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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第 151 章 五彩手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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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第 151 章 五彩手繩

秋雨來勢洶洶, 滂沱三日,戛然而止。本應斷斷續續十日以上的雨季,就這樣結束。

暖陽普照, 氣溫也有所回升。

結束了連日陰雨的靜謐, 山崖一大早就熱鬧起來。

讀書的讀書,習武的習武,各有各的忙碌。家裏幾位長工跟隨趙權這位武師傅訓完每日的早練後,也按分工有序忙活起來。

今天家裏的活計有不少。

小麥剛出苗就遇上大雨, 需要去檢查排水溝,挖排積水和扶苗松土,必要的話還得補種。

後頭棚舍裏,餵食打掃是日常,隔幾天還要給它們更換墊草,兔子窩怕潮怕臟換的尤其勤。悶了三天的雞鴨鵝似乎明白放晴就能出去了,嘰嘰嘎嘎叫個不停, 似乎在強烈要求放風。

菜地那邊, 霜降後正是白菜菠菜蘿蔔等蔬菜收獲的時候, 以防長老了不好賣,成熟後要及時采收, 收拾好往縣城和府城打通好的渠道送貨。

除此之外, 倉房裏的糧食也要搬去曬場,還有去山裏砍柴屯柴……

長工們進進出出忙忙碌碌,周賢也沒閑著,正一床床被褥地從房間往院子裏抱。

厚的薄的,整整曬了十幾床。

在滿院林立的曬架中央,雪裏卿瞇著眸子,懶洋洋躺在躺椅裏曬太陽, 腳旁還趴著只小七,細犬的黑毛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搖晃,一人一狗都悠閑得跟其他人格格不入。

周賢經過時笑問:“渴麽?”

雪裏卿淡淡嗯了聲。

少頃,周賢搬了張小桌過來,擺上茶壺和點心,順便還倒了杯茶主動遞上前。雪裏卿伸手去接,沒碰到茶杯,反而被周賢握住手。

雪裏卿擡眸:“我不涼。”

是不涼,也不算暖和。

周賢捏捏他的手道:“說的還挺驕傲,也不看看自己穿的多厚,真不知道降溫下雪了你該怎麽辦。”

雪裏卿淡定:“冬眠。”

周賢被逗笑,把茶杯塞給他:“過會兒收拾完,我們去趟村裏吧。剛剛百歲來通知,說今天秀秀阿叔他們帶孩子回家,讓我們有空中午去瞧瞧,順便一起吃頓飯。”

“領養的?”

“對,領了兩個回來。”

領養一事也提出近兩月了,農忙前就說過有眉目,如今落定也正常。雪裏卿點點頭,輕嗯一聲答應。

安靜躺了幾秒,他忽然改口。

“我不去。”

剛走開兩步的周賢聞言,扭頭又走了回來,不明所以:“怎麽忽然又反悔了?”

雪裏卿清清嗓子,淡定道:“第一天領回孩子,他們今日要吃的八成是家宴,我們上門打擾不合適,過兩日再去也是一樣的。”

道理是這個道理,很有道理。

但聯系方才雪裏卿忽然鏗鏘有力改口喊“我不去”的反應,周賢覺得這不是真實情況。

“寶貝,說實話。”

雪裏卿撇開腦袋說沒有。

他不願意說,周賢就更有興致了,不依不饒地追問,還作勢要去撓他腰間的癢癢□□供,雪裏卿盯著緩緩伸向自己的魔爪,一咬牙,破罐破摔地昂首露出自己的脖子。

“你看,這能見人嗎?”

周賢替他將枕亂的發絲挽到耳後,依言偏頭望過去,映入眼簾的是哥兒修長雪白如天鵝的長頸,只是中央兩道明顯的玫色吻痕破壞了它的聖潔,添了份暧昧情欲。

這還是醉酒那晚弄的。

那天是有些折騰,雪裏卿緩了兩天不給周賢碰,脖子上零零碎碎的痕跡都消得差不多了,只有這兩道,太用力,三天了還紅彤彤的顯眼。

更要命的是位置不上不下,衣領剛好遮不住,別人靠近又能一眼瞧見,實在尷尬。

但凡要點臉,都不敢見人。

想起今早自己對著銅鏡想方設法拉領子卻遮蔽無果的事,雪裏卿更氣,擡腳在男人的褲子上踹了個鞋印:“怪誰?”

