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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上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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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上吊

臥房炕床上, 剛剛洗好熱水澡的雪裏卿身穿雪白裏衣,披著夏被,正一臉面無表情地挨背後男人訓。

周賢邊給他擦頭發邊嘮叨:“進去前都說好了, 泡泡熱水澡, 頭發不要洗,雨天幹不透明早頭痛,還容易風寒,你就非得這麽愛幹凈?凈氣我。”

雪裏卿冷哼一聲。

周賢氣笑:“整天哼哼哼的死倔, 嘴還硬,有你在家裏豬鴨兩全,都不用再另養了。”

這話忍不了。

雪裏卿捏捏拳頭,回頭瞪他。

“好好好,我錯了。”

周賢把他腦袋轉回去,繼續擦頭發,直到根根分明的松散程度才停手, 不過這時幹得不透, 手覆上去還能感受到水的涼意, 但擦拭已經不大起作用了,只能等待自然晾透。

如此弄好, 他才得空給自己擦。

相比雪裏卿, 周賢對待自己可就糙多了,更沒那麽多耐心,布巾毫不顧忌地在頭發上猛搓,以加速進程。

雪裏卿坐在旁邊望著他,發出一句疑問:“不會搓禿嗎?”

周賢動作驀然一頓。

他豎指噓了聲:“別說那麽不吉利的話。”

雪裏卿想象了下,皺皺臉也覺得不吉利。他還是喜歡頭發多的周賢,高高紮著馬尾亦或束發都很俊郎, 若像朝廷中某些官員似的稀疏三兩縷,還不如直接剃禿,光溜溜當顆鹵蛋。

他側眸瞧了眼周賢的臉。

膚色也很匹配……

見哥兒忽然低頭壓嘴角忍笑,周賢無奈:“想什麽呢?”

雪裏卿誠實:“鹵蛋。”

周賢不知道他內心想法,繼續擦頭發道:“想吃鹵蛋?家裏還有些鹵料,明日給你做。”

雪裏卿搖頭拒絕。

聯想過那些,他對此不是很有胃口。

望著男人輕了不少但仍粗糙的動作,雪裏卿攏著肩上的被子挪過去,伸出手主動道:“我幫你?”

周賢騰出左手握上去,感受道冰冷的溫度,直接將其塞回被裏。

“以後再讓我享這福,今日你就老老實實待被子裏,什麽時候頭發晾透什麽時候才能睡,最好能捂出汗。”

雪裏卿蹙眉:“一身汗臭,我澡不就白洗了?”

周賢:“本來也只為讓你驅寒。”

雪裏卿抿唇,眸中透露著權衡,片刻後他裹著被子得出抉擇:“那你今晚 別跟我睡。”

周賢剛要反對,忽然靈光一閃:“把自己洗得香噴噴,還嫌悶汗臭,就是因為我今晚要跟你睡?”

見哥兒撇開腦袋不語,他好笑:“我這是怕你又像之前那樣半夜發燒,來照看你,而且我又不會嫌你。”

被拆穿的雪裏卿臉頰發燙,眉眼羞惱地皺緊:“閉嘴。”

周賢彎眸,探身親了下他嘴角。

雪裏卿推他。

頭發已經半幹,周賢索性放下手裏的棉布,將人在被子裏團吧團吧抱坐到自己腿上:“夫郎特意洗得香噴噴,我不品嘗品嘗豈不是很不給面子?”

隨後,雪裏卿的嘴巴便被吻住。

嘖嘖水聲在房間內響徹,一盞油燈在床頭孤獨燃燒,昏黃火光在後墻映上擁吻的人影。

不出一會兒,雪裏卿頭頂冒煙,紅著臉靠在男人懷中輕喘。

周賢將親得蹭下去的雪裏卿朝上托了托,讓他靠在自己肩膀,肌膚相觸感知到哥兒發熱的皮膚,低笑調侃:“原來卿卿喜歡這樣驅寒,我懂了。”

雪裏卿抿著格外紅的唇,扭頭將臉埋進他頸窩,悄悄擰了下他腰。

周賢彎起眼眸。

外頭雨聲已停,耳畔能聽見後院外的蟲叫與遠山鳥鳴。如此靜靜坐了會兒,周賢忽然覺得有些不對。

他低頭問:“怎麽了?”

雪裏卿扭身,臉埋得更緊。

這樣一動,周賢也感覺到脖頸蹭到的濕潤,拍拍哥兒的背溫聲道:“親得好好的怎麽還自己偷偷掉金豆,在想旬丫兒那事,氣的?”

雪裏卿搖頭:“想你。”

周賢輕笑:“我不就在這,還抱著你呢,怎麽趴在懷裏都能想我想到哭,卿卿那麽愛我啊?”

