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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求嫁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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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求嫁殤

看著自家哥兒的作態, 吳夫郎恨鐵不成鋼:“哭有什麽用,誰讓你跟人做了那檔子事,識人不清被拋棄。你帶著孩子進門是瞞不住的, 去了別人家往後只有打罵, 周家必須攀住。”

吳辛兒:“可是……”

“沒什麽可是。”吳夫郎道,“那周禮是附近出了名的混球,天天不著家,誰知道他都幹過什麽?你一口咬定孩子是周禮的, 他們沒有辦法。往前順你的意都有什麽好結果?這次必須聽阿爹的。”

“辛兒,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尤其是咱們無依無靠的女子哥兒。”

吳辛兒咬住下唇,手不斷撫摸自己的肚子,最終支撐不住趴進阿爹懷中顫顫哭泣。



這次去縣城買牲畜時問了一句,周賢弄到了一罐牛奶。他用紅糖、雞蛋和牛奶蒸了兩碗焦糖燉奶,上面撒了些果幹和蒸紅豆, 口味更豐富。

夏日太熱, 留到晚上魚湯和飯團已經有些變味了, 只能便宜了家裏的槐樹苗和老母雞。重新做了晚飯後,他坐在院子裏使勁朝東屋扇風, 終於把氣鼓鼓的小祖宗給勾了出來。

雪裏卿一臉淡定, 坐下就吃。

小炒肉,雞米花,幹煸缸豆,香菇蘿蔔燉,飯很香但飯桌很沈默。

周賢悄悄將旁邊的燉奶往前推了推。

雪裏卿撇了眼,抿唇頓了兩秒,將碗拖到自己面前, 算是給臺階破了僵局。周賢頓時彎眸,笑吟吟註視哥兒吃下一勺後臉色更好幾分,他才放心開始吃飯。

雪裏卿慢條斯理吃燉奶,問:“縣中的事如何?”

周賢一頓,訕笑:“吃完飯再說。”

最後的場面有些惡心,他怕雪裏卿吃不下飯,當然,還有一丟丟怕他覺得自己做的有些過分。不過對方剛來過一句分得清親疏遠近,如今周賢是左是右都不敢多想,只能待會兒老實交代。

收拾好一切後,又是夜晚。

今晚天晴,雪裏卿沐浴後坐在院裏看星星,頭發濕漉漉搭在椅背晾著,耳邊聽周賢一五一十將事情陳述一遍,聽到最後映著星空的桃花水眸洩出笑意。

他誇獎:“不錯,有我當年風采。”

這表示自己比親爹還親近。

周賢心裏美,揚著眉頭攪弄小藥爐上支的鍋,牛奶的香味立刻四溢,溫度差不多了又端開往裏倒白醋,順便奉承:“是裏卿教的好。”

隨著攪拌,鍋裏凝出白色絮物。

像打的蛋花湯。

雪裏卿瞥見,側身枕著椅背好奇註視小陶鍋和他的動作。

待絮物出得差不多,男人便用白紗將其過濾出豆渣一樣的東西,捏成一團後燙著熱水,扯面般不斷拉扯折疊再拉扯,最後捏成光滑漂亮的方團團。

哥兒問:“此為何物?”

“是奶酪,牛奶不好放,做成這個可以給你做更多好吃的。”說著,周賢將奶酪用布包起來封進鐵罐,再放進裝冰的木罐蓋好,如此凝固更好放。

雪裏卿吃過奶羮奶酥,沒吃過奶酪。他抿了下唇,有些期待明日的飯,至少周賢這幾日做的飯都挺不錯。

片刻後哥兒又問:“甜嗎?”

周賢失笑:“酸甜苦辣,都行。”

雪裏卿點點下巴,收回目光繼續晾頭發,看星月。

收拾好東西,周賢回屋將婚書和一張黃紙拿出來交給他:“我今日去官府更了戶帖,如今你已落入我家戶頭下。”

雪裏卿只拿了上面的戶貼看。

周禮死後村長曾指點過要去登記,以免還要多繳稅。這一次正巧一起辦了,如今的周家戶頭只有兩個人,戶主周賢,夫郎雪裏卿。

他心情不錯,看清後遞回去。

周賢接住,看著哥兒閉眸養神的漂亮眉眼,坐到他試探:“裏卿,這件事你以後還有何打算?”

雪裏卿平靜啟唇:“自然如爹爹所願,斷親。”

周賢聞言松了口氣。

古代忠孝二字太大,家人改戶不是長久之計,若真有矛盾,唯有斷親才能徹底擺脫,幸好雪裏卿沒有繼續留戀。

雪裏卿一直閉眸,卻宛如看穿了他的心思,出聲點破了他的擔心:“我同雪家恩怨之深,比你想象中還要嚴重。”

他擡起手腕側伸向周賢,緋紅袖口搭在雪白肌膚上,纖弱之下可見青紫血管。

“你不是說過我太瘦吃得少?幼時阿爹去後,繼母沒進府前我便被新換的閨塾老師教導,哥兒以弱為美,三日食兩頓,多一口便要被訓導。繼母進門後,三日兩頓是半碗寡粥,但每月底都會送一次肥豬讓我隨意吃,我受了許多次苦頭才明白那不能吃。”

並非是豬肉有毒,而是長期饑餓的人猛然大吃大喝,上吐下瀉,甚至有次小雪裏卿發燒三日差點沒熬過去。

這件事一直持續到他十二歲才終於好了些,好轉是目的是養白胖些相看人家,好拿聘金。年少的雪裏卿打心底惡心,更不願多吃了。

這些於此時的雪裏卿而言,都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不吃飯的毛病也早已改正許多,只是說出來時還有些恍惚。