周賢認真欣賞著自己的勳章,煞有其事回答:“怪卿卿太白了,皮膚嫩,我沒怎麽用力就……”

“周賢!”雪裏卿怒瞪。

周賢忍不住失笑。

看著雪裏卿那雙滿是羞怯而不自知的水潤眼眸,他低頭用唇覆上吻痕,輕輕親了兩下:“怪我。我這就準備一份禮物讓姜雲送過去,就說我突然有事不方便,過幾天再去上門拜訪,卿卿覺得好不好?”

溫熱的氣息拂過脖頸,雪裏卿眨眨眼,滿腔羞惱忽然沒了著落。他身體微頓,不大自然地偏開頭。

“……行。”

周賢把雪裏卿的臉轉回來,笑意盈盈揭露:“卿卿是不是也想親我了?咱們是合法夫夫,想親就親,滿足夫郎是夫君的義務。”

他大方遞臉,溫柔鼓勵。

雪裏卿輕推他,嗔怪:“整天正經不過三句話……”

周賢穩穩站著,腦袋湊得更近。

“親不親……這麽俊的男人呢,真的不想嗎……別害羞,這是人之常情我最懂的不笑你……卿卿親親卿卿親親卿卿卿卿……”

苦口婆心,極盡勾引,百般糾纏,死皮賴臉!周賢最終如願以償被夫郎勾著脖子親了一口。

親完他抿抿唇,憶起那晚撓人心肝的舔吻,猶覺不夠:“卿卿那天抱著我可不是這麽親的,我喜歡那樣的……”

雪裏卿聞言快速掃了眼四面晾曬的棉被,聽見長工進出搬糧食的動靜,急忙捂住周賢的嘴警告:“小點聲。”

“再鬧我讓小七親你。”

周賢低頭看向腳邊的狗,閉了嘴,只擡著一雙烏瞳委屈註視。

雪裏卿無奈,傾身向前。

感受到唇上溫軟濕潤的舐感,周賢心想老祖宗說寸土必爭是有道理的,其他領域暫且不論,愛情還是得強求一下才美味。

雪裏卿紅著臉推他:“行了……”

周賢低笑,沒再得寸進尺。

因為下雨,更因為要臉,這幾天都是高知遠負責教導旬丫兒讀書,雪裏卿打定主意吻痕沒消絕不見人,今日雨停也沒接回這個活。

唯一的任務沒了,雪裏卿閑得很。

他整日瞧著懶,實際閑不住。

曬夠太陽發夠呆,雪裏卿把黏著自己想跟進屋的小七趕走,備紙研墨,修身養性地練了會兒字。靜了心,他翻開農書學習,做了不少筆記,閑來無事還把家裏的賬簿財產和庫存糧食和炭柴重新清點整理了一遍。

雪裏卿專心沈浸一上午。

午飯後他難得不困,找出針線筐,拿出一把粗細不一的彩繩。

周賢好奇:“做什麽?”

“編兩個手繩給孩子玩。今天是備了份禮送過去,過兩日見面也不好空著手,添禮又太重,親手做的手繩無關痛癢又能表足心意。”雪裏卿說著,把周賢的手拉過來比劃。

周賢好笑:“我的手腕一個抵小孩三個粗,你用我比劃?”

