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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普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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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普通朋友

學校商業街一家餐廳, 阮序秋下意識來到窗邊坐下。阮序秋其實不太喜歡坐在窗邊,因為戴眼鏡的緣故,陽光穿過窗戶在折射在鏡片上, 比尋常不戴眼鏡顯的更為刺眼。但不知從什麽時候起, 她漸漸養成了遷就學姐的習慣。

反應過來, 阮序秋自己也嚇了一跳, 這才起身端著盤子來到另一側的角落坐下。

這個點學生還沒下課, 食堂人不多, 沒一會兒學姐就沿著階梯上來。看見她,學姐微笑揮手,然後往她的對面坐下, “怎麽沒點菜?”

“等學姐一起呢。”阮序秋也試著微笑,但到底是牽強了些。

她不是一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 她把這歸結於太過年輕,而她此刻的心情忐忑不安,和學姐一起點菜等菜, 心思幾乎是掛在臉上了。

學姐也看出來, 坐回位置之後,問她:“有心事?跟我有關麽?”

就連玩笑, 學姐的玩笑也比應景明的玩笑要溫柔,要更讓她為難。

阮序秋欲言又止, 她想說是,但是說不出口,她不擅長表達這些, 她覺得對一個人說我現在已經不喜歡你了,實在是一件又傲慢又羞恥的事情。

阮序秋深吸了一口氣,“確實和學姐有關。”

學姐的笑容略微有些凝滯, 但還不算太難看,“這樣啊,不妨說來聽聽看。”

“是這樣的,”阮序秋最喜歡這種開頭,鄭重其事的宣告的意味,能夠對自己起到一個警示的作用,“其實……”

“……”學姐看著她,她好整以暇地托腮看著她。

“其實學姐,我曾經喜歡過你。”一旦開頭,後面就簡單了,阮序秋繼續說:“但只是曾經,畢竟過去這麽久了,學姐,你現在對我來說只是朋友。”

學姐依舊只是看著她。她的笑容未變,阮序秋以為她會覺得荒唐,或者大笑,或者嘲笑她的自作多情,但是都沒有,她淡淡吐出幾個字,“我知道。”

“你喜歡我的事我知道,回國之後就有人告訴我了,你把我當朋友的事我也知道,”

學姐笑靨如花,更加溫柔。

阮序秋才落下的心石又突突直跳起來,“學姐這是……”她感到一種微妙的不安與愉悅,說不清楚。

阮序秋喜歡學姐的溫柔,在二十一歲的她眼裏,那是她理想中的母親或者家人的模樣。

但如今已經不能繼續貪戀下去了,二十八歲的她,真正的母親遠走國外,至今杳無音訊。

此前,她是這樣下定決心,但學姐這話又是什麽意思?

見她不解,學姐忍俊不禁道:“序秋,我們一直以來不都是朋友麽?”

“以前是朋友,往後也還會是朋友,也許你會覺得最近的我很奇怪,但那是因為我在國外遇到了很多不好事,突然得知原來有人曾經那麽喜歡我,心裏很感動而已。”

“所以……”

“所以,我希望我們還會是朋友,還是說景明介意我和你來往,所以你要跟我劃清界限?”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阮序秋連忙擺手。

是,學姐說得沒錯,她們一直都是朋友,只是她自己一直多想而已。

然後呢……

阮序秋再次看向學姐,學姐莞爾一笑,愉快地握起筷子,“還有別的要說麽?沒有的話就吃飯吧。”

“好……”

明明什麽都說了,怎麽反而讓她更加別扭了?

***

最別扭的還不是這個。

下午上課的時候,學姐又說約她吃飯,地點是大學時期她們最後歡送會的那家餐廳,學姐說上次路過的時候看見還沒倒閉,挺懷念的,想去嘗嘗,問她有沒有空,還說:「如果景明介意的話,可以喊上她一起(#笑)」

看著這條消息,阮序秋心裏沒有往常的喜悅,而是更愁了。

她覺得歸根結底還是自己沒把學姐當作普通朋友看待。但是,應該怎麽把學姐當成普通朋友,這個問題又實在過於抽象。

她想嘆氣,辦公室另一個人比她先一步出聲:“哎……”

是陳燕,阮序秋看過去,見陳燕正愁眉苦臉地戳手機。

阮序秋看了眼對面安靜工作的談智青,問道:“怎麽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感情原因,最近例假總是不準,明明前陣子還好好的。”

“例假和感情有什麽關系?”

