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福樂敬老院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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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福樂敬老院5
趙攸三位室友的工作是洗盤子，不用早起，但同寢室的另外兩個女生被安排去照顧老人。
此時，兩個女生只好起床洗漱，跟著護工阿姨幫忙。
沒過多長時間，二樓走廊重新安靜下來，趙攸和室友們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
護工晚上是有夜班的，每隔兩三個小時都要去老人的房間巡邏一遍。蓋蓋被子，換換尿墊之類的
玩家們昨夜先熟悉流程，倒不用立刻上手。
前半夜跟著前輩巡邏兩次，沒有發生任何意外，這讓玩家松了一口氣，看來夜班也不是很危險。
五點五十，護工們起床，六點照顧其他老人起床。
年紀大的人覺少，有些老人甚至四五點就醒了。還好大家都有手機，躺床上玩手機打發時間，等六點護工敲門了再起來。
六點半到七點十分，是早晨的健康活動時間。
而玩家的任務，就是確保每日健康活動完整進行。
李萌萌幫劉阿姨洗漱結束，等著到六點半，突然想起來，偏癱老人能進行健康活動嗎？
這麽想著，她問道：“劉阿姨，您之前健康活動是怎麽做的？”
“還能怎麽做？我躺著看。”劉阿姨用一只手，不耐地劃開手機，點了半天，點進一條鏈接。
躺著看？李萌萌聞言湊過去看視頻上的內容。
鏈接點進去是訪談類的節目，有一個穿著唐裝的中年男子，身旁是一位和藹慈祥的紅衣老人。
“觀眾朋友們，大家早上好，前面我們已經介紹了無極扶正靈芝散，大家強烈的訂購心願我們已經了解了，王老師也在和廠商協商，近期還會多放出一批靈芝散……”
李萌萌有點無語，這就是每日的健康活動？
視頻中的內容還在繼續。
主持人：【王老師，我昨天看到您發的朋友圈，好像特別高興，是有什麽開心的事嗎？】
王老師：【前兩天，我的一個病人給我發消息，說她的晚期消渴癥痊愈了，之前腳爛得流膿，現在也能下地走路了，我確實高興。】
主持人驚訝：【晚期消渴癥？咱們常說，消渴癥就是纏人的魔鬼，尤其是晚期的各種並發癥，但是醫院都說沒辦法治。】
王老師：【是啊，那個病人還是我本家的親戚，叫王桂芬。她得消渴癥二十年了，越拖越嚴重。腳不能下地，眼睛看不清東西，飯也不敢吃，喝水喝不夠，小便沒完沒了，腎臟也壞了，醫院天天讓她透析……】
王老師：【她後來跟我說，她那時候都想一了百了，不想再拖累兒女，她的兒女抱著她哭，說媽你不能走，我們不能沒有你……】
王老師說到這，聲音有些哽咽，眼圈泛紅，拿紙擦拭眼角，主持人也開始擦眼淚。
李萌萌想說，這一聽就知道是瞎編的，有什麽好哭的。
但低頭一看，劉阿姨居然也在擦眼淚。
李萌萌：……嘴這麽毒，這就被感動哭了？
王老師：【後來，王桂芬的兒子找到我，我給他開了靈芝散。王桂芬剛開始也不信，醫院都說治不了，但她兒子信我。吃了半個月，王桂芬說她晚上能睡好覺；吃了一個月，爛腳開始收口，疼也輕了；吃了三個月，她眼睛能看清人了……】
主持人驚訝：【醫院都治不了，靈芝散的效果為什麽這麽好呢？】
王老師：【因為醫院只治癥狀，而我們靈芝散，治的是根！人體就像一棵樹，樹葉黃了，樹枝枯了，那都是表面病。根本問題，在樹根爛了、缺水缺營養。】
