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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憑心而行:為什麽不能是我們來定義我們自己的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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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憑心而行:為什麽不能是我們來定義我們自己的正義。

露天舞臺設在了教學主樓前的大殿前。

顧與霆和霍世閣走出來的時候,第一個節目就是搖滾熱場。

樂器的轟鳴強硬地把空氣震動,音浪震顫著一波一波從舞臺漫過人群。

舞臺燈明滅不定,強光燈驟閃時白芒刺目,像閃電劈落,煙霧在電光裏翻湧,鼓點像驚雷砸在地面。

下邊學生歡呼聲一片,一些凡人年輕一些的學生已經歡快地跳起來,舉起的手臂變出了發光的法術,隨著鼓點搖擺著身體,甩動著頭發,有人扯著嗓子尖叫,有人跟著鼓點跺腳。

居高臨下趴在大殿飛檐上的狐貍打了個呵欠,蓬松的尾巴翹了翹,騰起了無數星星點點螢火蟲一般的光點,往舞臺和觀眾席飄去。

站在門樓上的鬼方慧也來了興致,放了一朵朵磷火出去,藍色的火焰幽幽飛翔,氣氛陡然顯得陰間起來。

一直在隱居保守的修真者們瞠目結舌,看著這仿佛群魔亂舞一樣的舞臺和場下氣氛。

隨著一聲霹靂巨響,帶著金屬質感的主唱聲線響起,微微帶著些震顫。

劉鳳生之前看著斯斯文文白白凈凈像個古代君子,如今卻一頭長發披散著,紮著金紅色頭帶,雙眼畫了濃重亮麗的眼妝,穿著一身長袍,袒露了半邊手臂胸膛在外邊,繪著艷麗秾麗的朱雀圖騰。

他像釋放了心中什麽東西,音色高亢亮麗,歌聲滾燙,飽含著感染力,一上場就是高潮。

他身後的商未芳正在彈鋼琴,身上掛著零零碎碎的金屬,環繞著電光閃爍。

危儀則長發紮起,一身熒光綠衣緊身衣,長腿支著,長腰搖擺,面無表情,指速飛快地彈著電吉他。他身旁小烏爾紅發碧眼,卻穿著對襟大紅服,拿著小號認真吹著,中氣十足。

歡呼聲又將氣氛推上了最高點。

顧與霆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敲鼓的俞樞,他額頭上紮著閃閃發光的頭帶,眼睛圓亮鮮活,穿著無袖背心,赤著胳膊,手臂起落像帶著疾風,卻又力量感十足,鼓點如同驟雨一般密集,他姿態卻行雲流水,渾身都透著一種無拘無束的不羈,又野又烈。

俞樞很快覺察到顧與霆的目光,轉眼準確看到了顧與霆,露出了個超級甜的笑容,連眼睛都像是在放出電流。

下邊的觀眾又歡呼起來,音浪鋪天蓋地像是能吹翻高空路過的雲。

顧與霆看到一旁的梅塔特隆在搞直播,這直播也事先報備過了,沒有帶團隊進來,只有他自己自力更生了,不過阿爾貝十分體貼地替他拿著手機拍。

霍世閣問他:“直播不要緊嗎?”

顧與霆道:“靈氣已經在全面覆蘇了,東西方大陸都一樣,大家會慢慢發現世界上確實有魔法,有仙術,有魔法生物,有靈獸。”

霍世閣微微點頭,目光四處掃了一下:“元老師和危老師呢?”

顧與霆道:“危儀在上邊演出呢,元緒有些事。”

霍世閣皺了皺眉頭:“這裏人雜,學生們也都才來,良莠不齊,顧董還是不要托大,什麽人都不帶的在校園裏閑逛。”

顧與霆道:“霍同學這是有職業病啊。”

霍世閣:“……”

他正色道:“我們還真的有接到任務說讓我們保護好你。自從你上次開學典禮的講話在小範圍內傳開後,霍將軍去了京城開了個會。你現在是凡人裏頭能夠和修仙界的人掰掰腕子裏頭比較夠分量的人了,又願意站在凡人的立場,很重要的。”

顧與霆微微一笑:“不必擔心,我能自保,倒是你自己小心。”

霍世閣敏感,一時有些多想,卻聽到舞臺上霹靂一聲巨響後,濃濃的煙霧湧上,將舞臺上的樂隊完全掩蓋,轟!