“這你就不懂了,談戀愛產生的愉悅感能夠影響體內的激素調節,幫助內分泌維持在一個相對穩定的狀態。”

“是這樣麽……”

“看阮老師紅光滿面的,應該沒有這方面的煩惱吧。”

並不。阮序秋這才想起來,自己的周期似乎也已經亂掉了,最近才亂掉的麽?不,可能已經亂掉好一陣子了,她曾在抽屜裏看見一盒沒吃完的短效避孕藥,估計就是用來調節激素的。

等等,該不會那個怪病也是因為這方面的原因吧?

阮序秋試探著開口:“所以你打算怎麽辦?”

陳燕毫無所謂地聳肩,“早睡早起,或者抓點中藥吃吃,再不行的話就回去和快要分手的對象約會試試,說不定還能找到點心跳加速的多巴胺分泌感。”

確實,內分泌方面的病癥沒有速效藥,也就只能早睡早起慢慢調節了,不過說到心跳加速……

她和學姐這算是約會麽?但她對此似乎並沒有心跳加速的感覺,這又是為什麽?她不是喜歡學姐麽?

***

下午,阮序秋經通知去主任辦公室拿期中教學檢查的資料,恰巧碰見應景明。

她站在門邊的位置,似乎在等主任找什麽東西,阮序秋敲門進去,就不期然和她對上視線,“主任。”

“來了啊。”主任目光輕輕掃過她們二人,“等我一下。”

“好。”

要說心跳加速,最近面對應景明,才真是總感到莫名其妙的緊張。

來到應景明的身邊站定,阮序秋悄悄地籲了口氣。

因為緊張,她覺得哪兒哪兒都不對勁,腳底不舒服,站著不舒服,想要調整姿勢,又不想被應景明發現,只能小心翼翼地挪動腳尖。

寂靜中,又聽見應景明開口:“主任說她資料找不到了,你可以先回去,一會兒找到了我給你送去。”

應景明的說話語氣也不對勁,那種做作的玩笑,好像都是假裝的,讓阮序秋感到更為強烈的焦灼。

她的心跳又開始加速。

她仍記得昨晚魂銷骨軟的感覺,此時回想起來,就感覺腳底板爬過了一群螞蟻似的。

可惡!都怪那些破夢!

阮序秋才想開口拒絕,就見那邊辦公桌前,主任擡起頭狠狠剜了應景明一眼。

阮序秋忙說:“我不著急,可以等。”

阮序秋扣著褲縫,某個瞬間,她的手指背與應景明的手指背碰在來一起。

她想立即躲開,因為害怕應景明下一秒就會在主任的眼皮子底下抓住她的手。她覺得應景明一定能做出那種事,奇怪地事,這次她沒有。

只是感到那手指背輕輕地蹭著她,蹭著她,讓她越來越不想躲,甚至期待能夠被突然間緊緊地握住,怎麽也掙脫不開的那種。

“對了阮老師,空白期也有一兩年了,是時候該考慮下一個教研項目了。”

“是,我會的。”

她這樣回答,一個疑問卻忽然浮現腦海:

多巴胺分泌的感覺……是什麽樣的?如果排除怪夢,她和應景明能夠算是朋友麽?

關於前者,拿著資料回到辦公室後,阮序秋忍不住去問了陳燕。誰料陳燕意味不明地打量了她一番,極為果斷地說:

“就是你現在這樣的。”

“啊?”

