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福樂敬老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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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福樂敬老院1
視頻已經上了本地熱門，評論區裏的戾氣很重。
那名外賣員還穿著外賣服，頭發亂糟糟的，眼睛幹澀發紅。
“我叫王建軍，是個外賣員。昨天，我的兒子被撞死了，他才八歲，當場沒了。”
“就因為一張白嫖的外賣單！就因為平臺的一個破工單！”
“我去學校接兒子放學，路上平臺打電話，說客戶沒收到貨，我是虛假送達，如果不處理這個投訴，這一單的錢就要我付，要罰款一百，還要扣上限。”
“處理辦法就是給客戶打個電話，讓他撤銷，讓他在手機裏說一句‘收到貨’，這樣我只用付這一單的錢就夠了。”
“我就停在那兩分鐘！就兩分鐘！”
“兒子在後座跟我鬧，說我穿外賣服丟人，他被同學嘲笑了，他要自己走回去。我忙著低頭打電話，忙著求爺爺告奶奶處理工單，忙著那一百多塊錢，我沒拉住他！我就沒拉住他的手！”
“他從車上下去，一轉頭，車撞上去了……我抱著他，他連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
“我想問問平臺！你們的規則是人定的嗎？我拍了送達的照片，我有客戶讓我放在那裏的錄音，這就是一張惡意工單，憑什麽要我低頭求饒？憑什麽？我連我孩子都沒護住……”
“我想問問那個白嫖的人！你吃得起飯，付不起錢嗎？你一句沒收到貨，毀了一個家，害死一個孩子，你睡得著嗎？你良心不會爛嗎？”
“我這輩子，再也不送外賣了！”
“惡心！我恨！平臺！白嫖客！你們欠我兒子一輩子！”
看完，趙攸唏噓不已，打開評論區，第一條熱評便是：
【說實話，窮人真的不配生孩子。自己活成這樣，還要把孩子帶到世上跟著受罪，被同學嘲笑，最後還落到這個下場。】
【穿外賣服去接孩子，你考慮過他的感受嗎？小孩子最要面子了，換成我，我也不想跟你走，現在還裝什麽可憐父親，你最應該恨的是你自己。】
【平臺規則有錯嗎？當然沒錯。你違規送餐被投訴，處理工單不是應該的嗎？自己看不好孩子，怪全世界？典型的巨嬰思維。】
【你窮你有理？你送外賣你委屈？那你別生啊，生了又養不起，這不是害人嗎？】
【平臺按規則辦事，顧客也有維權的權利，這個世界不欠你的。】
【最慘的是司機好嗎？平白無故撞死人，一輩子都要被陰影籠罩了，說不定還要被訛一筆錢，無妄之災啊。】
零星幾條可憐外賣員的評論還被攻擊：祝下輩子投胎進這樣的家庭、可憐他就和他再生一個孩子唄，反正他的孩子現在沒了（捂嘴笑）。
趙攸：……
她簡直要以為自己看的視頻和別人看的不一樣。
縱然是外賣員沒換衣服去接孩子，沒看好孩子，那也是生存壓力逼出來的。但一條人命沒了，沒有絲毫憐憫，不反思規則，反而嘲諷窮人？
悲劇發生時，反而率先挑受害者的錯，不僅踩底層人的痛處，還要往傷口上撒鹽。
這並不是理性，是冷漠，是刻薄，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網絡暴民。
就算學不會說話，也應該懂得怎麽閉嘴。
可悲的是，這種言論反而在網絡上備受追捧，被打上三觀正的標簽。
難怪張嫣寧都不知道說什麽，這種話乍一看是“理性討論”，其實就是借別人的悲劇秀自己的優越感。
趙攸深吸一口氣，十分後悔自己看了評論區，原本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哎，自己管不了的事就不要多想了。
