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破曉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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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破曉之前
手機屏幕暗下去，筒本將治把它攥在手心裏。他站在過道裏，想抽根煙，手伸進口袋，摸了個空。他不知道該怎麽辦，告密這種事不對，但不告訴芹澤學長，好像更不對。他咬了一下嘴唇，把手機又攥緊了一點。
“你都告訴芹澤了。”戶梶勇次斜倚在吧臺上，手裏夾著一支煙。語氣很平，聽不出情緒。
筒本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戶梶吐出一口煙，看著煙霧在天花板下慢慢散開。“反正這場戲也要落幕了，知不知道都無所謂。”
話音剛落，虛掩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砰——”
門板撞在墻上。一道黑色的身影裹著外面的冷雨和風，迅速逼近。戶梶沒來得及反應，衣領已經被一把揪住，整個人被推到了墻上。後腦勺撞在墻壁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比芹澤高大，但此刻被那雙眼睛盯著，竟然生出一種想要退縮的本能。
芹澤比他矮一些，但那雙眼睛從下往上盯著他，反而讓戶梶覺得自己才是被俯視的那個人。
“人在哪？”芹澤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戶梶沒有擡頭。他盯著芹澤的領口，不說話。
門又響了。急促的腳步聲湧進來，四五個人轟然入內，原本就不寬敞的小酒吧瞬間被擠滿。瀧谷源治站在最前面，高個子擋住了門口的光。他的目光掃過室內，最後釘在戶梶身上。
“你做了什麽？”
戶梶依然不說話。
芹澤松開他的衣領，退開一步。戶梶靠著墻，低著頭，嘴角有一絲血跡，是剛才被推的時候磕破的。他沒有擦。
“地下室。”瀧谷身後有人已經找到了入口。
瀧谷源治帶著人朝地下室沖過去。腳步聲在樓梯上咚咚咚地響。
筒本悄悄挪到美藤春奈旁邊，聲音壓得很低：“第一次見學長這麽生氣。”
美藤春奈沒有回答。她看著芹澤的背影——他的肩膀繃得很緊，後背的線條像一張拉滿的弓。
“一起去看看吧。”她說。
地下室的燈管壞了，只剩下一盞，忽明忽暗地閃著。逢澤琉加被綁在椅子上，雙手反剪在身後，嘴裏塞著一團毛巾。瀧谷源治蹲下去解她身上的繩子，動作很急，繩子勒得太緊，他扯了幾下才扯開。
“沒事吧？”他的聲音很低。
逢澤琉加搖了搖頭，然後猛地轉向角落：“響子呢？”
另一個女孩縮在墻角，雙手抱著膝蓋，身體在發抖。她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色襯衫。
美藤春奈脫下自己的外套，走過去，輕輕披在她身上。女孩擡起頭，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她看著春奈，嘴唇哆嗦了一下，沒有說出話。春奈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在她身邊蹲下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戶梶從地上站起來，靠著墻，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他沒有看任何人。
芹澤走到他面前。兩個人之間隔著一臂的距離。戶梶比他高，但此刻他的頭微微低著，像是在等什麽。
拳頭落下來的時候，戶梶沒有躲。
一下。兩下。戶梶踉蹌了一下，但沒有倒。他撐住了。
三上兄弟從兩邊撲上來，一人抱住芹澤一條胳膊。“芹澤！”
芹澤甩開他們。他沒有再打，只是站在那裏，看著戶梶。
戶梶終於擡起頭，對上他的目光。那目光裏有憤怒，有失望，還有一種戶梶讀不懂的東西。他想說什麽，嘴唇動了一下，最終什麽都沒說。他把目光移開了。
芹澤也沒有說話。他轉過身，背對著戶梶。
地下室的燈管又閃了一下。白色的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皮膚照得很白。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種燃燒的亮，是那種冷冽的、像冬夜星辰的光。
瀧谷源治從角落裏站起來，走向芹澤。他的個子比芹澤高出不少，走到他面前時，影子把芹澤整個人罩住了。但他停下來的時候，微微低了一下頭。
兩個人對視。
一個高，一個矮。一個目光向下，一個目光向上。但誰都沒有先移開。
地下室的燈管在頭頂嗡嗡地響，光線忽明忽暗。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灰塵味、還有潮濕的黴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你的人做的？”瀧谷問。
“嗯。”一個字。
“明天下午五點。”
