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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加更】 旬丫兒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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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加更】 旬丫兒求救

等了等, 頭頂忽然沒聲了。

雪裏卿疑惑:“沒了?”

周賢努努嘴道:“剩下的都是些沒意思的東西。”

雪裏卿:“我想聽完。”

周賢蹭蹭哥兒額角,依言繼續。

“他要撫養我,只是因為民政局和警察, 就是官府衙門找上門, 家族集團股票需要穩定,繼承人不能出醜聞。我年紀太小也無法反抗,只能留下來跟陌生的親爹後媽繼弟繼妹相互惡心。”

周賢跟那家所有人都八字不合,尤其是繼母, 初見面就相看兩生厭,平日也多是明譏暗諷,互揭傷疤。

渣爹在時她裝可憐,周賢嘲諷。

渣爹不在時她罵小雜種摔花瓶,周賢罵可憐蟲打她兒子,順便再拿著手裏的副卡刷爆。

繼母經常被氣哭。

周賢也哭,回屋偷偷哭著想媽媽。

那年升中學, 他還被塞進亂七八糟的貴族學校。青春期本就氣不順, 看見那群沒事找事的傻缺更煩, 多揍了幾個。

對方找人報覆,受傷。

養好他再去揍。

多幾個來回, 拳頭就打硬了, 還招來不少被打服了要認哥的。

回看那段歲月,周賢覺得自己確實不算好東西,狠厲不聽勸,頂級刺頭,也辜負了幾位苦口婆心的好老師。

後來渣爹發現留他醜聞更多,家裏雞飛狗跳不安寧,威脅停卡停錢對周賢也沒用, 總有各種小屁孩上趕著接濟,他終於坐不住。

初中畢業的那個暑假,父子兩人冷眼對坐半日,各退一步。

周賢簽字放棄繼承權,對方放周賢回去獨自生活,待十八歲成年親屬關系自動解除,再無關系。

回家那日,站在落滿灰的小樓,周賢覺得三魂七魄都歸位,外出三年時光宛如夢境。之後他獨自一人繼續生活,好好學習,脾氣也安穩,按當年負責安置他的那位公務人員的說法就是:

進那豪宅時周賢像忽然換了個人,如今離開,像換了回來。

周賢反思道:“其實我小時候也很幼稚沒章法,做的事許多都欠妥當,惹無辜的人受難,跟同為受害者之人鬧騰,反而讓該承擔惡果的那個最輕松自在,皮毛都沒傷著。”

緊接著他話音一轉,開始沒臉沒皮誇自己:“不像現在成熟穩重,風度翩翩,得到就是賺到,對不對寶貝?”

雪裏卿沒駁他面子,擡臂繞到後背輕輕拍了兩下。

“賺到了。”

周賢驀然彎起眼眸,被哄舒坦了。

漂亮夫郎在懷,他拱拱腦袋正想做點什麽,延續一下快樂,懷裏的人抽手轉身背對過去。周賢對著後腦勺微楞,不禁好笑:“就哄這一下啊?”

雪裏卿嗯聲道:“太悶。”

夏季雨天本就悶熱,他趴在男人懷中被捂著,周賢還時不時收緊手臂,壓縮胸膛間本就狹小的空地讓空氣更稀薄。

他實在呼吸不暢,哄不下去了。

再哄周賢肯定又要蹬鼻子上臉,趁機做壞事。

還是適當為宜……

巨大的困意不斷侵襲著意識,雪裏卿此時終於抵擋不住。他枕著男人的胳膊,摸索向前找到那只手虛握了握,含糊說句睡覺,便呼吸輕緩起來。

周賢輕笑,幫他將堆在臉頰和脖頸的頭發理好,打了個哈欠,攬著夫郎的腰也美美睡覺。

外面雨聲簌簌,格外適合深眠。

雖然適合卻不宜貪多。

午睡兩刻鐘為宜,最久不可超過半個時辰,切勿貪多。這是周賢寫在《卿卿長命百歲計劃》的健康養生小知識第三條,標了三顆紅星。

三星原因就是雪裏卿午間總睡許久。

今日也不例外。

周賢醒時,雪裏卿還保持原本的姿勢睡得香甜,沒有醒來的跡象。確認已經睡很久了,他推推人的肩輕喚。

“裏卿,起床了。”

雪裏卿翻身,埋在他懷裏繼續睡。

周賢威脅:“再不起親你了。”

雪裏卿直接昂臉遞嘴。

哥兒嘴巴微幹,臉頰睡得泛紅,眼睛閉著,長睫耷拉著根根分明像兩柄羽毛小扇。等了兩息沒動靜,他還揚著音調嗯聲催促,把嘴往前送。

上門的便宜沒有不占的道理。

周賢不客氣低頭親了一口,感受到的雪裏卿眉眼放松,反手拉過被子,弓腰重新往底下一埋繼續睡。

那意思就是交易成功。

親了,不起。

周賢氣笑,抽出自己被枕麻的手臂揉了揉,點點他額角道:“這下只能加鐘一小會兒,且概不續杯,待會兒我回來你就得起來聽不見沒?”

雪裏卿皺眉:“煩。”

這是聽見了。

看著他緊皺不悅的眉眼,周賢趁機捧著他的臉用力搓搓,幫他清醒,在雪裏卿反應過來之前快速竄出房間。

雪裏卿翻身坐起來,頂著亂糟糟的頭發,盯著房門滿心火氣。

“周賢!”