雪裏卿這次沒哼哼嘴硬,垂著濕潤的長睫出神,想著白天的事悶聲道:“想從前沒人問你怕不怕,一樣的年紀,你無人可依。”

旬丫兒至少這一世重來有他幫助,周賢的過往卻沒有重來的機會。

失去了媽媽,被親人來回推脫,最後送去最厭惡的人身邊。他孤身一人,像只小刺猬一樣張牙舞爪同繼母吵架,跟同學打架,委屈了也只能半夜偷偷哭著想媽媽,無依無靠。

雪裏卿還想到前三世,周賢每次都曾對自己表達過親近與愛慕,次次被拒絕或忽視,緊接著沒過多久,便要面對他們二人接連死亡的命運。

他一世又一世循環,面對死亡惱火卻坦然,周賢必然更多孤獨痛苦。

這樣的他獨自長大。

來到這裏,仍然獨身一人,風雨中無人與他相互扶持不跌倒。

直到這次,即使有了好結果,周賢仍是不斷靠近,再不斷被推開拒絕,甚至還一度答應放棄與遠離。

雪裏卿擡手環住男人脖頸,眼眸蒙上一層水霧,心口痛痛的。緊接著卻聽見周賢發出一陣悶笑,調侃他:“白天讓你多哄一下,還不樂意扭頭就睡,晚上該睡覺又反應過來要哭了?”

雪裏卿惱道:“你管我。”

“我夫郎疼我疼哭了,為夫當然得管了。”

周賢抱他,語氣正經了些:“我是一樣的,一樣心疼裏卿的過往。想你聰明能將所有困難處理好,可是你那麽愛生氣,沒我哄該怎麽辦?是不是也得半夜氣得偷偷哭,生病也沒人好好照顧。”

雪裏卿認真:“我下人多的是。”

周賢嘖了聲:“我吃醋了啊,他們有我好嗎?”

雪裏卿偏頭輕哼。

停頓片刻,他輕道:“你好。”

周賢又聽美了,眉開眼笑,摸摸哥兒的頭發確認幹透,將他放回床裏面躺好,擦去他臉頰的淚痕笑瞇瞇道:“我現在不怕了,不僅不怕,而且膽子很大,天天做夢都在想該怎麽欺負你。”

雪裏卿踢他小腿。

周賢:“寶貝再來一下?”

雪裏卿如他所願,並加重力道。

周賢眉眼含笑,在他額頭落下輕吻安慰道:“現在這樣就很好,你有我,我也有你,不必追憶那些過去,睡吧。”

……

雪裏卿眼睛睜得圓溜溜。

眨巴兩下。

周賢提醒:“按一般劇情,你現在該抱著我乖乖睡覺,溫馨到天明,然後開開心心又是新的一天。”

“我又不是話本子?”雪裏卿奇怪地瞧他一眼,推開擋道的男人坐起來,明明上一秒還在哭哭啼啼撒嬌,轉頭便開始講起正經事。

周賢無奈聽著。

正經事自然是旬丫兒這件。

雪裏卿簡單描述了下石墻門口發生的事情,並說出自己的推測:“雙方能那麽快達成一致,約定的條件想來不一般。依我看,周三全是把旬丫兒換成了吳河,繼續賣給那老頭,兩頭吃錢。”

正分心欣賞自家夫郎美貌的周賢聞言一楞,猝不及防三觀都被震了震:“還能有這種事?”

雪裏卿給了個當然的眼神。

“吳河從前那般怕被休棄,除了此人懦弱立不起,以夫為天被規訓太深,他娘家定然也無人可依。綱倫有七去三不出,吳河雖為過世的公婆服喪,但周三全稍微唬一唬,一紙休書,再將其轉給那老頭,娘家無人幫忙出頭,依吳河那般脾性忍了也大有可能。”

雪裏卿說著說著把自己氣到,磨磨後槽牙。

周賢很有眼力見地遞肩膀。

雪裏卿瞧了眼,沒咬,側身靠上去。

周賢笑問:“小雪哥兒想幫他?”

雪裏卿冷哼:“我才不想幫他。”

今日吳河可把他氣個半死。那言行舉止處處維護周三全,為他找補,男人將旬丫兒賣給醜老頭就是會疼人,男人喊一聲同意斷親便放下所有猶豫與不舍,亦步亦趨,連小七都還會自己跑出去撒歡呢,他卻不會。

一看就跟前世在衙門為夫君申冤帶著孩子一起撞柱子的那人是同類。

救了說不定還會恨他,白搭。

可話說回來,雪裏卿也心軟:“我怕若真出這種事,旬丫兒覺得是阿爹幫她擋災受難,餘生都跨不過這道坎。”

他是越來越喜歡這小丫頭的。

初見時怯怯不敢對視,轉頭卻還敢偷偷望他,所以雪裏卿送她一塊糖。

旬丫兒被所有人說是災星,被嫌棄被孤立,被阿爹不斷訓誡要順從一切,卻每次都能在最後關頭掙紮出來。無論是上次問她是否願意成親,還是這次打了爹爹逃出來求救,其實都出乎雪裏卿的預料。