兩個人都沒有動。像兩把刀架在一起，誰也不肯先收。
“鈴蘭。”瀧谷又說。
“嗯。”
又是一聲。但這一次，那個字裏帶著一種東西——不是答應，不是妥協，是“我接下”的意思。
瀧谷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種只有他自己懂的東西。
然後兩個人同時移開了目光。
不需要再多說一個字。
芹澤轉過身，走到戶梶、三上兄弟和筒本面前。他們站在一起，像一群做錯了事被叫到辦公室的學生。
他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時生明天下午三點手術。”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然後他拉起美藤春奈的手，朝門口走去。
他沒有看瀧谷，也沒有再看任何人。
門在他們身後關上。
地下室的燈終於徹底滅了。
戶梶從地上爬起來，追了兩步，又停下來。他站在黑暗中，聲音有些發啞：“什麽手術？時生怎麽了？”
沒有人回答他。
三上兄弟走過來，一人一邊扶住他的肩膀。筒本站在後面，嘴唇還在抖，但他終於說出了一句話：“戶梶前輩，我們……是不是做錯了？”
戶梶沒有說話。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血的手。那血有他自己的，也有從別人身上蹭來的。他看了很久，然後慢慢地、慢慢地把手在褲子上擦幹凈。
“走吧。”他說。
三個人走出地下室的時候，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地上濕漉漉的，倒映著路燈昏黃的光。戶梶站在門口，點了一支煙。打火機的火苗在風裏跳了幾下才穩住。他吸了一口，煙霧從鼻腔裏噴出來，被風吹散。
“時生到底怎麽了？”三上學問。
“不知道。”戶梶的聲音很低。
“那明天我們……”三上豪有些欲言又止。
戶梶看了他一眼，把煙掐滅在掌心裏。燙了一下，他沒有皺眉。
四個人走出地下室的時候，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地上濕漉漉的，倒映著路燈昏黃的光。戶梶站在門口，點了一支煙。打火機的火苗在風裏跳了幾下才穩住。他吸了一口，煙霧從鼻腔裏噴出來，被風吹散。
路燈把四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又好像隔得很遠。
筒本擡起頭，看著天空。雲層裂開一道縫，露出一小塊深藍色的天。
“明天會晴嗎？”他問。
沒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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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屏幕暗下去，筒本將治把它攥在手心裏。他站在過道裏，想抽根煙，手伸進口袋，摸了個空。他不知道該怎麽辦，告密這種事不對，但不告訴芹澤學長，好像更不對。他咬了一下嘴唇，把手機又攥緊了一點。
“你都告訴芹澤了。”戶梶勇次斜倚在吧臺上，手裏夾著一支煙。語氣很平，聽不出情緒。
筒本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戶梶吐出一口煙，看著煙霧在天花板下慢慢散開。“反正這場戲也要落幕了，知不知道都無所謂。”
話音剛落，虛掩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砰——”
門板撞在墻上。一道黑色的身影裹著外面的冷雨和風，迅速逼近。戶梶沒來得及反應，衣領已經被一把揪住，整個人被推到了墻上。後腦勺撞在墻壁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比芹澤高大，但此刻被那雙眼睛盯著，竟然生出一種想要退縮的本能。
芹澤比他矮一些，但那雙眼睛從下往上盯著他，反而讓戶梶覺得自己才是被俯視的那個人。
“人在哪？”芹澤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戶梶沒有擡頭。他盯著芹澤的領口，不說話。
門又響了。急促的腳步聲湧進來，四五個人轟然入內，原本就不寬敞的小酒吧瞬間被擠滿。瀧谷源治站在最前面，高個子擋住了門口的光。他的目光掃過室內，最後釘在戶梶身上。
“你做了什麽？”
戶梶依然不說話。
芹澤松開他的衣領，退開一步。戶梶靠著墻，低著頭，嘴角有一絲血跡，是剛才被推的時候磕破的。他沒有擦。
“地下室。”瀧谷身後有人已經找到了入口。
瀧谷源治帶著人朝地下室沖過去。腳步聲在樓梯上咚咚咚地響。
筒本悄悄挪到美藤春奈旁邊，聲音壓得很低：“第一次見學長這麽生氣。”
美藤春奈沒有回答。她看著芹澤的背影——他的肩膀繃得很緊，後背的線條像一張拉滿的弓。
“一起去看看吧。”她說。
地下室的燈管壞了，只剩下一盞，忽明忽暗地閃著。逢澤琉加被綁在椅子上，雙手反剪在身後，嘴裏塞著一團毛巾。瀧谷源治蹲下去解她身上的繩子，動作很急，繩子勒得太緊，他扯了幾下才扯開。
“沒事吧？”他的聲音很低。
逢澤琉加搖了搖頭，然後猛地轉向角落：“響子呢？”
