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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老公,不要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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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老公,不要緊張。”

廣場旁有棵繁茂老樹, 談之渡話落的瞬間,一樹風起,枝葉零零飄動。

明樂沒有回頭, 臉頰卻“騰”地紅透了,一旁的大媽看得目瞪口呆, 嘴巴微張, 正要開口說什麽, 卻被跳舞的老伴一把拽了回去:“轉圈轉圈!手給我!”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麽催!”大媽嗓門雖大,語氣裏卻聽不出多少苛責。

明樂被這尋常的拌嘴逗笑, 臉上的紅暈悄然褪去幾分, 她學著大媽的姿態,踮起腳尖, 微微歪頭,獨自輕旋起來。

月光流淌在她身上, 她像一片被風眷顧的葉, 又像一朵自得其樂的花。

模樣乖巧靈動,嘴角微彎,眼尾含笑,眸中仿佛裝下了一整個生機勃勃的春天,那裏野草生長, 野花盛放,不因誰的到來而喧鬧, 也不為誰的離開而雕零,永遠自在地明媚著。

談之渡的目光不知不覺被她攫住,他微微向前兩步,無聲地拉近了距離, 語氣平淡地提醒:“你跳錯了一個動作。”

“錯就錯吧。”明樂繼續伸展著手腳,動作雖不標準,卻透著認真與無畏,“我是新手,得允許錯誤發生。”

談之渡淡淡瞥一眼她嬌俏中帶著傲嬌的神態,並未反駁。

明樂卻像逮住了機會,她隨著眾人拍著手,一邊圍著談之渡輕盈地跳轉,一邊仰起臉,語氣輕俏:“五十步怎麽能笑百步呢?談先生,您可是連跳都不敢跳啊。”

談之渡的視線始終跟循著她,面容卻保持沈靜,甚至帶著一絲理性的克制,低聲提醒她:“註意稱呼。”

明樂先是一怔,隨即眼尾狡黠地一挑,她拍著手,繞著他跳得更歡了,故意揚聲道:“老公,不要緊張,跳廣場舞其實很簡單的,手一伸,腳一擡,就OK啦!”

談之渡沒有說話,只是看向她的眼神微微瞇起。

明樂恍若未覺,笑得更歡了,跳得也更歡了,她像只鬧騰的蝴蝶圍著他打轉,話一句句的往外漏:

“這些動作都好簡單,你真的不體驗一下嗎?”

“不得比批文件有趣?”

“你放心好了,只有我一個人看見,我也不會說出去的。”

……

月光柔柔和和照下,將她的輪廓勾勒得朦朧而夢幻,少女清脆的嗓音,帶著幾分調皮,幾分試探,一句句鉆進談之渡的耳中。

他沒有回應,卻也並未阻止,任由她一點點的言語挑.逗漫過他的邊界地帶。

*

月色如水,靜靜流淌在老槐樹的枝葉間,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最終,談之渡沒有跳廣場舞,明樂說累了也跳累了,她離開了廣場,來到一棵老樹下,看一群十七八歲的少年少女打牌喝酒劃拳。

明樂看著他們,恍惚間想起了和徐楠大壯一起打牌劃拳的日子,那會兒她還沒有那麽多的煩惱,只覺得頭頂的知了吵人。

眼下,她用腳尖勾出一張塑料椅,懶散地坐下。

坐了一會兒忽然覺得哪裏不對勁,想起身後還有個人,又立馬用腳勾出旁邊的椅子,假裝用手拍拍凳上的灰塵,仰頭笑著說說:“請坐。”

談之渡收斂眉目,從容坐了下來,仿佛坐的不是廉價的塑料椅,而是真皮沙發。

明樂湊過去悄聲和他說:“玩不玩牌?輸了喝酒,贏了得錢,以你的聰明智慧,豈不是很快就能將桌上這一堆五塊十塊的收入囊中。”

“看不上。”

明樂:“……”

但他又說:“打發時間可以。”

明樂臉上瞬間由陰轉晴,笑嘻嘻招呼來兩個看別人打牌熱鬧的青少年,四人單獨圍成一桌。

規矩很簡單:十塊一局,輸了喝一瓶啤酒。

明樂洗好牌後,第一局正式開始。

一個少年信心滿滿地叫了地主,明樂和談之渡成了農民。

但最終農民勝。

明樂看得出,全靠談之渡扭轉盈虧,她不由湊過去小聲問問:“你以前應該很愛玩這個吧?”

