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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 游泳健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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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 游泳健將

路不平, 馬車再華麗也顛簸。

趙永泓被顛了兩日,聽見外頭稟告即將抵達目的地,趕忙撩開窗簾。

外面青峰濃翠, 遠遠望去竟果真是個嬰孩形狀。他眼眸點亮, 招手將趙康琦抱到窗下,指向遠方的山峰分享美景。

趙永泓出身皇家,錦衣玉食,人人無不艷羨, 人生二十八年他卻也是第一次離開京畿,離開各種人的管束,暢快地看見外面的世界。

他望著山頂遠空飛掠而過的鳥,興奮地拍拍車廂命令停車。

此時已臨近梯田,人與馬都累了,行進速度緩慢。趙永泓抱著兒子下車,將趙康琦塞給婢女, 三兩步跑到前面驅車帶路的周賢面前聊天。

“周兄, 你家在何處?”

周賢瞧他一臉興奮, 為了跟上車速的同時面對他說話,腿蹬著像只螃蟹一樣橫著走。他被逗笑, 將車速又放慢了些, 指向前方的山崖:“那邊崖上的石墻後面就是我家了。”

石墻綿延數十丈,很是顯眼。

趙永泓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回頭就瞧見了,躍躍欲試道:“我抄近道,肯定比你先到,咱們比比。”

說罷,不等人回應, 他便猴入山林似的竄上山坡。

望著他用歡快又笨拙的動作往山坡上爬,周賢不禁笑出聲,再仔細看清他都做了什麽後頓時笑不出來了。

他揚聲大喊:“餵,別踩我家豆子,高粱也不準薅!”

趙永泓聽不見。

他只覺自己是一只自由的小鳥,穿越草木與鮮花,奔赴海闊天空!

然後自由小鳥穿越高粱和紅薯田,攥著一把沒熟的青穗,抵達石墻大門,就被靜靜註視而來的雪裏卿嚇得放下翅膀,變成了大鵪鶉。

雪裏卿漠然道:“賠。”

趙永泓默默回頭,看向親衛。

何巳熟練掏荷包,上前遞了二十兩銀票:“雪夫郎覺得可夠?”

雪裏卿毫不客氣地拿走,視線掃過眾人道:“往後誰若再無緣無故糟蹋我家糧食,賠款概不接受,留下來種田,何時種出新的何時放走。”

話音剛落,大家都下意識悄悄看了眼中央的二皇子。

此處誰會有幸體驗,不言而喻。

趙永泓面紅耳赤,揮著手裏的高粱穗辯解:“我以為是野草林,見它生的昂首挺胸一看就很有志向,才摘兩穗回來想給琦兒玩,又不是故意的……”

雪裏卿語氣涼涼:“殿下可知,高粱成熟方知低頭?”

趙永泓:“……”

總感覺被罵了。

看著二人鬥嘴,周賢好笑地搖搖頭,上前拍了拍門板高喊:“來個人開門。”

石墻裏的長工們正在準備晚飯,聽見動靜都趕緊過來。

漆黑的門板拉開,旬丫兒率先跑出來尋找雪裏卿。望見熟悉的身影,她剛要喊阿哥,忽然註意到後面烏泱泱的人群,頓時變成小啞巴縮到阿哥背後。

雪裏卿提醒:“是客人。”

旬丫兒捏著衣擺,想到自己如今是二哥與阿哥的妹妹,不能給家裏丟臉,她鼓起勇氣挪出來,沖著人群欠身行禮,硬邦邦道:“歡迎來我家做客。”

趙永泓和善笑笑,難得有幾分正經模樣:“你是這家妹妹?”

