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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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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 委屈

離開趙永泓三人的視野後, 周賢一改方才的嚴肅沈重,腳步輕快地來到東屋前,推門而入。看見站在書桌旁研墨的哥兒, 他關門過去, 從背後抱住人輕笑道:“聽說我們卿卿被蛇嚇到了,需要夫君哄哄?”

雪裏卿放下墨條,知道他是因何而來,緩聲解釋:“我並未生氣, 只是在反思。”

這話題可就深了。

站著不合適長時間深聊,周賢坐進旁邊的圈椅裏,然後將雪裏卿拉到自己的懷中。

雪裏卿反問:“不累?”

其實還好,跟隨何巳習武訓練至今已有半月,周賢差不多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強度。不過哄夫郎的時候,男人不能那麽誠實。

他環抱著雪裏卿的腰,歪頭枕在哥兒肩膀, 低聲輕哄:“抱卿卿怎麽會覺得累呢?我就是累得昏死過去, 只要你喊一聲, 我都能原地站起來,跑著去抱你。”

雪裏卿拍了下他, 嫌他胡說。

不過伴侶的甜言蜜語的確會緩和情緒。緩和的並非是氣, 而是無波瀾的平靜與理智,周賢的出現能為雪裏卿帶來積極的暖色。

周賢笑道:“說說,我們如此厲害的小雪哥兒在反思什麽?”

雪裏卿抿唇,輕聲訴說心緒。

剛開始看見那兩頭野豬與一團毒蛇時,雪裏卿的確生氣。畢竟若一個王朝的儲君突然亡故,其影響之大甚至能引發王朝動蕩,何況今朝皇家子嗣單薄, 趙永泓如此冒險實在不該。

但當趙永泓狡辯聲漸小漸停,周圍親衛與金嬤嬤都在屏息看他臉色時,雪裏卿忽然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這場面不該出現才對。

他不是朝臣,更非首輔,山野農戶不該管教訓斥一位親王。

雪裏卿之前耳提面命,提醒周賢對待趙永泓的態度不要過分隨意,以免給自己惹來殺身之禍,如今看來,反倒是他的態度太過理所當然了。

周賢聽聞此言,忍不住笑出聲。

雪裏卿蹙眉:“笑什麽?”

周賢悶笑解釋:“不止你,其他人也被管得挺理所當然的,在你面前個個都乖得跟小學生見到教導主任似的。我覺得你為此不用太煩心。”

見他還笑個不停,雪裏卿氣惱地在男人腰間擰了下,瞪視道:“你可有想過,我既能管教他們,就要承擔相對應的責任。如今連金嬤嬤都指望我來管束二皇子,今日無礙便罷了,若是日後他某事而受傷,別人是不是第一時間要先怪我沒管好?”

實際上,類似的指責雪裏卿前三世聽過太多,尤其關於老二和老五。

二皇子趙永泓一心撲在畫藝上,做皇帝優柔寡斷沒主見,處處依賴雪裏卿做決斷。朝臣怪他管的太多,攝政,包括張少辭都與他爭執,說他如此只會把帝王慣廢,該更敬重培養趙永泓。

可若是雪裏卿放手,趙永泓總會做出愚蠢之事,朝臣又會轉而指責他身為首輔,瀆職懈怠。

至於五皇子趙永靖,更不要說。

驕奢淫逸,不理政事,後來連雪裏卿都管不住對方,在他人口中又成了代為理政的首輔之錯。

或許正因經歷過太多這種事,也太過習慣恨鐵不成鋼的管束,現今又跟趙永泓整日低頭不見擡頭見,連雪裏卿都沒意識到,自己已不由自主回到從前那般相處模式。

若他還想當首輔,這或許是好事。

可雪裏卿不想。

現如今他胸無大志,最大的心願就跟周賢安安穩穩度過接下來的時光,若有幸活過二十五歲的那道坎,他還想要一個孩子。

雪裏卿輕聲道:“我不希望他死,卻也不願再管他,我只想管你就夠了。”

猝不及防的告白令周賢甜蜜,但他也了解雪裏卿的性子,因此說出擔不起責要送客的話,沒賭氣的成分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周賢略過送客之事不談,將話題轉移到趙康琦身上:“方才趙永泓還同我說,趙康琦的老師非你不可,這個卿卿還管不管?”

