僵住,耳根迅速燒了起來。

那裏,用她熟悉的花體筆觸,清晰地寫著三個小小的漢字:

談、之、渡。

“……”

明樂詭異地沈默了。

屏幕那端的人,仿佛隔著網絡看到了她此刻的窘態,新的消息悠悠傳來:【畫,我很喜歡,想吃什麽?我回去帶給你。】

明樂又羞又惱,遷怒般回覆:【不吃!】

對著他,她的脾氣似乎越來越容易炸毛,這點認知讓她更加煩躁。

談之渡卻似毫不在意,一點也不惱:【那我看著帶些回來,放心,都會是你喜歡的。】

這讓明樂的怒火一下就減了不少,像一陣溫和的風,奇異地將她心頭那點小火苗吹熄了大半。

她甚至有些迷茫,自己到底在氣什麽?明明之前對他,並沒有這麽多讓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情緒。

手機又震了一下。

【對了,我的客戶也說我的頭像很好看,我向他們推薦了你的漫畫,他們說,我夫人是位才女。】

夫人……才女……

這兩個詞隔著屏幕,帶著滾燙的溫度,烙進明樂眼裏,她臉頰飛紅,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遍,才勉強按捺住混亂的心緒,想起一個現實的問題。

【你堂堂一個總裁,用這種漫畫頭像……真的沒問題嗎?不怕影響形象?】

談之渡的回覆快得驚人:【我引以為榮】

好隱晦而直接的情話。

明樂忽而想起昨天他說的那句我喜歡你,心臟便像被記憶燙了一下,密密麻麻的顫栗感順著脊椎蔓延開來。

她咬著下唇,指尖在屏幕上懸停許久,終於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心態,傲嬌敲下四個字:【恩準你用】

點擊發送,她立刻把發燙的臉埋進枕頭裏。

幾乎下一秒,回覆就來了。

只有兩個字:【遵命】

“轟”的一下,明樂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湧到了臉上,她猛地拉起被子,把自己整個裹住,在裏面胡亂地滾了半圈。

“啊——!”

結果動作太大,不小心牽扯到傷處,疼痛讓明樂瞬間清醒,忍不住痛呼出聲。

她安靜下來,依舊躲在被窩中,靜靜聽著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

*

12月末,北城即將迎來一場世紀婚禮,是某一位商業大鱷特意為他女兒舉辦的。

婚禮請柬早已送至北城各界名流手中,談之渡自然在列,他提前幾日便和明樂打了招呼,禮服也按她的尺寸定制好,送到了家裏。

因此這天,明樂特意比平日早些離開漫畫工作室。

回到家,那件煙金色的絲絨長禮服已經掛在衣帽間裏,領口與裙擺處綴著細碎的鉆,在燈光下閃爍著淺淺的光華。

她換上,另一邊,專業化妝師也早已等候,給她化上得體而不搶鏡的妝容。

等一切終於完畢時,明樂輕輕吸了口氣,提起裙擺,小心地走下旋轉樓梯,準備就在沙發上坐著等司機來接。

但剛走到樓梯中段,玄關處傳來一聲輕響。

門開了,明樂擡起頭,瞧見帶著一身室外寒意的談之渡走了進來。

明樂踩在旋轉樓梯的腳步停住,雙手不太穩地在空中停了停,看著回來的談之渡問:“你今天……怎麽回來了?”

以往這種需要她出面的場合,都是他自己人先到那兒,然後讓司機來接她的。

談之渡聞聲擡頭,目光在她身上怔了一瞬。

只是很快,他就不太自然地偏過頭去,擡手松了松並不過緊的領帶,聲音比平時低了些,說得有些快:“想來想去,還是親自來接比較好。”

話音落下,他才重新轉回視線看向她,眼神專註。

很輕的一句話,像羽毛一樣拂過明樂的心尖,她唇角克制不住地往外彎了一下,又很快收回,提著裙擺繼續小心翼翼往下走:“那……謝謝談總了。”

“不客氣,”談之渡自然地上前幾步,來到樓梯下,朝她伸出手臂,聲音裏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談夫人。”

明樂搭在他手腕上的手指一緊。

她輕輕幹咳一聲,目視前方,又選擇當個有耳有眼卻聽不見的聾啞人。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車,車內早就開了暖氣,讓穿了裙子外面隨便套了一件大衣的明樂感覺不到一點冷。

