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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第 171 章 阿哥你怎麽嫁了這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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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第 171 章 阿哥你怎麽嫁了這種人

稍後還要給鐘霖授課, 高知遠送走張夢書後,便趁著早飯的功夫給雪裏卿講了魏嶸的情況。

雖喚魏叔,其年歲不過三十出頭。

魏嶸幼時爹爹與阿爹和離, 各自嫁娶, 隨後幾年間雙親先後離世,兜兜轉轉到最後,同父異母、同母異父、甚至異父異母的八個孩子連同繼母齊聚一堂,都依靠魏嶸養活。

家裏田少, 靠種地和零工根本養不活一大家子,即使賣身為奴,幾兩銀子也治標不治本。魏嶸聽繼母說當兵月例高,為了養活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他一到年紀便投軍入伍。

若說張夢書有氣運,魏嶸便是與之相反的那類人。

他沒有背景,亦無錢打點, 被派去最艱苦危險的西北軍, 無名小卒, 無人撐腰,好不容易找機會立功也被上頭搶走。出生入死十年, 一回頭, 當個十夫長官路便到頭了,最後斷了一臂,鬼門關撿回小命後被拋棄,領著被層層剝削克扣的撫恤歸家。

魏嶸沒娶妻,這些年扣扣搜搜節省下來的錢全部都寄回家養弟妹繼母,沒想到卻養出一群白眼狼。

受傷歸家後,繼母弟妹們不但沒照料受傷的魏嶸, 反而以娶妻為由,將其手中餘下的銀錢全部要走,然後聯系本地一出錢招婿的富戶,兩頭拿錢,瞞著給他娶回個傻夫郎。

成婚當日,他們怕出意外,還使藥讓魏嶸跟那傻夫郎圓房,斷了反悔退親的後路。

待價值榨幹,這群人更是以長輩已逝為由分家,把殘廢哥哥跟傻子嫂夫郎趕去一間村外廢棄的破茅屋,一文錢沒給,斷了這情分。

那天,站在屋頂塌了半邊的破茅屋裏,魏嶸發笑,仰頭哈哈不停。傻夫郎站在旁邊好奇地瞧瞧他,也學著拍手哈哈笑起來。

一苦澀,一天真。

兩道笑聲在茅屋上空響徹許久。

成親那日圓房,一次既中,傻夫郎懷上孕,讓貧窮的日子愈發窘迫。不過這對十三歲便扛起一家老小生計的魏嶸來說,實在小巫見大巫。

他如今有力氣,有武藝,在西北之地還偶然學過一點打鐵本事,沒了吸血的累贅,生活很快好起來。

張夢書今年上門探望時,魏嶸一家三口已搬到附近縣城,給一家鋪子當鐵匠為生。

戰友相逢,當日多喝了幾杯。

魏嶸半醉,紅著眼睛訴嘆:“我這半生為國為家,國棄而家叛,我以為長兄如父是責任所在,那群孫子卻拿我當孫子。外人都笑我殘,卻不知我最傻,外人都嫌阿菁傻,卻不知世上唯有他最赤誠……”

“以後我什麽都不想了,把閨女養大嫁人,等老了以後我先走便走了,若阿菁先走我就跟著去,土裏一埋再踩兩腳,一生無功無德了無牽掛。”

“也好,好過戰場上來不及收屍爛在荒野的孤魂,我是幸運的。”

人生百態,活久了總能聽見各式各樣的悲慘,姹紫嫣紅,比那春裏的百花還種類繁多。

雪裏卿邊吃蛋羹邊聽,等高知遠話停了,放下碗用帕子擦擦嘴,問:“既然日子好不容易紅火起來,何必再離家來我這兒,張夢書那般篤定,可是後來生了麻煩?那群白眼狼看他好起來,又沒臉沒皮上門討錢了?”

“對!”

高知遠點頭肯定了他的推測,忿忿然道:“魏叔白日要去鋪子上工,家裏只有夫郎和兩歲多的小閨女,那群白眼狼總趁這個機會上門鬧,欺負他們,還趁亂溜進家裏偷錢!弟妹八家人連帶繼母那個老婆子輪流上門,雞犬不寧,魏叔正愁著呢。夢書說他對家鄉的感情早消磨光了,若有機會,肯定願意走。”

雪裏卿頷首,示意了解。

待高知遠告辭去了小院,他端起茶水清口,問:“你怎麽看?”

周賢感慨:“比我慘。”

被雪裏卿擡眸掃了眼,他彎眸攬住夫郎,接著分析下去:“張夢書說魏嶸在軍營裏經常提點新兵,對許多人都有恩情,他回家後遭遇那麽一群白眼狼的算計,還願意好好對待傻夫郎,沒有遷怒棄養,這一點尋常人亦很難做到。樂於助人,品行忠良,我覺得值得送信爭取一下。”

雪裏卿垂眸望著杯中清潤的茶湯,淡道:“脾氣太軟。”

魏嶸跟繼母弟妹們已經鬧到那種程度,撕破了臉皮,出現聚眾鬧事偷盜這事,拿住把柄懲治對方很簡單。

這還要為難,無非不想做絕。

要想在軍中出頭,謀勇第二,狠字當頭,魏嶸這種任人揉搓的老好人,不受重用也正常。

周賢好笑,捏捏他的鼻梁:“咱們找武師傅,又不是找大將軍,脾氣好是好事啊,省的又出趙權那等惡心事。他想擺脫困境,我們需要武師傅,各取所需嘛。”

