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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夢游非得這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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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夢游非得這麽治?

本來周末明玉都是和她一起住在家裏的, 鑒於昨天晚上的事,明玉洗完澡就毫不耽擱地回學校去了,說不給她倆當電燈泡。

阮序秋頗為內疚, 幾番挽留不住,只能把氣撒在應景明的身上,說她但凡有點眼力見都應該趕緊搬出去了才對。應景明怎麽能肯, 阮序秋就說:“不搬是吧,行, 你不搬我自己搬。”

這話自然是開玩笑的, 不過看過醫生之後,阮序秋不得不認真考慮要不要真去外面另外租個房子。

還是那所醫院, 那間診室,再次來到這裏, 阮序秋不得不向醫生承認了夢境的真實性。但大概是出於某種程度不安的緣故,她沒有對醫生坦白感覺另一個自己意識清醒人格獨立的事情, 只是詢問醫生怎麽樣才能阻止自己夢游。這個問題需要從調整作息、減少誘因、改善睡眠環境等多方面入手, 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醫生便給她開了一堆安神的藥物, 卻在臨走的時候對她說:

“你可以想一想自己夢游的時候大多在幹嘛,心理壓力較大和焦慮不安等情緒無法在白天得到釋放,只能尋找另外的出口。”

阮序秋不是傻子, 怎麽可能不明白醫生這話是什麽意思,可問題是,她夢游幹的事情完全見不了人啊!

她又不能明說,只能呵呵傻笑說我知道了,然後瞪一眼在那裏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了好半天的應景明,火速撤離。

電梯裏, 阮序秋正雙臂環胸,不悅地盯著上方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

她身邊的應景明還沒消停,便秘一樣,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阮序秋不準備理她,不過應景明到底還是開口。

她們走出電梯,應景明便在她的身邊低聲說:“其實我覺得……”

“我不是說要你和我怎麽樣啊,你還記得上回你在家裏找到的那箱小玩具吧,要不你拿去試試呢?”一面說,一面試探著看她。

聽聽,這叫人話麽?難道這也算治療夢游的一環?

見她不語,應景明又有話說了,十分誠懇的樣子,作發誓狀:“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笑話你的,人之常情嘛,我懂的,其實我也……”

“應景明,我一點也不想知道你那些奇奇怪怪的心得。”

阮序秋握拳停住腳步,十分堅毅的樣子,“我決定了,我要搬出去!”說完,又加快腳步向前方走去。

應景明亦很快地跟上,“啊?搬出去?我勸你別。”

她們從門診樓出來,繞到後方向著住院部走去。住院部要安靜地多,再次進入電梯,應景明也不壓著聲音了,她開始長篇大論地說等你哪天饞得不行了,還得打車來找我,那也太麻煩了。說要是第二天還有工作,你肯定累得爬不起來,以及:“阮老師,你絕對小瞧了自己的性、”

阮序秋徹底忍無可忍了,不等她說完就厲聲呵斥:“應景明!”

應景明還在那裏一臉無辜,“怎麽了嘛,我實話實說啊……”

生氣歸生氣,不過應景明說得確實不無道理,大禹治水還講究個疏通呢,總不能一直……

阮序秋想到那一箱子的玩具,難道真的非得……不行,光是幻想就覺得好羞恥啊。

文秋水的病房就在前面了,拐過最後一個彎,阮序秋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走廊盡頭一間病房裏出來。

阮序秋連忙揮散思緒,瞪她一眼,“一會兒見到學姐可不準說這些有的沒的。”就上前與許栩打招呼。

***

她們沒有當即進病房去看文秋水,而是和許栩一起來到附近一處僻靜的小陽臺。陽臺邊上是一張圓幾圍著幾把椅子,幾上一個煙灰缸,裏面全是撚熄的煙蒂。

她們圍著圓桌坐下,不一會兒,許栩端了兩杯水放在她們的面前,“真是不好意思,還麻煩你們跑這一趟。”

應景明說:“沒事,我們剛從門診過來,順路,你要是換了別家醫院,我們指不定就不來了。

許栩笑起來,說那就好,又問阮序秋生了什麽病。

阮序秋仍舊處在緊繃的狀態之中,她心裏的不自在沒有消散,應景明知道的,自然地幫著她應付了兩句。

說笑一番,應景明才向許栩問起文秋水的事:“她……還好麽?”

許栩的笑容實在是有夠淒慘,“如你所見,還活著。”

應景明開始詢問原因了,諱莫如深地問還是因為那個前女友?

