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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自由的風:半夜,顧與霆被一種強烈被註視鎖定著的感覺給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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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自由的風:半夜,顧與霆被一種強烈被註視鎖定著的感覺給驚醒。

次日清晨,霍景淵就被驚動了,親自去了霍子銘病房中。

霍子銘身上的繃帶和設備全都拆除了,整個人面部和之前骨折的傷口都平覆如初,只有面色還微微有些蒼白,顯示著他確實之前曾經受過嚴重外傷。

他將昨夜見到的怪人說了一遍,當說到星曜劍已認主以後,在場的長輩全都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霍子瀟卻若有所思:“銀青色長發、眼眸,醫修,是青龍李氏的李蕤吧。”

霍景淵看霍子瀟:“子瀟認得李家人?”

霍子瀟道:“見過。他當時也是奉長輩的命令來白虎窟送禮,青龍聖子,早早就覺醒了青龍靈體,是孟章神君的轉世,是個謙謙君子。”

霍景淵一怔:“顧家居然能請動青龍李氏的人來辦事?不是說仙宗不幹預凡間事,以免招惹因果嗎?”

霍子瀟道:“四靈家族多年來互相聯姻,雖然修者成婚的少,但也不是沒有。仙宗聯絡手段也與凡間不一般,並非完全斷絕消息。顧氏仙宗遠在海外,執明神君一直在閉關休眠中,凡宗家主這邊能調動一些仙宗權柄,也是難免的。”

霍子瀟面上帶了些了然於心的透徹神情:“我下山的時候請師兄們替我查過顧船王的資料。顧與霆在明面公開的資料,是族內過繼的孤兒,繼承了九瀚集團,成為凡宗家主,反而是上代家主的親兒子顧與風,沒能繼承集團。”

“你們說,有誰能夠讓一個大集團的董事長,越過自己的親生兒子,將家主之位傳給養子?”

霍景淵聞言看了霍淩一眼,霍淩臉上露出了一點不自在,連忙說話:“顧與霆是仙宗指定的凡宗繼承人?”

霍子瀟一笑:“有了這個疑惑,再略微和顧家仙宗內我們霍家的姻親略微打聽,便知道,顧與霆在仙宗,可是赫赫有名的。”

“生父是顧瑋,單系冰靈根,族內最有望結丹的修仙天才,要不是拘於天地靈氣稀薄,他的仙途遠大。”

“生母李定君是青龍李氏的嫡脈女兒,單系木靈根,四柱純陰體,這種體質在修道者中是天然的爐鼎之體,若是作為母體,則往往可以將先天之炁傳給胎兒。”

“修道者生子,影響修為,也會承擔更多的因果,因此一般哪怕成婚,也不會輕易生下後代。顧家李家聯姻,自然是為了生下更有天賦的繼承人。”

霍景淵皺著眉頭:“那顧與霆是什麽靈根?”

霍子瀟笑道:“沒有靈根。”

屋內的人全都驚詫了。

霍子瀟道:“這件事在修道界挺有名的,兩個天賦這麽好的修道者,居然生下一個沒有靈根的孩子,可知天道無常。”

“顧與霆在蓬萊仙宗生活到六歲,遲遲無法引氣入體,測出無靈根後,被送回了凡宗,過繼給了凡宗家主的名下。”

他面上笑容有些嘲諷:“不管怎麽說,雖然過繼回了凡宗,仙宗那邊生身父母還在,李蕤說起來還算是他表兄弟,李家會給他這個面子,也不奇怪了。”

“不過顧與霆會為了俞樞,請動李蕤來為子銘哥治療,這倒是值得深思的。”

霍淩表情莫測:“莫非和星曜劍有關?”

霍子瀟道:“不好說,雲瀾山前些日子有人結丹,都傳說可能是顧氏的人。還有子銘哥說的林家,應該是麒麟林氏。”

霍景淵大概懂一些:“是麒麟拍賣的那個林氏?”

霍子瀟點了點頭:“麒麟拍賣最近出售了幾件上好的靈材給劉家和李家,還有星曜劍在拍賣行出現,這些都不簡單。”

霍景淵道:“這和你師兄下山有關嗎?”

霍子瀟點頭:“大師兄去了中州京城了,說是社稷宮開了,要議事,道協也派了人,四靈家族都派了代表。如今既然星曜劍已認主,那我們還先等著大師兄過來和我們會合再說。”

霍景淵詫道:“社稷宮是哪裏?四靈家族都來,是出了什麽事嗎?”

