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9章 第 229 章 募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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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第 229 章 募捐

周賢津津有味看完了程司竹寫的四篇小說, 頗為賞識,次日在家裏問了一圈,終於找到這本書的來源。

鐘霖讀書廣泛, 縣城書肆每每有新書, 不論什麽都會送來一份,這本小說四則正是雨季後新送來的。前日他歸還借閱雪裏卿的書,沒仔細檢查,不小心摻了進去。

鐘霖:“抱歉周叔, 怪我粗心。”

周賢擺手:“無礙。”

他想了想,笑道:“這本書昨晚我讀完很喜歡,你幫我聯系書肆,再送十本過來,以後有竹林公子的書,我都照這個數目訂。”

小小支持一下孩子的事業。

鐘霖望著話本,頷首答應。隨後他說了句稍等, 轉身回屋, 過了會兒抱著一摞書回來, 遞給周賢。

“周叔,這些話本都給你看。”

周賢無奈接住大侄子的孝心, 轉頭回家, 立即拉著雪裏卿津津有味看起了其他人寫的書生小姐還魂記。

“哎呀,男女主相遇了。”

“哎呀,男女定情了。”

“哎呀,男女主共赴巫山,被翻紅浪了。嘖嘖嘖,這個作者寫的也很有生活嘛,卿卿, 我看得難受……”

“難受你就別看。”

被周賢強扣在懷裏、連讀三本惡俗話本的雪裏卿終於忍無可忍,捏住在自己頸窩裏亂拱的臉,冷聲警告:“再纏著非要我一起看這個,你就滾去西屋自己住,這輩子都別回來了。”

周賢立馬就戒了這狗血小說癮。

因話本裏某些少兒不宜的描述,鐘霖受牽連,雪裏卿專門去把他的書全部篩查一遍,沒收了不少,還勒令以後書籍必須經夫子審查才能進家門。

可謂,手動開啟未成年模式。

拍拍肩安慰過被抄家的鐘霖後,周賢恢覆正經,開始辦正事。

在綏朝,從商屬下等,不算光彩,願意做這事的人不多,合作的股東多了以後也鬧騰,周賢最後只帶了兩個有願意的同村人一起開食肆。

一個是王姓,王有田,比周賢年長幾歲,為人沈穩實在。他家是村裏有名的三代貧戶,受冬日換糧之事的恩惠家裏才沒餓死人,心中感激,是如今在村裏最信服周賢的一批人之一。

另一個周姓本家,名叫周興,按輩分喊周賢一聲叔叔,性格跟李百歲差不多,開朗討喜但有點缺心眼。

畢竟住在村子裏,身上帶著氏族關系。見周賢與雪裏卿好事總帶著王阿奶一家,毛坊都給李三壯管了,周姓族老暗示過周賢好幾次提攜提攜同姓,他便趁此機會挑了個省心好管的年輕人,也算是給氏族一個交代。

鋪面是租的,多空一天,就是虧一天的本錢。這幾天得空,周賢便整理出手撕兔的菜譜,教他們制作。

接連兩日,家裏料香彌漫。

“行,這味道差不多了。鹵水是調好的,你們只要照我教的保存,定時補味補香,壞了一定要丟,不確定就帶來給我分辨,不準隨便糊弄用了,烤制時多註意火候,料要舍得下。”

王有田頷首。

周興響亮道:“一定辦好!”

周賢微笑,指了指桌上做好的幾只兔子道:“誰做的誰帶回家,該幹嘛幹嘛去吧。”

周興樂呵呵道謝,說要回家讓這幾天一直打擊自己的家裏人刮目相看,拿上肉匆匆告別。

王有田落後幾步,手捏著打滿補丁的衣擺,猶豫沒動。

周賢看了眼油他面前的兔子,忽然開口:“你等一下。”

王有田立即點頭。

周賢轉身,從旁邊他示範時做的兔子裏挑了只,跟油紙裏的一只麻辣手撕兔調換:“你家有孩子,這只五香的不辣。你跟周興數目一樣,我不另送,就跟你換一只吧。”

王有田:“我……這不合適,誰家肉都不是大風刮來的,你能帶我一起做這個生意已經——”

周賢打斷道:“王哥,食肆是按付出分股,咱們三人都出錢出力,別說得跟我是個四處送錢的冤大頭 似的。現在我教菜譜,後面鋪子營業可不管的,還得你跟周興出力,都是合作夥伴,日後鋪子盈利肯定流水似的多,相互送幾只兔子不算什麽。”

“你學了兩天做的,拿回去給孩子和嫂夫郎嘗嘗你的手藝吧。”

最終,王有田聽勸,同周賢保證會竭盡全力開好食肆,捧著油紙包好的兔肉告辭。

周賢拍拍他的肩。

“日子會好起來的。”

王有田點頭,轉身離開了宅院。

人都走了,周賢轉身撕制剩下幾只兔子,準備給家裏其他人送去,這時廚房地板上映照出一道人影。

“結束了?”

周賢擡頭,望見雪裏卿,彎眸嗯了聲。他擦幹凈手,夾起一塊肉,走過去餵給他。

雪裏卿嚼嚼:“不是你做的。”

周賢揚眉,湊過去連親夫郎兩口,笑道:“這都嘗得出,卿卿果然還是那麽愛我。”

雪裏卿戳開他的戀愛腦:“即使方法相同,每個人做出來的味道仍各會有差別。這味道顯然差些火候,不過你的菜方合適大眾,民間食肆足矣。”

周賢彎眸:“還是誇我。”

雪裏卿無奈,索性順他:“對。”

周賢滿意了,牽雪裏卿進屋,撕只五香兔腿給他在旁邊慢慢啃,自己繼續撕兔肉裝盤,邊道:“待會兒給大家送過去,晚上添道菜。”

雪裏卿端著碗裏的兔腿,沒動。

周賢擡頭:“不餓?”