煙霧消散後,舞臺上之前樂隊成員已全部消失。

之前那電光閃爍,陰風陣陣,磷火和螢火滿天飛的舞臺氣氛陡然一清。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穿著杏粉色長裙的少女,在舞臺中間出現,漫天花瓣飛起,仿佛春風徐徐吹過,太陽光下的草香,花香蒸騰起來。

舞臺後的巨大光屏已變換成為藍天白雲,碧草青峰,逼真得猶如陽光曬在每一個人身上。

悠長的笛聲響起,一個銀青色長發的少年長身而立,橫笛於雲深處徐徐吹奏出音樂,側臉專註,長睫下雙眸氤氳,高貴神秘。

寥寥長風,悠悠流水,少女們嬉戲舞蹈,靈動非常。

她們狡黠笑著,漸漸禦風而起,在空中飛舞,如同九天神女下凡,朵朵鮮花從她們手指和薄紗飄舞間源源不絕地生成,在空中飛舞著。

天花亂墜,數不盡的旖旎風流。

霍世閣有些愕然:“我們的學生有這麽多年輕小姑娘嗎?”

顧與霆道:“狐族的學生變化的。”

霍世閣:“……”

俞樞已忽然出現在顧與霆身邊:“哈哈哈哈!怎麽樣!我帥吧?一個鼓點都沒錯!”他渾身的亮片還簌簌地往下掉,大雙眼皮和臉蛋上刷著一層粉色亮粉,嘴唇也塗了亮閃閃的唇釉,整個人顯得甜滋滋的。

顧與霆道:“很帥了。”

俞樞笑嘻嘻伸手抱住顧與霆的手臂:“怎麽和世閣叔在一塊了?聊什麽呢?”

顧與霆道:“聊你。”

俞樞道:“那一定是誇我了。”

顧與霆道:“嗯,是有些事要和你說,等結束演出回去再說吧。”

俞樞立刻黏住他:“現在就回吧!”

好些天了顧與霆天天都很忙的樣子,感覺自從開學後,顧與霆仿佛就特別忙,自己想要靜靜地和他說說話,甚至只是在書房裏頭各自看書都很難。

而新生集訓後,自己的日子也顯得特別擁擠,要去和霍無鋒學煉器,要練鼓,要排練,還有自己的蘿蔔和花也要照顧,還有要和霍世閣學體術,還有新生集訓後,好多同學來找他請教問題。室友們也很親近他,每次回宿舍他們問題特別多……

昨天一直在忙彩排,今天又是,這麽一算起來,他似乎和顧與霆越來越疏遠了。現在顧與霆主動邀約,那肯定要回去啊!

顧與霆:“……你不看表演了嗎?”

俞樞道:“昨天就彩排過了!今天白天又彩排了第二次!不看了不看了,走吧走吧我們回去,我想喝雞湯。”

顧與霆看了眼霍世閣,霍世閣已經知趣地揮了揮手,自己走入了人群中。

顧與霆便帶著俞樞從傳送門回了雲瀾山,從山頂看下去,看校區的舞臺,那裏已經變幻為白霧茫茫五色光芒閃動,音樂也變得十分有異國風味。

四面安靜極了,在漆黑濃稠的冬夜裏,從冷清的山頂這麽看下去,別有風味。

俞樞道:“是那個劍修在舞劍了,就是新生集訓隊黃隊的隊長,聽說孔雀要求他參加他們的節目,之前在集訓時候的恩怨就一筆勾銷。”

顧與霆道:“原來是這樣嗎?我看節目單上說是孔雀舞。”

俞樞道:“好像劍修是必須穿著孔雀裙子舞劍來著。”

顧與霆:“……”

兩人進了雲瀾山別墅裏,俞樞一路看著他的花花草草:“有莘老師聽說我喜歡養花,給了我好多種子呢,我得找個地方再種上。”

顧與霆道:“給了很多的話,這裏可能不夠種的,不如去雷鳴島那邊也種一些。”

俞樞道:“對哦,還有,霍無鋒老師和我說,觀人渡劫進階也是會有所得的,對修行心性會很有幫助。我也挺擔心危儀的,等他晉級的時候,我還是去看看吧,也幫他護護法。”

顧與霆點頭:“行。”

他開了門,按開燈和各種開關:“你覺得霍無鋒怎麽樣。”

俞樞已一馬當先去了廚房洗手臺正在把臉上的亮片妝容洗掉,手大力搓著臉:“煉器方面確實好厲害,他給我吹牛說他是僅次於他哥哥的天才。”

顧與霆:“……”

俞樞道:“他在打造一套雷鎧,我說我也想打造一個電光閃閃的摩托車飛行法器,他看了一下說可以試試。他說他年輕的時候也異想天開,想要煉制出能說話的傀儡金屬獸。”