霍子瀟道:“社稷宮便是麒麟林氏掌著的京城秘境,已百年未開啟過了。百年前就已有預言,四聖靈神君現世,則靈氣覆蘇。如今連李蕤都出了昆侖,劉家則聽說靈火有兆,朱雀的陵光神君已重生。顧氏又疑似有修士結丹,只怕靈氣覆蘇之勢已十之八九。各修真門派世族,必定都要議一議的。”

霍景淵和霍淩對視了一眼,霍子銘坐在病床上,只聽得雲裏霧裏,神情迷茫。

霍子瀟道:“還是先辦第二件事,在雲瀾山買一套別墅吧。”

霍淩道:“最近雲瀾山的別墅已漲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價格,賣家反而不願意出手了。”

霍子瀟微笑:“霍伯父身居高位,不是只有利誘這個辦法吧。”

霍淩斂了神色:“霍氏歷代掌軍,家訓可是不能恃強淩弱,在商言商,不加錢能如何?”顯然在這個年輕了自己許多歲的傲慢後輩跟前,他終究有些不快。

霍子瀟冷笑一聲:“修道者觀心慎獨,我豈會擅行惡事招惹因果?叔父以為我說什麽呢?倒是叔父怎麽只想到恃強淩弱的方法嗎?”

霍淩臉上一僵,霍景淵轉圜道:“我有位老友也在那邊訂了別墅,他喜歡我手裏一副古畫,我和他說說,應該可以。”

霍淩心下道那不還是利誘?但到底沒繼續說什麽了,霍子瀟臉上又轉了笑容:“那真是多勞叔祖父了,那,子銘哥既已恢覆了,我就先回房了,看雲瀾山那邊什麽時候能入住,還勞煩叔祖父通知一聲。”

霍景淵笑道:“我盡快。”

霍子瀟起身走了出去,跟著他的幾個侍從一直守在門口的,也跟著他離開。

霍淩重重吐出一口濁氣:“老爺子,您說的是那幅《萬兩金鱗》吧,那畫如果送去拍賣,恐怕能上億了!”

霍景淵揮了揮手:“不必在意這些身外物了,你還不明白嗎?”他長長嘆了一口氣:“靈氣覆蘇已基本是定局,已經不再是從前的時代了,錢,已經不值錢了。”

“若是回到靈氣磅礴的時代,帶有靈氣的植物、動物,靈器、靈石……那才是真正的有價值的東西。”

他看向霍淩:“當人能夠修仙,壽以千年記的時候,錢,還有什麽意義嗎?”

霍淩表情僵硬,霍景淵拍了拍他肩膀:“我們好歹是四靈家族的族內人,就算沒有靈根,也能另有靈丹、靈器和靈食、靈符等方法延年益壽,也可能靈氣大面積爆發,我們有新的機緣,無論如何已是幸事了。”

他看向還有些懵然的霍子銘:“子銘既然恢覆了,那就出院回去吧,對外也不要聲張,這次你受委屈了,在家調養一陣就回去上課吧。”

霍子銘卻看向霍景淵:“我想見俞樞。”

霍景淵搖了搖頭:“顧與霆的助理已回了信息,說事情已圓滿解決,顧船王另有工作安排,俞樞目前也不在朱明市。”另外還有些客氣委婉的話,人家確有底氣,明擺著還是要給俞樞撐腰,他們也沒什麽好說的。

霍子銘茫然道:“不在朱明市?他不上學嗎?”

霍景淵沒好氣道:“他有顧船王撐腰,讀書不讀書的有什麽關系。子銘你也不必把從前的事放在心上,耿耿於懷。我們霍家沒什麽對不起他的,他母親去世,是命不好。”

霍子銘臉色難看,霍景淵已從座位上起了身:“我也回去了,霍淩你和子銘說說情況。靈氣覆蘇,我們凡宗也要隨之調整,將來所有事必是要以金甌宮為主的,子銘還年輕,要提前認清形勢,最好趁年幼還有些情分在,交好子瀟,不然等來日他歸神位,我們在神的眼裏,與螻蟻無異。”

他起身走了出去,霍子銘連忙下床,和父親一起送走了霍景淵。

之後霍淩將四靈家族仙宗、凡宗的事以及霍子瀟的事都說給了霍子銘聽。

霍子銘這幾日先是突然被幼時故人打傷,又遇仙一般的被仙術救治,然後再知道這顛覆世界觀的修真界的存在,靈氣覆蘇的可能,整個人都呆住了。

霍淩其實自己也一時未能接受現實,但他工作極忙,看兒子確實已完全恢覆,便也放下心來,命人給兒子辦了出院手續,讓司機送回家中,又吩咐保密以後,便匆匆走了。

霍子銘回到家裏,想起那天的事情,仿佛一場大夢,拿了手機出來看大多是老師同學的慰問短信。想了想,給林纓發了個短信:“林纓學妹,你有俞樞的聯系方式嗎?”

