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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 130 章 下次要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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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 130 章 下次要一起去

高處登了, 寺廟拜了,湊熱鬧看了會兒社火表演,便找個茶棚歇息。

三和山不似寶寶山那般高大綿延, 因屬於寺廟亦未被附近村子過度開采, 山間樹木豐茂,此時伴著秋意林葉泛黃,若是走在無人的小路,或許還能摘得到野果。

在正山的半腰處, 有一大片被清理出來的平整的空地。

空地上布置著不少平滑的石凳,用於平日信徒香客休歇,四周種滿山桃,可以想象春夏開花時的盛美。如今花無葉敗,成為社火表演與各式攤販的地方,清早時據說還有寺廟僧侶來此講經。

雪裏卿一行人落座的茶棚,就在此地通寺廟的石路邊, 由一對老夫夫經營。這處茶棚並非如旁的攤子那樣為廟會臨時搭建, 據說開在這裏已有三十餘年了。

老夫夫中的男人生於山下的村莊, 全家都是三和廟的信徒,他尤其虔誠, 自幼日日上山拜佛風雨無阻, 家人說他或許有佛緣,便請求主持收下他。

主持婉拒,說他塵緣未了。

如此一日日過去,直至少年時,他與如今的夫郎在上香途中偶然結緣。

當時陽春三月,剛下過一場雨放晴,山桃始開, 少年的他正在幫廟中僧人打掃被泥水掃臟的石凳,不經意昂首與上山的哥兒對視,山花爛漫映襯下,他覺得那就是世上最美麗的人。

成親後夫夫二人仍日日來此,主持感念其心誠,允他們在此處開一間茶棚,便澤往來香客,也多門生計。

三十年匆匆而過,他們也成為了與三和廟分不開的故事,為人津津樂道。

“這些山桃還是我一顆一顆種下的,種因得果,是我的福緣。”

老人拎著茶壺,同茶客不知多少次談說著自己的故事,臉上的笑容祥和平靜,看起來卻比隔壁茶棚的糖水還甜。

反倒是老夫郎躲在茶竈後不敢出來。

雪裏卿擡手飲盡杯中水,單手撐著臉靜靜望著棚外落葉的山桃樹,眸中流露出幾抹回憶。

遠在模糊的幼年,阿爹也帶他常來。

顧清淮與雪昌在破廟結緣,他對廟宇同樣心懷崇敬。當年與家中斷親後,初來乍到澤鹿縣,顧清淮迫切想要個孩子,聽聞三和廟求子靈驗,同杜澤蘭常來,後來竟真一前一後懷上了洛起元與雪裏卿。

這裏的花開花落雪裏卿應是見過的,不過他早已不記得模樣。

雪裏卿收回視線,轉而望著棚裏老夫夫的相處與茶客的笑談。他眼睫垂斂,忽然有些思念周賢。

旁邊趙永泓聽著老夫夫倆的故事,也在思念自己已故的王妃,嘆了口氣給兩人的杯子又滿上,碰了一杯。

“喝點兒?”

雪裏卿順手又喝了幾杯。

片刻後,他咂麽咂麽口中的味道,覺得臉頰有些熱,從思緒中驀然回神。雪裏卿蹙眉盯著手中喝空的杯子反問:“這不是菊花茶?”

趙永泓奇怪:“說什麽呢?重陽當然要喝菊花釀!我特意去旁邊酒釀攤子買的,別說,味道還不錯哩。”

說著這,他美滋滋又喝下一杯。

雪裏卿扶著開始抽疼的腦袋,覺得趙永泓該是欠揍了。

花釀味淺,本不易醉人。

奈何哥兒易醉。

旬丫兒瞧見擔憂:“阿哥?”