導員說，明天人武部會派遣新的教官，來學校繼續給她們軍訓。
所以她今天要將軍訓服洗了，並好好睡個覺，等明天的軍訓。
三個室友去吃午飯了，寢室沒人，趙攸洗個澡，順手將衣服全扔進洗衣機。
等衣服都甩幹，她把衣服掛起來，正躺在床上準備補覺時，三個室友回來了。
“班長，班長，出大事了！”
趙攸無奈地坐起身，把床簾拉開，“什麽事？”
江秧禾三人站在趙攸床邊，全都擡著臉，臉上有興奮的表情。
“剛才從食堂回來的時候，我們看到監察委員會和公安局的人來了，還帶走了學校的一個領導。”
蘇念念補充道：“咱們宿舍群裏發了照片，你沒看到嗎？”
趙攸正醞釀睡意呢，當然沒看手機。
她把手機打開，群裏發了照片，一輛黑色國產轎車，上面印著幾個小字，紀檢監察。
江秧禾繼續道：“上午軍訓基地被封了，下午咱們學校領導又被帶走，不會是因為同件事吧？”
蘇念念和夏瑤點頭，十分認同這個說法。
趙攸坐直身子，“監察委員會一般負責公職人員貪汙受賄、濫用職權，如果是同一件事的話，那應該是學校領導收了基地的什麽錢。”
“肯定是這樣！”江秧禾看起來很生氣，“那誰和我們說過，人武部派遣教官過來，是人武部給教官發津貼，學校只要負責教官的食宿就行，都這麽省錢了，學校還要花錢把我們送出去，原來是利用我們賺錢啊！”
江秧禾說的那誰，應該就是之前讓她們舉報的，那位家裏有軍方門路的女生。
趙攸想了想，道：“把學生送到基地軍訓，更多的原因還是轉嫁風險。”
“如果學生在學校軍訓，不管發生什麽意外，學校都是第一負責人。把學生送到軍訓基地就不一樣了，出了事直接找基地就行。”
“學校的那個領導即便真的收錢了，估計也不多，這種軍訓預算比較少，基地運行還有很大一部分支出。不然，成本都覆蓋不了。”
幾個室友心氣平了，領導沒有因為她們而暴富，那就算了。
理智回歸，看趙攸穿著睡衣，一副要睡覺的樣子，也不過多打擾。
該洗漱洗漱，該洗衣服洗衣服。
畢竟，明天又要開始軍訓了。
下午，趙攸是被餓醒的，摸到旁邊的手機一看，下午四點了。
寢室內很安靜，她拉開床簾，便看到對面下面兩個室友正戴著耳機，聽課做筆記。
再一看這邊的夏瑤，也在學習中。
趙攸：……
她回到學校只想睡覺，人家回到學校就開始學習。
慚愧，實在慚愧！
正在認真學習的室友們，並沒有發現趙攸醒了，直到趙攸下去，幾人才恍然發覺。
換好衣服鞋子，趙攸準備外出覓食。中午沒吃飯，現在真的很餓。
路上，邊看學校論壇，邊思考吃什麽飯。
走到宿舍最近的食堂，裏面開著的窗口還不少，其中一家插著師生滿意小紅旗。
居然是一家做麻辣香鍋的，那應該是很好吃了。
正挑著菜，一道女聲傳來，“學妹，你也喜歡吃這個啊？”
趙攸扭頭看，是夏令營的助教學哥學姐。
“看到有小紅旗，所以嘗試一下……學長怎麽這個時候來吃飯啊？”
學姐解釋道：“平時這家店人太多，如果來吃的話，我們倆都是錯過飯點再來的。”
“這麽好吃？既然學長們傾力推薦，看來我今天來對啦。”
學姐哈哈笑了幾聲，“那當然，自從這家店來了，小紅旗就一直插在這，絕對好吃。”
三人將食材交給後廚後，便坐在座位上聊天。
趙攸掃了眼倆人手腕上的手鏈，款式很是相似，估計是一對的。
那就不用怕冷落學哥了，和學姐聊天就行。
學姐揶揄道：“你們這屆新生去訓練基地，怎麽樣？我們前輩可沒有這種待遇呢。”
趙攸苦笑，“我們都這麽苦了，學姐你居然還嘲笑我們。去了基地才發現，咱們食堂的飯真好吃。”
“哈哈哈哈，明天就沒得吃了，你知道你們明天要幹嘛嗎？”
趙攸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不會又要被送到其他基地吧？
“幹嘛？明天不在學校軍訓嗎？”