雪裏卿認可他這段話。

一體兩面,人有才無才,全看如何用,用在什麽地方。

位置對人來說很重要。

這事沒什麽好糾結的,簡單商議過後,雪裏卿便另寫一封信,連帶張夢書的那封一起安排人送去鄔州。估摸最快也要一個月才有消息,倒不急。

飯後,周賢開始做蜜餞。

說是蜜餞,實則用的是北方做果脯的法子,不加輔料調味,全憑蜜糖與水果本味。周賢搜羅出家裏剩餘的蘋果梨子和冬棗,在廚房裏忙碌起來。

去皮去核,糖煮烘幹。

一系列的步驟不難卻瑣碎。

在蜜糖的甜味充盈院子的時候,李百歲帶著小夫郎到了。

雪裏卿一開門,岑潤潤當即雙眸一亮,張著手臂撲進他懷裏。

“小雪阿哥,我又來找你玩啦!”

哥兒年紀小骨架也小,比雪裏卿矮了大半頭,臉蛋兒短圓,還生得一雙飽滿的笑眸。

兩眼一彎,十分可愛。

他們上次見是五天前,岑潤潤因前一天回門想家哭得兇,李百歲為了轉移註意帶他過來玩,那天小哥兒兩只眼睛腫得跟紅核桃似的,今日雪裏卿才算看清其真容。

倒是挺討喜的樣貌。

雪裏卿把往懷裏撲的哥兒按住,提醒道:“別總往我懷裏撲。”

岑潤潤歪頭:“為何?”

雪裏卿轉頭瞥了眼院內,目露幾分笑意:“你們賢二哥又要拎著鍋鏟出來趕人了。”

他話音剛落,周賢果然從廚房裏鉆出來,視線在雪裏卿和岑潤潤之間掃了兩眼,立即邁開長腿小跑過來。趁在場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時,他拎起岑潤潤肩膀的衣料一角,提起來,一個巧勁給人甩回後面李百歲的懷裏。

周賢撣撣手道:“時候不早了,回去吧。”

李百歲和岑潤潤齊齊睜大眼睛。

“我們才剛來。”

周賢抱臂冷哼,沒好氣道:“剛來就抱我夫郎,是有什麽皮膚饑渴癥嗎?滾回家自己抱去,什麽時候治好了什麽時候再來。”

小夫夫倆目露茫然。

什麽?皮渴?

李百歲擺手道:“我們不渴,也不洗澡,這次來有正事的。”

周賢瞇眸盯著兩個少年瞧,直到被雪裏卿掐了把後腰說別鬧,才松口讓他們進門。

“手老實點兒昂。”

岑潤潤癟癟嘴,收回要去勾雪裏卿胳膊的手。催促著雪裏卿一起快步跟後頭的兩個男人拉開距離,他才掩著嘴跟雪裏卿小聲蛐蛐。

“阿哥你怎麽嫁了這種人。”

雪裏卿輕笑:“周賢跟你們鬧著玩兒呢,別當真。”

岑潤潤乖乖喔了聲。

後頭周賢確認岑潤潤不再對自家夫郎動手動腳,扭頭望向身旁傻樂的李百歲,嫌道:“你婚都結了,這竅還沒開完?連醋都不會吃。”

李百歲不明白:“潤潤和二師父都是哥兒,我幹嘛吃醋?”

說著他還嘿笑一聲:“潤潤可喜歡二師父了,上次回家後,他還說早知道有小雪阿哥這麽好看的人,就早點嫁過來。嘿嘿,潤潤不僅沒嫌我,還想早點嫁給我,他肯定特別喜歡我!”

周賢無語。

這不是沒開竅,這純屬少腦子。

他搖搖頭,跟前頭的雪裏卿說了一聲後,掉頭回廚房繼續做蜜餞,雪裏卿則帶著岑潤潤和李百歲去了廳堂。

所謂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岑潤潤性子熱烈,話密,一點小事也能叭叭出十分趣味,聊天不僅沒有冷場之說,想插句話都難,相當有王阿奶的風采。

聊了好半晌閑話,雪裏卿才尋空問正事。

岑潤潤噢了聲,從懷裏掏出一把碎銀:“這是爹爹阿爹給我的壓箱錢,他們說我手漏縫、嘴又饞,還……”小哥兒停住話,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爹說與其被走鄉的賣貨郎騙去,不如換成田地,手裏有田心不慌!”

李百歲接過話,幫他解釋。

“阿娘說上次跟二師父商量好,這邊的草坡我家有十畝的份額,現在還剩六畝,阿娘答應了勻給潤潤兩畝,我們來買田。”

雪裏卿揚眉:“你們大哥大嫂願意?”

李大壯家在村裏算是富戶,只要收成過得去,這幾畝地遲早買回去。家裏買的往後是三兄弟分,若讓岑潤潤買,可就沒得分了。

李百歲笑道:“這事阿娘帶著我們商量好了。百年還小,大哥大嫂這兩年也要供大侄兒讀書,都沒餘錢,這田嘛早種早收益,潤潤有錢就買上,我跟大哥一起種,到時候對半分,賣了錢能自己留著零花。”

這樣辦,老二家能多買兩畝田,老大家不必花錢就能空手套田種攢私房,都有賺頭,矛盾便化解了。

紀鈴伯母還是一如既往的精明。

雪裏卿微笑:“商量好就行,我們去找村長作證簽契書,這幾天你們尋空去衙門過地契。”

岑潤潤開心:“謝謝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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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是胎夢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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