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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 141 章 志在讀書,不在科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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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 141 章 志在讀書,不在科舉

鐘霖是跟著姐姐鐘鈺一起來的。

自開工以來, 鐘鈺這個小負責人,每隔兩三日就會前來查看進度。

當初雪裏卿他們住的那座宅院耗費一月餘,是加急建蓋, 蔣連勝把能喊的工匠都叫來了。如今逢農忙, 叫來的人數少,好在小院蓋的不大,房間尺寸與設計都按本地普通標準辦,也沒有繁雜的雨廊, 速度也不慢。

面對小姑娘的詢問,蔣連勝今日給了個準話:“照目前進度看,工期約莫二十日左右,鐘小姐放心,九月底前肯定能完成。”

鐘鈺頷首,與之辭別。

返回長工棚舍見到雪裏卿,她欠身施禮:“小雪阿叔安好。”

雪裏卿微笑, 帶鐘家姐弟二人、旬丫兒和小滿哥兒一起回宅院。

早晨離開前, 周賢除了給雪裏卿準備早餐, 還做了好幾碟點心,藥爐上用炭火煨著熱水, 讓他能隨時取用, 如今剛好用得上。

除鐘鈺以外,其餘幾人都是孩子,不宜多用茶,雪裏卿便給他們沖了幾杯熱糖水,擺上點心招待。

鐘鈺也講出此趟另一個來意。

她拿起手邊的紅茶流心栗子糕,認真道:“上次帶回去這個栗子糕,阿娘很認可, 希望可以作為茶樓重新開業的主推茶點之一,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外觀不夠精美,若周叔沒意見,我們可以讓茶樓的廚子改良。”

對售賣的物品來說,口味與外觀的規劃缺一不可。面對普通百姓便不適合太精致,以免望而卻步,面對富貴人家則與之相反,當初雪裏卿都嫌過那灰球團子醜,鐘有儀提出這一點情有可原。

不過念及周賢從前做的食物,樣式與擺盤都挺講究,雪裏卿並未自作主張,答道:“廚房之事我不懂,中午周賢回來,到時先問問他的想法吧。”

鐘鈺點頭答應。

安全起見,夜晚不收割,就要趁著白日多幹些活,許多人天亮幹到天黑也不停歇。不過如今有了長工短工,周賢幹活不必太賣力氣,臨近午時便拎著喝空的幾只水壺回了山崖,準備休息一下,給田裏的其他人帶飯。

聽聞栗子糕的事,周賢回道:“這點心是有個模樣,不過我沒模具,只能待會兒畫下來給你們瞧瞧,若不滿意隨你們心意改就好,我不在意這些。”

鐘鈺:“麻煩周叔。”

周賢擺擺手:“不麻煩不麻煩。不過人是鐵飯是鋼,我先去做午飯,咱們吃飽了再畫。”

言罷他挽袖要去洗手做飯,雪裏卿將人攔住,拿出手帕替他擦拭汗水:“我讓工匠那邊做飯的大娘一起在長工小廚房做了,待會兒就送過來。”

周賢頓時不滿控訴:“她能有我手藝好?還是說我的手段已經拴不住卿卿的胃了?現在是不愛吃我做的飯,以後就是不愛吃我,卿卿果然唔唔——”

雪裏卿緊緊捂住男人的嘴,掃了眼旁邊,壓低嗓音咬牙道:“還有孩子在,說什麽呢?”

周賢隨之側眸,眨眨眼。

年歲大的鐘鈺反應最快,踹了腳旁邊的弟弟,讓鐘霖抱起地上的小滿,左手扯著他,右手牽起一臉懵懂的旬丫兒,一溜煙兒跑回廳堂。

周賢彎眸:“沒了。”

雪裏卿瞪他 。

漂亮的淺色桃花眸瞪得圓溜溜,周賢覺得可愛,低頭看了眼自己臟兮兮的衣裳和手,無奈只能退而求其次,輕輕在臉頰親一口,然後笑著理直氣壯道:“人是社會性動物,誰不是看著父母親朋鄰居等各種夫妻長大的?這婚姻愛情觀其實自幼便開始在孩子心中樹立了,潛移默化,對以後生活有著深遠影響。”

雪裏卿擰眉:“你自幼看了什麽,這般老不正經?”

周賢好笑,忍不住用臟手捏捏他的臉頰肉:“我的重點是這個嗎?我的意思是好的東西就要給孩子們多瞧瞧,你看咱們的婚姻關系多健康多美滿,他們看過知道了什麽是好,長大以後就能少受些渣男渣女的騙,每當對愛情感到失望時,回憶起我們,還能重拾信心!”

雪裏卿木著臉,壓下他慷慨激昂的臟手:“少狡辯,滾去洗澡,我已經安排盧方方去田裏送飯了,你不用管。”

周賢輕笑,拉他一起走。

飯後,周賢翻出趙永泓搗鼓的一些顏料,在紙上繪制出一個深棕色栗子形狀,圓潤的尾部沾著芝麻粒,頂部排著條紋裝飾。

“栗子糕用栗子形,你看看。”

鐘鈺接過畫紙瞧了瞧,露出笑容:“做出來定然精巧可愛,我相信阿娘會滿意的。”

周賢:“你那邊還缺新方子嗎?”

