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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第 267 章 苛捐雜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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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第 267 章 苛捐雜稅

“別激動, 你離當爹還早呢。”

孫相旬打消周賢腦子裏的猜測,話音一轉,正正神色對雪裏卿道:“如你所想, 二十五歲前, 你命中確有一劫。”

周賢瞬間攬緊雪裏卿。

怎麽話題突然跳到卿卿的小命了,這不是要他的命嘛。

雪裏卿反握住對方的手安撫,擡眸冷靜推測:“我已亡故三世,老師偏在今世現身告知, 是因從前無解,今生可破?”

望著小兩口的緊張神色,孫相旬肅著的臉驀然一松,晃晃手指笑道:“準確的說是已經化解了。”

“三死四生,早已命定,你獨自便可渡,無需為師。我給你算過了, 今生是個小坎, 有驚無險, 知道你心底一直對此耿耿於懷,所以專門來告訴你們這個好消息, 叫你們安心。哈哈哈, 高不高興!”

雪裏卿目露無奈。

周賢長松一口氣:“你這老頭,真是說話大喘氣。”

從前雪裏卿說活不過二十五,周賢只覺得養好身體,避開人禍,小心仔細些總能安安穩穩過下去。可是如今碰上孫相旬這麽個玄乎老道,還得知了一些玄乎世界觀,由他開口說命劫, 周賢不得不害怕。

他想了想,謹慎問:“小坎也是坎吶,您能再透露一二嗎?這坎究竟應在何處,我好防備。”

孫相旬老神在在道:“劫會化小,不會更改,從前小卿是受病痛之苦,這次也會應在身體上。”

周賢睜大眼睛,轉頭交握住雪裏卿的手,苦口婆心道:“小祖宗,聽見老師說什麽沒?你還是得更多體恤自己才行,這樣吧,以後家裏豬怎麽樣你怎麽樣,你們統一待遇,只管吃吃睡睡,禁止動腦。”

雪裏卿差點氣笑了。

他瞪了眼周賢:“笨蛋。”

周賢搖頭:“你怎麽罵我都不會妥協的,卿卿,這豬你當定了。”

雪裏卿磨磨後槽牙,擡手敲了下他腦門:“你腦子被豬吃了不成,老師先說為徒孫而來,又講這道坎會應在身體上,你說那是什麽?”

是……生孩子?

直到晚上,周賢的眉頭都沒松開。

滅了燭火,臥房昏暗,雪裏卿轉身面朝周賢:“你又想跟我耍賴?”

周賢搖頭,低頭抱緊雪裏卿:“怎麽會。上次我都想清楚了,做過保證,我不會反覆無常。”

雪裏卿:“那你擺什麽臉色。”

周賢抿唇,環緊手臂,臉頰貼著雪裏卿的額頭蹭了蹭。“卿卿,我只是覺得對不起。”

“我怨前幾世別人對你不夠好,天天說要把你養得白白胖胖不受累,可是這幾年你一樣沒少操心,如今連劫難也是我造的孽,我有愧,我心疼,我好想跟你換一換。”

他嗓音哽咽:“要是孩子能讓我生就好了,所有災痛都給我,只希望卿卿平安順遂,無病無災。”

感受到滴落到額頭的濕潤,雪裏卿支起身,借窗戶透進的月光替周賢擦去眼淚,心感無奈。

周賢不是個多愁善感的人,唯對生病與生孩子二事格外介懷,除了太在乎雪裏卿,更是受他媽媽當年差點難產及重病去世的影響,心有陰影。

陰影的底色就是痛苦反覆,難以抹除,再豁達之人都不例外。

雪裏卿對此再清楚不過。

孩子的事他們明明都談好了,周賢也看開了,偏偏老師這次提起,還說成劫難。這道坎真不知是給他設的,還是專門來折磨周賢的。

雪裏卿輕嘆一口氣,戳戳周賢的臉頰反問:“你生,我就不心疼了麽?種田習武,管理商鋪,訓練縣兵,救濟百姓,這些都非你喜好,如今卻盡皆落在你肩上。你前幾世過得多肆意,現在拘在我手裏,受我約束,是不是也是我害你不自由?”

周賢皺眉:“不是!”

“我愛卿卿,能為卿卿解憂我甘之如飴,高興得很,這是幸運是獎勵,你不能這麽想。”

“我不是一樣的嗎?”

