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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五十章 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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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五十章 真面目

這不是兩個月前的她夢寐以求的麽?那時的她滿心滿眼都是學姐, 如果學姐主動約她一起吃飯,或者說約會,她一定會高興得飛起來。

可這不過兩個月的光景, 她的心裏竟然就沒有了絲毫的期待。

難道是因為她覺得學姐變了?但……只是這樣而已麽?

阮序秋想到應景明那個客氣的擁抱。

不對, 不對不對, 七年時間人怎麽可能一點變化沒有, 但學姐還是學姐, 本質沒變就夠了。

這件事更和應景明無關, 我只是還沒完全適應七年後的人事物。只是這樣而已。

阮序秋是個善於逞強的人,越是不安,就越是要表現得若無其事。下班回到家, 她就那樣若無其事地和應景明說了周末和學姐一起吃飯的事。應景明表現得也很若無其事,點著頭, 普通朋友一樣讓她保護好自己。什麽叫保護好自己,學姐又不是豺狼虎豹。她是不是你馬上就知道了,應景明還是那樣半開玩笑地說。

阮序秋不知道她是不是認真, 七年後, 她變得分辨不出來應景明的說話動機。她便也還是那樣爭辯,特別流程化的那種。

“對了, 你和文秋水吃飯什麽時候在什麽餐廳?”過了一會兒,應景明又問。

阮序秋感到一絲不說清的愉悅, 她大概是希望有人能站出來分擔她的不安的,她故作狐疑地瞥著她,說難不成你又要跟蹤我?

應景明笑起來, 應該是看透了她的想法,一臉的狐貍樣,“本來是有那個意思的, 不過我想你肯定是不願意的,還是算了。”

阮序秋答不上來,也就不說了。

晚飯是應景明做的番茄雞蛋面——明明說了不用,結果還是讓她下廚了——阮序秋握著筷子繼續吃自己的,到洗碗的時候應景明才跟她說明真實原因:

“我周末要回家跟我媽接待幾個客人,結束時間合適的話,我過去接你。”

阮序秋當然沒覺得應景明是真的要跟蹤她,可聽她這麽說,竟然有些吃味起來。她還是洗碗,仔仔細細轉個兩圈,再用手掌摸一圈,“我又不是小孩,事事都讓你接送那像什麽樣子。”

應景明一手撐著流理臺,眉眼微彎,“一般的小孩我可不會事事接送,你看明玉多獨立。”

阮序秋楞了一秒,蹙眉瞪她,“你才小孩!瞧不起誰呢!”

應景明付之一笑,轉身走了。

回到房間,阮序秋給應景明發了地址和時間,猶豫了一會兒,到底沒有多問應景明家裏的事。

不過可以見得那大概真的是很重要的客人,因為周五那天,應景明急匆匆就走了,甚至沒來得及和她碰一面。且這件事還是陳燕跟她說的。

***

那天又是一個陰天。

不知不覺間,阮序秋養成了看天氣的習慣,她時常望著窗外,漫無目的地想著些什麽。那天想的是周四晚上的夢境。

是的,昨晚她又做夢了,奇怪的是,應景明並沒有出現在她的夢裏。那還是第一次,夢裏的她像發呆一樣坐在窗邊,很久很久。

她能感到那時自己的心情並不好,有那麽幾個瞬間,都想直接從窗邊跳下去。

夢裏,應景明並不在家,她其實非常想要聯系應景明,但是很努力地忍住了,只隱約記得一個念頭:不能打擾她,不能打擾她。

那種低落的情緒一直綿延到夢外,已經第二天的下午乃至傍晚了,阮序秋還是一點打不起精神,只能收拾東西準備回家,暫且耽擱耽擱學習任務。

才起身,就看見剛下課的陳燕愁容滿面從外面進來。

都不用阮序秋問,陳燕就自顧自說起談智青請假的事,本來今晚的選修課就只能她自己來上了。

阮序秋簡單寬慰了兩句,沒有繼續問下去的意思。陳燕看出她的興致不高,不知想到什麽,忽然跟她提議要不要找個地方喝一杯。阮序秋笑著搖頭拒絕了。

陳燕是那種有分寸的大人,對於自己的推辭她總是一勸即止。今天卻接二連三地說著去嘛,說反正也沒事幹,然後道:“應老師不都有事先走了。”

阮序秋的動作頓住。

陳燕也熄聲了,瞧著她,片刻才問:“我剛才看見她急匆匆地開車走了,她沒跟你說。”

阮序秋楞了楞,掏出手機。

哦,說了,就在剛才,應景明給她發了消息說明情況。

她訕笑道:“說了,怪我給忘了。”

“說是家裏來了很重要的客人,不怪她走得那麽著急。”不知是對陳燕說的,還是對自己的說的,她念叨著。

***

阮序秋本來是打算和應景明一起去菜市場買菜,然後讓應景明教自己做菜的,臨時計劃有變,還是跟著陳燕去了附近的酒吧。

學校附近的店面也就這麽些,而那間酒吧正是歡送會那天她們一起去的那家。店面是變了,應該是裝修過幾輪了,不過附近來往的客人還是老樣子,都是淮大的學生。阮序秋進店跟著陳燕坐下,環顧了周圍一圈,頓覺恍然如夢,好像歡送會的事就發生在昨天。