另一個女孩縮在墻角，雙手抱著膝蓋，身體在發抖。她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色襯衫。
美藤春奈脫下自己的外套，走過去，輕輕披在她身上。女孩擡起頭，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她看著春奈，嘴唇哆嗦了一下，沒有說出話。春奈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在她身邊蹲下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戶梶從地上站起來，靠著墻，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他沒有看任何人。
芹澤走到他面前。兩個人之間隔著一臂的距離。戶梶比他高，但此刻他的頭微微低著，像是在等什麽。
拳頭落下來的時候，戶梶沒有躲。
一下。兩下。戶梶踉蹌了一下，但沒有倒。他撐住了。
三上兄弟從兩邊撲上來，一人抱住芹澤一條胳膊。“芹澤！”
芹澤甩開他們。他沒有再打，只是站在那裏，看著戶梶。
戶梶終於擡起頭，對上他的目光。那目光裏有憤怒，有失望，還有一種戶梶讀不懂的東西。他想說什麽，嘴唇動了一下，最終什麽都沒說。他把目光移開了。
芹澤也沒有說話。他轉過身，背對著戶梶。
地下室的燈管又閃了一下。白色的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皮膚照得很白。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種燃燒的亮，是那種冷冽的、像冬夜星辰的光。
瀧谷源治從角落裏站起來，走向芹澤。他的個子比芹澤高出不少，走到他面前時，影子把芹澤整個人罩住了。但他停下來的時候，微微低了一下頭。
兩個人對視。
一個高，一個矮。一個目光向下，一個目光向上。但誰都沒有先移開。
地下室的燈管在頭頂嗡嗡地響，光線忽明忽暗。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灰塵味、還有潮濕的黴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你的人做的？”瀧谷問。
“嗯。”一個字。
“明天下午五點。”
兩個人都沒有動。像兩把刀架在一起，誰也不肯先收。
“鈴蘭。”瀧谷又說。
“嗯。”
又是一聲。但這一次，那個字裏帶著一種東西——不是答應，不是妥協，是“我接下”的意思。
瀧谷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種只有他自己懂的東西。
然後兩個人同時移開了目光。
不需要再多說一個字。
芹澤轉過身，走到戶梶、三上兄弟和筒本面前。他們站在一起，像一群做錯了事被叫到辦公室的學生。
他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時生明天下午三點手術。”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然後他拉起美藤春奈的手，朝門口走去。
他沒有看瀧谷，也沒有再看任何人。
門在他們身後關上。
地下室的燈終於徹底滅了。
戶梶從地上爬起來，追了兩步，又停下來。他站在黑暗中，聲音有些發啞：“什麽手術？時生怎麽了？”
沒有人回答他。
三上兄弟走過來，一人一邊扶住他的肩膀。筒本站在後面，嘴唇還在抖，但他終於說出了一句話：“戶梶前輩，我們……是不是做錯了？”
戶梶沒有說話。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血的手。那血有他自己的，也有從別人身上蹭來的。他看了很久，然後慢慢地、慢慢地把手在褲子上擦幹凈。
“走吧。”他說。
三個人走出地下室的時候，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地上濕漉漉的，倒映著路燈昏黃的光。戶梶站在門口，點了一支煙。打火機的火苗在風裏跳了幾下才穩住。他吸了一口，煙霧從鼻腔裏噴出來，被風吹散。
“時生到底怎麽了？”三上學問。
“不知道。”戶梶的聲音很低。
“那明天我們……”三上豪有些欲言又止。
戶梶看了他一眼，把煙掐滅在掌心裏。燙了一下，他沒有皺眉。
四個人走出地下室的時候，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地上濕漉漉的，倒映著路燈昏黃的光。戶梶站在門口，點了一支煙。打火機的火苗在風裏跳了幾下才穩住。他吸了一口，煙霧從鼻腔裏噴出來，被風吹散。
路燈把四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又好像隔得很遠。
筒本擡起頭，看著天空。雲層裂開一道縫，露出一小塊深藍色的天。
“明天會晴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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