學姐緩緩搖頭，笑容中帶著憐憫，“我聽院長說，要用社會實踐活動代替軍訓，今天下午正在給你們安排去處，晚上差不多就能公布了。”
趙攸：……
“社會實踐活動？應該像青年志願者協會一樣吧？”她面露祈禱之色。
學姐繼續搖頭，“當然不一樣啦，你們是去當義工的，有任務要求，基本都是去敬老院照顧老人，去社區街道打掃衛生、站崗，去幼兒園看孩子，去農場基地拔草、分揀，去景區公園撿垃圾、維持秩序……”
這麽一聽，好像也還行？
學姐看趙攸臉色緩和下來，繼續給她潑冷水，“想當年，我為了拿點綜測分，也在街道當過義工。”
“哎，往事不堪回首啊。大熱天的掃大街、鏟小廣告、鏟口香糖，撿煙頭……”
“尤其是人家知道你是學生，免費勞動力，趁你在的時候，把活都堆在你身上，還不怕你跑了。”
趙攸聽得也想嘆氣了，這樣說起來，還不如基地呢。
軍訓基地雖然吃穿住不行，但確實沒多累，也就走走跑跑站站，教官看大家累了，也讓人休息。
事到如今，希望自己分配一個輕松點的實踐活動吧。
幾人聊完這個話題，麻辣香鍋也被做好。
一鍋百味，香氣霸道又勾人，紅亮的顏色看著很是下飯。
趙攸又去盛了一碗米飯，這才坐下開吃。
食材吸飽了鍋底的鮮辣，藕片脆爽，土豆軟糯，肉片滑嫩，就連各種丸子都浸得夠味。
學姐看趙攸吃得這麽香，笑咪咪道：“怎麽樣？好吃吧？”
趙攸連連點頭，沈重的心情也輕松一點，“社會實踐，哎，學姐你告訴我這個壞消息，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學姐佯裝無奈地按了按眉心，慢悠悠嘆道：“人們不怪罪傳壞消息的風，只厭棄報兇信的鴉，卻忘了它從不說謊，只是把真相銜到人前。”
趙攸無言以對，“……你贏了。”
見趙攸碗裏居然沒有方便面，“方便面才是麻辣香鍋的靈魂，你要是不介意我吃過，你夾一點嘗嘗。”
趙攸經常和張嫣寧搶一個碗裏的東西，自然沒什麽潔癖。
聽學姐這樣說，也不客氣，夾起一坨，結果發現夾不斷，只能不停往她碗裏扒拉。
扒拉著，對方的方便面全到了她碗裏。
學姐幽怨道：“就算不原諒，也不要把我的面都夾走吧？”
趙攸有點尷尬，“學姐，我原諒你了，我再去煮一份面吧。”
“算啦，他拿了三個面餅，我吃他的，還能讓他少吃點，減肥！”
旁邊默默吃飯的學哥聽到這話，把自己的面分到學姐碗裏，又繼續埋頭吃飯。
趙攸：……
怎麽感覺更尷尬了？有種傷到無辜路人的感覺。
飯後，趙攸請兩位學長喝了檸檬水，便告辭離開。
學姐又喊住趙攸，“我現在大四了，有些書用不到，你看看你們這屆的教材要用哪些書，給我報個書單，我有的都送給你。”
趙攸有點驚喜，如果有學姐的書，那可就省事多了。
“好，謝謝學姐，等我社會實踐回來，請學姐、學哥吃飯。”
學姐剛想說，你一個大一新生，省點錢吧。
突然想到，這姑娘好像和裴主任是有親戚關系在的，估計也不缺錢。
拒絕的話停在嘴邊，學姐沒出息的答應了。
不等回到寢室，趙攸將學姐告知的情況發在群裏，順便給張嫣寧說了一下。
出乎她的意料，大家對社會實踐並不反感，反而十分開心。
社會實踐，當義工聽著就很有意義，還不像軍訓這麽枯燥。
幾人都是雙手雙腳讚同，並稱讚學校終於幹了回人事。
晚上六點多，輔導員在班群裏發了通知。
【各位同學們：
接學校通知，由於今年教官不足，經研究決定，開展志願服務實踐周，代替傳統軍訓，計入軍訓成績。
經學校統籌安排，我班被分配至福樂敬老院，開展為期一周的志願服務。】
【內容：協助院內進行環境衛生維護、陪聊陪護、餐飲輔助及日常秩序維護。】
【要求：全員統一乘車前往，統一住宿，嚴禁私自返程。需著整潔校服，攜帶必備生活用品。】
三十個人被分配到一個敬老院，趙攸如釋重負，這麽多人，肯定不像學姐說的那樣累。
而且，一個敬老院也不大，能有多少老人？