“其他人都笑話他,說是用神識變個紙傀儡獸不是很簡單,為什麽要嘗試煉制金屬傀儡獸。他不服氣,但是一直沒辦法做到把神識附在金屬傀儡上,讓它能說話交流。結果來了凡間,發現凡人都做出來具身智能機器人了。”

“他把我的機械白虎都拆了一遍,又裝回去了,說能給上邊做一些符文,可以增加靈力防禦,也可以放入攻擊符文。”

俞樞把臉上手上洗幹凈了,濕漉漉地隨便抓著一根毛巾擦著,想起了自己的機械虎,從儲物戒裏摸出來,放在了地板上讓它自己四處走,跟著顧與霆上了樓。

顧與霆進了書房,自己坐到沙發上,看俞樞自在地盤膝坐進他的專屬沙發:“他是天級煉器師,霍家煉器堂的長老,人也是金丹大圓滿了,要不是天地靈氣雕零,他和他的哥哥霍有鉞,都能晉級進入元嬰期了。”

“他一直在人間歷練,尋找雷火,其實也是一種探索機緣,如今來了八荒學院,我看他境界也是極圓融的,如今天地靈氣覆蘇,恐怕也是很快要晉級了。”

俞樞並不怎麽關心:“危儀也晉級了,那你呢?境界上如何了?也能晉級嗎?”

顧與霆從桌子上拿了個平板遞給他:“金丹中期了應該。”

俞樞道:“那個五德芝,到時候拿去煉混元丹,會有用不。”他接過平板,看著上頭是個視頻,視頻封面顯示著霍無鋒正在下車。

他好奇點了播放:“這是什麽?”

顧與霆道:“霍世閣昨天拍回來的,先給了霍景淵老將軍看,他看了以後讓霍世閣送過來給我。我之前也讓人收集了一些霍家那邊仙宗的情況,今天晚上又和霍世閣這邊對了一下,大致也算對霍家的情況有了些了解,所以想著今晚和你談談。”

“霍家怎麽樣,都不關我們事。”俞樞不屑一顧,但還是看向了視頻,看到霍子瀟等人出來迎接,在人群裏註意到了霍子銘:“霍子銘啊,他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顧與霆道:“嗯,他爸爸去世了,他可能難過吧。”

俞樞沒關註了,看著霍無鋒一路走進去一路損對方,忍不住咯咯笑:“原來這個是白虎聖子嗎?霍老師怎麽嘴也這麽損的嗎?他對我還好,看來雷火讓他保持了禮貌和修養啊。”

漸漸他仔細聽著他們說話,又冷笑:“覺得這裏靈氣好就要來這裏讀書?哼,做夢呢,不要給他們來啊。”

顧與霆道:“嗯,我和林校長說了不見他們。”

俞樞這才滿意了,看霍家兩位長老開始拌嘴,一直是幸災樂禍的樣子:“看來這個霍子瀟也不怎麽樣嘛,這也能做聖子?我想起來了我小時候好像見過他的,眉心有一顆痣,以前也是小小的面黃肌瘦不說話的,現在倒是話多。”

然後又撇嘴:“霍長老可真是,和什麽稀泥啊,誰和他們打斷骨頭連著筋啊,誰和他們血濃於水啊,霍子銘也是,假惺惺什麽,他打聽我,一準沒好事。”

然後視頻上霍子瀟盛怒而去,俞樞樂不可支:“哈哈哈哈哈這是幹嘛呢,好可憐啊霍老師沒吃兩口吧,這桌子他賠嗎?”

他笑得前仰後合,顧與霆已坐到了他身邊,伸手暫停了視頻,放大視頻:“你註意看這裏,霍子銘的表情。”

俞樞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怎麽了?表情是什麽?”

顧與霆慢速重播了一下,放大畫面上霍子銘的臉:“你註意看他,瞳孔縮小,頻繁眨眼,緊抿嘴唇,又快速舔了舔嘴唇,這是震驚和緊張的表現。”

俞樞低頭去看霍子銘的表情,顧與霆繼續道:“他快速看向霍無鋒,又低頭掩飾自己的表情,但是因為桌子裂了,我們能很清楚看到他的身體動作。他身體後仰,下意識握緊了胸前的吊墜,這是尋求心理支持的防禦姿態,他聽到了讓他不可置信的事情,並且迅速聯想到了什麽事,這讓他非常不安。”

俞樞反應過來了:“他是聽到了霍無鋒老師說的……聖子可能是假的揣測?”