雪裏卿認真道:“一路走來,你事事以我為先,並不比我少操勞。周賢,你待我很好,我知道你的心意,但你也要清楚我的。”

“我再說一遍。我心悅你,跟你一起孕育孩子,於我而言不是劫難,而是幸福。你心疼我,我同樣心疼你,就算換你來生,我的心情也會與你如今一般愧疚,一樣的不好受,我也希望你一生順遂平安,懂不懂?”

雪裏卿垂眸,握住周賢右臂受傷殘留的疤痕,用指尖輕輕磨搓。

周賢傾身蹭蹭雪裏卿的鼻尖。

“我懂,卿卿愛我。”

雪裏卿輕哼:“只此一次,下不為例,周賢,你以後不準再說那種話,否則我就生氣了。”

“別氣別氣,我不多想了。”

周賢拍了拍自己伸直的手臂,低聲輕哄:“忙了一天,不是早說困了麽?來,睡覺吧。”

雪裏卿卻拒絕。

他一把扯開周賢的衣領,傾身湊上去,語氣鄭重:“既然這道坎註定要面對,那就早渡早安心,省得你一直提心吊膽。咱們現在就把孩子造出來,我如今是澤鹿縣的地頭蛇,生下來也能保他歲 無憂。”

周賢哭笑不得:“你這腦子是怎麽忽然轉到這事上的?”

雪裏卿皺眉:“你行不行?”

周賢嘆息,翻身壓住雪裏卿,親親他的嘴角道:“行,當然行,卿卿一聲令下,為夫金槍不倒。”

……

八月,兩人娃暫時沒造出結果,先迎來了朝廷下發的新政。

冬日天災,種不出糧食,也收不上賦稅,新皇不滿自己上任第一年政績如此難看,下令提高田賦,增設雜稅,且定下每畝田至少二鬥稻麥的底線,又因戰亂四起,徭役同樣翻番。

程雨流不免又氣罵了一頓。

縣丞和主簿在旁邊擦汗狂勸:“程大人,您還是管管您那張嘴吧,禍從口出哇。”

望著他們緊張的神色,程雨流長呼一口氣,把腳從官椅上拿下來,扶額嘆出跟周賢學的詞:“我也就只能無能狂怒了,就算叫朝廷拿下我項上人頭,又能改變什麽?”

明明一年以前,先帝在世時,世道恍然有往百年前之盛世回升的跡象,瞬息間竟變成這般光景。

天災戰亂,苛捐雜稅。

盡是亡國之相。

老縣丞試探:“那這賦稅……”

程雨流指尖敲擊著桌案,目露思忖:“事關重大,我且考慮考慮。”

新稅法若推行下去,澤鹿縣如今勉強維持的安定局面將徹底失衡,可若不推行,多出的賦稅只能由縣衙填補,彼時將再拿不出銀糧維持安定。

這幾乎是道死局。

程雨流匆匆趕去醫館求解。

見他現身,周賢嫌棄:“侄女婿你怎麽回事,一天天的,這官你能當當不能當辭,換個能辦事的。”

程雨流苦笑:“我亦希望有能之士來幫幫我的百姓。”

醫館鋪子不方便交談,周賢拎兩張椅子,帶程雨流到後院坐下,示意一間緊閉的病室,低聲道:“卿卿在午休,你先跟我說說吧,說不定叔叔我直接給你擺平了呢。”

程雨流覺得也行,便一五一十將新稅法與困局講明。

周賢先唾罵了句狗皇帝,然後又恨鐵不成鋼地罵起程雨流:“裏卿這兩年是白教你了,嚴肅正經是表面,達成目的才是精髓懂不懂?”

程雨流困惑:“什麽意思?”

周賢:“你們縣衙就沒有賬房嗎,不會做點假賬?到時候別說不用墊,說不定還能多扣下點來用。”

“除了田賦提高到五稅一,朝廷還要求每畝田至少繳納二鬥米稻,縣內耕田都是有數的,何況這兩年澤鹿縣開荒梯田人盡皆知……”

周賢嘖聲打斷:“你個七品芝麻小縣令,懂什麽做假賬。這天災戰亂,流民四起,百姓死的死跑的跑,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耕田大都荒置收回了,天災糧產低,卡著底線給他征,隨便糊弄糊弄就過去了。”

程雨流雖覺得這也是個辦法,但還是有疑慮:“假賬畢竟是假的,終究不是長久之法……”

若只有此法能兩全,日後事發,他願以性命換百姓一時安穩。

只是要對不起鐘鈺了……

“要什麽長久之法,如今這朝廷,能長久到幾時?”

