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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炫耀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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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炫耀新衣服

飯後天邊開始泛起淡淡霞色, 王井眼看著該走了,也沒有個結果,不免心急追問。

“雪裏卿, 你到底什麽想法。”

雪裏卿捧著杯子喝茶, 清潤的澀味消解胃裏全是肉和湯的葷腥感,他轉身坐回自己的躺椅裏搖呀搖,淡然開口:“我出辦法,你來辦, 無論誰問你都不能交代出我們,只按我教的說。”

聽見他真有辦法,王井沒多少遲疑便點頭答應。他與夫人已經等了太久,有能給仇人使絆子的機會,即使危險也不想放過。

雪裏卿提醒:“到時找來問話之人的身份,也許高得超乎你所想。”

王井已經得罪正四品的分守道了,不明白究竟能高到哪裏去, 需要這般強調, 幾分玩笑道:“難不成還能是皇子聖上親臨不成?”

雪裏卿語氣輕松:“也不是沒有可能。”

王井腿立即軟了下。

雪裏卿微微起身坐直, 一雙清通的淺瞳望過來,平靜如湖, 湖底深邃也嚴肅:“王老板, 你應明白府城兼立布政司的地方水究竟多深,最高甚至有從一品的總督,若想確保斬草除根,勢必要惹來些地位更高的大人物。”

王井扶著旁邊的椅子坐下,眼神怔怔望著高處的起伏的山與漸紅的天空,一行飛鳥扇膀飛躍而過。

男人嘆了口氣,朝身旁拱手。

“還請雪夫郎賜教。”

直到天色黑蒙蒙暗下, 屋裏點起了油燈,王井才收筆,將依雪裏卿所言寫下的信晾幹收進懷中,來到門外拱手告辭。

雪裏卿微微頷首:“信速速送去京城不要耽擱,人會來的,餘下便看那些人自己犯下多少因果了。”

“足夠他們受的了。”

王井眼中閃過一絲恨意,隨後再次施禮道了聲,邁上馬車,在掛上燈籠的微光中漸行漸遠。

雪裏卿站在門口,擡眸瞧了瞧冒出不少星星的夜空,不禁輕嘆了口氣。他明明是要頤養天年的,卻到底還是跟京城有了關聯。

周賢望著眼前人,某一刻恍然覺得他好遠,就像自己走上萬裏路,站在他面前,也無法碰得一片衣角,沒法跟人多說兩句話。

道不同,天差地別的遠。

於是,周賢從背後試探伸手一攬,輕而易舉將哥兒抱了滿懷,確認這明明是件輕而易舉的事情。他把臉擱在雪裏卿的肩膀,被人推著腦袋也不願挪開,低聲道:“我們再買兩只狗吧,要那種頂兇的狼青和細犬,來一個咬一個,讓他們都得瘋犬病。”

雪裏卿推不動肩上的腦袋,便放棄了,沈吟道:“買三條。”

“好~嘞。”

周賢笑吟吟答應,說了聲回家,攬在哥兒腰間的手臂微微用力,輕而易舉將人抱進門內,旋即關門落鎖。

當晚,雪裏卿如願以償將醜陋的紙包菜刀換成了正經匕首,瞥見角落裏做好的衣裳,順手塞給男人。

周賢抱著笑得一臉不值錢,當即表示:“今晚我要穿著睡。”

雪裏卿瞧了眼他,只道:“皺了自己熨。”

絲綢嬌弱易皺,權衡再三,周賢最終沒有穿著睡。出去顯擺的時候萬一哪裏沒註意皺了,多給雪裏卿丟人?

第二日,周賢天不亮便起床。

整理只剩四只母雞的雞窩順便撿了一顆蛋,勤勞灑掃,做好早餐,鼓鼓搗搗一直有小動靜。等雪裏卿清醒,慢吞吞起床準備洗漱,卻看見男人重新鉆進西屋裏。

他眨了下困頓的眼,繼續刷牙。

直到雪裏卿坐在飯桌前,拿起熱騰騰的素餡餅咬一口,周賢終於出現,身上穿著他做的那身衣裳。

就是照他慣常穿的短打做的,一身墨綠包著白領邊,按雪裏卿的審美看著實跟好看不搭邊。落到周賢身上,也全靠高大的身材與一張好臉撐著。

倒是周賢穿得美滋滋。

還舔著臉問:“好看吧?”

看著眼前晃蕩的綠玩意兒,雪裏卿敷衍地嗯了聲,埋頭更認真吃飯。

……反正不是穿他身上。

然而他的誇獎卻讓周賢更膨脹了,吃早飯都沒坐下,說是今天要保證夫郎給自己做的衣服維持在最完美的狀態。

雪裏卿咀嚼餡餅的嘴角輕抽。

不久後林二丫上門說麥地和水稻都該施肥了,需要人手,周賢兩眼一亮找到了舞臺,拉著雪裏卿就朝山坡去。

明白他想幹嘛,雪裏卿掙紮,眼看著跑不掉還上腳踹了幾下。

周賢對他的抗拒表現得毫無所覺,甚至蹲下身子把背露給他,回頭關切道:“走累了?上來我背你。”

雪裏卿垂眸,望著眼前的寬闊脊背和背在後面招動的手指,頓了片刻冷淡反問:“這樣衣裳不就皺了?”