穩了，這一個星期應該很好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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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為一張白嫖的外賣單！就因為平臺的一個破工單！”
“我去學校接兒子放學，路上平臺打電話，說客戶沒收到貨，我是虛假送達，如果不處理這個投訴，這一單的錢就要我付，要罰款一百，還要扣上限。”
“處理辦法就是給客戶打個電話，讓他撤銷，讓他在手機裏說一句‘收到貨’，這樣我只用付這一單的錢就夠了。”
“我就停在那兩分鐘！就兩分鐘！”
“兒子在後座跟我鬧，說我穿外賣服丟人，他被同學嘲笑了，他要自己走回去。我忙著低頭打電話，忙著求爺爺告奶奶處理工單，忙著那一百多塊錢，我沒拉住他！我就沒拉住他的手！”
“他從車上下去，一轉頭，車撞上去了……我抱著他，他連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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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問問那個白嫖的人！你吃得起飯，付不起錢嗎？你一句沒收到貨，毀了一個家，害死一個孩子，你睡得著嗎？你良心不會爛嗎？”
“我這輩子，再也不送外賣了！”
“惡心！我恨！平臺！白嫖客！你們欠我兒子一輩子！”
看完，趙攸唏噓不已，打開評論區，第一條熱評便是：
【說實話，窮人真的不配生孩子。自己活成這樣，還要把孩子帶到世上跟著受罪，被同學嘲笑，最後還落到這個下場。】
【穿外賣服去接孩子，你考慮過他的感受嗎？小孩子最要面子了，換成我，我也不想跟你走，現在還裝什麽可憐父親，你最應該恨的是你自己。】
【平臺規則有錯嗎？當然沒錯。你違規送餐被投訴，處理工單不是應該的嗎？自己看不好孩子，怪全世界？典型的巨嬰思維。】
【你窮你有理？你送外賣你委屈？那你別生啊，生了又養不起，這不是害人嗎？】
【平臺按規則辦事，顧客也有維權的權利，這個世界不欠你的。】
【最慘的是司機好嗎？平白無故撞死人，一輩子都要被陰影籠罩了，說不定還要被訛一筆錢，無妄之災啊。】
零星幾條可憐外賣員的評論還被攻擊：祝下輩子投胎進這樣的家庭、可憐他就和他再生一個孩子唄，反正他的孩子現在沒了（捂嘴笑）。
趙攸：……
她簡直要以為自己看的視頻和別人看的不一樣。
縱然是外賣員沒換衣服去接孩子，沒看好孩子，那也是生存壓力逼出來的。但一條人命沒了，沒有絲毫憐憫，不反思規則，反而嘲諷窮人？
悲劇發生時，反而率先挑受害者的錯，不僅踩底層人的痛處，還要往傷口上撒鹽。
這並不是理性，是冷漠，是刻薄，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網絡暴民。
就算學不會說話，也應該懂得怎麽閉嘴。
可悲的是，這種言論反而在網絡上備受追捧，被打上三觀正的標簽。
難怪張嫣寧都不知道說什麽，這種話乍一看是“理性討論”，其實就是借別人的悲劇秀自己的優越感。
趙攸深吸一口氣，十分後悔自己看了評論區，原本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哎，自己管不了的事就不要多想了。
導員說，明天人武部會派遣新的教官，來學校繼續給她們軍訓。
所以她今天要將軍訓服洗了，並好好睡個覺，等明天的軍訓。