談之渡略一沈吟:“少。”

剩下的,他不願多說。畢竟,賭不是什麽值得炫耀的事。

明樂見問不出什麽,便沒再多問。

四人來到第二局,這回還是兩個少年中的一個搶著當地主,可很快就被打得落花流水。

結局依舊農民贏,還是談之渡最先打出手上所有的牌。

連輸兩局後,少年們再不敢輕易叫地主,談之渡便自發坐上了莊家的位置。

可這貌似並不是一個好的兆頭,因為明樂發現,只要是談之渡當地主,他們這三個苦兮兮的農民基本就沒有贏的時候,又是輸錢又是喝酒的,罪全遭了。

十幾局後,一個少年終於撐不住了,把牌一甩:“不打了不打了,再打褲衩都要輸沒了!”

明樂醉醺醺地用手撐著腦袋,隨聲附和:“不打了不打了……再喝真要吐了。”

“行。”談之渡淡定丟牌,看了眼面前堆成小山的零錢,“你們的錢,都拿回去吧。”

聞言,兩個少年眼睛頓時亮了,畢竟對他們來說,這些錢可不是小數目。

“哥,你太帥了!我敬你!”一個少年當即拿起啤酒,虛空一敬,仰頭灌下,他搖晃著空酒瓶,咧嘴笑著說,“下次還找你玩......”

只是話音未落,人就軟綿綿地往下倒。

再倒地之前,另一個酒量還算好的少年接住了他,他匆匆抓過談之渡面前的碎錢,算了算,把他們兩人份的裝進兜裏,然後扛著同伴搖搖晃晃地走了。

老樹下一瞬間安靜無比,只剩下風吹葉動的沙沙聲。

談之渡轉頭看向明樂,問她:“你呢,還好嗎?”

話音剛落,一個溫熱的腦袋就靠在了他的胸膛上,少女均勻的呼吸聲輕輕傳來,帶著淡淡的酒香。

談之渡眉目微動,他伸手整理好散落的鈔票,隨即起身,將明樂打橫抱起。

月光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他抱著她,走進深沈的夜色裏。

夜裏秋風其實更重,小路四面八方都吹來了風,冷得懷裏的明樂身體哆嗦了一下,她的臉更加緊密地貼上談之渡的胸膛,不斷汲取他身上的熱量,像冷了才鉆進主人懷抱的小貓,腦袋一拱一拱的。

談之渡的腳步因此慢了下來,他像在感受,深深閉了下眼,接受那份沒有人曾如此親密靠近過的溫度距離。

直到片刻後,他才睜開眼,收攏手臂,將明樂抱得更緊了點,重新起步。

回到家,秀姨和小軟早已睡下,但屋裏屋外都留了燈,談之渡將明樂輕緩地放在床鋪內側,自己則在外側脫衣躺下,中間刻意隔開了一道距離。

然而床鋪實在算不上寬敞,睡夢中的明樂一個翻身,腿便自然而然地搭在了他的身上。

談之渡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卻沒有推開。

“我叫李月荷,我才不叫明樂……”

她含糊的夢囈在寂靜的黑夜中格外清晰。

談之渡凝視著天花板,低聲問:“哪個月?”

“月光的月,荷花的荷……”她依舊閉著眼,無意識地回答。

一縷清輝透過窗臺落在談之渡未眠的側臉上,他沈默了片刻,才低聲說:“好名字。”

夢中的人仿佛聽見了,唇角滿足地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靜默在房間裏緩慢流淌,就在談之渡以為她已沈沈睡去時,她又喃喃低語,這次帶著一點朦朧的執拗:

“其實……我相親之前就見過你……”

聞言,談之渡睜了下眼,側頭看她:“我們在哪見過?”

