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他已經準確無誤地吻上她的……

關燈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他已經準確無誤地吻上她的……

一席話落地, 眾人又不約而同放下了酒杯,明樂探過頭,怔怔看著談之渡, 心臟再次不受控地開始怦怦然。

這些日子以來,她總覺得他對她的態度好像好得有些過分了, 至於從什麽時候感受到的, 大概是從暮銅鎮回來後。

他細微的關照, 不經意的維護,都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底漾開一圈圈漣漪。

明樂默默收回視線, 垂下眼簾, 心裏百轉千結,她才不是什麽都看不明白, 人有心就有感受,即使再微小的火苗, 持續燃燒著, 也會燙到她的心。

可她始終不明白,這團火,到底是以什麽名義在燃燒?

飯後,包廂人散。

談之渡領著她走到餐廳門外,司機還未到。

深秋的夜風帶著刺骨的涼意, 明樂將臉往柔軟的羊絨圍巾裏埋了埋,擡眸看向身側的男人, 昏黃的路燈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

她躊躇良久,終於還是決定鄭重地道謝:“謝謝你今天帶我認識點石成金前輩。”

冷風拂過,談之渡微微蹙眉,偏過頭來看著她:“你好像特別喜歡對我說謝謝。”

明樂摩挲自己的手:“因為你好像也不缺其他的, 所以我只能說謝謝了。”

“但我是順心而為,明樂。”

他註視她的眼神深邃得讓人心慌,明樂慌張眨了眨眼,一時之間腦子空白,什麽都說不出。

“所以不用跟我客氣,也不用再說謝謝。”談之渡頓了頓,正色垂眸,語氣裏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無奈,“不然,我總以為你在跟我生分。”

車這個時候來了,穩穩停在兩人面前,司機匆忙下車,打開後車座的車門。

談之渡說完便俯身進了車廂,留下明樂怔在原地,直到司機輕聲提醒,她才恍然回神,慢半拍坐進車裏。

回去的路上,車廂裏異常安靜。

明樂偏頭瞧向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在車窗上快速掠過,談之渡模糊的輪廓在上面忽隱忽現,他閉目養神,眉宇間似乎還凝著一絲未散的情緒。

她沒有多觀察,坐正了身子,也閉目養神起來。

汽車很快平穩地駛入別墅區。

談之渡率先下車,邁著長腿走在前面,明樂默默跟在身後,覺得前面那個男人又再鬧小脾氣了。

她正思忖著,前方的談之渡突然身形一滯,猛地彎下腰去,一只手緊緊抵住上腹,踉蹌著跌坐在沙發上。

明樂看出不對勁,快步上前:“你……怎麽了?”

他唇色微微發白,額間有細密的汗,可這是天氣霜寒的深秋,應該感覺到冷才是。

“沒事。”談之渡沒有多說,只指了下某個地方,淡聲吩咐,“幫我把裏面的瓶裝藥拿出來,謝謝。”

“好,你等著。”明樂下意識照做,半蹲下身拉開抽屜給他找藥,當看清藥瓶上的字樣時,她詫異地一擡眉,這是治胃病的。

所以今晚在飯局上,他根本就不該替她擋下那麽多酒。

明樂心裏百味雜陳,她咬了下唇,拿著藥快步回到談之渡身邊,給他倒了一杯熱水,又急忙擰開藥瓶蓋,倒出兩粒白色藥片。

“是兩顆嗎?”她確認。

“四顆。”他的聲音因疼痛而緊繃。

明樂一怔,看著掌心裏孤零零的兩粒藥片,又往外倒了兩顆,她將藥片擺在瓶蓋上,小心翼翼地端著熱水一同遞了過去。

“慢點喝。”她自然地囑咐。

談之渡動作微頓,勉強撐起身子服下藥,低聲道:“謝謝。”

聽到這聲道謝,明樂眼珠子骨碌一轉,忽然想起他方才在車上的話,忍不住從口中吐出兩個字:“生分。”

這顯然是在用他之前的話回敬他。

談之渡唇角牽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卻因胃部的抽痛再度蹙緊眉頭,明樂見狀一瞬間心虛不已,連忙扶他在沙發上躺好,這才發現他渾身的溫度燙得驚人。

“你好像還有些感冒……”她下意識伸出手,想要探探他額頭的溫度,卻在半空中對上他深邃的目光。

男人眼神太過灼熱,明樂慌忙收回手,轉身欲走:“我去給你找體溫計。”

話落,她剛要起身,卻被一股力道猛地拽了回來。

發絲在空中劃出一道飄逸的弧線,她整個人失衡地前傾,臉瞬間懸停在他上方,措不及防和他四目相對。

談之渡滾燙的手掌緊緊扣住她的手腕,帶著她微涼的手背緩緩貼上自己發燙的額頭,隨後閉上眼,聲音沙啞:“別走,就這樣量。”

手背傳來的熱度燙得驚人,明樂眼神閃爍:“感冒藥在哪?”

“第三個抽屜。”

“我去拿。”明樂試圖抽回手,卻發現談之渡紋絲不動,他雖然閉著眼,手上的力道卻絲毫不減。

明樂無奈又輕聲地提醒:“您得按時吃藥。”

“不急。”

明樂無可奈何,只能半坐在地毯上陪著談之渡,她驚訝地發現他此刻安靜極了,緊握著她的手像尋找到了什麽穩定的依靠,抓住了,就安心了。

她垂下頭,心中若有所思。

時間一點點過去,手背傳遞過來的溫度依舊滾燙得嚇人。

擔心他燒得厲害,明樂再次嘗試抽手,動作刻意放得很輕,屏住了呼吸,一點點將自己的手緩緩挪動,正當她快成功時,談之渡似乎醒了過來,再次牢牢抓住了她的手,甚至更緊。

明樂:“……”

“你畫的漫畫,其實很好,是我眼拙。”忽然間,談之渡開口說出這句話,依舊閉著眼。

明樂再度想逃走的動作一頓,沒料到他會突然提起這個,可他話裏的真誠一點也不弄虛作假,她不由放松了姿態說:“能得到你的誇獎,還挺不容易的。”

談之渡低笑一聲,因為感冒,聲音略顯沙啞磁性:“我的誇獎,對你很重要?”

