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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第 182 章 除夕祭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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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第 182 章 除夕祭祖

李三壯做生意的確有一手。

他能言善辯, 會觀察客人,也拉得下臉面,明明東西不比別家好多少, 可就是比旁邊甚至裏頭更好位置的人家賣得快。半個上午的功夫, 一車的雞跟雞蛋就賣的差不多了。

之後,他搬著剩下的半筐雞蛋,專心去幫侄兒李百載賣山貨。

至於周賢這邊。

雪裏卿俏生生往攤位後一站,單靠美貌便已足夠引人註目, 還沒等客人上前詢問,他們先遇上幾個鄰村平日跟周賢關系好的朋友。

見周賢在擺攤,幾人嗷嗷叫要照顧周哥生意,照顧完還呼朋引伴,把集市上的朋友都喊了過來。

周賢擺攤的癮都沒過,沒來得及發揮忽悠才能,向李三壯證明自家特色高端路線的可行性, 攤位上那點兒東西就被這群人瓜分個幹凈。

後來的沒搶到, 甚至還鬧著要周賢加貨, 是雪裏卿看不過眼,拿出車裏的備用紙筆現場又寫了好幾副春聯, 才將他們打發走。

這給隔壁李三壯看得直嘖嘖, 朝周賢比了個服氣的大拇指:“你是個能做大生意的料。”

周賢自戀地挑了挑眉頭。

“那是。”

早早收了攤子,周賢和雪裏卿帶著旬丫兒姜雲一起去逛集市。

李百歲瞧見,按捺不住,渾身長跳蚤似的亂撲棱,李百載便叫媳婦兒陳雁帶著兩個兒子和弟弟弟夫郎們也去玩,自己留下看攤子。

鄉間年集的東西自然沒城裏好,勝在不限制品類劃分市場, 吃食飾品,字畫農具,一條道上應有盡有,大家也主打一個薄利多銷,許多東西比平日買要便宜些。

由於集上都是附近幾個村的,時不時便能看見有人目露驚喜,雙方熱情揮手,聚到路邊眉飛色舞地敘舊交談。經過時,偶爾還能聽一耳朵八卦。

雪裏卿逛得饒有興致。

周賢則盤算著家裏來年的消耗,采買了些看著質量不錯的簸箕農具,一圈下來,跟姜雲兩個人手裏背上塞得滿滿當當。

過了午時,去玩的這兩波人回來,李百載和李三壯剛好將剩下的東西全部賣光,並收拾好驢車。

陳雁給他們遞了兩張冒著熱氣的芝麻酥餅,待兩人簡單填好肚子,便啟程回了寶山村。

兩個村子進,沒多久便回到家。

馬車停到宅院門口,周賢下車,剛要喊人來搬東西,忽然註意到旁邊空地多了輛眼熟的馬車車廂。

馬之榮聞聲從宅院裏出來,迎面走到雪裏卿面前,一點兒前搖都沒有,直奔賣慘:“卿哥兒,師父孤家寡人孤苦伶仃孤掌難鳴,你不會拋下師父一個老頭過年的,對吧?”

雪裏卿:“……”

雖然雪裏卿一臉嫌棄,但馬之榮還是靠臉皮在山崖賴了下來。

成功達成目的後,他私下對周賢認可道:“不愧是我徒婿,還是學你的法子管用,以前怎麽沒發現卿哥兒就吃這套?”

當初他想認雪裏卿當幹兒子,好話慘話說盡,結果這小哥兒見他仍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於是馬之榮感慨:“長大啦,性子也變了。”

周賢:“不是變了。”

馬之榮:“那是什麽?”

周賢扯了把他的胡須,笑道:“是把你這老頭當個人看嘍。”

馬之榮胡子差點被氣炸。

年集這場熱鬧湊完,周賢和雪裏卿都沒再出門,一直待在家裏,分別忙碌過年和學醫的事情。

轉眼間,便到了除夕。

周賢照常醒個大早,睜開眼沒瞧見雪裏卿,習以為常地從鼓鼓囊囊的被窩裏撈出來一顆紅撲撲的腦袋,低頭抵著夫郎的額頭蹭了蹭。

雪裏卿正熟睡,對此毫無反應。

周賢繼續去蹭鼻尖,親親嘴角,借著窗戶照進的熹微晨光,來回撥弄哥兒濃密卷翹的長睫。

雪裏卿被弄得太癢,眉頭微蹙。

就在周賢以為他要醒或擡手來推開自己時,哥兒一個翻身,只給他留了個冷漠的後腦勺。

周賢啞然失笑。

逗完睡夢中的夫郎,他神清氣爽起床洗漱,外出鍛煉,等他帶著滿身汗返回宅院時,馬之榮剛洗漱好出屋。

老頭邊給自己腦袋上扣烏氈帽,邊笑呵呵道:“你小子是勤快,每日風雪無阻地早起。今天是除夕,早飯準備給我們做什麽好吃的?”

周賢問:“您老想吃什麽?”

馬之榮:“油條。”

周賢:“沒有。”

馬之榮吹胡子瞪眼:“耍我?”

周賢:“油條要發面,這天氣發面那麽慢,就算你能熬到中午吃,我們家裏卿可不行。今早只有豬肉鍋貼、紅糖年糕、梅幹菜燒餅和雞蛋豆腐羹,你也老大不小了,別跟村裏那些光屁股蛋兒的小孩學著鬧食,湊合吃吧。”

什麽叫跟小孩學鬧食?