鐘鈺搖頭:“暫時不缺。您之前送過去很多樣式,加上我家原有的茶點,阿娘已將茶樓和點心鋪的菜單大致定了,之後要看經營情況再安排。”

周賢把紅茶流心栗子糕的配方與制作要點寫下,交代若點心師傅有疑問,可以來找他交流。

如此,平寧府茶樓和點心鋪子開業之事在這邊告一段落。

回屋瞇了會兒,周賢再次前往田裏。

雞鴨不必時時照顧,連翠得閑,帶著小滿哥兒整理曬場的東西。旬丫兒得空,迫不及待抱著三字經讀,可惜她如今在識字階段,空有一顆想進步的心,卻自學不出個所以然。

想多學,就要麻煩雪裏卿多教。

旬丫兒看向沖著太陽伸懶腰、順勢歪進搖椅裏的雪裏卿,抿唇猶豫片刻,鼓起勇氣挪到鐘鈺身旁小聲問:“阿姐,你認識這個字嗎?”

鐘鈺偏頭瞧了眼:“匏瓜的匏。”

旬丫兒開心道謝,小聲嘀咕著匏瓜走開。

不出片刻,鐘鈺的胳膊再次被小心翼翼戳了兩下,回頭看見小姑娘捧著書默默擡眸期待。解答過後,鐘鈺問:“你在啟蒙?”

旬丫兒頷首肯定。

“你這般一個字一個字地問也不是辦法,我也就啟蒙識字的水平,教不了人,這樣吧。”鐘鈺指向廳堂方向,“你去找阿霖,他是童生學問好,就說我讓他教你的,不要怕。”

旬丫兒有些猶豫。

七歲不同席,村子裏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哥兒在路上遇見陌生男子,也會盡量避開……

“長輩在此,無礙。”

院子躺椅裏的雪裏卿悠然開口,順便揚聲將廳內讀書的鐘霖喚出來:“那本書借你帶回家抄讀,你替我教旬丫兒。”

書是上次從平寧府帶回的,有大儒經書也有游記雜談,澤鹿縣的書鋪買不到,鐘霖每次過來都會借閱,愛不釋手。

聽說能帶回家,他毫不猶豫答應。

雪裏卿指揮他將桌椅搬到門樓底,兩人一教一學,光明正大,無人能指摘什麽短處。

閉眸聽了會兒少年的講解,鐘鈺湊過來小聲問:“明年四月阿霖準備考府試,阿叔覺得他學問如何,能不能考得上?”

雪裏卿:“問我?”

鐘鈺:“阿霖早上說您很厲害。”

雪裏卿緩聲道:“三字經太簡單,左右不過一些說文解字,這方面鐘霖還算紮實。當今科舉只考四書五經詩賦策論,幾本經典貫穿始終,要求學子專心往深處鉆研治學,因此涉獵範圍未免狹隘了些,鐘霖與旁人不同,他不挑,任何書都能看得津津有味。”

鐘鈺聽得似懂非懂:“鐘鈺愚鈍,您可否再說明白些?”

雪裏卿睜開雙眸,瞧了她一眼,淡淡道:“他之本心,志在讀書,不在科舉,只是覺得順便走上仕途未嘗不可罷了。”

在雪裏卿看來,鐘霖是個理智早慧的孩子,他明白讀書是志趣所在,亦明白人生漫漫且覆雜,志趣要想維系下去總要有個給世人看的交代,或教書育人,或為官治理天下,於鐘霖而言皆是一條讀書的去路,無甚區別。

正如當初雪裏卿詢問少年是願意定居山村,還是跟家人一同前往平寧府,鐘霖回答他想讓父母安心。

科舉,亦是他想讀書的一種選擇。

不過雪裏卿的話在他人耳中似乎有些重了,把鐘鈺嚇得臉白,以為是家裏逼迫弟弟科舉,違背了他的意願。

雪裏卿安慰道:“莫要多想,鐘霖有才能,亦選擇了科舉一途,考取功名是早晚問題。他讀書雜了些,卻也令其眼界寬闊,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鐘鈺聞言沈吟片刻,很快釋懷。

“他只讀不考也行,又不是學那些紈絝惹事敗家還坑姐,反正鐘家有錢,阿娘老了我還能賺,養得起,只要人平安,其餘什麽都好說。”

雪裏卿輕笑:“倒也是。”

經過一天的適應,院裏昨日栽種的植物都精神了不少,包括兩顆桂花樹,書上掛著的小花如玉如脂,惹人喜愛。

又曬了會兒太陽,雪裏卿自搖椅裏起身,去屋裏拿出兩只小竹筐,隨手分出去一個:“本來是要讓旬丫兒陪我摘的,如今這個任務只能交給你了。”

鐘鈺乖乖接住竹筐問:“摘啥?”

雪裏卿示意桂花樹,微笑道:“等做好桂花蜜,送你一罐。”

摘桂花,得桂花蜜。

這是一筆大賺的買賣,鐘鈺果斷朝桂花伸出魔爪。

一直待到下午申時三刻,鐘家姐弟倆才帶著心愛的書冊與滿身桂花香,坐上返回縣城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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