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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第 174 章 圍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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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第 174 章 圍巾

一朝被蛇咬, 十年怕井繩。

有了趙權那件事,雪裏卿對家中人員住所重新做安排,將男子跟女子哥兒完全隔開。

當前山崖有三處住所, 雪裏卿和周賢的宅院, 鐘霖的小院和長工排舍。

宅院內,目前能住的有正屋的東西臥房和西廂兩間客房,如今東臥住著雪裏卿和周賢,一間客房給了高知遠, 稍後還要給過來教導雪裏卿學醫的馬之榮備一間偶爾留宿,只有一間空餘。

如此,適合安排長工們集中住宿的暫時只有小院和排舍。

小院屬於鐘霖,他年紀雖小,到底是男子,雪裏卿便將家裏的男人安排到小院,說好等來年春天蓋新排舍, 再搬出去。至於原本住在這裏照料鐘霖起居的劉婆子, 則跟著其他哥兒女子住去排舍, 同時給他們拉了道院墻。

借此機會,雪裏卿還尋機跟旬丫兒商量, 讓她住回宅院。

畢竟是家裏的妹妹。

考慮到唯一跟外面接壤的石墻處最好有男人守著, 以防萬一,雪裏卿又在大門另一側修了間門房,安排人輪流守夜,當前尚在施工。

見山崖又在蓋屋,何武感慨:“人又多了兩個,少爺該愁家裏房子不夠住了吧。”

目送姜雲帶兩位武師傅去了小院,周賢收回視線, 笑了笑道:“何掌櫃應該還有其他事跟我說吧。”

何武訕笑一聲:“郎君敏銳。”

接著又奉承了幾句,他才把剛剛跟雪裏卿交代毛線的過程描述一遍,右手往左手一敲,面露苦惱:“少爺罵了句榆木腦袋就把我趕出來了,老夫實在領悟不出其中奧妙,這毛衣毛褲是周郎君提出的,便想向您討教一二。”

周賢嘖嘖搖頭:“榆木腦袋。”

又被罵了,何武撇撇嘴。

逗了一下人,周賢失笑,這才告訴他:“咱們用的絲棉麻線太細,所以先分經緯紡布,再制衣,毛線這麽粗,自然可以跳過布直接織衣。”

何武腦袋被點醒,兩眼一亮。

毛線直接織衣,這是將織布裁縫合二為一,省下一道人工的本錢,那就意味著能賺的更多!

“好好好。”

何武喜不自勝,搓搓手嘿笑了聲又開始吹:“郎君真是一表人才,才高八鬥,足智多謀,聰明絕頂……”

周賢被誇得頭頂一涼,壓手阻止,碎了他的美夢:“行了,別想了,你就算是把我誇上天了我也不會織衣裳,平針的圍巾就是我的天花板。”

他能會最基本的平針,還是拜大學室友所賜。當初那小子為了追人,在宿舍看視頻學織圍巾,提前半年給人家姑娘準備生日禮物,結果都移情別戀好幾個了,圍巾還沒手掌長。

反而是周賢耳濡目染記住了些。

想到這裏,周賢哎了聲,用手肘戳了下何武:“何掌櫃,你今天帶多餘的毛線了嗎?”

雖沒得償所願問出做毛衣的法子,至少明白是用毛線直接織衣裳,布莊養的裁縫織工跟繡娘都有本事,想來用不了多久就能琢磨出來。何武心情不錯,笑瞇瞇頷首:“以防少爺需要,我還備了不少貨,都放在馬車裏。”

何武擡手,請周賢跟自己去拿。

走在路上,他玩笑道:“郎君您這真是管殺不管埋吶,光出個想法,怎麽紡線怎麽織都不清楚。”

周賢輕笑,把方才奉承而出的高帽反扣回去:“人家獨創菜方,試上百次也不一定能成,比起這,研發個毛衣再簡單不過。畢竟咱們那些錦繡織物已經巧奪天工、燦若雲霞,小小毛衣還不拿捏?在您的帶領下,清淮布莊指定能研究出新品,風靡滿大綏。”

“不僅我,裏卿把此事交給你,也是信任你的能力呀。”

何武被誇自信了,將東西一把塞給周賢,趕忙告辭,急著回布莊為引領時代潮流而努力去了。

周賢對著馬車揮揮手,低頭查看包袱裏的各色羊毛線,彎起眼眸。

“裏卿?”