這個問法實在是有趣,應景明沒有直接問為什麽,而是指名道姓地立起一個靶子,為的無非是消除她阮序秋心裏的罪惡感。而她明知如此,還是向許栩看了過去。

許栩依舊只是笑,卻更顯得落魄,“說不清,可能是吧。”

說著,許栩陷入了沈思。

她想到許多的事情,想到她與文秋水之間不斷爆發的爭吵。

她曾經打算不再與文秋水來往,她已經不是二十幾歲的小年輕了,總覺得沒有什麽是不能放棄的,即便是她這樣一個長久的朋友。然而每當她這樣下定決心,文秋水總要找她求和。印象最深的是一個雨夜,文秋水濕漉漉地提著一沓啤酒,說要找她喝酒。她便又覺得,也許秋水終會慢慢地好起來。她們認識太久了,她是怎樣的人,她再清楚不過。顯然她錯了。

最後一次是在幾天前,她去酒吧找文秋水,碰見她和一群女人衣衫不整地混在一起。

那時她只覺得文秋水那副放縱自己的樣子真是惡心。

她說了一句重話:“你真是厲害啊文秋水,總是有辦法讓喜歡你的人失望。”說完,她扭頭就走。

也是因此,應景明的詢問對她來說顯得太過尖銳。她總不好和她們兩個並不相幹的人承認一切都是因為自己。

許栩擡頭喝了一口水,想說:“算了不說這個了。”話沒出口卻先一步註意到了阮序秋奇怪的臉色。

看著阮序秋,許栩這才明白她那冗長的沈默究竟是從何而來。

***

許栩寬解了阮序秋一番。

她那寬解也是十分有意思的,特別輕松的語調,說別放在心上,說文秋水自從被甩就變得有些神經兮兮的,最後還莫名其妙地告訴她:“她只是生病了,序秋,其實她是在乎你的。”

這個在乎又是哪種在乎?阮序秋沒有去深究,當下只是慌張地否認:“開什麽玩笑,我都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了。”

許栩渾不在意地笑笑,旋即轉開話題說一會兒有事,需要回學校一趟,拜托她和應景明暫時照顧文秋水一會兒。

應景明不知怎麽想的,一口就答應了下來,“別擔心,我們會照顧她的。”

十分篤定的口吻,握著阮序秋的手,說著,還側首向她看來。

她的目光清明而堅定,阮序秋實在是一點也不喜歡她這樣。

許栩人走了,只剩下她和應景明在病房外面面相覷。

病房門外的走廊寂靜無人,阮序秋不明白這裏怎麽會那樣安靜,那燈光怎麽會那樣蒼白刺眼。她看向前方那扇門,透過窄長的玻璃,病床上一個單薄的隆起依稀可見。

阮序秋回頭看了應景明一眼,方才察覺應景明正將一只手溫柔地扶著她的背,她的另一只手裏提著水果同一碗粥,都是醫院附近的店裏買的。就像所有大人那樣,應景明一向在人情這方面做得滴水不漏。

阮序秋深吸了口氣。她先推門進去,等手落下才想起自己尚未敲門。

她又擡手敲門,喚了裏面一聲學姐。

那道單薄的隆起怔了一下,片刻才應聲回頭。

看見是她,文秋水眼裏露出聊罕見的驚訝與驚喜,阮序秋不知如何形容那一刻心裏的感受,一時間只是感到心酸,文秋水本來從不會這樣的。

但是不過片刻,她的神色就變了。

文秋水的目光越過她落在身後的應景明身上,略有些僵硬地說了聲:“你們來了。”

應景明波瀾不驚地笑道:“聽說學姐急性腸胃炎,正好順路,所以過來看看。”

她牽著她的手上前,先將粥放在文秋水的面前,又提起另外一籃子水果略作示意,“還有兩個水果,我去洗了,你們先聊。”

說著,應景明幹凈利落地鉆進了廁所,只留下她和文秋水在病房裏。

阮序秋不知道應景明這是在做什麽,面對文秋水,更加地不自在起來。

阮序秋楞了楞,適才上前將粥打開。她慢慢地解開繩結,也許是手指變得不靈活了,總覺得十分吃力。

她亦沒敢去看文秋水,但能感覺到文秋水是一直看著她的。

阮序秋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沒話找話,“學姐怎麽突然腸胃炎了?”

這真是一個蠢問題。

她將粥推到學姐的面前,悔恨不疊,思索怎麽改口,便聽見文秋水悠悠地道:“景明似乎已經洗好了,你聽。”

廁所傳來的水聲是完全勻速的。

阮序秋一怔,擡起頭,文秋水瞥著廁所的方向,“真是難為她了,這樣放心你跟我待在一起。”

她笑著,但是笑容裏滿是疲憊。

***

文秋水的右手正在吊水,那份粥是阮序秋一勺一勺餵到她嘴邊的。

這還是阮序秋第一次這樣餵一個人,可心裏的那些忸怩卻是很快地消散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聽著廁所傳來的嘩嘩水聲,莫名感到一種奇異的平靜。

沈默中,阮序秋終於想要說些什麽,想要將這陣子積壓的情緒釋放出來。

粥見底了,她停下了動作,然後緩緩地啟唇。

她也變得像應景明那樣啰嗦,開始長篇大論地說著許多事情,說我確實喜歡過你,但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說我很抱歉這陣子沒能和你好好聊聊,那時我心很亂,沒有辦法理性思考,所以我逃走了。一面說,一面聲音發抖。

她肯定還說了其它的,具體怎麽講的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那是關於她曾經對學姐的喜歡,因什麽而起,又因什麽而改變之類的。

她很快地落荒而逃了,都沒來得及去看文秋水究竟會給她什麽樣的反饋。

只記得出門的時候,看見早就已經洗好的應景明提著那一籃子濕漉漉的水果,略有些滑稽地等著她。

大抵是嚇著了,手一松,水果滾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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