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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第 169 章 郎心似鐵呀雪裏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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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第 169 章 郎心似鐵呀雪裏卿

他這一嗓子, 把張夢書喊懵了,疑道:“他讓我把將軍當雕射,我都還沒怎樣, 你喊什麽?”

周賢當然要喊。

這可是上輩子正兒八經大情敵, 比洛起元這個竹馬還危險,不僅跟雪裏卿一起謀反建國、並肩作戰,還企圖將雪裏卿攔在宮闈裏當皇後。

最後更是把人給氣死了,讓他們上一世重逢第一面就是天人永隔!

可謂深仇大恨。

雖不知雪裏卿具體如何打算, 但無論怎樣,這件事本質目的都是為了讓高知遠在澤鹿縣與北地之間安全往來,兩地聯通,過程再有徐明柒參與,便有極大可能讓對方再次認識雪裏卿、愛上雪裏卿。

想到這,周賢醋缸就翻了。

可偏偏他們不該認識徐明柒,事關雪裏卿重生的秘密無法表露, 他只能隨便扯了個理由。

“家裏剛送走一位王爺, 又要惹一個將軍, 我與裏卿一介白身,平日隨性慣了, 怕一不小心招致大禍。”

雖然周賢跟雪裏卿怎麽看都不像是會怕的人, 但世間人的高低貴賤三六九等明明白白寫在戶籍上,白身惹不起貴族高官乃人之常情。

張夢書寬慰:“將軍端正寬宏,濟世愛民,不會計較太多。”

這話周賢不愛聽,扭頭不理。

雪裏卿目露無奈,給他遞了個少來的眼神,對張夢書道:“北地荒蕪, 常年缺衣少糧,南方水土豐茂一年兩熟,商人眼饞其中倒騰的利潤,卻因兩地路途遙遠危險重重,大多不敢承擔這麽大的風險,這條線註定只被少數人壟斷,甚至把控糧價。我說的可對?”

張夢書頷首肯定,心中再次感慨雪裏卿厲害,只三兩下就把北地現狀分析個清楚明白。

這的確是北地一大問題。

因地形與氣候原因,北地百姓千年來都習慣以漁獵為生計,加上糧食畝產低得過分,農業一直沒有發展,開荒多依靠流放的罪犯。

因本地糧產過少,官府不作為,百姓吃食半數依靠糧商,糧食價格一直居高不下,最便宜的粟米平日都賣到十三四文,是澤鹿縣的兩三倍,底層士兵都吃不起,百姓更加苦不堪言。

參將也的確曾跟他透露過軍中對此十分不滿。但畢竟文是文、武是武,軍隊只管邊防打仗,不可插手民政。

地方官員跟糧商沆瀣一氣,鐵板一塊,還給朝中某些高官上貢,將軍一時也拿他們沒辦法。

張夢書不是笨蛋,雪裏卿說到這個份上,也聽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說的一箭雙雕是讓將軍出手打通一條商道,既能給北地輸糧,利兵利民打擊惡商,緩解北地困境,還能讓阿遠借此安全北上?”

雪裏卿閉了閉眼肯定。

乍聽的確是個好法子,但這件事具體牽涉甚廣,各方利益都需權衡,尤其戍邊將軍私自碰糧草是大忌,搞不好還會惹來皇帝猜忌。

能不能成尚未可知。

張夢書道:“我只能試試。”

這事雪裏卿上輩子幹過一次,很清楚其中兇險與麻煩。

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北地資源劣勢極大,徐明柒未來想謀龍椅,第一要解決的就是糧草問題。

即使現在的他權衡之下不同意,以後遲早也要走到這一步。張夢書提前獻個不痛不癢的計策,未來有需要時說不定能讓他憑此在這位新帝面前出頭,加官進爵。身為恩人,雪裏卿與周賢也能背靠一二。

在等階嚴明的社會,即使他們不怵任何人,未來若有孩子也會需要。

暗中的人脈是必要的。

只是這一世朝廷與徐明柒兩方都沒有他幹預,雪裏卿說不準徐明柒何時會起心思罷了。

“不著急。”

雪裏卿未將此事說死,也給張夢書和高知遠謀了另一個選擇:“我家在布料生意上有些門路,戍北軍駐守之地多山林,許多人以漁獵為生,我有意去開家鋪子賣絲綢收毛皮,兩地倒賣。不過我近來準備學醫,精力有限,想跟知遠合夥做這個生意,你一個千夫長給我們當個靠山通通路總可以吧?”