她舒服地喟嘆一聲,脫掉大衣,露出裏面的禮服,調整了一個舒適的姿勢,閉上眼:“我瞇一會兒,到了叫我。”

這種場合往往耗時頗長,她得先儲備點精力。

談之渡低應一聲,眼神示意司機關掉車載音樂,車廂內,一時之間只剩下平穩行駛的細微聲響,與清淺的呼吸聲。

約莫半小時後,車子駛入酒店區域。

這家奢華酒店本就是譚家產業,今日為嫁女暫停全部對外營業,卻不忘給所有VIP賓客備上精致賀禮。

明樂剛下車,門童便恭敬遞上一個系著銀色絲絨緞帶的小禮盒,說是新郎新娘親自準備的心意,她好奇地捏了捏盒子,還是沒好意思當場拆開,挽住談之渡的手臂,步入流光溢彩的宴會廳。

裏面暖氣開得很足,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談之渡微微傾身,靠近她耳畔,溫熱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待會兒找我寒暄的人不會少,你要是覺得悶了,或者累了……”

說話間,一張房卡已被他不著痕跡地塞入她掌心:“就去二十六樓休息,房間已經準備好了。”

明樂點了點頭,說行,事實上,她也確實有這個想法。

然而,她很快發現自己天真了。

當第一位端著香檳的商界人士笑容滿面地走向談之渡,而談之渡不僅沒有松開她的手,反而更穩地牽住,並向對方鄭重介紹這就是我夫人時,明樂就知道,她今晚恐怕是走不成了。

“是,我夫人頗有藝術天賦,漫畫畫得很不錯。”

談之渡應對著旁人的誇讚,甚至拿出手機,向人展示他那已廣為“總”知的漫畫頭像,語氣裏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驕傲:“這個,就是我夫人的手筆。”

“過獎。她懂得確實很多,有時連我也需向她請教。”

……

聽著談之渡如此正經地說出那些誇她的話,明樂耳根一陣陣發燙,趁對面商業人士終於離開之際,她悄悄收回自己的手,貼在他耳邊壓低聲音說:“我去找點吃的。”

順便溜去樓上睡覺。

談之渡側頭,真以為她是餓了,很自然地為她指引:“甜品區在……”

話還沒說幾個字,就被明樂搶了去:“知道知道。”

說完,她已經按捺不住準備離開談之渡身邊,只朝他匆匆彎了下嘴角,便提著裙擺,像一尾魚,轉身沒入人群中。

談之渡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那抹煙金色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他的視線中,才幾不可察地彎了下唇角,轉身迎接下一位前來攀談的客人。

而明樂左轉右轉,終於到了甜品區,她樂呵一笑,撚起其中一個慕斯小蛋糕放入嘴裏。

這四周人少,她放松不少,一直挺直的身姿微微彎了些,開始肆無忌憚享受起甜品。

只是蛋糕太管飽,沒吃幾個,明樂便有些吃不下了,她拍拍手,轉身準備離開,腳步剛起勢,卻堪堪停住。

談之渡就站在她身後,一眨不眨看著她。

明樂的心跳無端漏了一拍,聲音因突如其來的靠近而微微發幹:“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談之渡看著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唇邊浮起很淡的笑意,緩步走近:“就剛剛,你去太久了,怕你出什麽事。”

她一個成年人能出什麽事?

更何況,她離開……應該二十分鐘不到吧?

“蛋糕好吃嗎?”談之渡忽然問,像是不經意提起。

他沒說,她沒再身邊,他很不適應。

“好吃啊。”明樂眼珠子一轉,起了歪點子,低手從中拿起一個蛋糕遞到他面前,說,“多說無益,你親自嘗嘗,就知道好不好吃了?”

談之渡不喜甜食。

明樂是故意的。

談之渡垂眸看了眼遞到眼前的蛋糕,沒有立刻拒絕,只是擡眼望進她狡黠的眼神裏,故意拖長了語調:“真要我嘗?”