旬丫兒怯怯點頭。

雪裏卿幫她補充:“她叫旬丫兒,周旬丫。”

趙永泓讓人將趙康琦領來,給小姑娘介紹道:“我是你哥哥與阿哥的朋友,這是犬子康琦,上門叨擾幾日,還請旬丫阿妹多多關照。”

旬丫兒乖巧頷首。

旁邊,周賢正在跟大家了解近況,還沒開口問,姜雲便上前告狀:“村裏有幾個孩子總在旬丫兒去田裏送水的路上欺負她,我們查出是村裏那個周二狗攛掇的,警告好幾次都沒用,這兩日一直讓她待在家裏,只等您回來決斷。”

周賢:“你能認出那群孩子都有誰嗎?”

姜雲頷首。

周賢示意跟上,帶著少年往外走,來到雪裏卿身邊時停下報備:“裏卿你安排一下,我去村裏一趟。”

雪裏卿瞧他那氣勢,問:“何事?”

姜雲將事情經過覆述一遍。

雪裏卿看了眼低下頭的旬丫兒,還未開口,趙永泓先一步擼袖子應和:“竟敢欺負到咱妹妹頭上,走,幹他!”

說著他把兒子朝雪裏卿面前一推,拿出平日京中紈絝茬架的模樣,招手便帶上一隊帶刀親衛。

那架勢,放到山村無異於抄家。

不過這也不是壞事。那家人總鬧幺蛾子,一而再再而三,是該好好教訓。這次能借趙永泓之勢正好,殺雞儆猴,借勢立威,日後在村裏行事也更方便。

雪裏卿同意了,提醒道:“切莫鬧出人命。”

周賢笑道:“我有分寸。”

說罷他跟趙永泓哥倆好地朝山下跑,何巳抱拳,表示自己會照看好二人,招呼一隊人馬跟上。

目送他們氣勢洶洶下山,雪裏卿一手牽起一個小朋友轉身,帶著其餘人等進門回家。兩日舟車勞頓,他需盡快安排好所有人的住宿事宜,早早休息。

路上,旬丫兒失落垂頭:“阿哥,我又給你們惹麻煩了。”

雪裏卿語氣平靜:“他們無故招惹,與你何幹?下次再遇見這種事,打得過就揍回去,打不過立刻回家告狀。”

這次是盧方方回家拿東西,途中遇見一群孩子正用石子砸旬丫兒,方才發現此事,否則她還不知道會偷偷被欺負到什麽時候呢。

想到這裏,雪裏卿停下腳步對旬丫兒認真道:“從前你阿爹教你忍氣吞聲,息事寧人,那是他沒本事與人爭,咱們家家規第二條就是不受氣。別人將你打死我救不活,你打死別人,我才有機會幫你,可懂?”

旬丫兒想到自己上次的求救。

她堅定頷首:“懂了。”

雪裏卿擡手揉了揉她腦袋。

旁邊的趙康琦看見這個動作,眨巴眨巴眼睛,搬起他另一只手,擡到自己的腦門上。

雪裏卿輕笑,也搓搓他的小腦袋瓜。

*

住宿安排也並非易事。

為免驚擾百姓,大批禁軍早在靠近山村時便離開自行駐紮,無需考慮。但趙永泓此番出行已一切從簡,仍帶了八名仆婢和兩隊親衛,算上兩個主子共計三十人。

宅子裏有兩間客房,還有周賢那間名存實亡的臥房也可以騰出來,足夠趙永泓父子和稍後會來的張少辭暫住。

剩下的婢仆與親衛卻不好辦。

這群人需對主子隨時待命,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便是殺頭之禍,不可擅自安排他們遠去村子借宿。

雪裏卿給出兩個方案,供他們自行選擇:“各位可在附近空地紮帳,若不介意亦可去後面的木棚舍暫住,那裏是為圈養家禽牲畜新建的,尚未使用。”

中秋前後,氣溫仍是熱的。

布幔帳篷狹小擁擠,自然不如通風寬敞的木舍,但牲畜棚的用途的確會令人心生不適,事先講清楚是必要的。

趙永泓和親衛首領都走了,此行總管仆婢的金嬤嬤站出來應道:“勞雪夫郎費心。為保護殿下與世子,我們需在宅院外四方駐守,剩餘人再安置木舍,不知可否準允?”