他可不止是不小,老得都半截身子入土了!不過馬之榮咂咂嘴,到底還是沒跟廚子犟嘴。

只要好吃,還是能湊合的。

從除夕開始,一直到元宵節,家裏所有人都在一起吃飯,周賢一個人可做不過來,林二丫和連翠幾個會做飯的已經早起在廚房裏幫忙備菜了。

吃完早飯,等過了巳時,家裏開始張羅貼春聯年畫,連廊掛起一盞盞紅燈籠,喜氣洋洋。

除夕講究團圓,團的不止人,還有已入土的列祖列宗。

面上周賢聲稱一場病燒壞腦袋,記不清從前的事了,因此村裏周姓的族老今年專門通知他除夕去祭祖。

相比周賢曾經所知的習俗,本地的除夕祭祖更為隆重。

除夕年夜飯前,族中所有男丁需去掌管族譜的族老家集合,在陰陽交際的傍晚時分一起去上墳祭祖,恭請祖先回家,與此同時,各家各戶的哥兒女子則在自家中準備好供著祖先與山神牌位的供桌,打開門戶,安靜等待。

在家邊玩邊準備過節各項事宜,不知不覺間到了下午。

眼看時候不早了,周賢按照叮囑的那般將家裏所有的大門都打開,用石頭緊緊抵住。做好這些,他撣撣手朝宅院裏喊了聲。

“裏卿,我走了。”

“等等。”

雪裏卿叫住他,拎了只燈籠出來遞給周賢,順手又塞了只火折子:“你忘了帶燈。”

祖先歸家,需後代以燈引路。

其實不止祖先需要,引路的後代更需要。祭祖回來時天都大黑了,這大冬天的,眼神一個瞧不清,指不定會摔到哪個冰窟窿裏去,若時運不濟,說不定明年就成被引路的那只魂了。

周賢笑著接住:“外面這麽冷,你快進屋吧,我很快回來。”

雪裏卿:“註意夜路,不必趕。”

周賢彎眸答應,擡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叫他安心,隨後轉身踏著霞色,離開山崖朝村裏走去。

寶山村的周姓是百年前新搬來的,全族一共只有十三戶,輩分最大幾位族老,周賢得喊聲堂伯堂叔,輩分最小的得喊周賢堂叔爺。

其實按理說,周賢是最初的長房一脈,同齡人中應該輩分偏低,可誰讓這一脈主打一個晚婚晚育老來得子,別人十八生娃,他們家不過三十都算早。一步晚,步步晚,幾輩下來,硬生生給周賢拖出個高輩分來。

這樣也挺好。

尤其是當族人聚到一處時,耳邊不是叔叔就是爺爺,一聽一個脆生生。自到了族老家中起,周賢便背著手,一臉慈祥地挨個喊乖孫。

被喊到的周二狗氣得臉綠。

“你喊誰孫子呢!”

周賢歪頭思索片刻,哎呀一聲,語氣誇張道:“忘了你們家輩分高,我應該喊一聲乖侄兒。是叔叔的過失,叔叔給你賠個不是,改天來家裏,讓你姑姑旬丫兒請你喝酒。”

短短兩句話,周二狗的臉由綠轉黑再轉紫,攥緊拳頭,想想罵不過又打不過,最後只能憋屈走開。

周賢哼笑,繼續去找人過爺爺癮。

沒一會兒的功夫,他就在孫子堆裏發現好幾個平日一起玩的兄弟。周賢慈愛地拍拍他們的肩,大方道:“以後在外是兄弟,在家是爺孫!”

幾個孫輩兄弟:“……行。”

幾位族老聚坐在堂屋裏,看著比從前熱鬧許多的大家族,此時眼裏也滿是欣慰。

臨近吉時,大家自動安靜下來。

北方最大的那位老堂伯站在最前,高聲誦了段祭文,子孫跪拜過後,請出族譜,而後帶著準備好的祭品,按輩排隊朝祖墳進發。

與此同時,村裏王李兩姓氏族,同樣帶著更長更大的隊伍朝各自的族林方向行進,在冬日傍晚的火燒雲下,形成三條蜿蜒與山林間的巨蛇。

別看只是個鄉村小家族,儀式流程卻一點都不簡單。

祭完墳後,一行人從祖墳處回到那位族老的家,完成祭祖儀式,大家拎著各式各樣的燈籠陸續離開。跟著人群還不覺得,等身邊的同伴逐漸離開,周賢跨過那座凍死過乞丐的磚橋,獨自踏上回家的小道,這才恍然察覺天色已經黑透了。

他不禁加快腳步。

回到山崖時,石墻大門開敞,姜雲裹著厚棉襖蹲在避風處等著,註意到提燈的身影趕忙站起來。

等人影靠近,看清是周賢,少年這才放松地喊了聲周哥。

周賢問:“蹲在這幹嘛?”

姜雲道:“大門敞開,以防怕有人溜進來,少爺讓我我來盯著,過年這會兒小偷小摸的最多了。”

周賢點頭說了聲辛苦。

當然,這門也不是要開一整夜。

族中祭祖儀式完成,引路的男丁們回到家,再主持全家人到供桌前上香祈福,招待過祖宗,門戶便可閉。

之後,忙忙碌碌一整年,各家各戶終於吃上這年最後一頓團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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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祭祖過程是我參考網絡資料自己編的,我老家都是二十九或除夕下午,爺爺或爸爸抽空去簡單上墳燒紙就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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