雪裏卿木臉:“我要辣的。”

周賢哄道:“胃不好,少吃辣。而且給都給你了,先啃完這只兔腿,下一只就是辣的好不好?”

以雪裏卿的胃口,現在這個時間點但凡老實吃完一只兔腿,都是因為他有愛惜糧食不浪費的傳統美德,根本沒第二只的說法。

雪裏卿當然懂這男人的小心思。

他輕哼:“你這輩子,僅有的聰明勁兒都用來糊弄我了。”

周賢失笑,上前一步,攬住雪裏卿的腰,傾身撬開他的唇齒深吻。等哥兒眼尾緋紅軟乎乎倚在他懷裏輕喘,周賢才笑吟吟在他耳邊道:“糊弄卿卿,不需要聰明勁兒,得靠男色。”

雪裏卿埋首不理他。

頓了頓,雪裏卿反應過來,身子又往周賢的懷裏靠近了些,躲著橫在後腰的手臂警告:“你爪子上的油料,不準蹭我身上。”

他想冷下聲警告。

奈何尚未平覆的喘息更多暧昧。

周賢彎眸:“放心,擡著手呢,弄不臟卿卿的漂亮衣裳。”

*

七月最後一日,雪裏卿按計劃,一早啟程前往育嬰堂會見,不料上午抵達時,育嬰堂所在的那條巷子被馬車堵得水洩不通。

今日趕車的是長工孟順。

聽見他說擠進不去,周賢疑惑地撩開車廂窗簾望向擁擠的巷子:“怎麽回事,不是說只請了六個人來麽?這馬車少說二三十輛吧。”

他轉頭道:“我去問問?”

雪裏卿平靜:“我們平日一概拒絕所有陌生往來,巴結不上,顯然是有人聽見風聲不請自來了。無妨,就這幾步路,我們下車走過去。”

“好吧。”

交代孟順去找地方停馬車,周賢舉起黑紙傘為雪裏卿遮陽,二人穿過停滿馬車的小巷,緩步走到育嬰堂。

門口,堂主和念念都懵著。

旬丫兒正強撐氣勢,同一群身著絲綢華衣的人講話。嘰嘰喳喳中,她不經意看見熟悉的紅衣身影,神情瞬間從慌亂變成驚喜。

“阿哥!”

旬丫兒忙說讓讓,鉆出人群。

看著跑到跟前的旬丫兒,雪裏卿溫聲道:“慢點兒跑。”

旬丫兒委屈告狀:“阿哥,我們明明只送出六張請帖,不知為何,這些人一早出現非說今日要拜會阿哥,趕也趕不走,全圍在門口了。”

堂主與念念也似找到主心骨,趕忙跑過來附和:“他們以前從未向育嬰堂捐贈過一文錢一粒米,也不符合您遞請帖的要求。”

雪裏卿頷首,示意她們安心。

見正主現身,周圍似菜市般鬧哄哄的聲音也逐漸消停。所有人都在原地遲疑打量,自知是不請自來,無人敢輕易當出頭鳥。

雪裏卿靜立於傘下,亦不動。

巷風而過,氣氛凝滯。

少頃,終於有人按捺不住,只是剛開口起個字音,便被雪裏卿打斷:“今日在此只為育嬰堂募款,捐錢的進,無意者滾。”

有人忙應和:“帶了帶了。”

雪裏卿神色淡淡,在周賢的陪同下先一步進門,旬丫兒、堂主和念念緊隨其後。其餘人等相互對視一眼,拎上準備的拜禮一擁而入。

所謂君子論跡不論心,募捐道理相似,不論目的,不論資質,肯往箱裏塞錢就行。雪裏卿照常走流程,將此次募款目的用途一一說明,並向縣衙叫來戶房典吏擔保見證。

代表王井前來捧場的廬臨茶館掌櫃最先上前,朝雪裏卿拱手道:“我家老板夫人忙於府城生意,無法親臨,這是他們特意交代的善款。還有這份,老夫家資有限,願應雪夫郎號召,為孩子們盡些綿薄之力。”

說著,他掏出兩筆錢。

一筆整一千兩,一筆五十兩。

雪裏卿淡定道謝,跟在旁邊的堂主瞧見,張大嘴巴,眼冒星光,差點被那沓銀票閃暈過去。

這可太、太多了。

她討了這麽多年,都沒見過整錠的銀子,雪裏卿一出手,第一筆就是一千零五十兩!堂主滿腦子都是“我財大氣粗的老天爺呀”的感慨。

院裏其他人卻滿心罵娘。

一個小小育嬰堂,本以為來了隨便捐個幾兩銀子就行,順道巴結巴結雪裏卿,搭搭關系,花小錢辦大事。現在可好,這個不講究的,一下把調拉得那麽高,叫後面的人活不活?

簡直比上次程雨流騙捐還坑。

視線掃過這些人的臉色,雪裏卿微笑:“行善只在心意,各位量力而行即可。”

眾人:“……”

大家掏兜,含淚表“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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