明樂小雞啄米般點頭,眼裏的使壞藏都藏不住,怕他不吃,又主動將蛋糕往他嘴邊湊,幾乎要碰到他的唇。

誰料這時,談之渡忽然微微張開了嘴,卻沒有主動湊近,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仿佛在等待她的下一步動作。

明樂一楞,不死心自己的計劃這麽落空,她心一橫,指尖稍一用力,毫不猶豫將蛋糕推進了他的口中。

動作間,她的指腹不經意擦過他溫熱的唇瓣。

一觸即逝的微濕與柔軟,像一道細微的電流竄過指尖,讓明樂瞬間不自在起來,她輕咳一聲,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然而,在看到談之渡蹙著眉勉強咽下蛋糕的倒黴模樣時,她又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談之渡看著她笑得眉眼彎彎的模樣,眉頭松開些許,眼底卻掠過無奈,低聲控訴:“不準笑。”

明樂反而笑得更歡,肩膀輕輕顫動:“有這麽難吃嗎?等等……”

她眨了眨眼,故作恍然:“我好像給你拿的是……榴蓮千層?”

話音剛落,她自己先繃不住,笑聲再次蕩開。

談之渡靜靜地望著她,忽然,他向前半步,擡手輕輕托住她的下頜,低頭,將一個帶著榴蓮餘味的吻,印在了她的唇上。

很輕,很快,一觸即分。

明樂所有的笑意瞬間凝結在臉上,只剩下眼睛茫然地眨動,她下意識偏過頭去,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緋紅。

談之渡的眼底漾開滿意的笑容,指腹在她下巴上極輕地摩挲了一下才收回。

“我先過去處理點事情,”他的聲音比方才低啞了些,“有事隨時找我。”

“嗯。”明樂腳尖點地,輕應著,並不看他。

直到他走後,她才緩緩舒出一口屏住許久的氣,在原地靜靜站了會兒,才最終轉過身,捏緊了手包裏那張房卡,上酒店二十六樓。

*

晚上九點左右,明樂才再次從二十六樓下來,畢竟婚宴的重頭戲即將開始。

談之渡為她預留了位置,見她穿過人群姍姍走來,他微微側身,低聲問:“休息好了嗎?”

“嗯,”明樂在他身邊坐下,聲音還帶著點剛睡醒的柔軟,“又睡了半小時,舒服多了。”

談之渡低低一笑。

此時,宴會廳燈光暗下,只落在舞臺中央,新郎新娘正彼此訴說著誓言,新娘眼中淚光盈盈,新郎同樣紅了眼眶,緊緊握著她的手。

明樂的註意力被全然吸引,她望著臺上,目光漸漸沈靜,如同月光。

人們說,人最幸福的時候其實是接近幸福的時刻,甚至連幸福本身都缺少意味,可明樂看著臺上的兩人,他們滿眼都是幸福,仿佛此刻、未來、一輩子,都會如此幸福。

明樂眼裏流露出隱晦的羨慕,似乎幸福在每個人身上都能看見,唯獨在自己身上看不見。

她不由看怔了神,直到談之渡偏過身來:“在想什麽?”

明樂倏然回神,瞬間低下頭去,顧左右而言他:“沒什麽……真巧,今天餐桌上也有蝦。”

說完,她故意意味深長看談之渡一眼,畢竟某人之前可是說過要給她剝一輩子蝦,雖然是當時表演的玩笑話,明樂卻十分樂意在眼下拿這個來調侃談之渡。

沒想到,談之渡面不改色,徑直從自己左手邊端過一個骨瓷小碟,穩穩放到她面前,碟中赫然是幾只已經剝得幹幹凈凈、晶瑩剔透的蝦仁,整齊地擺放著。

“夫人慢用。”他說。

明樂難以置信:“……你什麽時候剝的?”

“就在剛剛,”談之渡眼也不擡,“你為臺上愛情動容的時候。”

明樂臉一熱:“我…有那麽明顯嗎?”

“嗯。”他靜靜地點頭,停頓片刻,仿佛斟酌著詞句,才又補充道,“我也在學習。”

“學習什麽?”明樂一臉霧水。

談之渡放下酒杯,終於轉過臉來,宴會廳流轉的燈光在他眼中投下明暗交織的影,他的目光專註地落在她臉上,頓了頓,像是沒忍住,清晰而緩慢地說:

“學習……如何讓你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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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想追妻但明顯還摸透樂樂到底缺什麽害怕什麽的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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