雪裏卿態度果然軟下來,不過他仍未松口:“琦兒很聰明,只要想,誰都能教好。”

“可是用心不同啊。”

周賢彎眸,笑瞇瞇道:“這不是我說的,是趙永泓說的。他說京中隨意丟一塊磚都能砸中兩個讀書人,學識好的數不勝數,卻沒人對小康琦能如你那般真摯。裏卿的好,裏卿的用心,別人都是知道的對不對?”

雪裏卿擡眸註視著他的笑眼,忽然安靜下來。

周賢歪頭詢問:“怎麽了?”

雪裏卿忍耐地緩緩蹙起眉頭,眼眶漸紅,最終臉頰還是滑落一顆淚珠。他傾身將臉埋進男人的頸窩,脊背輕顫,哭泣來的如此猝不及防。

也如此委屈。

感受脖頸的濕熱與耳畔的哽咽,周賢環緊雪裏卿的腰,右手安撫地撫摸哥兒的後腦勺,隨他宣洩情緒。

二人雖早就相互坦明穿越與重生的秘密,卻並未一五一十具體闡明自己的經歷細節,只在提及相關話題時帶著零零碎碎說過一些。這並非他們不願,反而是一種故意的默契。

正如當初談及年少往事,周賢刻意略過在渣爹家生活的那三年經歷,不希望雪裏卿為此難過,雪裏卿也同樣不願周賢傷心。

三世在皇權與朝廷官場之間摸爬滾打,被簡單總結為三世首輔之成就和對三個皇帝的氣惱不滿,其中實際上多少坎坷委屈只有本人知道。

尤其還是雪裏卿這種別扭性子。

周賢偏頭輕吻夫郎的額角。

他覺得無論結果如何,讓趙永泓和趙康琦出現在府城並來到家中,都是件好事,解了雪裏卿幾重執念。

另一邊,宅院大門的門板上鬼鬼祟祟冒出兩顆腦袋,這自然屬於趙永泓和李百歲。

他們已經在這裏趴半天了。

見周賢進去許久不見動靜,趙永泓心中焦急,招招手讓經過東屋雨廊的一位仆從過來詢問,對方卻搖搖頭表示什麽都沒聽見。

趙永泓嫌棄地揮開人,扭頭看向背後抱臂等消息的何巳,命令道:“你耳朵好使,你去聽。”

何巳抱拳領命,擡步進門。

他沿著回型雨廊繞行一圈,經過雪裏卿的房間時刻意放緩腳步,回來後何巳的臉色震驚。

“哭了。”

趙永泓心中一緊:“周兄都被罵哭了?”他這次是犯天條了嗎?究竟給人得罪的多嚴重,親夫君進去替他求情都被雪裏卿給兇哭了。

幸好,他看見何巳搖頭否認。

趙永泓害了一聲,這口氣剛松下去一半,緊接著就聽何巳說:“雪夫郎哭了。”

趙永泓呆住。

雪裏卿……哭了?

等待許久周賢終於出來,拿木盆去廚房要熱水,趙永泓立即跑過去詢問,因為緊張聲音都有些結巴:“周周周周兄,情況如何,雪夫郎沒事吧?”

周賢輕松地點點頭:“沒事了,齊王殿下想在這裏待多久都行,我們都十分歡迎。”

趙永泓松了口氣。

周賢如此態度,應當真沒事了。

再次感慨周賢不愧是娶了雪裏卿的男人,趙永泓想到另一件事,緊接著試探:“那琦兒的事?”