周賢早跑遠聽不見了。

睡也沒心情睡了,雪裏卿只好起床,先對著外屋的銅鏡整理儀容。將翹起的發絲梳理整齊,睡亂的衣領拉正撫平,確認整齊後,他倏地轉身,氣勢洶洶去找某人算賬。

甫拉開房門,雪裏卿楞住。

視線穿越正前方的雨廊和院落雨幕,瞧見周賢拉開的大門,露出打著傘的林二丫和渾身濕透的旬丫兒。

片刻,廳堂內。

旬丫兒身上披著一段白棉布,頭上的羊角辮拆散披著,林二丫正在幫她擦拭滴水的頭發。

雪裏卿望著垂頭抽泣的女孩,並未直接詢問發生何事,反而問林二丫:“小滿呢?”

林二丫回:“讓連翠幫忙看著了。”

連翠是買來的一位女工。

長工宿舍那邊男女哥兒都有,為了方便,女子挨著林二丫都住西側,兩個哥兒住中央,男人們分在靠石墻的東側。因住得近性別也相同,一來二去,林二丫便跟兩個女子更親近熟識。

雪裏卿點點頭,擡手接過林二丫手中的布:“我來,這樣濕透了不行,你去找身合適的衣裳來給她換。”

林二丫懊惱:“瞧我這腦子。”

方才旬丫兒砰砰拍石墻大門,那麽大的雨,得虧是住在靠門邊那間的漢子耳朵好使,周賢也提醒過多註意外面的動靜,這才發現她給帶了進來。

新來的不認識人,找林二丫看。

這個總跟雪裏卿玩兒的小丫頭她自然認識,見女孩只慘兮兮哭著說要找阿叔,就連忙給帶來了,沒顧得上其他。

她立即道:“我這就去拿。”

說罷便急匆匆出門。

雪裏卿邁步走到旬丫兒背後,接替她的位置。他拿出一柄木梳,學著之前周賢那樣給女孩擦拭頭發,緩聲詢問:“你爹爹回家了?”

旬丫兒從哭泣中回神,點點腦袋。

雪裏卿瞇眸,長睫濃密交疊,他語調和緩不變:“同我講講發生了什麽。”

旬丫兒垂著腦袋,捏緊身上披著的潔白棉布,布滿淚水的大眼睛裏染上些許驚恐,她結結巴巴道::“我……我……我打他了。”

雪裏卿擦發的手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意外,緊接著動作如常。

“嗯,繼續。”

他的聲音輕緩,四周清靜安全,是值得信任的地方。旬丫兒顫顫深呼吸,起先話裏有些顛三倒四,逐漸找回邏輯,勉強將事情講清楚。

結合之前在村裏聽說的傳聞,雪裏卿拼湊出她家事情的始末。

-

旬丫兒的爹爹叫周三全。

據她阿爹吳河講,成婚初兩年周三全是很好的,那時尚未分家,每日勤勤懇懇外出做工賺錢,交過中公後還會偷留幾文攢著給他買油麥餅吃,尤其在他懷上那會兒,更是體貼。

一切都壞在孩子出生。

一胞雙胎,丫頭活著,小子死了。

消息剛從穩婆口中傳出來,婆母便站在屋外拍著手罵禍精災星降世,喊著讓周三全給她溺死,省得害了全家。

周三全進屋,在床上吳河慌張的眼神中只說:“以後再生就行。”

旬丫兒活下來。

婆母心中不滿,沒出月子就趕人出來幹活,吳河也覺得虧欠,只要外頭喊便立即起身。起初周三全還幫忙說兩句,被連帶著罵多幾次,他天剛亮出去幹活,晚飯再回來,一天見不著人影。

哥兒受孕難,孩子多數是在二十五歲前容易得些,大部分人三十五歲後便無法再生育,像之前吳辛兒那種夫郎近四十生的少之又少。因此,大家都會趁著年輕時多要些。

吳河被娘家多留了兩年,出嫁晚,生旬丫兒時已經二十一。本想著往後還有不少時間,可一年兩年地等,卻等不來懷孕的消息。

聽村裏人說月子坐不好有影響,周三全還沖他阿娘發過一通脾氣,婆母氣哭,吳河夾在中間難過自責。最後是吳家老爹出面,讓中公出錢請郎中,來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二十文錢花出,郎中道:“多操勞常饑餓身子骨虛,受孕無礙。”

婆母仗得勢,叉腰罵三房不孝,冤枉老母。事情在周家鬧了又鬧,家裏三個兒子也都已成家立業,最後又是周家老爹敲板分家,結束了這場鬧劇。

大家的鬧劇結束,卻也是小家悲劇的開端。

分家後起初日子難,周三全常外出做工,吳河在家務農帶閨女,兩人各自忙碌生計。為了再生個兒子,他們房事頻繁激烈,甚至常被聽見的鄰居調侃,吳河雖害羞卻也覺得恩愛,每日帶著旬丫兒做活幹勁十足。

就在那時,周三全忽然琢磨出個補貼家用的好法子。

蒸燒酒。

農家綠蟻不值錢,清酒每升價二錢。同樣是一鬥高粱釀出,若蒸制成燒酒,一壇一兩銀也賣得,若是能收來整個村子的份額,三五年便成富戶!

當初因這法子,周三全在寶山村裏可是出盡風頭。

他成也酒,敗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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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是500營養液加更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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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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