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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 118 章 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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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 118 章 狗二

兩身衣裳, 一身藍橙馬甲套裝,另一身則是粉白的裙裝,都很適合靈動活潑的小姑娘。旬丫兒有些瘦, 雪裏卿考慮添衣與長胖, 讓裁縫放量多一些,掛在身上稍顯寬大,不過並不影響穿著與美觀。

這些衣裳旬丫兒是舍不得幹活穿的,若不小心燒火燎個洞, 她哭十天心裏也好受不了,試穿過後便換回舊衣。

雪裏卿也並未強求。

提醒過旬丫兒今日覆習功課,明早繼續教她三字經,也差不多到了大家該上工的時間。

近來周賢沒空管家中瑣碎,他叫住姜雲,交代他明日去問問何處適合大批買雛雞雛鴨,又將花草鋪掌櫃送的種子交給盧方方, 讓他抽空琢磨如何培育。

最後還有建了一半的棚舍, 此事雪裏卿同周賢商量過了。沒專業的工匠照看, 周賢還是不放心,之前王井說過若府城之事順利, 便會蓋屋送鐘霖來寄宿, 到時剩餘的棚舍、棚舍圍墻和堆柴棚請人一起蓋。

豬多是開春養,過年殺,羊群也暫時沒人手薅草餵養,耽擱幾月不妨礙,正好雪裏卿也想想其他合適養的牲畜。

比如兔子。

繁殖快,皮毛合適禦寒。

這是雪裏卿尋著旬丫兒馬甲上的兔毛邊領想起來的。

家裏瑣事安排完,雪裏卿搬張椅子去大門外, 坐著編草簍。

秋日的陽光不曬人,對他來說正好暖身。此時左邊曬場周賢正跟著何巳訓練,右邊姜雲跟林二丫那組人正在開墾菜園,三只小狗黏在終於回家的哥兒身邊打滾玩鬧,毛發軟軟度著一層陽光。

這是個平常祥和的日子。

如果沒有趙永泓的話。

“那那那,給我搬去那兒,那裏位置好,敞亮!”響亮的聲音從院子裏傳至耳邊,很快兩位仆從將周賢屋裏的那張木桌搬出來,不偏不倚放到他視線正中央。

筆墨紙硯迅速鋪齊。

一位小廝留在旁研墨,趙永泓大搖大擺跨出門檻,一臉要幹一番大事業的模樣。轉頭對上雪裏卿淡漠的視線,他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左腳拌右腳坐地上。

還是旁邊站崗的親衛眼疾手快,把自家王爺扶穩。

趙永泓趕緊揮手,讓仆役搬桌子給他換個地方。

雪裏卿瞥見他扇出風的小動作,淡淡收回視線,將椅子左轉:“你畫你的。”

有了他這句話,趙永泓也不敢挪了,到桌前板正站好。

確認雪裏卿不朝自己看,他找回心神,繼續方才的打算,按周賢教授的那樣嘗試水彩畫。對趙永泓而言,老壞蛋遍地的京城太肅穆沈重,反而鄉間百姓的生活更明快,與水彩的清透靈秀最為相配。

他準備以農桑為題作畫。

瞅瞅練武的周賢二人,他搖搖腦袋。挪步朝菜園瞧瞧,彼時田已經開墾到裏面,距離太遠看不清,且幹活有餘美感不足,他們文人墨客都流行畫美人的。

琢磨半晌,視線悄悄左轉挪到旁邊編筐逗狗的雪裏卿頭上。

哥兒仿佛頭頂長了眼睛似的,明明在低頭編筐,竟冷不丁開口:“有事?”

趙永泓震驚又敬畏。

簡直跟他父皇一模一樣。

此刻作畫的心思比畏意更高,他嘗試著挪過去征詢:“我想畫幅農事圖,不知可否請你入畫?”

雪裏卿幹脆利落:“不可。”

趙永泓努力嘗試推銷自己:“本王畫技純熟,妙手丹青,在京中別人求都求不來的,指定畫得比你本人還好看。”

雪裏卿:“我只給周賢畫。”

趙永泓:“……”

人家正經夫夫,這沒得辯。

他沈默兩秒,總覺得有些飽,不知為何還有點思念王妃。幸好這時旬丫兒拎著水壺經過,為趙永泓帶來了新選擇。

他喊住人:“旬丫阿妹。”

旬丫兒停住腳步,轉眸望去,乖巧等待對方接下來的話。

趙永泓拿出慈祥的微笑:“你這般站在此地,哥哥給你畫幅畫兒怎麽樣?”

旬丫兒認真:“我得幹活。”

趙永泓隨手指向身邊磨墨的小廝道:“讓他幫你去。”

話說到這個份上,旬丫兒沒了主意,只好將求助的視線望向雪裏卿。

雪裏卿剛好編完一只草簍,擡眸問:“你想畫麽?”

旬丫兒搖頭:“我想送水。”

家裏近來可忙了,阿哥與二哥不在時,哥哥姐姐們更是偷偷起早貪黑地幹活,如此勞累。如今他們都在等著她送水喝呢,被指派的那人根本不清楚自家田地的位置,怎麽能送得好水?

畫不重要,她想幹好自己的活。

雪裏卿揮揮手讓她離開,彎腰拿起新蒲草繼續編,神色淡然。唯有旁邊被兩次拒絕的趙永泓不可置信、懷疑自我,站在風中差點破碎。

幸好,他有個好大兒。趙康琦端著一盤剝好的石榴米,噠噠噠跑出來跟爹爹分享。

趙永泓感動抱住他親一大口。

“還是琦兒好!”