三個室友去吃午飯了，寢室沒人，趙攸洗個澡，順手將衣服全扔進洗衣機。
等衣服都甩幹，她把衣服掛起來，正躺在床上準備補覺時，三個室友回來了。
“班長，班長，出大事了！”
趙攸無奈地坐起身，把床簾拉開，“什麽事？”
江秧禾三人站在趙攸床邊，全都擡著臉，臉上有興奮的表情。
“剛才從食堂回來的時候，我們看到監察委員會和公安局的人來了，還帶走了學校的一個領導。”
蘇念念補充道：“咱們宿舍群裏發了照片，你沒看到嗎？”
趙攸正醞釀睡意呢，當然沒看手機。
她把手機打開，群裏發了照片，一輛黑色國產轎車，上面印著幾個小字，紀檢監察。
江秧禾繼續道：“上午軍訓基地被封了，下午咱們學校領導又被帶走，不會是因為同件事吧？”
蘇念念和夏瑤點頭，十分認同這個說法。
趙攸坐直身子，“監察委員會一般負責公職人員貪汙受賄、濫用職權，如果是同一件事的話，那應該是學校領導收了基地的什麽錢。”
“肯定是這樣！”江秧禾看起來很生氣，“那誰和我們說過，人武部派遣教官過來，是人武部給教官發津貼，學校只要負責教官的食宿就行，都這麽省錢了，學校還要花錢把我們送出去，原來是利用我們賺錢啊！”
江秧禾說的那誰，應該就是之前讓她們舉報的，那位家裏有軍方門路的女生。
趙攸想了想，道：“把學生送到基地軍訓，更多的原因還是轉嫁風險。”
“如果學生在學校軍訓，不管發生什麽意外，學校都是第一負責人。把學生送到軍訓基地就不一樣了，出了事直接找基地就行。”
“學校的那個領導即便真的收錢了，估計也不多，這種軍訓預算比較少，基地運行還有很大一部分支出。不然，成本都覆蓋不了。”
幾個室友心氣平了，領導沒有因為她們而暴富，那就算了。
理智回歸，看趙攸穿著睡衣，一副要睡覺的樣子，也不過多打擾。
該洗漱洗漱，該洗衣服洗衣服。
畢竟，明天又要開始軍訓了。
下午，趙攸是被餓醒的，摸到旁邊的手機一看，下午四點了。
寢室內很安靜，她拉開床簾，便看到對面下面兩個室友正戴著耳機，聽課做筆記。
再一看這邊的夏瑤，也在學習中。
趙攸：……
她回到學校只想睡覺，人家回到學校就開始學習。
慚愧，實在慚愧！
正在認真學習的室友們，並沒有發現趙攸醒了，直到趙攸下去，幾人才恍然發覺。
換好衣服鞋子，趙攸準備外出覓食。中午沒吃飯，現在真的很餓。
路上，邊看學校論壇，邊思考吃什麽飯。
走到宿舍最近的食堂，裏面開著的窗口還不少，其中一家插著師生滿意小紅旗。
居然是一家做麻辣香鍋的，那應該是很好吃了。
正挑著菜，一道女聲傳來，“學妹，你也喜歡吃這個啊？”
趙攸扭頭看，是夏令營的助教學哥學姐。
“看到有小紅旗，所以嘗試一下……學長怎麽這個時候來吃飯啊？”
學姐解釋道：“平時這家店人太多，如果來吃的話，我們倆都是錯過飯點再來的。”
“這麽好吃？既然學長們傾力推薦，看來我今天來對啦。”
學姐哈哈笑了幾聲，“那當然，自從這家店來了，小紅旗就一直插在這，絕對好吃。”
三人將食材交給後廚後，便坐在座位上聊天。
趙攸掃了眼倆人手腕上的手鏈，款式很是相似，估計是一對的。
那就不用怕冷落學哥了，和學姐聊天就行。
學姐揶揄道：“你們這屆新生去訓練基地，怎麽樣？我們前輩可沒有這種待遇呢。”
趙攸苦笑，“我們都這麽苦了，學姐你居然還嘲笑我們。去了基地才發現，咱們食堂的飯真好吃。”
“哈哈哈哈，明天就沒得吃了，你知道你們明天要幹嘛嗎？”
趙攸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不會又要被送到其他基地吧？
“幹嘛？明天不在學校軍訓嗎？”
學姐緩緩搖頭，笑容中帶著憐憫，“我聽院長說，要用社會實踐活動代替軍訓，今天下午正在給你們安排去處，晚上差不多就能公布了。”
趙攸：……
“社會實踐活動？應該像青年志願者協會一樣吧？”她面露祈禱之色。