雪裏卿坐在廳堂中研究那些毛線樣品,聞聲擡頭,見周賢抱著個大包裹進來,隨口道:“又出什麽幺蛾子?”

周賢嘖了聲。

“什麽叫幺蛾子,分明是為夫對卿卿滿滿的愛。”他把包裹裏五顏六色的毛線團遞給雪裏卿,彎起眼眸,“挑個喜歡的顏色,我給你織愛心圍巾,別人有的我們卿卿也要有。”

雪裏卿垂眸掃了眼包袱。

由於是初次制作,何武這批毛線染色較為保守,皆為常見的正色,不算醜也沒多好看,不大符合他的喜好。

雪裏卿下不去手,擡眸對上周賢催促的眼神,改了主意:“你給我織,自然你選。”

周賢聞言點點頭:“好吧。”

那就只能讓他自由發揮,釋放一下無與倫比的藝術細胞了。

只在腦海裏略一構思,周賢就忍不住偏頭笑出聲。

雪裏卿警惕:“幺蛾子?”

周賢輕吻他額頭,溫聲糾正:“是愛,寶貝。”

之後的幾天裏,除了按計劃去忽悠村裏的好兄弟們一起習武健身,周賢得空就跑去西屋織圍巾,神神秘秘,鬼鬼祟祟,還拒絕雪裏卿訪問偷看。

問就是天才設計,驚喜保密。

幸而周賢足夠上心,不像那位花心室友三年二十厘米。

十一月初六,北風呼嘯。

雪裏卿站在雨廊底擡眸望著陰沈的天空,正在思索,一只綁著蝴蝶結的木盒忽然出現在眼前。他的視線順著木盒往前移,最終停在周賢的臉上。

“做好了?”

周賢自信揚眉:“絕美。”

雪裏卿動作微頓,接過木盒,解了蝴蝶結掀開木盒。看見裏面歪七扭八的六彩拼接毛線織品,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拎起這個醜東西反問。

“絕美?”

周賢眨眨眼,嘆了口氣:“好吧我承認,這方面我是沒什麽天賦,醜到你了對不起。”

雪裏卿目露無奈。

他將盒子放到一旁,按照周賢之前提起的方式,將那團醜東西往自己的脖子纏上一道,微笑道:“今日大風,帶上的確保暖。”

周賢感動地一把抱住夫郎。

親親蹭蹭好一陣兒,他終於松開懷抱,後退兩步欣賞自家夫郎的美貌。

哥兒一身皎白衣袍,烏發淺眸,偏在肩上松松繞了圈彩色毛織,露出一節白頸若玉,看起來宛如一卷水墨潑了片斑斕,破了規矩,也染了明媚,針法的蹩腳似乎也成了美麗的誤解。

古人有雲,人靠衣裝馬靠鞍。

現代亦有雲,美人披麻袋都好看。

雪裏卿這麽一圍,把周賢的盲目自信都拉回十二成,擺擺食指道:“看來我不是沒天賦,只是沒有能完美展現我設計的繆斯。”

雪裏卿沒聽懂繆斯為何物,但不妨礙讀懂他的意思,擡手戳了戳周賢的腦門:“我看你是謬誤。”

給臺階不下,還非得嘚瑟。

周賢沒臉沒皮湊上去,抱著哥兒笑吟吟道:“卿卿穿什麽都好看,夫君借勢嘚瑟一下怎麽了?你知道,我一向是吃夫郎軟飯的,專業對口。”

雪裏卿輕切了聲,擡手將脖子上的圍巾拆下疊好,往木盒裏裝。

周賢:“不戴了?”