他命人搬來一張椅子,讓趙康琦坐到對面,果斷放棄鄉間農桑圖,改繪小兒石榴圖,天真無邪的孩童與清透靈秀的水彩亦很相配!

趙康琦對此早已習慣。

看見爹爹拿起筆,便明白對方要幹什麽,乖乖巧巧坐在椅子上,捏著石榴米獨自吮食,吃得開心了,還會晃晃搭著的腿。

一盤石榴米吃光,他擡起眼眸四處瞧看,對這個陌生的地方滿是探索與好奇。待趙永泓終於示意他可以走動,趙康琦立刻跳下椅子,跑到雪裏卿面前,垂著小腦袋,眼睛一眨不眨望著地上的三只狗崽。

雪裏卿從地上撈起一只小松獅順毛撫摸,然後遞到他面前。

趙康琦學著他將小手放上去。

狗崽柔軟溫暖的觸感與起伏的脊骨令他下意識擡起手。

在雪裏卿鼓勵的眼神中,趙康琦重新將手放上去,小心翼翼順撫了兩下,小狗無恙的成功讓孩童開心地揚起笑容,並下意識回頭,想要尋求爹爹的誇獎。

可惜趙永泓正面對首次繪制水彩的失敗,並未註意到他。

趙康琦眼眸中流露出失落。

雪裏卿出聲:“齊王殿下。”

趙永泓下意識應了聲,盯著畫紙並未回頭。旁邊侍候的素晴見此,小聲提醒:“殿下,世子方才努力摸了摸小狗崽,想給您瞧瞧。”

被點醒的趙永泓回首,註意到蔫嗒嗒的兒子,趕忙過去給予回應,陪他跟小狗玩了會兒。小狗崽毛茸茸的正是最好玩的時候,他覺得接下來畫狗也不錯,隨口問了句:“這小狗有名字嗎?”

“有。”

“是什麽?”

雪裏卿:“狗二。”

趙永泓舉著吐舌頭的小松獅,與之四目相對,不知為何,莫名有種被罵了的錯覺。

*

直至夕陽餘下最後一絲亮光,周賢那邊方才結束。此時大家早已吃過晚飯,在廚房給他留了一部分,周賢簡單吃過,又給困惑繪畫失敗的趙永泓提出幾處關於控水、筆觸方面的問題,才終於得以歇息。

躺回床上,他抱著夫郎親了兩下臉頰,感慨:“幸好昨天沒聽你的趕路累要休息,否則……”

沒否則出來什麽,男人腦袋一歪直接睡了過去,用實際行動說明了話中的意思。

否則要更久吃不著肉了。

雪裏卿偏頭望著男人近在咫尺的睡顏,眉眼間的疲意比前段時間整日帶長工挖地基蓋棚舍都重,可見習武的勞累。他傾身在周賢額頭落下一個輕吻,支起身吹滅油燈。

第二日,窗外的天剛蒙蒙亮,雪裏卿便覺得懷中一空。他瞇眼坐起身,望見周賢正欲出門。

註意到雪裏卿起來,周賢重新退回床邊坐下,握住他的手輕道:“時候還早,你繼續再睡會兒。”

雪裏卿反握回去,擡眸註視。

看出他的意思,周賢輕笑:“一個個刀都拿不明白,家裏還有誰比我更合適學這個?你說過的,求人不如強己,把這麽好的機會讓給別人,不如將主動權握在咱們自己手中。待我學有所成,也能更好的保護卿卿對不對?”

雪裏卿抿唇,妥協松手。

他當然不是不懂這些道理,二人不是權勢官貴,身處匱乏的鄉村,尤其還要面對那樣的未來,武藝是一種最好握在自己手中的重要籌碼。只是看著周賢這般辛苦,他會心疼,會情不自禁想放棄心中的完美選擇,替換成一種更簡單的路,會想日子無需他腦海中構築的那般覆雜,準備這個預防那個……

一日三餐,相互陪伴而已。

周賢擁抱住他,彎起的烏瞳溢滿愉悅:“裏卿想讓我更輕松,我也想給裏卿更好更安穩的未來,心情是一樣的。”

“你不必擔心我,我更不覺得辛苦。我們那個世界的每個男人心中都有個武俠夢,昨天何巳還誇我有悟性呢,說不定下一個打虎的就是我,以後裏卿想去深山玩也不用擔心了,哪只虎狼敢來,我都亂棍打死,給你做皮草穿,不想穿就學山大王鋪椅子上漲氣勢,你小臉一冷,天王老子來了都得抖三抖。”

雪裏卿無奈拍了他一下。

“別胡說。”

周賢失笑,湊在他耳邊道:“聲小,咱房裏話別人聽不見。”

雪裏卿輕哼:“錦衣衛什麽墻角房梁都趴,若是在京中,你這種嘴上沒把門的,當天就會被呈到皇帝案頭等著被收拾。”

周賢:“房事都聽?”

雪裏卿頷首。

當初給老二老五當首輔,那些小報告他都看過,誰懼內,誰不行,誰有私生子,誰家娘子夫郎紅杏出墻,誰一個月逛二十八次青樓,雞零狗碎各種消息都有。

周賢立即警惕望向自家屋梁。

雪裏卿道:“錦衣衛是為皇帝監管掌控百官之用,老二一向沒這個腦子,放心吧。”

否則他也不會將人往家裏帶。

周賢稍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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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2025.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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