然而,這回明樂沒有再回應他。

她呼吸均勻,睡得香甜,腦袋枕在他枕頭上,似乎夢到了什麽好的東西,嘴角掛著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萬籟俱寂,談之渡就這般靜靜地看著她,看了許久。

*

翌日,明樂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她每次酒喝多了就容易賴覺,誰叫都沒用。

好不容易睜開眼,明樂伸了個懶腰,瞇著眼打量窗外明晃晃的天色,剛撐起半個身子,又被一陣倦意拽了回去,嘎巴一下躺下了,腦袋重新跌回柔軟的枕頭裏。

“姐姐,就你沒醒了。”小軟扒開一條門縫咬著糖說,“哥哥、媽媽還有徐楠姐都在地裏忙一上午了。”

“什麽?”明樂一個激靈坐起身,睡意瞬間煙消雲散。

小軟笑嘻嘻:“不過姐姐沒事,哥哥說了,讓你睡,叫我別叫醒你。”

“你應該叫醒我的。”明樂這會兒完全清醒了,她利索地穿鞋,一陣風似的往外走。

小軟為了給她讓路,背緊緊靠在門上,委屈巴巴的自言自語:“可你也叫不醒啊……”

明樂沒聽見,她風風火火跑出屋外,迎面就撞見了從田間回來的一行人,徐楠還熱情地跟她打招呼:

“醒了啊,酒鬼!”

秀姨拎著個鼓囊囊的袋子,瞥了她一眼打趣:“人是醒了,魂還泡著呢。”

明樂:“……”

她訕訕地摸了摸鼻尖,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走在最後的談之渡,男人淡淡掃了她一眼,唇角似乎勾起了一個微小弧度。

連他也在笑她。

明樂胡亂理了理睡得翹起的頭發,挽起袖子就要往廚房鉆:“我這就去準備午飯!

活沒幹成,那就把做飯主動包攬過來。

誰料秀姨說:“不用忙活了,我去鎮上買了一堆熱菜,直接吃就行。”

明樂這才註意到那個鼓囊囊的袋子裏其實裝的是食物,她再次摸了摸鼻尖,默默側身給秀姨讓開路。

“阿姨,我來幫你!”徐楠跳著進了屋。

屋外霎時安靜下來,只剩下她和談之渡相對而立,明樂抿了抿唇,聲音裏帶著歉意:“真不好意思,又讓你忙了一上午……”

“沒事。”談之渡目光沈靜地掠過她,邁步往屋裏走去,經過她身邊時頓了頓,“回去,就該你配合我了。”

明樂怔在原地,望著他挺拔的背影,心裏又好氣又好笑,原來在這兒等著她呢。

不過她還是很感動,因為他真的做的很好。

午飯過後,眾人都留在了家休息。

談之渡沖了個澡,換了身幹凈衣服,打算獨自去暮銅鎮轉轉,實地考察這裏的風土人情。

“這裏的自然風光其實很不錯。”他站在屋門口,望著遠處說道,“如果好好規劃,未嘗不能打造成一個獨具特色的農家旅游景點。”

明樂聞言一楞,想到什麽,忍不住追問:“所以你選擇留在這裏,是為了這個?”

談之渡聽出她話裏的意思,反問:“不然呢?”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重重砸在了心尖上,明樂匆忙眨了兩下眼,沈默低下了頭:“沒什麽。”

察覺出她有些失落,談之渡不動聲色撚了下手指,動了動唇:“你也是我留下的原因之一。”

明樂的眼詫異微擡。

可她很快清楚這句晚來彌補的話並不是他最初的想法,不過她似乎不應該去計較什麽,畢竟他們只是假夫妻,她也不喜歡他。

將這個認知重新構建後,明樂擡起頭,瀟灑地笑著說:“你早說嘛,這塊兒我最熟,你想去哪我都可以帶你!”

“行。”

看到笑容重新回到她臉上,談之渡也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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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閱讀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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