林纓很快回覆:“霍學長,您身體好一些了嗎?您要俞樞的聯系方式做什麽?”

霍子銘道:“好多了,謝謝關心。我和俞樞之間有些誤會,我想和他解釋一下。”

林纓遲疑了好一會兒,看了看俞樞剛剛發的動態,九張胡亂拍的照片,主要拍的餐桌,火鍋熱氣騰騰,旁邊是各種切好的漂亮肉片和青菜水果。

青翠松枝上擺放著烤肉、鮮魚和切好的蘑菇片,烤得金黃冒油,荷葉包著拌好的糯米、雞塊、五花肉,油光發亮的茄子被剖開,中間填著肉餡,看著就好吃。

有一張照片上是一個樂隊在表演,篝火邊上滿身銀飾的姑娘在唱歌,旁邊小夥子拍著手鼓笑容滿面,看起來似是旅游景點的表演。

餐桌擺在露天的,午間時分,天光明亮,依稀能看到遠處山巒起伏,山野松枝交錯,綠意盎然。

照片拍得都挺糊的,沒什麽焦點構圖可言,但煙火氣息濃厚,好像能讓人身臨其境聞到火鍋的香氣,聽到現場歡快的音樂,感受到食客的放松和愉悅。

俞樞只打了幾個字:“魚頭火鍋,好吃!”

興奮之態躍然而上。

動態下她們林家仙風道骨從頭發絲到手指都詮釋著雍容優雅的老祖宗點了個讚,還留言:“給我帶枝木姜子。”

俞樞幹脆利落回:“好嘞!”

林纓看打了人的俞樞全無負擔地愉快旅游,而受了重傷的霍子銘卻又小心翼翼想要解釋,心情覆雜起來。

那天之後她先是接受校長、老師的輪番盤問,回來後又被長輩叫去書房反覆詢問細節,之後雖然長輩寬慰她說沒事,讓她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但這怎麽讓她當成沒發生過?

誰能想到那一幕乖巧的學弟忽然暴起狂揍儒雅的學長,然後傳說中拳擊冠軍的學長毫無還手之力,滿臉血卻還阻止不讓人報警。

世界觀都碎了一地了!

她想了想,先給俞樞發信息:“小樞,霍子銘學長想要你的電話號碼,給他嗎?”

過了一會兒俞樞幹脆利落回了:“不給。”

林纓釋然,又問他:“在吃飯呢?看定位怎麽去炎方了?你不上學嗎?”

俞樞道:“在旅游呢!我不去學校了,謝謝你啊學姐,我給你帶禮物!”

林纓莞爾,心裏的負擔也輕了些,然後小心翼翼給霍子銘回信息:“我征求了俞樞學弟的意見,他不想和你聯系,不同意我給電話號碼,對不起啊學長。”

霍子銘垂下睫毛,雖然早有預料,還是有些惆悵:“行……那能不能你幫我轉一句話給他。就說當初我不是故意的,後來發生那樣的事情我也沒想到,我希望他以後過得好。”

林纓想了想道:“對不起霍學長,我看您還是找機會和俞樞學弟說吧。我家長輩管得嚴,我就不在中間傳話了。”

霍子銘默然,回了個:“好,謝謝你。”

在林纓艷羨的旅途中,俞樞早已將前日煩惱一掃而光,正炯炯有神看著火鍋裏剛剛倒入的一碟肉片,等待半透明最好吃的那一瞬間——自到了炎方市,他吃了太多沒吃過的好東西了!

新鮮的不認識的蔬菜、水果、蘑菇菌子,燙入火鍋內,飽吸鮮美湯汁,多麽的好吃!

顧與霆將手裏剝好的栗子遞給了他,俞樞接了過來:“謝謝!”

烤栗子可香!路邊攤賣的本地烤栗子,小小的栗子都是精華,又面又糯,就是剝開有些費勁,他急性子,都直接咬開了吃,但這樣又吃得不痛快。

只有顧與霆能耐心慢慢剝開來。

俞樞一邊吃一邊問他:“袁大哥不是說您有很多合約要簽嗎?”