王老師：【而我們人也一樣，所有慢性病、疑難雜癥，根本原因是元氣大虧、氣血不通。咱們五色靈芝散，就是從根上解決問題。它不是治某一個病，是把你整個身體重新修好！身體修好了，什麽病自然就都好了……】
這個講座講了半小時，最後十分鐘，是購買了靈芝散的患者打電話過來，瘋狂感激王老師。
李萌萌：……
劉阿姨看得很認真，看起來非常讚同王老師的說法。
李萌萌都要質疑劉阿姨到底是不是老師了，老師能聽信這種講壇。
不過，她的任務就是讓劉阿姨看這檔節目，當然不能提醒對方這檔節目的問題。
大廳裏的學生們就沒這種顧慮了，跟著身邊的老人看完節目，都忍不住滿臉問號。
“這肯定是假藥啊，世界上根本沒有能治百病的藥，王老師就是個騙子，什麽補元氣也是空話，沒有具體指標、數據，都是她說得算，純忽悠人。”
這位同學的話引起很多老人的不滿，“王老師是國醫大師，人家正經醫學院畢業的，父母、愛人為國捐軀，怎麽能詆毀人呢？”
“王老師救了多少人，她才是真正的大善人！她要是壞人，能這麽大年紀還出來給我們老百姓看病？還給我們捐東西，送雞蛋？”
“就是啊，王老師不差錢，她是為了行善積德！你又沒見過她，憑啥說她是騙子？”
“這麽多老中醫，老領導都信她，外國人都來找她看病，就你這小屁孩聰明？就你懂？”
學生們還想說什麽，旁邊的奶奶拉住她，“我們吃了一輩子苦，老了想花點錢買個健康，反正吃著沒壞處，萬一有用，那不是救我們一條命嗎？”
這話讓學生們沒法反駁，就在這時，秦院長進來了。
讓老年人先去吃早飯，院長把學生們叫到一旁，她輕聲嘆氣，語氣溫和又無奈。
“孩子們，你們年輕，讀了書，講科學，我都懂，我也讚成。”
“可是你們不了解老人，他們怕生病，怕疼，怕拖累兒女。人老了，缺的不是錢，不是藥，是念想。”
“這藥，你們都說是假藥，可在他們心裏就是希望。人一旦有了念想，就有活下去的希望。你們是好心，可是有時候，對這些老人來說，善意不講對錯，是給他們一個希望。”
“……咱們都是做晚輩的，為什麽就不能成全他們這一點念想呢？”
學生們被院長說得無地自容，確實，他們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想問題，沒有體諒老人的想法。
他們自以為是地揭開王老師的真面目，不會讓老人們迷途知返，只會讓他們心中的念想崩塌。
看學生們羞愧地低著頭，院長輕輕拍了拍大家的肩膀。
“好啦，你們都是好孩子，快去吃飯吧。”
趙攸和室友從樓梯處下來，便看到大家解散的場景，見院長還在。
她奇怪道：“秦姨，咱們今天早上是開會了嗎？”
院長笑了笑，和藹道：“沒有，就是給這些孩子說一下怎麽和老人的相處。你也快去吃飯吧，這幾天你和那個同學，就跟著黃青工作。”
趙攸點頭，“好的，謝謝秦姨。”
“嗯，吃飯去吧。”
今天的早餐是小米粥和白粥，主食除了饅頭，還有白菜餡和蘿蔔餡的小包子。
素包子的味道雖然清淡，但裏面的餡清清爽爽，還挺好吃。
七點五十五到達辦公室，黃叔正坐在位置上看電腦。
“早啊，黃叔。”
黃叔笑著點頭，“早上好，今天是我給你們兩個小同學安排工作，等那個小同學來了，我再和你們講。”
“好。”趙攸在另一臺電腦前坐下，登上自己的微信。
沒過幾分鐘，陳夢陽氣喘籲籲跑進來，“不好意思，今天起晚了。”
黃叔臉上還是笑呵呵的，“沒事兒，咱們敬老院沒這麽多規矩，這剛好八點。”
他站起來，從上鎖的櫃子裏搬出一摞紙質文檔，放到趙攸和陳夢陽的桌子上。
“這是敬老院老人的檔案，時間比較久了，有些老人離開了，這裏的檔案還沒清理。你們把這些文檔整理一下，再錄入電腦做個電子文檔。”
“這個也給你們。”他又從櫃子裏抽出一張紙，“這是昨天的簽到表，現在敬老院有七十二個老人。”