歡送會那天她們是餐廳吃過飯才來這裏玩的,她記得餐廳就在對街前面不遠,即明天她要和學姐一起吃飯的餐廳。

阮序秋又往外面望了望,依舊是一點興致也提不起來。

她回憶起歡送會那晚的事情,她確定那天晚上的學姐是真的閃閃發光著的,不是她的錯覺。還有應景明,那晚的應景明也……算了,不想這些。

“第一次來這種地方麽?”陳燕看出了她的局促,呷著酒問她。

“不是第一次,但確實不怎麽來。”阮序秋收回視線,她亦看出陳燕面露愧疚,很快又說:“不過沒事,難得放松放松,我也不能成天面對著電腦。”

陳燕微微一笑,和她輕輕碰了一杯。

阮序秋也試著喝了一點,酒精作用下,心下終於稍微松快了一些。

她想和學姐發消息說她在這裏,就像往常那樣敘舊。而且既然學姐已經知道了,也許還可以聊聊當年自己暗戀她的那些糗事。

如此想著,阮序秋掏出手機編輯消息。她的臉上帶上一點笑,努力讓自己顯得不是那麽喪氣。

阮序秋並不是一個機敏的人,有時候甚至可以算是遲鈍,就比如當下,她從來不曾想過暗戀這件事會是誰告訴的學姐。

消息還沒發出去,阮序秋忽然註意到手機界面顯示的時間。

十月底了,她的生日也快要到了。

往年還有媽媽記得她的生日,今年呢,還有誰會記得這一天?

明玉應該會記得的,但她最近那麽忙,就算不記得也沒什麽。

應景明呢?既然是女朋友應該也會記得吧。不過她最近似乎也很忙,如果她也不記得了呢?

“怎麽了?”陳燕的聲音從吵雜的音樂中傳來。

“沒什麽,”阮序秋笑笑,“我去趟洗手間。”

她今天這是怎麽了?阮序秋扶著腦袋晃了晃,還是說昨晚那個怪夢的影響太大了?

***

酒吧的前廳改了,但基本的格局沒有變,走出廁所,映入眼簾便是那條熟悉的走廊,

阮序秋記得一直往前走就是曾經她們訂的包廂,那天她走出廁所回到包廂,學姐就坐在燈光下唱歌。

也許是走廊盡頭那扇窄窗吹進來一陣風,阮序秋莫名感到豁然開朗。

她掏出手機,將沒有發出去的那條信息給學姐發了過去,順便附帶一張走廊的圖片。

「真是懷念啊。」她說。

前面不遠處就是那間包廂了,阮序秋本想繼續往前走,這時手機亮起,她收到陳燕的消息,說有點餓了,問她想吃什麽。

下面是一張燒烤的圖片。阮序秋點開看了看,一面轉身折返一面回覆。

還沒走遠,驀地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你們怎麽能放任秋水醉成這個樣子!”

看著癱軟在沙發上的文秋水,許栩厲聲呵斥道。

李想還有一點反省之心,面露愧色,咕咕噥噥說著都是她非要喝的。一旁的陳冰就硬氣多了,還反過來罵許栩:“秋水傷心你看不出來啊,發洩發洩怎麽了?那也比憋死好。”

“你知不知道她那個前任都做了什麽?拉黑刪除秋水也就算了,還當著媒體的面說什麽初戀,和秋水只是朋友!七年啊!這他爹是人?”

陳冰的脾氣從來不好,許栩一直覺得她晉升失敗有一部分原因都怪她自己脾氣太臭,得罪了太多人。

許栩不喜歡陳冰,如果不是文秋水,根本不會和她們來往,這會兒聽見她這麽說,火氣一下全上來了,冷笑道:“真是了不起,你別說糟踐人家阮序秋就是你口中的發洩。”

“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別裝了,要不是你這個蠢貨給她吹耳旁風,秋水至於做出那種約阮序秋又故意不去的蠢事?”

陳冰神色一滯,但她是不會輕易低頭的,很快又梗直了脖子,“這叫作踐?阮序秋難道不是自願的?”

說著,她擡起文秋水的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幾條進來不久的微信消息。

發信人都是阮序秋。

“你看我說什麽,她就是還喜歡秋水。只要秋水勾勾手指,她就跟哈巴狗一樣貼了上來,應景明家裏再有錢也沒用。”陳冰笑起來,頗為得意自滿,“我這麽做一來成全了她的暗戀,這都八九年了,多不容易啊。二來,秋水還能借此投入另一段感情,慢慢走出陰影,有什麽不好的?”

話音落下,她打量著許栩,“我知道,你現在是巴結上應景明那個大小姐了,所以我們做什麽都是錯的。”

許栩的臉色益發差了,拳頭緊攥著,陳冰卻還不停,李想意識到了不對,連忙攔著說著少說兩句,可陳冰越說越起勁:“聽說你和秋水這幾天在冷戰?剛才秋水還念叨你呢,說你不理她。”

許栩靜靜看了她許久,終於忍無可忍,撂下一句:“我們以後別來往了。”就抱起文秋水離開了包廂。

門外的長廊寂靜無人,只有走廊盡頭那扇窗戶默默地吹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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