陳燕用手指她在臉上轉了轉,“阮老師,你的臉好紅。”

阮序秋忙不疊擺手,“不是不是!我畢竟容易緊張,一緊張就會臉紅,比如考試的時候面試的時候。”

陳燕挑眉,“哦……”

阮序秋不知從何解釋,只能立即岔開話題,向她問出那個困擾了她一整天的問題:怎樣才算普通朋友。

陳燕對此的界定倒是非常幹脆,“很簡單,有沒有心跳加速,有沒有性幻想,就這兩條,”她依次豎起兩根手指,“沒有就是普通朋友。”

“是這樣麽……”

“就是這樣。”

阮序秋徹底茫然了,她倒是對學姐心跳過,但也就只有部門聚會那晚一次而已,七年之後……一次也沒有。性幻想就更別提了。

難不成……她早已經拿學姐當普通朋友了麽?

等等,既然如此,和學姐吃飯,甚至借學姐逃避某些事不就不需要有負罪感了麽?

阮序秋豁然開朗,旋即掏出手機給學姐發去回覆:「好啊學姐,但是什麽時間合適呢?」

***

今天仍舊不是一個好天氣,明明早上還陽光明媚,到了下午,又成了烏雲蓋頂的鬼天氣。

不過這並不影響阮序秋的好心情,六點,她準時收拾東西回家,即便收到來自小蘇的後續劇情,也只是愉快地回覆一個收到,沒說其它的。

不過她的好心情也就到此為止了,

電梯快要關門了,阮序秋喊著等一下,急匆匆地跑過去。從她的角度,只能透過門縫看見裏面學姐的身影,因此電梯門再次打開,便陽光燦爛地打招呼:“學姐怎麽也、”她想說學姐怎麽也留到這麽吃,下午不是沒課麽?沒能繼續說下去當然是因為站在電梯裏的另外一個人。

學姐的身邊站著的人是應景明,她個子高,略微睥睨著她的時候,十分具有壓迫感。

就連這一點應景明也和學姐不一樣,她能和學姐成為朋友,卻永遠不可能和應景明成為朋友,就算七年前不曾在一起也不行。她們之間的秉性實在相差太大了。

“下午好序秋,一起去吃點麽?”學姐笑著說。

“下午好,晚飯還是不了,我有點想念小區樓下的番茄雞蛋面了。”阮序秋很是有些不自在,但還是竭盡全力正常地說。

阮序秋進入電梯,學姐和應景明靠著電梯壁站立,進去之後,她則站在中心的位置,背對著她們,也正處在她們的之間。

形狀是一個十分穩定的等腰三角形。

然而直到電梯門緩緩關上,應景明除了開頭那淡淡的一眼,什麽也沒對她說,也沒其它的表示。她依舊站在那裏,微微向後靠著,不同於學姐端莊溫柔的站姿,她的站姿永遠是那麽閑散不正經。

阮序秋更不自在,一時不知如何反應,默了默,只跟著憋出:“下午好……”這麽三個字,聲音低低的,像是僅限於她的私語。

應景明終於笑了,話卻顯得陰陽怪氣,“下午好阮老師,這麽急著回家,今日份的作業應該交得上來吧。”

阮序秋微微蹙眉,一邊的學姐問:“作業?”

“沒什麽,一些情侶之間的小情趣罷了。”

阮序秋心頭火起,咬牙切齒地對她說:“你放心,我就算通宵不睡也一定會交出來的。”

她感覺臉頰有些熱,她不確定是不是又臉紅,所以沒有回頭,怕被誰發現。

到三樓的時候,外面忽然進來一夥學生,談智青也混在其中。阮序秋只能往後退,往後退,一直推到學姐和應景明的面前,腳後跟碰著她們。

人太多了,人還在往裏進,阮序秋堅持著怎麽也不願繼續往後,直到她不知被誰踩了一腳,踉蹌了一下,身體向後倒。

學姐體貼地將她扶了扶,說了聲小心。阮序秋微微點頭示意,她就這樣擠進了學姐和應景明的中間,被兩側的肩膀嚴絲合縫地抵在中間。

阮序秋忽然感覺有些呼吸困難,那只在下午一直沒被抓住的手,這時忽然被緊緊地握住。

正如她所想,是怎麽也掙脫不開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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