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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二十九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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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二十九歲

終於到點了, 應景明第一個收拾好東西準備下班。

許栩已經唉聲嘆氣一下午了,辦公室裏就她們兩個人,許栩見狀, 嘆得更大聲,就等著應景明主動開口關心她。

應景明瞥了她一眼,還是不準備理會。

許栩瞬間上頭, 拍著桌子叫起來:“應景明,你還是不是人啊, 這都不理我!”

“我不像某些人, 我一會兒還要跟女朋友去做spa蒸桑拿,可忙得很。”應景明從包裏掏出口紅, 得意地聳了聳肩,“你不知道吧, 還是我女朋友主動約我的。”

“你、”

許栩當場氣噎,須臾, 扭頭狠狠地籲了口氣, “行, 你去吧, 就讓我憋死好了。”

應景明對著鏡子將唇部的色彩補上,一面補,一面偷偷去瞥許栩。

補好了, 適才施恩一般笑道:“我知道,不就是因為文秋水的事情嘛。”

她將口紅塞回包裏,向後懶散地靠著辦公桌沿,“她辭職是好事啊,也免得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次次讓你幫她代課擦屁股。”

“辭職當然是好事, 但……”許栩眉頭緊皺,焦躁地欲言又止,“臨走前她跟我說她想回去找她前女友。”

應景明聽笑了,“就因為這點事你唉聲嘆氣一下午?”

許栩垂眸看著桌面那部仍未亮起的手機,一副頗為神傷的樣子,“她要是再自殺一次,我不會再攔了。”

應景明仍舊只是笑,越笑越覺得可樂,果然日子一順遂起來,這些旁人的愛恨情仇都顯得格外矯情。

反正是跟她無關。應景明優雅地挎上包起身,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談場戀愛吧許老師,你都快成怨婦了。”

才拉開辦公室門,身後就傳來許栩的怒斥:“談戀愛談戀愛,應景明,你別又失戀被我抓住!”

應景明付之一笑,“恐怕要讓你失望了,等著喝我們的喜酒吧。”

說著,一揚那頭長卷發,走得頗為招搖得意。

來到對面阮序秋的辦公室門前,應景明沒有立即敲門,而是又掏出鏡子整了整儀容。

一會兒的spa桑拿雖說是阮序秋主動邀請的她,其實主要是因為應景明昨天晚上睡前特地跟她賣可憐,說明明是同居,卻搞得跟異地戀一樣。說都好久沒見她了,就不能別關著門工作嘛。

而她的女朋友是個很好的女朋友,聞言愧疚心大發作,才有了今天這一遭。

應景明呢,她打算趁著蒸桑拿美美地把阮序秋迷倒,讓她今晚就別工作了,好好陪自己。

如此想著,應景明將門把手緩緩地按下去。

才要推進去,就聽見門內傳來阮序秋頗為焦急的聲音,“對不起主任,我一定會、——不,我一定會在今天改好的,請您相信我。——我,我知道這是個低級錯誤,我、我只是……”

阮序秋想說她只是不小心,想說她的狀態不對,想說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

可她不能,錯了就是錯了,這話只會給她帶來更為強烈的難堪。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須臾,主任嘆了口氣說:“阮老師,你要是還想辭職,我現在就可以給你批。”

阮序秋渾身一震。

這句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在阮序秋的身體裏炸響。

她楞在原地,片刻才發出聲音,“不,主任,我不想辭、”

然而還沒說完,那頭主任就掛斷了電話。

嘟嘟的盲音在阮序秋的耳邊回響了幾聲,便徹底歸於寂靜。

阮序秋木了良晌,茫然地看了看手機屏幕,又看了看屏幕中映照出的自己。

真是極為狼狽的一張臉。

窗外風雪交加,阮序秋趴在桌上大哭了起來。

應景明沒有進去。

那只握著門把手的手放了下去,腳步也小心翼翼地退開。

應景明好似忽然之間感受到了這個冬天的寒冷,面對著欄桿外的雨幕,不由將手臂抱緊。

她在原地站了許久,一直等身後門內那哭聲一點一點平息,適才重新揚起笑臉。

“這鬼天氣好冷啊。”她打著哆嗦如若無事地推開門進去,

身影突然的出現嚇了阮序秋一跳,辦公桌後的那張臉連忙低了下去,想來是眼眶還紅著。

“差點給忘了,今晚咱們還有約會。”她拂了一把哭得發熱的臉頰,聲音裏是濃濃的鼻音。

說著,旋即站起身,十分利落地收拾東西。她一向是這樣的,就算心情再不好,“走吧,一會兒該來不及了。”

應景明下意識看了眼垃圾桶,那裏面滿滿當當都是用過的紙巾。

“那個,要不還是改天吧。”她作出抱歉的模樣,討好地往她那邊挪了挪,“太冷了,有點不想出門了。”

阮序秋的動作頓了一下,可陰翳中的面孔分明地松了口氣,“行,那就改天。”

她們沒有立即回家,而是一直等到雨勢漸小才動身。

這也是應景明提議的,說學校的空調不蹭白不蹭。阮序秋什麽也沒說,接下去的幾個小時裏,她全程極為專註地面對著電腦屏幕敲敲打打。

雨早已經小了,可阮序秋半點沒有察覺。

應景明亦沒有提醒,她假裝上頭地玩著一款游戲,漸漸忘記了時間。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來到十點半,阮序秋才終於反應過來。

“都這個點了!應景明,你怎麽不叫我啊!”