“那看來我做的還不夠過分。”

周賢惱怒的聲音將他喚回神。雪裏卿睜開眼睛,側眸看向身邊,月光勾勒男人分明的輪廓,英挺的眉眼間擰著陰郁與怒氣,眼底鋪成一片擔憂。

他垂眸挪開視線,淡淡道:“這不過我與雪家的沖突中微不足道的一個,我與雪員外是父子更是仇敵,所以你盡管使手段對付他們,我只會感激你。”

周賢聞言,心中很是共鳴。

餘光瞧見哥兒發尾還濕噠噠的,便拿來一塊棉布輕輕幫他擦拭。他沒作什麽安慰,只是低聲道:“這種事還是自己出手更解氣,到時你隨便發揮,我在旁給你掠陣。”

雪裏卿道:“火頭軍。”

周賢失笑哄道:“行,做滿漢全席給你養的白白胖胖,將敵軍俘虜後,就給他們餵泔水泥巴吃。”

雪裏卿眉眼輕揚,心情不錯。

夜色越來越深,頭發也晾得差不多,今日幹了不少活的兩人都有些疲憊,準備各自回屋休息。不料剛轉身,背後虛掩的門板便響起篤篤的敲門聲。

二人對視一眼。

周賢放下椅子低聲道:“裏卿陪我一起去吧,若真是他們,都是哥兒我一個男人不方便。”

雪裏卿頷首,隨他走向院門。

院門外吳家兩人垂手站在夜色中,吳夫郎一臉覆雜地轉頭看向自家孩子,忍不住問:“你反悔現在還來得及,阿爹肯定會幫你的。”

吳辛兒搖頭拒絕:“阿爹莫勸了,往後還有日子要過,不要把關系鬧得太僵,待會兒讓我自己開口。”

他話音剛落,眼前的門板便挪開,一盞油燈昏黃照出兩道身影。

左邊是舉燈的周賢,右邊則是烏發披散、緋紅衣袍的雪裏卿,籠罩在夜間燈火中的人比白日裝束更多幾分柔美。

視線落在他身上的衩袍略頓了下,吳辛兒輕輕吐息,直接屈膝跪下。

雪裏卿拉著周賢側身躲開。

周賢皺眉冷道:“二位這是做什麽,難不成還想夜半上門相逼?”

“不,不是。”

吳辛兒拉住吳夫郎阻止他開口,想到自己即將要說出的話身體因太緊張有些顫抖,最終艱難說出口:“我願意與周禮嫁殤,求你們應允。”

周賢蹙眉,心中警惕:“為何?”

嫁殤就是活人嫁死人,無論在哪個時代都很少有人願意。這二人剛鬧完,又突然這樣要求,用的什麽心思?

吳辛兒聞言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肚子,淚水充盈眼眶。

雪裏卿掃見,道:“起來說。”

深知自己一跪有架住別人的意思,吳辛兒沒有堅持,在阿爹的攙扶下站起身,就這樣站在門外將所有前因後果一五一十講述清楚。

吳辛兒是吳家的老來子,上頭只有個大他二十歲的哥哥,模樣也好看,在家中自幼受寵愛,直到適齡婚嫁。

偏遠山窩窩太貧苦,老兩口不忍心自家哥兒留下吃苦受難,費盡心思為他打探外面的婚事,如此找到了周家。

起初打聽到周禮是個二流子,他們本是不願的,但媒婆舌燦蓮花早已忽悠他們答應相看了,便想著看一看也沒事,之後拒絕了就行。

沒想到周禮雖混蛋,樣貌不差還會說話。吳辛兒是個顏控,被哄得歡喜,整日樂呵呵為自己準備嫁衣,盤算往後的夫家生活。

吳家老兩口很是無奈。

後來他們也想通了,周家兩夫妻還年輕,聽說也偏頗老大,家裏的活都是二兒子幹,自家哥兒嫁過去後吃不了多少虧,且男人嘛,大都是有了家室自然而然便會安穩養家了。加之周家那邊不斷承諾善待增加聘禮,老兩口最終點頭同意。

誰知此事再生波折,周家夫妻死了。

家中沒了公婆幫襯護持,還聽說周禮連自己爹娘的葬禮都沒去,吳家立即不願意了,反正還沒定親,可以直接反悔。吳辛兒因此哭了好幾天,怏怏不樂好幾個月都不願再相看。

這之後找的人家,要麽吳家二老不滿意,要麽吳辛兒看不上,眼看著耽擱到十七歲,他們都很焦急。

三個月前早春,空氣冷山裏也沒什麽作物,吳辛兒卻天天往山裏跑,一問就支支吾吾說不清楚。幾天後他又一次偷偷上山,吳家大哥跟上去,發現他居然在跟一個男人私會。

那男人是山間游獵的獵戶,居無定所不說,兩年前娶過一任媳婦,跟他在山裏過了沒兩月聽說被老虎吃了!

聽見吳辛兒跟他攀上關系,老兩口嚇得臉都白了,說什麽也不答應。

不往山外的村子甚至縣城嫁就算了,哪能還朝深山鉆?

這次家裏下了狠心,將哥兒整日關在家裏讓他大嫂時時跟著,也不再挑了趕緊安排婚事。誰承想不久後哥兒開始幹嘔怕腥,有經驗的人哪還不懂。

這是懷了!

嚇唬逼問之下,吳辛兒終於坦白了前因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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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嫁殤:受聘後男人死了,女子行嫁,就是活人嫁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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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1.23 零點首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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