顧與霆道:“明天簽約會去露個面就行了,走個形式而已,關鍵的條約都已商量好了。”

他身上仍然穿著休閑的薄風衣,坐在一把小竹椅上,鶴立雞群,哪怕坐在火塘邊剝個栗子,也和別的游客氣質迥異,多了一股清冷的凜然。

俞樞穿著簡單的棉質白短袖套頭衫和七分休閑褲,吃得津津有味:“那今晚我們要回酒店嗎?昨天吃的大象蚌粥很好吃,我們還點吧。”

“是象拔蚌,”顧與霆先糾正他:“回去太趕了,酒店也沒什麽好玩的,今晚就在這裏住一晚,看看他們的篝火晚會,明天袁崗過來接我回市裏簽約,你願意跟車回去也行,留在這裏鎮上逛逛街也行。”

俞樞立刻道:“我留在這裏逛街,今天那個吹糖牛的太好玩了,我明天再去找他幫我吹個老虎!”

顧與霆點頭。

用過豐盛的午餐,下午他們去玩了一趟山間小溪漂流,秋季雨水豐沛,小溪河流湍急,漂流的橡皮艇疾如流星,乘風破浪。俞樞第一次玩,高興得一路呼嘯穿過深谷竹林,驚起飛鳥無數。

等回到終點,俞樞渾身早就濕漉漉的,但他意猶未盡。

漂流後景點有公共浴室,但顧與霆和俞樞只是簡單沖洗擦幹換了幹衣服,便直接回了景區竹寨酒店內的客房裏。

這座景點內的民俗酒店以吊腳樓居住為賣點,青翠竹林叢中一座座吊腳樓圍繞著湖水錯落有致。

客房設在懸空的二樓裏上,為了居住的舒適以及觀景的需求,做了獨立衛浴、智能溫控系統及觀景陽臺的改造。

俞樞走在懸空的走廊上還挺新鮮的,伸手摸了摸一旁掛著的蠟染畫玻璃畫框,和顧與霆說話:“這樓和以前的觀鳥樹屋有些像。”

顧與霆隨口道:“是本地蟲蛇多,濕氣重,也容易有洪水,才修建這樣的小樓。”他想起和俞樞的初遇,心裏掠過一絲怪異。

俞樞顯然和霍家有著淵源,受過基本的識字教育和待人接物的社交家教,這和當時在深山中神秘出現,看似生活於山野中,不谙世事的形象十分矛盾。

除非他年幼在霍家生長,又因為某些原因離開了霍家,避入了山林內,長久與世隔絕——那麽他在山林中如何生存?

還有那些充滿靈力的靈材。

顧與霆想到了那天晚上的幼虎——如果說一直生活在山林裏的,是一只老虎,似乎就說得通了。

他沒有糾結深思,就像這件事情發生後他一個字沒問過俞樞原因,他只叮囑頭發還帶著潮氣的俞樞:“你先去簡單沖洗一下換身衣服,一會兒我們一起下去篝火晚會。”

因為旅程定得倉促,袁崗為他們定的客房只剩下蜜月大床房了,客房在樓上,只有一張大床,一間浴室。

俞樞聽話進了浴室裏,顧與霆則在房間裏先拿著報紙隨便翻著看時政新聞。

俞樞沖洗得很快,出來的時候顧與霆正被報紙上一則海島上火山爆發的新聞吸引了註意力,正皺著眉頭看新聞照片。

俞樞拿著浴巾一邊擦頭發一邊問他:“我洗好了,輪到你了吧,晚上是篝火晚會吧?晚餐吃什麽?”

顧與霆拿出手機來搜索相關新聞,一邊道:“有殺豬流水席。”

俞樞對新鮮吃法都十分新鮮,站在行李箱前翻著衣服:“好吃嗎?”

顧與霆擡頭便看到俞樞光著身子彎著腰背對著他在鬥櫃上的行李箱裏翻著衣服:“……”

瞬間忘了自己要說什麽話。

俞樞好容易翻出來他最喜歡的黑白格子衫往身上一套,然後繼續翻出內褲,大大咧咧穿上,套好,轉頭看顧與霆:“顧大哥你快洗,我見過別人說殺豬菜好吃的。”