也莫說是他引導才會如此。

雖有這方面緣故,可有些人即使將繩子塞進手裏,也只會木楞楞拴緊自己的脖子低下頭,不會想那是救命的,更想不通自己身在牢籠。

人與人就是不同的。

比起親阿爹吳河,旬丫兒同林二丫更像一些,骨子裏天生有股韌勁,像河邊不斷被割去再長出的野草,倒了也扶得起。

如此雪裏卿便不怕麻煩些,彎下腰幫忙插一根可向上攀直的樹枝。

周賢暗嘆雪裏卿是刀子嘴豆腐心,摸摸他軟乎乎的臉道:“卿卿做的決定我都支持,可有想好如何應對?”

雪裏卿抿唇,竟意外地搖了搖頭。

周賢揚眉:“沒主意?”

雪裏卿道:“此事變故太多,我不了解這三人,算不準他們會做什麽。比如今夜,你說周三全會不會願意帶上那頂綠帽子,直接將吳河推給別人行房?”

周賢想了想道:“應該不會吧。周三全不是將旬丫兒直接賣給人伢,而是以婚配為由,想必還要幾分臉面,等過段時間風波定了,再悄悄做不遲,到時只說休棄了別人也關註不到背後這回事。”

“我本也如此想。”

雪裏卿望著窗外的夜色,輕道:“可是往往惡人,最不守常理。”

他留了一壇酒的借口。

可夏雨嘈雜急切,吳河等得到嗎?

暗夜另一側的寶山村,吳河坐在裏屋的板凳上,淋雨後喉嚨發癢,總忍不住發出低咳。

或許淋雨要生病,接下來的幾日都得忍著病痛幹活,十分難捱。

若是從前吳河剛這般想想,旬丫兒便端來一碗熱水,裏面泡著一段蔥白或兩片姜,如今身邊空空蕩蕩,再沒了那瘦小的身影與擔憂的眼睛。

想到這裏,他便忍不住想要垂淚。

可他不敢。

夜晚降臨,男人快進來了,這樣喪氣著定會惹他不爽快,吳河只好忍著哭意與咳嗽。可是左等右等等不來人,周三全還在隔壁同人喝酒聊天。

夜已深了。

若是往常,吳河只會坐在黑漆漆的屋裏安靜等待,直到對方回來。今日不知為何,他不斷吞咽忍耐著喉間的癢意,竟覺得心中躁動難安。

最後,他起身走向屋外。

來到兩間屋相隔的墻前,能看見隔壁門縫透出的燈光,兩個男人的對話毫無顧忌地穿過門板,傳入吳河耳畔。

“周老弟,十兩銀子都收了,你那夫郎該給我了吧?”

“老哥你再等等,旬丫兒這事剛過我就再把夫郎給你,村裏那些個臭嘴指不定怎麽編排我。再過幾日,拿了那壇酒,我直接把這破院賣了帶他離開這裏,到時休書換聘書,請你下館子當喜酒,開間專門的好客棧當婚房。”

對方仍不死心:“嘿嘿,晚幾日領人,不妨礙今晚讓我先嘗嘗吧?”

周三全皺眉不滿,休了賣去改嫁是一回事,現在想讓他在隔壁聽著自己的綠帽又是一回事。

老頭猥瑣一笑:“一起也成啊。”

周三全聯想了一下以前的某些經歷,有些意動,不待他做出抉擇,隔壁房裏忽然爆發出一聲巨大的咳嗽,緊接著便是那種咳一般被捏住的嗬嗬聲。

他憤怒地摔下酒碗。

他娘的,一天天沒個安生!

周三全氣勢洶洶去隔壁,麻癩老頭眼睛一轉也搓手跟上。

剛出屋便瞧見隔壁房門敞著。

周三全皺眉,跨布走進黑暗的屋裏,看見有條影子在晃蕩。

等在燈火中的眼睛適應了夜色,仔細一瞧,便見小窗透進的一點微光打在一雙補丁疊補丁的老粗布鞋上,尋著朝上,吳河一動不動掛在屋梁,臉已青紫,漲紅的眼睛緩緩轉向他,裏頭折射著幽光。

兩個男人嚇得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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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早吃過飯,周賢蒸上昨日泡好的糯米,帶著雪裏卿一起將米鋪在幾個盤子上準備烘幹做陰米,今天做些米花糖給大家吃。剛把石窯熱起來,便聽見外面一陣拍門聲。

雪裏卿皺眉:“估計是出事了。”

周賢迅速放好盤子,跟他一起去門口看什麽事。

拉開門是林二丫,她也不廢話,直入主題道:“東家,昨晚旬丫兒她阿爹上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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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配角劇情,請勿模仿!

珍愛生命,努力生活,處處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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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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