不遠處的病室門打開,雪裏卿緩步走出來,周賢忙站起身,拎起自己的椅子跑去放到他面前,笑吟吟地伸手揉揉他後腰。

“卿卿坐,還難不難受?”

雪裏卿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

程雨流站起身,望向雪裏卿,遲疑問:“雪夫郎,你也是這個想法?還有朝廷那話……什麽意思?”

雪裏卿緩身坐下,擡手揉揉額角,午後陽光籠罩全身,暖融融的,有幾分舒適。

他輕嗯一聲道:“時機未到,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就按周賢的法子往上糊弄吧。至於當今朝廷,就是說它命數已盡的意思,時移世易,改朝換代,本就尋常,還是說你想繼續效忠?我也能幫你全了這份忠心。”

“那倒沒有。”

程雨流連忙擺手,劃清界限:“若是先帝,我會效忠,現在這位還是趁早換了吧,百姓真是倒八輩子血黴才會攤上這麽個邪祟。”

說不定八輩子都不出一個。

雪裏卿滿意揮手:“去辦吧。”

程雨流下意識聽命,轉身走出幾步又退回來,小心翼翼問:“當真會在這改朝換代?我倒不是惜命,就是我死了實在對不起小鈺和岳父岳母。”

周賢誇張道:“哎呦,這話我可得告訴程司竹,他親愛的哥哥有了媳婦忘了弟弟,提都不提他嘍。”

程雨流失笑,目露欣慰:“他長大了,身體康健,自有前程,已不需要兄長再時刻牽掛了。”

說到這兒,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望向雪裏卿鄭重拜托:“司竹也到了說親的年紀,如今身子骨也不是拖累,雪夫郎若有合適的姑娘哥兒,還請幫忙牽線一二,雨流感激不盡。”

雪裏卿面無表情。

等程雨流走了,周賢彎下腰,在雪裏卿耳邊調侃:“媒人這碗飯,卿卿真是幹出口碑了,這都有回頭客了。”

“去。”

雪裏卿推開周賢的臉,站起身,理理衣擺:“行了,去外面看看病人多不多,若是不多,今日早些回家。”

周賢從背後抱住他,歪頭,委婉勸諫:“卿卿,過猶不及,行房適度,孩子該來總會來的嘛。這可不是我不行,主要是怕你吃不消,腰都扭到了,今日就算了吧?”

雪裏卿瞪他:“你若老實辦事,我會扭到腰?”

周賢眨眨眼,無辜狡辯:“是書上說那姿勢易孕,你答應試的,一個巴掌拍不響。”

“你再說一遍?”

“都是我的錯,我強求的。”

雪裏卿輕哼,收回威脅的視線,恢覆正經道:“別貧了,今日回家,安排人早些收拾兩間院子出來。”

周賢:“又有誰要來?”

雪裏卿:“琦兒的爹爹和舅舅,該來接他回家了。”

“爹爹和舅舅?”周賢疑問,“你的意思是張少辭會一起過來?京官不能私自離京的吧,他不幹了?”

雪裏卿頷首。

今年三月底,雪裏卿向京城送出兩道口信,後來只得到趙永泓的求情告饒與張少辭回應的三個字。

【再等等。】

雪裏卿看懂了,不再追問,幾個月消息全無,如今他終於看到了成果。

沒錯,成果就是新稅法。

春時的賑災糧雖被貪腐,但到底是開倉往外送了,說明朝中兩方力量還在抗衡,如今下達的政令卻已是不顧百姓死活,其結果是徹底的一邊倒。

田賦五稅一。

千年未有之重稅,簡直荒唐。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從龍之功是實打實的,張少辭還不至於徹底倒臺。他在朝政治理方面雖不算有才能,但也不會是非不分,放任如此場面發生,現在出現了,便只有一種可能。

張少辭決定放棄如今的綏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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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小透露一下,雪團團在最後,他出來正文就差不多完結了,崽崽相關會在番外補充,喜歡看大篇幅生子養崽的寶貝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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