顧與霆看向他:“不僅僅如此,意識到這一點以後,你再往前看霍子瀟的生氣,是不是色厲內荏?心虛,害怕,只能以盛怒來掩飾和中斷話題。”

“你看桌上的其他霍子瀟的師兄弟們,對他的生氣都顯出了驚愕的態度,可見這十分反常,和他平常的性格不一樣。”

俞樞擡眼看顧與霆:“意思是,霍子瀟果然是假的?”

顧與霆道:“霍家這所謂白虎聖子,一直無法覺醒出靈體。”

俞樞看向顧與霆的表情,心裏忽然在加速跳動:“靈體,是什麽?”

顧與霆道:“你看到過朱雀的靈體了。青龍聖子李蕤,他也有靈體,以後有機會,可以看到,據說是一只十分威武的青龍。”

俞樞的手微微顫抖:“所以白虎的靈體是……一只白虎?”

顧與霆看著他:“不錯,霍世閣說了,當初仙宗那邊給了一個虎年十二月生的範圍,要求把這個時間生的有霍氏血脈的孩子都送去大雪山。之後,他們只找到了霍子瀟。”

“因為當時你和霍老將軍的基因檢測排除了親緣關系,所以他們忽略了你。”

俞樞睜大了眼睛看向了顧與霆,顧與霆伸手輕輕抱了抱他:“俞樞,是霍淩換掉了你和你爺爺的基因檢測報告,想要逼走你和你母親,好謀奪家主繼承人之位。”

“霍子銘正是想通了這一點,反應過來他的父親是為什麽自殺。當時有動機,有能力更換基因檢測報告,又故意刺激霍子銘,以達到逼走你們母子目的的人,只有他的父親霍淩。”

“你是你父親的親生孩子,是確鑿無疑的白虎霍氏血脈,霍景淵老將軍發現了事實,怒不可遏。”

“霍淩知道事情敗露,派人來刺殺你,結果正好碰上危儀和元緒那天到,沒成功。他意識到了你才是真正的白虎聖子,害怕被仙宗追究責任,懼怕神譴,畏罪而死。”

“所以霍世閣找到你,和你說霍淩死之前找過霍子瀟,又說霍子瀟的金丹師父到了,這是讓你小心提防,因為霍子瀟應該已經被霍淩告知,他不是真正的白虎聖子,他心虛了。”

顧與霆看向俞樞:“你才是真正的白虎聖子。”

俞樞眼淚嘩的一下湧了出來,顧與霆伸手將他抱在懷裏,並沒有繼續說話,只是讓他消化這個事實。

然而俞樞反手抱了顧與霆一會兒,忽然變回了老虎形態,蔫蔫地耷著腦袋,耳尖貼成了兩片軟絨,慢吞吞蹭到顧與霆腳邊,龐大的身子蜷起來,爪子趴在他腿上,腦袋重重擱在顧與霆懷裏,睜著眼睛,不動了。

顧與霆:“……”這是覺得這樣更有安全感?

還是說,孩子大了,想要隱藏自己的情緒?

他只好伸出手來,撫上白虎的頭頂,順著脖頸的軟毛慢慢往下順,撫摸大老虎的背。

白虎身體慢慢放松下來,圓溜溜的琥珀色眼睛半瞇著,悶聲發出細細的嗚咽,腦袋往他掌心又拱了拱,鼻尖蹭了蹭,舌頭輕輕舔了舔他手,尾巴蔫蔫地卷在身側。

顧與霆從儲物戒裏變出來一把銀梳子,慢慢梳理他的毛,白虎龐大的身子徹底放松下來,把重量都靠在顧與霆身上。閉上眼睛,仿佛睡著了。

天亮的時候,俞樞終於收拾好情緒,變回了人身,跑去衛生間去泡澡,又電話問元緒危儀回來吃早餐不。

顧與霆看他一切如常,便也放下心來,下來做了雞湯面,一邊問他:“霍老將軍就是希望我們明確,要回仙宗不,如果要,他作為凡宗宗主,霍無鋒正好要見他,他會把這件事報告霍無鋒。”

“霍氏仙宗的宗主,是霍有鉞,他一直在大雪山鎮守封印。霍有鉞、霍無鋒兩兄弟,都是前任宗主為你培養的星將候選,因此他如果知道這件事,應該會立刻聯系仙宗宗主,然後像朱雀劉氏把朱雀迎回去一樣,將你迎回金甌宮。”

“金甌宮那邊,有前任白虎神君留下的神魂和記憶,你會像陵光神君一樣,取得屬於監兵神君傳承的記憶……”