這同樣是打通一條商道,只不過是自己來通,為自家謀私利。

當然,張夢書還註意到雪裏卿的一句話:賣絲綢,收毛皮。

絲綢這種金貴之物只有達官貴人用得起,毛皮卻是北地許多底層百姓的營生。一買一賣之間,對雪裏卿來說只是絲綢換毛皮,對北地來說卻是用權貴富紳本不會出的銀子收購百姓手中積攢的毛皮,意義截然不同。

張夢書略微沈吟,便頷首同意。

雖然打通千裏商道很難,但他這些年也不是光被人騙去了,張夢書有自己的人脈與能力。

五品武官在軍中位置不算太高,品級卻等同一府同知,在外頭行走時還是很有用的,加上有雪裏卿這樣的合作者在背後支持,他也有信心能在三年內辦成此事。

到時三年孝期過,他就重辦婚禮娶阿遠,生幾個崽崽過日子。破敗的家重歸美滿,爹娘與外婆泉下有知,也能安心了吧……

只要做成這件事。

所預見的未來,實在美好。

兩條路子並不沖突,張夢書回去後既能給徐明柒諫言,也能自己找人手跟門路,雪裏卿建議他都試試。

從澤鹿縣到邊關,三千餘裏,一路至少途徑十個州府城池,地形覆雜,勢力更覆雜。商隊與普通路人不同,來往之間或許會觸犯許多人的利益,這些都得提前打探考量、處理妥當。

門門道道實在很多。

因為張夢書明早就要啟程,要想再聯系就艱難了,時間緊迫,雪裏卿決定今日便跟他就最緊急的開商道一事先暫議個章程。

為方便商討,張夢書要了張宣紙,徒手繪輿圖,將途中各地重要之處標記下來。

雪裏卿不動聲色指出兩處錯漏。

兩人占著廳堂你一言我一語,神情嚴肅,那架勢搞得不像做買賣,更像是要直搗敵軍大營。

旁邊兩位家屬對視一眼。

周賢轉頭去泡茶做飯,高知遠則去為張夢書準備行囊。

如此。

人一忙起來,時間便如流水,稀裏嘩啦就沒了。不知不覺間晚霞漫天,這一天即將結束。

晚飯後,最後確認一遍回去後要辦的事,張夢書終於帶著高知遠告辭,回了房間——時間所剩不多,面對再次突如其來的分別,他們還有許多話要單獨聊。

廳中驀然靜了下來。

傍晚赤霞渡染了門窗,也將地上的人影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雪裏卿的腳下,烏黑蒙上一層霞光濾鏡,生動描述著什麽叫五彩斑斕的黑。

雪裏卿順著腳下的影子擡眸,望見不遠處一臉幽怨的周賢,他擡步剛要過去,就見對方忽然扭頭朝廳外走。

雪裏卿停步,靜靜看著。

視野裏,男人用這一走就絕不回頭的氣勢大步走到門口,碰到門檻,擡腿絲滑轉身又走了回來。

周賢傾身抱住哥兒,悶道:“我吃醋呢,你都不挽留一下,郎心似鐵呀雪裏卿。”

雪裏卿擡眸:“吃誰的?”

“都吃,姓徐的姓張的,哪個我看著都不順眼。”周賢垂眸盯著哥兒粉潤的薄唇分了神,忍不住低頭親了親,才繼續控訴,“今天除了吃飯,你都沒跟我說幾句話,是不是該補償我?”

想到補償周賢要花多少力氣,雪裏卿搖頭,將身體重量壓在對方身上。

周賢托住他:“累了?”