趙攸翻看這些老人的檔案，他們入院時間不同，有些上面寫有備註。
【臨時托管，家裏裝修三個月。】
【骨折，休養一年。】
更多的備註是，【子女異地，獨居，長期居住。】
倆人按照簽到表，把還生活在敬老院老人的檔案挑出來。
七十二份檔案，只有十來個是生活無法自理的，大部分雖然腿腳不好，起碼生活是沒問題的。
李萌萌去食堂，幫無法自理的老人取餐，路上遇到很多向她打招呼的女生，她第一次感覺如此尷尬。
昔日，她是教官，她們是學生；現在，她是護工，她們是學生。
尤其是旁邊的老人投來好奇的目光，“這姑娘是你們的教官？”
“對啊。”女生一本正經介紹，“李教官是退伍軍人，可惜被無良基地坑了，基地被封，教官也失業了。”
女生似是想起什麽，“對了，教官，基地到底怎麽了？我們當時上午被送走，還不知道發生什麽事。”
李萌萌如坐針氈，勉強擠出一句，“……好像是基地有假教官。”
女生了然的“哦”了一聲，“就這事，那導員和班助不和我們講，也沒多大事啊。”
一旁的老人聽她們講完，趕緊擠上來，聲音很是洪亮。
“姑娘，有對象不？要對象不？我親戚家小孩，也是退伍軍人，那大高個，那長得，比一般明星還好看嘞！”
“啊？謝謝奶奶，我暫時不考慮這個問題。”
李萌萌立刻拒絕，這就是一個副本世界啊！
主神還記得詭異副本是什麽嗎？怎麽總構建這種愛介紹對象的老人？
其他老人聽到這洪亮的聲音，再一打聽，乖乖，退伍教官，長得還好。
還能來這裏當護工，別的不說，這姑娘絕對能吃苦，身體也好。而且這麽低的工資，能來幹活的，心腸也不錯。
一個個頓時兩眼放光，紛紛擠過去。
“他們家那親戚小孩一把年紀了，看我家的，剛大學畢業，家裏有房有車，在國企工作，人還年輕……”
“年輕有啥用，我認識一個，年紀是大點，但大點有味道啊，自己創業，嫁過去就享福了……”
“你也知道年紀大有味道，別聽她的，年紀大不僅有老人味，還有那啥，爹味！”
一個大爺大聲道：“那仨都不行，看看我家的，畢業三年，在外企當中層領導，年薪五十萬，他還喜歡做家務，有潔癖，從來沒和女生談過！”
旁邊的奶奶想了想，更大聲道：“沒和女生談過，肯定和男生談過，你們家就是騙婚的！”
爺爺聽到這話，面紅耳赤，氣得話也變得結結巴巴。
“你，你放屁，我家孩子，就是，就是太忙了！沒時間，和女生談！”
幾個學生在一邊看老人們爭吵，看得嘆為觀止，對於現在結婚率下降有了實感。
結婚率下降這麽快，等她們畢業，家裏不會催婚吧？
想想家族裏的哥哥姐姐，都是一把年紀還單身，頓時安心了。
李萌萌被一群老人圍在中間，說話沒人聽，出也出不去。
看大家吵得越發厲害，擔心自己被誤傷，她只能弓著腰，從人群中擠出去。
出去一回頭，發現大家對於當事人的離開並沒有任何反應，吵得熱火朝天，根本沒發現人不在。
李萌萌扯了扯唇角，繼續去取餐，把其他護工要的餐食送過去，最後帶著一份飯到劉阿姨的小屋裏。
房間裏的電視機響著聲，劉阿姨很喜歡看電視，可能也是沒有其他手段打發時間。
她唯一能動的手，手指也很僵硬，手指張開合上的動作都沒辦法完成，玩手機就不用奢想了。
早晨的健康活動，假藥視頻的鏈接，她都要點上好一會兒。
聽到有人進來，劉阿姨躺著看電視，眼皮都沒擡，聲音有點冷。
“昨天說你兩句，你今天這是報覆我？是不是看我動不了，好欺負？別以為我不能動就好拿捏，我這張嘴還能說話。”
李萌萌把飯盒打開，用小勺子給劉阿姨餵粥。
耐心道：“哪能啊，夏天粥有點熱，我是放涼一點再拿過來的。”
劉阿姨沈默兩秒，神色稍緩，語氣還是這麽冷，氣勢卻弱了幾分。