俞樞一直靜靜聽著,吃完雞湯面,喝完雞湯:“我不回去。”

顧與霆完全沒有感覺到意外,但仍然將話說完:“大雪山下應該鎮壓有大魔,靈氣覆蘇後,封印會松動,霍氏一族會希望你歸位,去加固封印。”

俞樞道:“我不回去。”他看著顧與霆:“我要留在八荒學院,我很喜歡現在的生活。”

顧與霆微笑:“那就不回去。”

俞樞不放心:“你要和霍……老將軍說,讓他不許和霍無鋒透露一個字。”

顧與霆道:“你不放心的話,可以直接和霍世閣交代。”

俞樞看著他:“你不會覺得我不負責任嗎?”

顧與霆道:“我覺得沒有誰規定一定什麽就是什麽的責任。”他看向了俞樞懷疑的眼睛,緩緩解釋,他必須不能讓這孩子落下心結,他不希望那沒有陰影的笑容從此從他臉上消失。

“靈氣覆蘇是一個循環,是一個必然到來的歷程。”

“就像有光就有暗一樣,有仙,就有魔,有人,就有鬼,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這是我們所在世界的一個規律。”顧與霆娓娓述說,盡量讓俞樞能理解。

“所以隨著靈氣覆蘇,妖魔覆生也是一個必然會發生的事情,並不是說,你去坐上那個寶座,妖魔從此就杜絕了。它們仍然會源源不絕,從人的欲念中,從深淵中,從空間裂縫中冒出來。”

他看向俞樞那雙帶著困惑的眼睛,緩緩寬慰他:“沒有人規定你必須一定是要去和一群不喜歡的人在一起去斬妖除魔。”

“你也可以在八荒學院,和你喜歡的人在一起戰鬥。”

俞樞眼睛發亮,終於想明白他想要組織語言說出來的意思是什麽了:“是的,我就是想說,我不喜歡那裏,我不喜歡霍家人,我我也不是遷怒,世閣叔叔還是挺好的,我就是不想去。我喜歡戰鬥,我也願意斬妖除魔,大不了等封印松動的時候,我也去看看好了。”

“總之,我現在只想留在這裏。”他看向顧與霆:“我想和你在一起。”

顧與霆道:“想留在哪裏,就留在哪裏。我們一起順其自然地面對,憑心而行。”

“如果真的有什麽使命的話,那命會自然而然使我們走向那裏。”

“我們不是逃避責任,而是對被定義的使命的反抗,對自我本質的捍衛。我覺得這是很寶貴的自我認知,是一種對自我完整性的追求。”

“人渴望自由,不願意被規訓,被馴服。古往今來,許多哲學家都探討過這一點,渴望找回自我,讚同對自我至高無上的本能性保護,這沒有錯。”

從詢問我是誰,到找回自我,到創造自我,無數思想流派、宗教學說,都在探尋追求真正的‘我’。

“佛誕生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說: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俞樞霍然擡頭,被這句霸氣的話給震動了。

顧與霆看著他被振奮的表情:“我,就是眾生共有,不生不滅,平等無二的本覺。”

“我們憑什麽要被那些迂腐死板、墨守成規,把正義變成權力游戲的人來定義我們的使命呢?為什麽不能是我們來定義我們自己的正義。”

顧與霆給俞樞又盛了一碗面,放在他面前,嘴角微微含笑,看著他:“在我心中,每天認真生活,熱愛生命的俞樞,更鮮活可愛,比監兵神君更重要。”

他說得輕而緩,鄭重又認真。

俞樞胸口滾燙,喉嚨仿佛被什麽噎住,說不出話來,他只覺得顧與霆已經把他想說卻說不出來的意思都說明白了,雖然並不是完全理解,但是一聽就特別有道理。

他只是本能地不喜歡,不想去被人規訓,不想被人強加什麽使命,他覺得他不是逃避責任,他只是不願意按那些他討厭的人指著的道路去走,他不覺得他有錯。

如果他真的是那個什麽監兵神君,那難道不應該是自己來決定怎麽走嗎?自己既然是神,憑什麽要聽從人的安排?

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顧與霆完整地說出了他的想法,也肯定地論證他沒有錯,他最可愛。晨曦透過落地窗射在屋裏,滿室光明,顧與霆站在那裏,簡直是英俊得無以倫比。

他忽然撲上去緊緊抱住顧與霆,喃喃道:“顧與霆,你怎麽這麽好呢。”

我真的是好喜歡好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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