周賢彎眸:“它只珍貴在是卿卿做的,怎麽會比卿卿重要呢?”

雪裏卿抿唇,偏開腦袋。

他擡腳輕踢了下人道:“起來,我不累。”

聽出他語氣中的心軟,周賢臉上笑容放大,拍拍被踢的屁股爽快起身,渾身散發著按捺不住的愉悅:“裏卿你最近對我真是越來越好了,是不是已經開始忍不住愛上……怎麽了?”

看見前方的林二丫不斷眼神暗示,周賢有些疑惑,順著她的視線扭頭,只見剛剛還在身後心軟的哥兒,已經拎著衣擺跑出二裏地了。

周賢氣笑。

覺得距離已經足夠遠了,雪裏卿放緩腳步回頭,確認周賢已經放棄他跟著林二丫和小滿一起前往山坡,這才松開手中的衣擺,平覆呼吸。

裝傻賣乖就想讓他跟著一起丟人,絕無可能。

雪裏卿往家回,眼裏全是絕情。

事實如他所料,也有些不一樣。周賢確實一到山坡就開始顯擺自己的新衣服,挨個人講了一遍這是裏卿親手給自己縫的,扯著袖子道:“你看這針腳密得看不見,還有後領上……”

他轉身掀起自己的馬尾,給別人看領子:“看見沒?”

湊在前面的林小文跟他已經熟悉,比從前更放開些,大膽捧場道:“看見了,有字!”

周賢給他遞了個懂事的眼神,笑著道:“這可是我的名字,裏卿專門給我繡的。”

大家一陣嘩然。

“不愧是縣裏人,夫郎都識字。”

“什麽識字,是會寫詩,舉人老爺都誇過的。不像咱們大字不識一個,別說識字,我家那個花都繡得像草,鬧人笑話。”

“這布料也舍得,滑不溜兒的還鮮亮,跟會發光似的,真好看。”

……

這可不是陰陽怪氣,一個個眼裏的羨慕都要溢出來了。物以稀為貴,鄉下百姓有幾個穿的起絲綢料子?甭管什麽顏色什麽樣式,只要能穿在身上就是有面子,是大拇哥。

周賢和一群漢子沒個覺得丟人,一個願意顯擺,一邊是真羨慕,只不過羨慕的東西跟要顯擺的不太一樣。

現場大概只有林二丫站在旁邊,隱約明白雪裏卿半路逃跑的原因。

關於施肥這件事,周賢對於肥料的了解僅限於化學課,磷肥氮肥鉀肥覆合肥,只記得元素不知道具體是什麽又該怎麽用。

之前他曾打探過此處農民使用的施肥方式,糞肥、泥肥、餅肥、綠肥等等種類多多,甚至還會根據經驗使用石灰石膏硫磺,實在比他強不知多少。

術業有專攻,因此周賢也不多摻和這個活。

不過相比休整荒地,臭烘烘的施肥不是好差事。林家父子對視一眼,想站出來領這活以免東家難做,被周賢用眼神制止。

他看了一圈,點了一個認識的老人以及三個新人,最後叫上林小文,笑瞇瞇示意身後抱孩子的女子道:“二丫姐是我家的長工,專門負責管理那十二畝田,幾位聽她安排施肥事宜吧。”

幾個人點點頭跟著林二丫走了。

林小文被林老爹扯著低聲說了幾句話,落在最後面,經過周賢事笑著點點頭。

周賢頷首道:“去吧。”

方才他提出要抽人去地裏施肥,就看見兩個人埋低頭往人群後躲,雖說嫌棄麻煩差事是人之常情,但他畢竟是雇傭方,更喜歡老實聽話的。所以他當即放棄讓幾人商量,直接做主點了五人,將那兩個新來的包括在內,就是想看看他們值不值得繼續用。怕林二丫壓不住人,便讓林小文也跟去。

顯然林老爹看出來他的意思,幫忙提點過了林小文。

事情辦完了,周賢沒立即離開,繞著山坡巡視了一番開荒進度。

按照之前安排的,山坡下邊已經初步開出了一片地方,附近零散長出來的樹也清理了幾顆。

見進度很好,第一天沒有偷懶,便放心地朝上坡上去,摘了些覆盆子和燈籠果,偶然間還在自家買的那片林地裏發現了兩顆山李,估計再有半個月就成熟了。

到時可以帶雪裏卿來摘。

哥兒一向對這種山中小事很有興致。

摘水果是臨時起意,來時急著嘚瑟沒拿籃子,周賢便摘了幾片寬葉將其抱起來,跟短工們打聲招呼後,心滿意足朝家裏去。

推開門進去,雪裏卿正鋪紙研墨,準備給旬丫兒當小老師。

旬丫兒要默昨天學的周字,心中一直在回憶字形筆畫,本就緊張。剛提筆就註意到二叔叔也坐過來盯著,頓時腦袋一白,兩眼空空。

第、第一筆是橫還是豎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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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202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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