雪裏卿:“請便。”

得到同意後,金嬤嬤著手安排。

親衛們巡視環境安排駐守,婢仆們卸下行李,則先去為主子整理臥房,煙囪裊裊白煙,廚子正在準備晚膳,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另一邊的山腳小道上,趙永泓正激動地摩拳擦掌。

他是見過紈絝茬架,可不代表他自己茬過架。自幼時皇長兄意外離世,京中就沒人敢明面找他的茬了,那群鼠輩都是背地裏耍陰招,讓老子奏折跟他父皇告狀,他都憋屈好多年了。

沒想到這次來到鄉間,第一件正事就是跟人幹架!

“嘿嘿~”

趙永泓傻樂兩聲,拍拍周賢的肩膀感慨:“周兄乃我真知己也!”

周賢看他那傻樣,不禁質疑。

“你會打架嗎?”

趙永泓自信拍胸:“本王自幼苦習六藝,幾個刁民,不在話下!平日我都是跟何巳練手比劃的,他能幫我作證。”

何巳低頭抱拳:“是。”

即便如此,周賢仍持保留意見。

不過有這麽多能打的人在,想必這位活祖宗也不會出事,他不再多言,帶人直奔寶山村。

此時正值飯點,各家煙囪裊裊,周二狗家也不例外。因前些時日接二連三的糟心事,家裏氣氛十分壓抑,孫氏正在咒罵兩個兒媳夫郎幹活笨手笨腳,做飯難吃糟蹋糧食。

“兩個賠錢貨!”

林鳳跟鄭小瑞對視一眼,悶頭幹活不敢說話,孫氏不依不饒繼續罵,聲音亮得鄰裏都能聽見。

罵著罵著,她開始吐露心裏真正不順意的事,拐著彎陰陽怪氣道:“一個個的白眼狼,只管自己在外面富貴,不顧家裏被他連累為他操勞的長兄死活,這些年一個銅板都沒見著他的。現在可好,全被抄進官府誰也撈不著,真是報應呦,老天爺長眼啊,這種白眼狼就該死!”

那日衙差前來抄家,周三全再次私釀販酒被判流放、官府抄得幾百兩的事也傳進大家耳朵裏。

全村都笑哈哈罵活該。

唯有周癟三和周二全兩家不高興。

畢竟周三全在外賺了大把銀子,享受富貴,他們卻被瞞在鼓裏。沒見到一文錢不說,還因他幹的那些缺德事在村裏擡不起頭,整日背地裏受人嘲罵,家裏子孫的名聲與婚嫁也都遭連累。

尤其是周癟三家,身為長兄長嫂,卻恨不得蹦到周三全墳頭罵,字字句句比任何人都臟。

罵至今日,氣還沒消呢。

眼見夕陽西下,陰陽交界之際,回蕩在村裏的罵聲恨極氣極淒厲無比。趙永泓被嚇了一跳,顫著聲道:“周兄,你們這還鬧鬼吶?六藝不包括驅邪,那是司天監道士的活。”

面對他真情實感的害怕,周賢扯了兩根柳枝,一臉嚴肅。

“往年鬧饑荒,村裏有幾個怨鬼很正常。待會兒咱們去的地方就鬧過,柳枝驅邪,遇見奇怪的人你劈頭抽就行。”

趙永泓趕忙接住,一手一根握緊。

周賢彎眸安慰:“別怕,寶山村祖祖輩輩住這裏,不都好好的嗎?這次咱們一定也會沒事的。”

趙永泓欲哭無淚,更怕了。

到了周二狗家門口,他握著兩根柳條如臨大敵。周賢砰砰拍了兩下門板,裏頭罵罵咧咧往這邊走。

門拉開,露出周二狗的臉。

周賢瞇眸,突然啊一聲,趙永泓猝不及防被嚇到,下意識掄起柳條,邊跺腳邊啊啊大喊,邊劈裏啪啦往面前的人影上抽。

六藝好不好不知道,瞧著應當是位游泳健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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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2025.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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