“嗯。”明樂沒有扭扭捏捏,“你眼光比較高。”

又是一聲低笑,他聲音坦誠:“那我重申,明樂,你很棒。”

明樂不自覺彎起了唇,被誇得有些飄飄然,可她也沒忘了正事,趁著他放松的時間,她果斷抽出自己的手,從地毯上一骨碌爬起來,往感冒藥放的位置跑。

掌心驟然一空,談之渡緩緩睜開眼,望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心中漸癢,像是有千萬只小蟲在啃噬他的心,促使他去果斷做些什麽。

沒過一會兒,明樂拿著藥重新跑了回來,她仔細閱讀著說明書,輕聲念出上面的醫囑:“每日三次,一次兩顆。”

了解完,明樂放下說明書,大拇指往下重重一壓,兩粒白色藥丸便落入掌心,她歪著頭,將手掌舉到談之渡面前,故意肅目道:“談先生,該吃藥了。”

這一次,談之渡沒有拒絕。

他配合著微微擡頭,就著她的手服下兩粒藥丸,溫水順著喉結滾動而下。

明樂刻意忽略掉他剛才的舉動,收回自己的手藏在身後,頓了頓,深深抿了下唇,然後才若無其事地重新看向他。

“要不要去醫院看看?高燒不退可不是個好跡象,可能需要打針。”

“不必。”談之渡搖頭,低聲道,“小病。”

明樂雙手撐在地毯上,身子微微後仰,發出不讚同的輕嘖聲,她覺得談之渡在逞強,於是拿自己的經歷勸說:“我以前感冒,也認為吃點藥就好了,也就隨便喝了點九九感冒靈,結果第二天依舊高燒不退,還是得老老實實去打針,所以您也就別硬撐了。”

談之渡卻忽然問:“你經常生病嗎?”

這個問題讓明樂一時卡了殼,她想起去年一次生病,正逢寒冬,以為只是簡單的感冒,沒想到卻感染了甲流,那一周白天夜裏都高燒不退,吃什麽吐什麽,吐到胃仿佛被抽空,一陣陣的疼,嘴巴發幹,眼發澀,肌肉疲軟乏力,夜裏反反覆覆醒,白天反反覆覆睡。

生命在那一刻好像很脆弱,像易折的根,就如同現在的談之渡,明樂從記憶中緩過神來,故作輕松地笑了笑:“其實我啊,從小到大生病真不算多,但一生可能就是大病,你呢?”

“記不清了。”談之渡的聲音帶著倦意,“小病有,大病也有過。”

明樂狀似惋惜,官方道:“那您可要多註意點身體。”

“嗯。”談之渡應了聲,忽然朝她招了招手。

明樂不明所以,卻還是好奇地湊近:“怎麽了?”

“沒事,就是想逗逗你。”

“……”明樂氣得面部扭曲。

“別生氣,註意身體。”他用她的話反擊她,眼底笑意深邃。

明樂:“………………”

算了,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不和他計較,明樂在心裏默默勸自己。

*

兩人沒再多聊,談之渡在沙發上沈沈睡下。

半個小時後,洗漱完的明樂依然有些放心不下談之渡,她拿著繪畫板靜悄悄下來客廳,坐在地毯上悄悄用手心測試他額頭的溫度。

這會兒他已熟睡,氣息平穩,呼吸均勻,高燙的體溫也下去一點。

明樂這才松了一口氣,她放下手,低瞧著他的睡顏,難免再想為什麽有人能生得如此好看,仿佛上天只偏愛這特定的一個人,給他財富、地位、成就、顏值和幸福。

看在他今天幫了她的份上,她就勉為其難給他畫一張自畫像吧,明樂垂眸想,唇角微微一勾,沒有離開,坐到對面的沙發上蓋上毛毯,對著談之渡那張無可挑剔的俊臉開始作畫。

他是天生的模特骨相,畫起來是一種美的享受。

明樂很快畫完一副,但她總覺得缺了點什麽,思來想去,她決定再畫一幅。

這次,她要融入這些時日已來對他的觀察與理解。

時間輪轉半圈,半小時後,新的畫作完成了。

明樂舉起手裏的繪畫板,看著畫中那個雙手環胸、岔著腿、眼神邪魅、嘴角歪斜的邪惡總裁形象,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她慌忙捂住嘴,倒在沙發上笑得前仰後合,既覺得解氣又有些心虛。

不過這張她可沒想著邀功拿給談之渡看,打算自己獨家收藏。

談之渡還在沈睡,對這一切恍若未知,心虛的明樂從沙發上起身,抱著繪畫板準備離開這裏。

臨走前,想起自己對他畫像的惡作劇,她又折返回來,將繪畫板放到地毯上,半蹲下身,好心地為他掖好毛毯,仔細折好容易漏風的肩頸處。

誰料這時,一只滾燙的手突然探向她的後頸,有力地將她往下壓。

她還來不及反應,談之渡已經擡起頭,準確無誤地吻上了她的唇。

-----------------------

作者有話說:換新封面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