應景明驚慌地哎呀一聲,收起手機,還是那樣抱歉地笑,說不好意思,說你也知道我一向沒有時間觀念的,以及:“家裏沒暖氣,空調也不太靈光,辦公室還挺舒服。”

她這樣說著,特別熟練地不正經地耍賴皮。阮序秋沒有生氣,而是看了她一會兒,眼眶就再一次紅起來。

這一次沒有哭,她很努力地忍下去,便急匆匆地抓起包離開辦公室。

應景明跟在後面,再不敢多話。她想,大概她又演過頭了。她畢竟不是專業演員。

回白馬湖這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只剩外頭那風仍不住地刮著,好似要將她們吞沒。

到家後,應景明先去洗澡,等她從廁所出來,阮序秋已經坐回桌前繼續工作。

刻意地不再看、理會她。

外面的雨小,卻還沒停,這樣的天氣,阮序秋絕對不能讓自己睡著。

她一面工作一面如此決心,可她實在太累了,她已經許多天不曾好好睡過一個整覺。

不過半個小時,她開始不受控制地打盹,總是睡一會兒,清醒一會兒。這樣反覆了幾次,再一次努力睜開眼睛,她的眼前是應景明那張擔憂的臉。

她似乎正用什麽潮濕的東西擦拭著她的臉頰,見她醒來,眼中的心疼幾乎就要漫出來。

所以她避開視線,只是沈默地繼續著擦拭的動作。

阮序秋茫然了片刻,看見她手裏是一瓶爽膚水,適才反應過來,應景明正幫她洗臉、擦水乳面霜。

阮序秋的鼻頭又一下子酸了起來,眼眶變得極熱。

她就怕這樣,怕自己的故作堅強被看穿。

她看著應景明,眼淚幾乎就要奪眶而出,卻聽見應景明說:

“不做好清潔的話,熬夜很容易長痘的。”

阮序秋一怔,噗嗤一聲忍俊不禁,“做好清潔就不會?”

“那也不一定,重點還是得早睡早起才行,所以序秋……”

應景明擡睫和她對上視線,那雙眼睛裏的東西是阮序秋不曾見過的,“先睡吧,好麽?”

二十九的應景明不應該向她露出乞求的目光。

阮序秋到底是點頭了,心中是成片蔓延開來的酸澀的柔軟。

她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她,主動地吻著她。

那成片的柔軟沒有邊際,阮序秋自己也說不上來,只是莫名感到一種傷心的愉快,覺得自己真是幸運,原來七年後的生活是這樣的。

時間已經不早了,這一次結束很快。

事後,她們擁躺在床上,阮序秋卻不打算真睡,她盤算等應景明睡著之後再起來。

可惜事與願違,這樣疲憊的她甚至沒能堅持五分鐘,眼睛就沈得睜也睜不開。

***

她睡著了,所以理所當然再一次在夢中看見了另一個自己。

那個自己反應了一會兒,就動作利落地掀開被子起身。

來到書桌前,她輕車熟路打開電腦,查看她所留下的文件。

發現數據弄混的問題已經解決之後,旋即打開和主任的對話框。

她編輯了很長一段話,內容極妥帖極體面,是一段向主任認錯兼保證的文字。

和她不一樣,對於這些,七年後的阮序秋沒有絲毫憂疑,就好像手放在鍵盤上,自然而然就打出了那些需要她絞盡腦汁的文字,全然就是一個成熟的成年人。

接著,她翻開她所收集的資及相關論文,並文檔裏才編輯了三分之一的內容。

不過半個小時,她開始就著她所留下的內容繼續編輯,動作極快。

應景明醒了。

支起身,迷蒙著眼看向她,好像在確認什麽。

阮序秋已經分不清究竟是自己想看應景明,還是七年後的自己想看應景明,總是,她應聲轉頭。

視線中,應景明難言地沈默著,臉色十分不好看。

“你先睡吧,我一會兒就好。”她說。

應景明沒有答應,而是選擇和她一起熬夜。

第二天早上起來,阮序秋連忙來到書桌前確認。

果不其然,那份文檔比原先多了好幾千字,所以,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

阮序秋說不清心裏究竟是什麽滋味。

那大概是一種如釋重負,摻雜著被羞辱被侮辱的覆雜情緒。

“起了啊。”

身後傳來應景明的聲音。

她的聲音輕松而愉悅,和往日沒有兩樣。阮序秋回頭看去,卻發現應景明註意到她的動作時,那臉上登時浮現幾縷緊張之色,

“哦,發現了啊。”

她訕訕地笑著說。

“因為看你實在太累,所以昨晚我就幫你做了部分工作,別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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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即將完結即將完結,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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