周賢噢了聲:“此事我也提了,裏卿說在你們離開之前,他可以為世子啟蒙,至於拜師就算了,二位天潢貴胄註定歸京,而我們只想留在這裏,沒那個緣分不必強求。”

趙永泓嘴巴動了動,仍舊沒能說出什麽話爭取。在周賢端水回房時,他叫住人緩聲道。

“替我向雪夫郎告聲歉。”

周賢猶豫了下,認真同他道:“我說過裏卿最是心軟,他起初生氣是擔心你的安危,後來說出那番話也只是意識到行為不妥,擔心我們自己的安危,並非負氣逐客。即使殿下平易近人,咱們終究地位有別,日後或許差距會如天與地那般大,許多時候不是外人不願,而是不能,望您能理解。”

言罷,他並未多管趙永泓的反應,看見李百歲還等在這裏,告知雪裏卿並未跟他生氣並再次提醒要對趙永泓的身份保密後,便讓少年回家了。

返回房間,周賢擰了塊熱棉帕,幫雪裏卿敷眼睛,語氣調笑:“雪裏卿都哭成雪裏兔咯。”

雪裏卿伸腳踢他:“閉嘴。”

周賢笑應:“裏卿管我,我肯定乖乖聽話。”

雪裏卿聞言耳尖透紅。

之後的日子裏,大家都當做那件事沒發生過,照常生活。周賢跟何巳繼續習武,趙永泓依然琢磨畫藝,偶爾跟李百歲一起去前山或村裏探索采風,整日樂呵呵依然盡興。

繼教導旬丫兒之後,雪裏卿又多了件給趙康琦啟蒙的日常。孩童乖巧又聰慧,加上前世經驗,進展還算順利。除此之外,他還需忙碌其他瑣碎,不過接連都些好消息。

首先是跟李家的梯田之事。

之後山坡梯田的大豆和高粱也收了一波,產量與次田相當,相比產量高又新推廣的番薯,這種糧食的成功顯然更具說服力。李大壯家思索再三,決定今冬多開墾些,先買了四畝。

李家另外三兄弟緊隨其後。

李二壯家態度謹慎只試了一畝,李三壯最有錢也最大膽,直接大手筆買下十畝。

家裏孩子嗷嗷待哺,李四壯心裏想多要些,趁機多攢些家底,又覺得心有餘而力不足,家裏如今只靠他,活實在幹不過來。

最後還是李三壯給他出主意:“你買來後請短工開荒,自己種不過來就租給別人,請工的錢一季就能賺回本,其餘租子就是純賺,若想自己種了便收回來,底下二兩一畝的田那不終究是你自家的田產?”

李四壯心動,買下三畝。

六十畝的草坡還剩四十二畝,雪裏卿直接去村 長那裏寫地契,讓姜雲跑了一趟縣城衙門,花費八十四兩將其全部買下。

家裏賬上只剩一百兩,布莊的錢年底才會送來,如此是否過分激進?

雪裏卿自然不會胡來。

當初他被周賢扛回家,身上曾帶著一百兩銀票,制冰法賣得八百兩後家裏有了錢,他便未將其入賬,一直留在手中傍身,以防周賢要正式娶親自己必須離開寶山村或其它意外發生。

如今已無需顧慮那些,這筆傍身錢拿出來用了也無妨。

買下這些地,其實雪裏卿不為開荒種田,只為將這些地握在手中,由自己篩選在此地開墾的人家。

主要原因還是此處離家太近了,若有周癟三那等看不順眼的人天天往眼前湊,實在惹人心煩。如今他買下剩餘所有山坡,若有其他人想要,他等價從地契中劃出去賣給對方即可。

麻煩是麻煩了些,但與之共存的是掌控權,還能順便憑此收買人心,雪裏卿覺得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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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知不覺這本書已經40萬字了,篇幅比我最初預計的長好多好多,唉,好想去醫院問問,篇幅長碼字慢的病該掛什麽科

順便求求接檔的同題材預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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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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