顧與霆:“……”他起了身,沒忘了去行李箱裏拿了自己的衣服進了衛生間。

他在衛生間待了許久才出來,看到俞樞趴在床上大字型埋在柔軟被褥裏,已經睡著了。

顧與霆嘆了口氣,拉過被子給他蓋上,調低室內溫度,提了手提電腦到陽臺上,打開電腦開始辦公起來。

俞樞這一覺黑甜睡到了一個多小時,然後在徐徐晚風送來的歌聲笑語裏醒了過來。

他坐起來看著坐在陽臺上顧與霆的側影發了好一會兒呆,落地窗外玫瑰紫色的夜空十分迷人,顧與霆靠在藤椅上,長腿舒展,手裏拿著幾枚銅錢在把玩,側臉線條英挺,像拍賣行看到的美男子的塑像,英俊得在發光。

他躍下了床就往顧與霆那邊走,差點撞上了玻璃,幸好顧與霆轉頭見勢不妙起身迅速拉開了落地窗。俞樞這才幸免於難,一頭結結實實撞到了顧與霆懷裏,手心裏的幾枚銅錢落下來。

顧與霆十分無奈:“急什麽?”

俞樞道:“怎麽不叫我起來呢?殺豬菜還趕得上嗎?”

顧與霆嘆了口氣,彎下腰把灑落的銅錢撿了起來,目光卻被三枚銅錢落地的位置吸引了,頓了頓才回話:“來得及的。”

他將銅錢撿了起來放回口袋裏,俞樞看到隨口問了句:“顧大哥這銅錢是古董嗎?”亮晶晶的,顯然經常撫摩。

顧與霆點頭:“嗯,長輩贈的,許多年了。”

俞樞心裏惦記著殺豬菜,沒有追問。兩人下了吊腳樓,往寨子中心的火塘走去,果然遠遠就聞到了食物的香氣。

篝火邊姑娘們鮮艷的百褶裙搖擺著隨著舞步舒展綻放又合攏,小夥子們也都上前手拉著手搖擺著。

旁邊流水長席上各種豬肉制成的菜都還擺著,血腸、酸菜燉豬腸、蒸豬腦、爆炒豬肝、豬肺湯等等殺豬菜琳瑯滿目,都放在幹鍋裏保持著熱度,香氣四溢。

俞樞已高高興興沖過去挑選著,顧與霆對這些並不感興趣,只拿了一杯飲料,

自從結丹以後,他對食物的需求確實在變少,也在嘗試著辟谷,當然此時他是對剛才銅錢落地呈現的卦象有些奇怪,心裏惦記著。

少陰爻,潛藏危機。雖困險地,但坑底見木,得中正之德,另有生機。

銅錢是小時候執明神君為他摸骨時聽說他在習蔔算贈他的,他自幼習蔔,都用的這套銅錢。

回了凡宗後,幼年種種如大夢一場,只有每次遇到難以決斷的大事,他拋出銅錢蔔卦,無有不驗,預示著他確實曾經修過仙。

他找了位置坐下,等著俞樞吃開心,他總是對所有新鮮特別的食物充滿了熱情。

現殺的土豬確實味道上佳,哪怕並沒用什麽特別的做法,仍然很好地滿足了俞樞。

他津津有味從長席頭吃到長席尾,又被小姑娘們拉著下場跳了一圈舞,才滿臉笑嘻嘻紅通通地回到了顧與霆身邊。

顧與霆這才警覺:“喝了酒?”

俞樞笑:“糯米酒,酸酸甜甜的,說是攔門迎客都要喝三碗的,不喝就表示對主人不滿意。好多漂亮姐姐捧著碗,不好拒絕。”

顧與霆:“……”

他仔細看俞樞,眼眶雖然有些紅,但說話好像還清醒,但也不宜久待在戶外了,他起身道:“回房吧,明早要早起。”

俞樞沒有異議,乖乖地跟著他回房了。

回到客房,他還知道刷牙洗臉後進了衛生間換了睡衣才上床。

顧與霆也放下心來,換了睡衣睡在他身側,想到卦象還是有些不安:“俞樞,明天還是和我回酒店吧。”

俞樞卻已秒入睡,顧與霆有些無奈,也只能關了燈閉目安睡。

然而喝了酒的俞樞顯然不太老實,哪怕睡著了也是翻來覆去的,最後幹脆利落變回了幼虎,鼻尖拱著顧與霆腰間,四爪撲騰扒拉著將頭鉆入顧與霆懷裏,大概感覺到了安全感,終於睡沈了。

顧與霆哭笑不得,抱著毛茸茸熱騰騰肚皮一起一伏的小老虎,之前輾轉反側難以入睡的,竟然也在那小呼嚕聲裏睡著了。

半夜,顧與霆被一種強烈被註視鎖定著的感覺給驚醒。

幼虎不知道何時醒了過來,兩只前爪按在他胸口,居高臨下,虎視眈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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