學姐繼續搖頭，“當然不一樣啦，你們是去當義工的，有任務要求，基本都是去敬老院照顧老人，去社區街道打掃衛生、站崗，去幼兒園看孩子，去農場基地拔草、分揀，去景區公園撿垃圾、維持秩序……”
這麽一聽，好像也還行？
學姐看趙攸臉色緩和下來，繼續給她潑冷水，“想當年，我為了拿點綜測分，也在街道當過義工。”
“哎，往事不堪回首啊。大熱天的掃大街、鏟小廣告、鏟口香糖，撿煙頭……”
“尤其是人家知道你是學生，免費勞動力，趁你在的時候，把活都堆在你身上，還不怕你跑了。”
趙攸聽得也想嘆氣了，這樣說起來，還不如基地呢。
軍訓基地雖然吃穿住不行，但確實沒多累，也就走走跑跑站站，教官看大家累了，也讓人休息。
事到如今，希望自己分配一個輕松點的實踐活動吧。
幾人聊完這個話題，麻辣香鍋也被做好。
一鍋百味，香氣霸道又勾人，紅亮的顏色看著很是下飯。
趙攸又去盛了一碗米飯，這才坐下開吃。
食材吸飽了鍋底的鮮辣，藕片脆爽，土豆軟糯，肉片滑嫩，就連各種丸子都浸得夠味。
學姐看趙攸吃得這麽香，笑咪咪道：“怎麽樣？好吃吧？”
趙攸連連點頭，沈重的心情也輕松一點，“社會實踐，哎，學姐你告訴我這個壞消息，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學姐佯裝無奈地按了按眉心，慢悠悠嘆道：“人們不怪罪傳壞消息的風，只厭棄報兇信的鴉，卻忘了它從不說謊，只是把真相銜到人前。”
趙攸無言以對，“……你贏了。”
見趙攸碗裏居然沒有方便面，“方便面才是麻辣香鍋的靈魂，你要是不介意我吃過，你夾一點嘗嘗。”
趙攸經常和張嫣寧搶一個碗裏的東西，自然沒什麽潔癖。
聽學姐這樣說，也不客氣，夾起一坨，結果發現夾不斷，只能不停往她碗裏扒拉。
扒拉著，對方的方便面全到了她碗裏。
學姐幽怨道：“就算不原諒，也不要把我的面都夾走吧？”
趙攸有點尷尬，“學姐，我原諒你了，我再去煮一份面吧。”
“算啦，他拿了三個面餅，我吃他的，還能讓他少吃點，減肥！”
旁邊默默吃飯的學哥聽到這話，把自己的面分到學姐碗裏，又繼續埋頭吃飯。
趙攸：……
怎麽感覺更尷尬了？有種傷到無辜路人的感覺。
飯後，趙攸請兩位學長喝了檸檬水，便告辭離開。
學姐又喊住趙攸，“我現在大四了，有些書用不到，你看看你們這屆的教材要用哪些書，給我報個書單，我有的都送給你。”
趙攸有點驚喜，如果有學姐的書，那可就省事多了。
“好，謝謝學姐，等我社會實踐回來，請學姐、學哥吃飯。”
學姐剛想說，你一個大一新生，省點錢吧。
突然想到，這姑娘好像和裴主任是有親戚關系在的，估計也不缺錢。
拒絕的話停在嘴邊，學姐沒出息的答應了。
不等回到寢室，趙攸將學姐告知的情況發在群裏，順便給張嫣寧說了一下。
出乎她的意料，大家對社會實踐並不反感，反而十分開心。
社會實踐，當義工聽著就很有意義，還不像軍訓這麽枯燥。
幾人都是雙手雙腳讚同，並稱讚學校終於幹了回人事。
晚上六點多，輔導員在班群裏發了通知。
【各位同學們：
接學校通知，由於今年教官不足，經研究決定，開展志願服務實踐周，代替傳統軍訓，計入軍訓成績。
經學校統籌安排，我班被分配至福樂敬老院，開展為期一周的志願服務。】
【內容：協助院內進行環境衛生維護、陪聊陪護、餐飲輔助及日常秩序維護。】
【要求：全員統一乘車前往，統一住宿，嚴禁私自返程。需著整潔校服，攜帶必備生活用品。】
三十個人被分配到一個敬老院，趙攸如釋重負，這麽多人，肯定不像學姐說的那樣累。
而且，一個敬老院也不大，能有多少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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