雪裏卿嗯了聲,有氣無力的。

周賢輕笑,用臉頰貼在他額頭輕輕蹭了蹭,低聲道:“水已經給你準備好了,澡房裏的炕也燒熱了,去泡個熱水澡解解乏,今天早點睡。”

澡房是平日洗漱的地方,當初建造時周賢在裏面砌了個矮炕。

矮炕約半張床大,跟廚房的鍋竈和煙道連接,夏天鋪席,冬日鋪被,平日方便坐著換衣裳,天冷以後把煙道一通燒熱炕,在屋裏脫了衣裳也不怕冷。

近來入冬早晚漸涼,周賢怕雪裏卿受寒,早就把煙道打通。平日做晚飯時順便把炕燒熱,也不麻煩。

所謂春捂秋凍,雖然雪裏卿沒抗住早早添了衣,但臥房裏的炕他還是堅持住,暫時沒燒起來。

因為澡房更暖和,夫夫倆洗好澡後繼續待在裏面烘頭發。

周賢坐在炕上幫夫郎擦頭發,衣襟開敞,露出緊實的麥色胸腹。熱氣穿透磚層與被褥不斷向上蒸騰,對他而言有些熱,但對雪裏卿剛剛好。

因為太舒服,哥兒耷著眼皮,輕輕打了個哈欠,昏昏欲睡。

周賢一個澡洗的,倒是哪裏都很精神,看在雪裏卿精神不濟的份子上,他沒有亂來。

擦著擦著,他想起白天的一件事還問起來:“卿卿,白天你想跟我說什麽來著?”

雪裏卿沒反應過來,瞇著困頓的眸子下意識回:“說什麽?”

“你嫌有人,要待會單獨跟我講,後面一直沒得空。”周賢把面前青絲如瀑的背影一把扒拉進懷裏,低頭望向雪裏卿的臉,“你忘了?”

雪裏卿眨眨眼,終於回憶起自己當時想說的話,頓時紅透面頰。

剛剛吸飽水汽的潤潔皮膚,比方才的晚霞還引人入勝。見 雪裏卿掙紮著想逃,周賢立即收緊手臂,將其按在懷裏不得動彈,笑著連哄帶騙。

“羞什麽,剛剛還坦誠相待幫你擦背呢,有什麽不能說的。來,寶貝,跟夫君仔細講講你這小秘密。”

聽到仔細二字,雪裏卿臉更紅了,暈染這水汽的長睫輕顫,似乎有些受不住。奈何周賢一副不問到誓不罷休的模樣,囚著他不能走。

雪裏卿覺得,找個五大三粗力氣大的男人也不是好事。

他沒辦法,撇開眸子輕道:“回屋說。”

周賢笑瞇瞇答應。

等收拾好回到臥房、躺到床上,雪裏卿也鎮靜下來。

相比家裏平日洗漱的公共地方,臥房獨屬於他們夫夫兩人,在這裏說什麽話做什麽事,都不那麽羞人。

在周賢抱著他躺好再次問起時,雪裏卿攀著男人的胸膛,傾身湊到周賢的耳邊告訴他答案。

“想跟你生孩子。”

溫熱的氣息撲在敏感的耳朵上,周賢呼吸一窒,翻身就把夫郎壓在身底親了好一會兒。

松開後,周賢低頭問:“今天吃什麽了,嘴這麽甜?”

雪裏卿認真回憶:“吃藥,很苦,家裏蜜餞沒了,你記得再做一些。”

這話實在不解風情。

周賢失笑,低頭咬了咬他一本正經的臉頰肉。

柔軟不失緊致,口感很好。

在雪裏卿蹙眉嫌他口水時,周賢道:“說錯了。”

雪裏卿:“嗯?”

周賢教他:“你該說,剛剛吃了這世上你最俊最好最愛的夫君,所以才這麽甜……我也是。”

言罷,他再次低下頭。

暧昧的吻聲響起,讓入冬的昏暗臥房裏逐漸升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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