雪裏卿擺手示意無礙,帶她起身,對同桌的幾人道:“你們再玩會兒吧,我有些醉了,帶旬丫兒先行回家。”

趙永泓聞言訕訕撓頭,指派了兩名親衛護送他們。

在外面樂呵呵看社火表演的李百歲,扭頭註意到剛進茶棚歇了不久的一行人,都出來了,還以為他們要來一起玩。湊近時發現雪裏卿狀態不對,才知是誤飲花釀醉了,他立即道:“那是要趕快回去。”

二師父長得好,彼時微醺,一身粉白衣衫襯著仿佛要將這天象改秋為春,周圍時不時就有男子往這瞅。

幸好趙永泓帶的侍衛多,雖是便衣,但一大群五大三粗的男子圍著,沒人敢多瞧。

若分開可就說不好了。

社火表演雖好看,但沒有師父和二師父重要,李百歲當即拍拍胸脯表示:“我送你們回去。”

他這忠心表的,讓始作俑者的趙永泓心虛,本還想帶趙康琦再玩會兒的心思沒了,當即也表示:“我也送!”

雪裏卿按著額角,懶得理他。

趙康琦昂首望著大人們不明所以,緊緊牽著老師的衣擺。雪裏卿見此揮手:“那邊都回吧。”

方才沒出聲的張少辭也無異議。

決定好後,一行人準備沿路下山,只是剛邁出兩步,背後竟出現一道男聲喊:“裏卿!”

雪裏卿應聲回眸。

不遠處,杜澤蘭與洛起元正在下山。

幾月前縣衙一別,洛起元看清了自己與雪裏卿再無可能,若再行糾纏之事,反而會讓對方陷入困境。因此他努力撲在學問上,只偶爾在阿娘口中得知對方的消息。

雪裏卿在山間蓋了新宅,在縣裏新開了間糧鋪,為雪昌案日前去府衙作證,還帶回了齊王殿下回家接待……

聽來過得很好,他也安心。

今日重陽節,他來陪阿娘上香,路上還談起幼時他們與清淮阿叔和雪裏卿常來上香的事。沒想到一擡頭,在人群中一眼望見了心悅之人。

洛起元沒忍住喊出聲。

雪裏卿的大名在澤鹿縣響當當,即使這一聲沒帶著姓,都有不少人扭頭四處尋找,雪裏卿側身朝身邊的幾人中央躲了躲。

杜澤蘭瞪了眼沒分寸的兒子,示意他待會兒閉嘴後,笑吟吟大步趕上前道:“沒想到能在這兒遇上,早知我該派人去送信,約上同來。”

雪裏卿微笑:“澤蘭阿嬸。”

杜澤蘭遲疑看向他身邊幾人:“這幾位是?”

一群人衣著氣度不凡,她大致猜得出身份,只怕貿然說出來得罪對方,不好直接捅破,得借著話問他們的意思。

趙永泓指指自己,又指指張少辭和趙康琦,樂呵呵表態:“我是他遠方大表哥,這是他二表哥,底下這是大侄子。”

雪裏卿淡定默認。

有過上次洛縣令義父那一嚇,杜澤蘭可不敢開口瞎喊亂認,笑著頷首帶洛起元行了普通的見禮,給他們報了上家門。

趙永泓了然:“原來是義——”

義字剛蹦出來,杜澤蘭連忙擺手。

趙永泓把嘴裏的義母和弟弟,從善如流改成了:“洛家的阿嬸與小弟。”

杜澤蘭長松了口氣,回以笑意。

簡單寒暄兩句,她得空疑問:“周賢沒來?”

雪裏卿:“他在家中與何侍衛習武,過幾日他們便要歸京,不好為此耽擱,只我們出來玩玩,此時正要返程。”

杜澤蘭頷首,瞧了瞧他的臉色蹙眉關切道:“瞧這臉紅的,可是曬著了?趕緊回去休息吧。”

雪裏卿並未多解釋,與之告辭。

張少辭在側停步留下,同杜澤蘭二人多說了一句:“我們不日歸京,叫洛知縣不必再帶人跑一趟送行。他此案有功,我會如實上秉,或許吏部會有消息。”