雪裏卿無情道:“戴上哄你一下就行了,難不成還真指望我戴著這醜東西招搖過市?”

周賢垂頭,語氣落寞:“無論卿卿給我做什麽,我都覺得最好,迫不及待想帶出去讓別人看……”

“激將法沒用。”

說著,雪裏卿把裝好圍巾的盒子遞給周賢,眼神示意房間方向。

周賢失笑,擡手接住。

等他回屋把盒子放好再出來,就瞧見雪裏卿已經站到大門處,正在跟王阿奶講話。

走近時,便聽見阿奶說話。

“我尋思著,全村哪有比我們二小子跟小雪哥兒還有福氣的,你可得給阿奶撐這個場面。”

周賢走到近前,疑問:“什麽福氣,什麽場面?”

雪裏卿轉頭望過來,解釋道:“四嬸已孕有六月,來年春天就該生了,阿奶想給這個小孫孫做件百家衣,集百家之福。”

周賢了然一笑:“我這就去拿,阿奶需要多大塊,喜歡什麽顏色?”

王阿奶立即比劃了個手掌大小,道:“不拘顏色,別浪費,給我片不用的碎步頭就行。”

“得嘞,您等著。”

周賢扭頭,再次跑回屋裏。

雪裏卿伸手邀請:“阿奶不如去屋裏歇歇?”

王阿奶擺手:“不了,你四壯叔今天有事要出門,跟我和秀秀說好去他家幫忙照看,我拿了布就走。”

雪裏卿頷首,想了想,也讓王阿奶稍等,轉身去廚房用油紙包了兩包日前新做的蜜餞和果幹。片刻後,他返回大門,把紙包遞給老人。

“周賢新做的零嘴,不多,阿奶拿去跟阿叔阿嬸和孩子們嘗嘗。”

知道他們家如今不差這點兒,孩子一片孝心,王阿奶沒多推辭。

“二小子手藝好,我得嘗嘗。”

雪裏卿彎眸。

這會兒周賢還沒出來,大概又在用那稀奇的天才眼光挑布料呢。雪裏卿隨口跟老人閑談,打發時間。

“阿奶,你這百家布好湊嗎?”

“新生的娃娃一點點大,衣裳用不了多少布,想湊容易,就是……”

王阿奶話語一頓,眼珠子一轉笑瞇瞇道:“百家衣就是圖個好寓意,百家百種福,福福不一樣,阿奶自然得挑著要。有些人家飯都吃不飽,哪裏還有福氣往外送?我們就不奪人所好啦,還有那種全家從老壞到小,黑心爛肺的,家裏有氣也是喪氣壞氣晦氣,不能帶回來影響咱家孩子。”

“小雪哥兒,你說是不是?”

望著小老太太眼裏閃動的精明,雪裏卿輕笑,給她出主意:“這樣說來,我這兒似乎還有合阿奶要求的。”

王阿奶眼眸一亮:“你說說。”

雪裏卿指了指隔壁的小院:“隔壁住著一位侄兒,縣城最大的茶館就是他家的。他阿娘阿姐如今在府城開茶樓,爹爹曾經是秀才,還有位當過七品官的叔公,這侄兒如今也是童生。”

王阿奶聞言,立馬哎呦一聲,豎起拇指誇讚道:“真是個好人家,個個都厲害。”

雪裏卿又指了指院裏高知遠住的客房:“還有位五品千戶的夫郎,他自己的學問不輸尋常秀才。只是幾月前家裏遭流寇,親人都去了,只剩夫夫二人相依為命,這我得同您說清楚。”

“那只怪流寇作惡!”

王阿奶哼了聲,拍拍胸脯道:“阿奶不是迂腐的人,當今哥兒有幾個能識文斷字,夫君還是位大官,往後的福氣多著呢。要,都要,小雪哥兒,你可得幫阿奶跟他們都要塊布來!”

雪裏卿彎眸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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