“……隨便吧，能吃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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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攸三位室友的工作是洗盤子，不用早起，但同寢室的另外兩個女生被安排去照顧老人。
此時，兩個女生只好起床洗漱，跟著護工阿姨幫忙。
沒過多長時間，二樓走廊重新安靜下來，趙攸和室友們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
護工晚上是有夜班的，每隔兩三個小時都要去老人的房間巡邏一遍。蓋蓋被子，換換尿墊之類的
玩家們昨夜先熟悉流程，倒不用立刻上手。
前半夜跟著前輩巡邏兩次，沒有發生任何意外，這讓玩家松了一口氣，看來夜班也不是很危險。
五點五十，護工們起床，六點照顧其他老人起床。
年紀大的人覺少，有些老人甚至四五點就醒了。還好大家都有手機，躺床上玩手機打發時間，等六點護工敲門了再起來。
六點半到七點十分，是早晨的健康活動時間。
而玩家的任務，就是確保每日健康活動完整進行。
李萌萌幫劉阿姨洗漱結束，等著到六點半，突然想起來，偏癱老人能進行健康活動嗎？
這麽想著，她問道：“劉阿姨，您之前健康活動是怎麽做的？”
“還能怎麽做？我躺著看。”劉阿姨用一只手，不耐地劃開手機，點了半天，點進一條鏈接。
躺著看？李萌萌聞言湊過去看視頻上的內容。
鏈接點進去是訪談類的節目，有一個穿著唐裝的中年男子，身旁是一位和藹慈祥的紅衣老人。
“觀眾朋友們，大家早上好，前面我們已經介紹了無極扶正靈芝散，大家強烈的訂購心願我們已經了解了，王老師也在和廠商協商，近期還會多放出一批靈芝散……”
李萌萌有點無語，這就是每日的健康活動？
視頻中的內容還在繼續。
主持人：【王老師，我昨天看到您發的朋友圈，好像特別高興，是有什麽開心的事嗎？】
王老師：【前兩天，我的一個病人給我發消息，說她的晚期消渴癥痊愈了，之前腳爛得流膿，現在也能下地走路了，我確實高興。】
主持人驚訝：【晚期消渴癥？咱們常說，消渴癥就是纏人的魔鬼，尤其是晚期的各種並發癥，但是醫院都說沒辦法治。】
王老師：【是啊，那個病人還是我本家的親戚，叫王桂芬。她得消渴癥二十年了，越拖越嚴重。腳不能下地，眼睛看不清東西，飯也不敢吃，喝水喝不夠，小便沒完沒了，腎臟也壞了，醫院天天讓她透析……】
王老師：【她後來跟我說，她那時候都想一了百了，不想再拖累兒女，她的兒女抱著她哭，說媽你不能走，我們不能沒有你……】
王老師說到這，聲音有些哽咽，眼圈泛紅，拿紙擦拭眼角，主持人也開始擦眼淚。
李萌萌想說，這一聽就知道是瞎編的，有什麽好哭的。
但低頭一看，劉阿姨居然也在擦眼淚。
李萌萌：……嘴這麽毒，這就被感動哭了？
王老師：【後來，王桂芬的兒子找到我，我給他開了靈芝散。王桂芬剛開始也不信，醫院都說治不了，但她兒子信我。吃了半個月，王桂芬說她晚上能睡好覺；吃了一個月，爛腳開始收口，疼也輕了；吃了三個月，她眼睛能看清人了……】
主持人驚訝：【醫院都治不了，靈芝散的效果為什麽這麽好呢？】
王老師：【因為醫院只治癥狀，而我們靈芝散，治的是根！人體就像一棵樹，樹葉黃了，樹枝枯了，那都是表面病。根本問題，在樹根爛了、缺水缺營養。】
王老師：【而我們人也一樣，所有慢性病、疑難雜癥，根本原因是元氣大虧、氣血不通。咱們五色靈芝散，就是從根上解決問題。它不是治某一個病，是把你整個身體重新修好！身體修好了，什麽病自然就都好了……】