雪裏卿擡眸掃了他一眼,沒朝手腕上碰,掰了兩根手指用。

周賢彎眸,安靜坐在他身邊當工具支架,一會兒瞧瞧夫郎的臉,一會兒又看看被擺弄的彩繩。

指節翻轉間,很快出了樣式。

第一只手繩中央用最粗壯的紅繩編了個寓意極好的如意結,上面掛著小銅鈴,叮叮當當隨著哥兒的動作輕響。雪裏卿正在往兩邊編平結,他動作不快,認真細致,每一步都完美主義。

這個簡單,周賢看得懂。

接下來的第二個他就眼花繚亂了。

綠色的粉色的金色的,粗細不一的繩子劈裏啪啦一陣繞,最後竟變成了一串新綠繞桃花,細金沈浮其間作點綴,清新又不顯俗氣。

周賢感慨:“以後家裏破產了,你教我,我編這個擺攤養你,三文錢一條五文錢兩條。”

雪裏卿輕笑。

“外頭差不多是這個價。”

別人一刻鐘能編好的小手繩,雪裏卿慢吞吞做了兩刻鐘還多,拿起來瞧了瞧,對成果挺滿意。將這兩只手繩放好後,他理了理彩繩,挑挑揀揀準備給家裏的幾個小孩也編兩條,不好厚此薄彼。

望著他垂在眸底的溫柔色彩,周賢單手托腮輕道:“看來裏卿真的很喜歡孩子,旬丫兒,小滿,鐘霖和小康琦,還有如今兩個尚未見面的小孩……裏卿這對他們一個個都那麽好。”

雪裏卿以為他在跟孩子吃味,遲疑地瞥向男人的手腕。

“給你也編一個?”

周賢好笑,點頭道:“卿卿給我做個帥氣的,要符合我霸氣威武英俊非凡的氣質。”

雪裏卿頷首答應。

手繩多是小孩子和女子哥兒用,常見的幾種樣式給男人戴多少有些不倫不類,雪裏卿沒想趁機戲弄周賢或敷衍了事,仔細琢磨片刻才開始動手。

周賢興致勃勃繼續當工具。

編到一半時,高知遠求助上門,因為專註於男式手繩創作,雪裏卿都忘了自己今日誓不見人的事了,讓人進屋裏說話。

高知遠坐下,臉上還帶著氣,因為打擾二人也有些不好意思:“鐘小少爺下午溫書作文章,我休息不授課,剛剛趙權總跟著我,還想把我往後山林子裏帶,我……我來躲躲。”

雪裏卿瞇眸:“在我的地盤,他膽子未免有些大。”

高知遠也後怕,如若沒及時應上鐘霖的夫子,來到這裏,他真不敢想自己一直待在趙家會遭遇什麽。

雪裏卿解釋:“我之所以還留他,是想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等時機到了方便收拾,以防出現其他意外。你若害怕,我可以直接將他趕走,不必擔心,沒什麽影響。”

高知遠握住右腕上的布條,搖搖頭拒絕。

他不懂該如何收拾趙權,卻明白雪裏卿是在幫自己,聰明人自有考量,他不知該怎麽幫忙但知道聽話。

雪裏卿沒多勸他,緩聲道:“你那日單獨跟我們外出,回來後盧方方就搬去跟你一起住,趙權可能察覺不對,想加快動作。待會兒我讓周賢去警告他一下,以後下午你帶旬丫兒來這裏,就說是我不放心,要求你來院裏轉門給我家妹妹講學,不能推辭。”

他略一思索,給了個準數:“不出半月,此事就會有眉目。”

高知遠亮起眸子,不住道謝。

在高知遠去叫旬丫兒過來的時候,雪裏卿給周賢的手繩也做好了。

這條手繩是用青赤黃白黑五色細繩編出五條五股編,再五股合一交纏而成的。說覆雜吧只用了幾根繩子,說簡單看起來又五彩斑斕的,小指粗的一條,風格有些藏式手繩的味道,帶在男人腕上的確別具一格。

周賢感到意外,戴上後愛不釋手。

晚秋早冬之際,他利落地把衣袖挽起來,露出手繩,站起來道:“我教訓趙權去了。”

雪裏卿沒多想,點頭答應。

直到一個時辰以後,他在家左右等不回來人,讓旬丫兒出去問問,才知道周賢陰陽怪氣辱罵完趙權,舉著手繩給家裏所有人炫耀個遍,此刻已經去村裏招搖過市了。

雪裏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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