若在尋常,他自然不會說這些。

不過有雪裏卿與周賢這層關系在,據金嬤嬤說洛知縣前來拜見,帶了一堆實在吃用與特產,像是個好官。此事對方本就有功,彼時平寧府空了不少位置,回去秉明後吏部應會提拔,提前透個消息倒沒什麽。

杜澤蘭聞言雙眸放光,連連感謝。

待人走後,見自家兒子還眼巴巴望,她清清嗓子無奈道:“別想了,好好考功名,以後就當卿卿是家中的親阿哥,多多照拂。”

洛起元失落低頭。

前頭雪裏卿聽見張少辭那番的話,斂下眸中的思索。寒災還有兩年,之前想給洛縣令提個醒,若澤鹿縣半路換個知縣,便得再多費些心了……

張少辭趕上來,瞧見他神色道:“雪夫郎放心,會給你們尋個可靠的好知縣,這也是為了日後殿下帶琦兒安心再來。”

雪裏卿頷首:“多謝。”

半座山的路途可不短,幸好彼時臨近正午,上山的人漸少,游玩的百姓多數都在下山回家,順著人流倒不至於艱難。堅持到坐進馬車,雪裏卿便閉眸昏昏欲睡。

馬車跑起來後,旬丫兒見他倚著車廂木板總嗑腦袋,撫著阿哥枕自己的肩。可惜她把背努力挺直,也實在矮,只能讓雪裏卿委屈地矮身蜷著。

旬丫兒只好安慰:“回家就好了,二哥哥高,阿哥好枕。”

雪裏卿含糊輕唔兩聲。

如今一隊人馬全部返程,無需李百歲專門跟隨護送二師父,他還惦記著給岑潤潤送禮物,於是照原計劃半路下車。

趙永泓問:“要不我們等你會兒?”

按規矩,成親前男子是不能無故私見未來夫郎的。兩個村子距離不近,此番過去李百歲只去岳家敲門送趟東西,很快就走,不會耽擱多大功夫。

李百歲想了想擺手:“不了,你們快帶二師父回去吧,他看起來醉的厲害。”

回想雪裏卿方才上馬車時一步三晃的模樣,趙永泓頷首,與之揮手告別。

目送兩輛馬車在親衛們的護持下漸行漸遠,李百歲揚起笑容,帶著吃吃喝喝一堆東西與懷裏的銀手環朝小石村去。

……

經過大半個時辰的趕路,熟悉的村莊田地與河流顯現在眼前,跨過前村那邊的清河橋,沿著山腳一路向西北,不一會兒終於回到熟悉的梯田與石墻門下。

進去後,還沒下馬車,趙永泓便掀開窗簾沖裏面喊:“周兄,快別練了,快去後頭看看小雪夫郎。”

周賢以為出什麽事了,放下短矛,趕忙朝後面進來的那輛馬車跑去。

猛地掀開簾子,便瞧見裏面雪裏卿一米八的大個子,蜷著枕在旬丫兒肩膀熟睡,臉頰緋紅,嘴裏不知在嘟囔些什麽。

周賢失笑。

他彎腰上車,輕輕將哥兒扶進自己懷裏問:“喝醉了?沒揍人吧?”

旬丫兒被枕了一路不敢動彈,此時揉揉僵硬的肩膀,搖頭小聲道:“阿哥喝菊花釀喝醉了,睡了一路,沒揍人。”

周賢頷首,讓她先下車去歇息。

瞧了眼他懷中的雪裏卿,旬丫兒乖巧下車,心裏有些羨慕。

還是長得高好,阿哥能倚得舒服。

此時被攬進熟悉的懷抱,腦袋脖子也能舒展開來,雪裏卿蹭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安心繼續睡。

周賢笑著刮了下他鼻尖,抄腿將人抱出車廂,送回臥房。

彎腰替他蓋被子時,雪裏卿忽然睜開眼睛,輕喚了聲:“周賢。”

周賢垂眸望去:“嗯?”

雪裏卿擡起雙臂抱住上方的男人,醉乎乎地嘟囔:“下次要一起去……”

周賢笑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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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改個設定:洛起元比雪裏卿小幾天,應該是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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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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