這個講座講了半小時，最後十分鐘，是購買了靈芝散的患者打電話過來，瘋狂感激王老師。
李萌萌：……
劉阿姨看得很認真，看起來非常讚同王老師的說法。
李萌萌都要質疑劉阿姨到底是不是老師了，老師能聽信這種講壇。
不過，她的任務就是讓劉阿姨看這檔節目，當然不能提醒對方這檔節目的問題。
大廳裏的學生們就沒這種顧慮了，跟著身邊的老人看完節目，都忍不住滿臉問號。
“這肯定是假藥啊，世界上根本沒有能治百病的藥，王老師就是個騙子，什麽補元氣也是空話，沒有具體指標、數據，都是她說得算，純忽悠人。”
這位同學的話引起很多老人的不滿，“王老師是國醫大師，人家正經醫學院畢業的，父母、愛人為國捐軀，怎麽能詆毀人呢？”
“王老師救了多少人，她才是真正的大善人！她要是壞人，能這麽大年紀還出來給我們老百姓看病？還給我們捐東西，送雞蛋？”
“就是啊，王老師不差錢，她是為了行善積德！你又沒見過她，憑啥說她是騙子？”
“這麽多老中醫，老領導都信她，外國人都來找她看病，就你這小屁孩聰明？就你懂？”
學生們還想說什麽，旁邊的奶奶拉住她，“我們吃了一輩子苦，老了想花點錢買個健康，反正吃著沒壞處，萬一有用，那不是救我們一條命嗎？”
這話讓學生們沒法反駁，就在這時，秦院長進來了。
讓老年人先去吃早飯，院長把學生們叫到一旁，她輕聲嘆氣，語氣溫和又無奈。
“孩子們，你們年輕，讀了書，講科學，我都懂，我也讚成。”
“可是你們不了解老人，他們怕生病，怕疼，怕拖累兒女。人老了，缺的不是錢，不是藥，是念想。”
“這藥，你們都說是假藥，可在他們心裏就是希望。人一旦有了念想，就有活下去的希望。你們是好心，可是有時候，對這些老人來說，善意不講對錯，是給他們一個希望。”
“……咱們都是做晚輩的，為什麽就不能成全他們這一點念想呢？”
學生們被院長說得無地自容，確實，他們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想問題，沒有體諒老人的想法。
他們自以為是地揭開王老師的真面目，不會讓老人們迷途知返，只會讓他們心中的念想崩塌。
看學生們羞愧地低著頭，院長輕輕拍了拍大家的肩膀。
“好啦，你們都是好孩子，快去吃飯吧。”
趙攸和室友從樓梯處下來，便看到大家解散的場景，見院長還在。
她奇怪道：“秦姨，咱們今天早上是開會了嗎？”
院長笑了笑，和藹道：“沒有，就是給這些孩子說一下怎麽和老人的相處。你也快去吃飯吧，這幾天你和那個同學，就跟著黃青工作。”
趙攸點頭，“好的，謝謝秦姨。”
“嗯，吃飯去吧。”
今天的早餐是小米粥和白粥，主食除了饅頭，還有白菜餡和蘿蔔餡的小包子。
素包子的味道雖然清淡，但裏面的餡清清爽爽，還挺好吃。
七點五十五到達辦公室，黃叔正坐在位置上看電腦。
“早啊，黃叔。”
黃叔笑著點頭，“早上好，今天是我給你們兩個小同學安排工作，等那個小同學來了，我再和你們講。”
“好。”趙攸在另一臺電腦前坐下，登上自己的微信。
沒過幾分鐘，陳夢陽氣喘籲籲跑進來，“不好意思，今天起晚了。”
黃叔臉上還是笑呵呵的，“沒事兒，咱們敬老院沒這麽多規矩，這剛好八點。”
他站起來，從上鎖的櫃子裏搬出一摞紙質文檔，放到趙攸和陳夢陽的桌子上。
“這是敬老院老人的檔案，時間比較久了，有些老人離開了，這裏的檔案還沒清理。你們把這些文檔整理一下，再錄入電腦做個電子文檔。”
“這個也給你們。”他又從櫃子裏抽出一張紙，“這是昨天的簽到表，現在敬老院有七十二個老人。”
趙攸翻看這些老人的檔案，他們入院時間不同，有些上面寫有備註。
【臨時托管，家裏裝修三個月。】
【骨折，休養一年。】
更多的備註是，【子女異地，獨居，長期居住。】
倆人按照簽到表，把還生活在敬老院老人的檔案挑出來。
七十二份檔案，只有十來個是生活無法自理的，大部分雖然腿腳不好，起碼生活是沒問題的。
李萌萌去食堂，幫無法自理的老人取餐，路上遇到很多向她打招呼的女生，她第一次感覺如此尷尬。
昔日，她是教官，她們是學生；現在，她是護工，她們是學生。
尤其是旁邊的老人投來好奇的目光，“這姑娘是你們的教官？”
“對啊。”女生一本正經介紹，“李教官是退伍軍人，可惜被無良基地坑了，基地被封，教官也失業了。”
女生似是想起什麽，“對了，教官，基地到底怎麽了？我們當時上午被送走，還不知道發生什麽事。”
李萌萌如坐針氈，勉強擠出一句，“……好像是基地有假教官。”
女生了然的“哦”了一聲，“就這事，那導員和班助不和我們講，也沒多大事啊。”
一旁的老人聽她們講完，趕緊擠上來，聲音很是洪亮。
“姑娘，有對象不？要對象不？我親戚家小孩，也是退伍軍人，那大高個，那長得，比一般明星還好看嘞！”
“啊？謝謝奶奶，我暫時不考慮這個問題。”
李萌萌立刻拒絕，這就是一個副本世界啊！
主神還記得詭異副本是什麽嗎？怎麽總構建這種愛介紹對象的老人？
其他老人聽到這洪亮的聲音，再一打聽，乖乖，退伍教官，長得還好。
還能來這裏當護工，別的不說，這姑娘絕對能吃苦，身體也好。而且這麽低的工資，能來幹活的，心腸也不錯。
一個個頓時兩眼放光，紛紛擠過去。
“他們家那親戚小孩一把年紀了，看我家的，剛大學畢業，家裏有房有車，在國企工作，人還年輕……”
“年輕有啥用，我認識一個，年紀是大點，但大點有味道啊，自己創業，嫁過去就享福了……”
“你也知道年紀大有味道，別聽她的，年紀大不僅有老人味，還有那啥，爹味！”
一個大爺大聲道：“那仨都不行，看看我家的，畢業三年，在外企當中層領導，年薪五十萬，他還喜歡做家務，有潔癖，從來沒和女生談過！”
旁邊的奶奶想了想，更大聲道：“沒和女生談過，肯定和男生談過，你們家就是騙婚的！”
爺爺聽到這話，面紅耳赤，氣得話也變得結結巴巴。
“你，你放屁，我家孩子，就是，就是太忙了！沒時間，和女生談！”
幾個學生在一邊看老人們爭吵，看得嘆為觀止，對於現在結婚率下降有了實感。
結婚率下降這麽快，等她們畢業，家裏不會催婚吧？
想想家族裏的哥哥姐姐，都是一把年紀還單身，頓時安心了。
李萌萌被一群老人圍在中間，說話沒人聽，出也出不去。
看大家吵得越發厲害，擔心自己被誤傷，她只能弓著腰，從人群中擠出去。
出去一回頭，發現大家對於當事人的離開並沒有任何反應，吵得熱火朝天，根本沒發現人不在。
李萌萌扯了扯唇角，繼續去取餐，把其他護工要的餐食送過去，最後帶著一份飯到劉阿姨的小屋裏。
房間裏的電視機響著聲，劉阿姨很喜歡看電視，可能也是沒有其他手段打發時間。
她唯一能動的手，手指也很僵硬，手指張開合上的動作都沒辦法完成，玩手機就不用奢想了。
早晨的健康活動，假藥視頻的鏈接，她都要點上好一會兒。
聽到有人進來，劉阿姨躺著看電視，眼皮都沒擡，聲音有點冷。
“昨天說你兩句，你今天這是報覆我？是不是看我動不了，好欺負？別以為我不能動就好拿捏，我這張嘴還能說話。”
李萌萌把飯盒打開，用小勺子給劉阿姨餵粥。
耐心道：“哪能啊，夏天粥有點熱，我是放涼一點再拿過來的。”
劉阿姨沈默兩秒，神色稍緩，語氣還是這麽冷，氣勢卻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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